第961章 0956【踏破贺兰山缺二】

第961章 0956【踏破贺兰山缺·二】

两座墩台而已,屯兵两三百人,岳飞和韩世忠自然不怕。

他们一派兵去打墩台,两侧山岭就升起好几处狼烟,那些狼烟的大概位置已被画出来。

当王贵派人回来汇报具体情况后,岳飞指着标记出的几处狼烟说:“有狼烟的地方,应该全是墩台,用来瞭望传信。真正的敌寨,可能藏在其他地方。”

韩世忠拿出一张地图,这是细作发回朝廷的。

地图的具体绘制者,目前藏身于省嵬城,因为战乱无法北上。

这玩意儿极为粗糙,属于古代出行地图。

“克夷门城往北,有沟谷可通大军,长约二十里、宽窄不定。其宽者,约七八里。其窄者,约三四里……宽处沟壑纵横……”

“自克夷门城起,向北三里有骆驼岭,岭上有一寨堡……”

地图明确标注出的寨堡,就骆驼岭上的一处。

其余地方,都是“有沟自山中出”、“不可进,或藏寨堡”等字样。

从地图上来看,继续往南的地形更加复杂。

而且沟谷不止一条,供商旅和军队通行的沟谷,只是其中那条最平坦的而已。

这也是曹煜身为监军,还曾多次从此地穿行,却搞不清楚地理的原因,他只知道山岭上有几处寨堡。

出发之前,岳飞、韩世忠还审问过俘虏,但那些俘虏的说法跟曹煜大同小异。

“韩都护、岳都护,有党项酋长率众来投!”

就在二人结合近几日的探查,继续研究那副简易地图时,突然有士兵跑来报告重大军情。

足足来了百余人!

带头者自称是察葛部的族长之子,名叫契讹。

韩世忠无比惊讶:“你们从哪来的?”

契讹回答说:“黄河西岸。”

韩世忠问道:“那里的百姓,不是全都被迁走了吗?”

契讹解释道:“我们藏进了沙漠。”

岳飞质问道:“朝顺军司坚壁清野多日,你们一直藏在沙漠里怎么活下来?”

契讹详细诉说道:“黄河西边有盐湖,穿过十里沙漠就到。盐湖周围有一片绿地,淡水养不活太多人,平时只有几百盐工在那里煮盐,今年盐工也被坚壁清野迁走了。我们带着吃的喝的,在沙漠里藏了几天,就去了已经没人的盐湖。”

“那你们以前生活在哪里?”韩世忠问道。

契讹回答说:“我们那里叫金沙滩,就在这里的北方二十里,黄河两岸都有我们的农田。去年李察哥抽丁打仗,就从我部抽走了很多人,还胡乱征走我们的粮食。我爹也跟着去打仗了,出发时有两千多人,回来却只剩三百多。”

曹煜在旁边插话道:“能抽丁两千多人作战,你们这是一个大部落啊。”

契讹说道:“我们是朝顺军司辖内最大的部落!已经不再放牧,只在黄河两岸耕田。族内战马数量不多,打仗时一大半是步军,所以去年损失特别严重,吃了败仗逃都逃不回来。”

岳飞说道:“如果你能立功,你部还活着的俘虏,全都甄别出来送他们归乡。你父亲如今在何处?”

契讹说道:“李察哥下令坚壁清野,我爹带着大多数部众,已经退到克夷门城以南了。父亲离开之前,让我带着一百多青壮,去沙漠里面暂时躲避。”

这个部落很幸运,同时也非常倒霉。

他们生活在克夷门周边最富庶的区域,全是黄河冲刷出的肥沃土壤。所有草场都被开垦出来种粮食,彻底告别放牧的生活,而且正兵不愿给朝廷养军马,渐渐的就变成以步兵为主。

他们太富裕了,距离朝顺军司的驻地又太近。

每次打仗,抽他们部落的兵最多,征他们部落的粮也最多。

尤其是这几年饥荒,西夏朝廷疯狂加派,整个部落已经快要扛不住。

契讹怨怼道:“我爹说,去年部众损失太多,部族的粮食也所剩无几,接下来还要给朝廷卖命打仗。再打下去,部落都快没了,让我藏起来寻机投靠大明。”

韩世忠问道:“你知道克夷门那些沟谷的地形吗?”

契讹回答说:“大概知道,但不是特别清楚。靠近克夷门城的许多山沟,听说以前是能放牧的,后来就渐渐荒芜了。还有一些高山上也有草场,有人逃去高山上放牧。东西两侧的那些山岭,山上都有矮墙,听说是唐朝修的长城。”

那不是唐朝修的长城,而是秦朝修的长城!

绵延百余里的山脉,直接被三段秦长城围起来。最长的一段长城有8000多米,就在韩世忠、岳飞打算通过的苏白音沟。

不过,那些秦长城已荒废千年,只剩一些残垣断壁——西夏筑长城防备蒙古,就是在秦长城的基底上修建,而且只修筑了其中很短的一段。

岳飞对韩世忠说:“看来更南边的山岭要缓一些,能够放牧,能筑长城,当然也可修筑寨堡屯驻大军。”

契讹说道:“两位将军,克夷门可以绕过去。”

“不可能!”曹煜叫喊起来。

岳飞、韩世忠却是眼睛一亮。

历朝征战的故事里总有这种情节,当大军面临雄关无法攻克时,突然就有当地百姓跑来说:将军请走小道。

这里的小道在哪儿?

契讹蹲下画简易地图:“这里是我们所在的地方,往回退十多里西渡黄河。那里有个突出的河滩,方圆五里都可以种粮食。从河滩向西,穿过大概十里的沙漠,就能遇到一個盐湖,那里就是我藏身的地方,当地百姓已经被强行迁走了。”

“从盐湖转向往南,再穿过大约十里的沙漠,就能遇到一片绿洲。那里距离黄河很近,但黄河经常泛滥,沿途又是沙地,所以种不起来粮食,还被黄河淹出乱七八糟的河道、小湖。”

“绿洲的南边,听说很久以前能放牧,但现在也变成了沙漠。那片沙漠有一二十里,穿过去就能看到山岭,山岭的东边可耕可牧,是朝顺军司第二大部落的地盘。他们在山上放牧,又在山下种地。”

“过了沙漠,再往南走二三十里,东渡黄河就能绕到克夷门的后方。”

岳飞、韩世忠仔细看示意图,并计算需要绕道的路程。

渡过黄河两次。

穿越沙漠三次。

沙漠地带的总里程为三四十里,但中间有两处绿洲可以补给淡水。

岳飞问道:“穿过所有沙漠之后,伱说那可耕可牧的地方,那里是否有敌军的寨堡?”

契讹回答:“最容易渡河的地方有寨堡,那附近的山上有一座寺庙,我还跟父亲去寺庙里拜过佛。”

韩世忠说道:“应该可以找到其他渡河点吧?”

契讹笑着说:“其实也可以不渡河,顺着黄河南下三百里,就是大夏国都兴庆府。这三百里,一马平川,皆为坦途!当然,中间还有个定州城挡着。”

韩世忠把岳飞拉到一旁:“你相信他吗?”

“或许可信。”岳飞也拿不准。

韩世忠兴奋道:“敢不敢赌一把?”

岳飞问道:“你是说,率骑兵直取西夏国都?”

“不错,”韩世忠分析说:“西夏国小兵微,既要分兵在克夷门防备我们,又要分兵防守陕西几路大军。那么定州城和兴庆府能剩多少兵?打个不恰当的比喻,我当钟会率大军在这里跟敌军对峙,你做邓艾奔袭直取西夏国都。”

韩世忠居然也读了《三国志》。

岳飞已然浑身热血沸腾,点头道:“好!”

韩世忠说:“你带六千骁骑过去,一人配三匹马。那六千骁骑,你的兵一半,我的兵一半。这泼天的战功,我们平分如何?”

“一言为定!”岳飞握拳道。

说干就干。

韩世忠把最优秀的战马,全部分给岳飞,足足一万八千多匹,有些部落酋长的良驹也被借走。

至于韩世忠自己,则率大军跟克夷门的敌人对峙,时不时还会上山攻打墩台。

岳飞带着契讹做向导,夜间后撤十余里,休息到天明时分渡过黄河。

每个骁骑配三匹马,一马载人,一马驮甲,一马驮粮草和饮水。

岳飞渡河的地方,正是后世乌海市区的滨河大道。

过黄河之后的那片河滩,竟然到处都是水田,平时用来种植水稻的。但由于坚壁清野,那里空无一人,连房屋都被烧了,更别谈什么播种育秧。

稍作休息,把水袋灌满,便穿越沙漠前往绿洲,来到一处长4里多、宽2两里多的盐湖。

盐湖周围有草地,让马儿啃了一顿草,又喂精料和食盐,士兵们也坐下进食休息。

当日下午,就再次穿越沙漠来到第二处绿洲。

这里有一处更小的湖泊,而且还是淡水湖。由于地势平坦,黄河一旦发大水,洪水直接能漫灌至此,即便枯水期也有半干枯的小河连通黄河。

把水袋灌满之后,岳飞休息一夜继续赶路。

六千将士都兴奋无比,他们已经知道自己要去干啥。

次日上午,岳飞率部穿过最后一片沙漠地带,发现前方并没有搞坚壁清野。靠近黄河的地方,有农民在用耕牛犁田。距离黄河较远的地方,还有牧民在放牧。

或许是男丁都被抽去打仗,耕田者、放牧者多为老人和妇女。

“汉军杀来了!汉军杀来了!”

一个正在放羊的老人,吓得骑马飞奔逃走,沿途呼喊着传递消息。

岳飞不管不顾,在契讹的指引下,全速穿过长达三十余里的半耕半牧带。

他们奔过三分之二地带的时候,还能看到黄河对岸寨堡升起狼烟。

契讹指着前方说:“前面几十里有很多山岭,都不是很高,但比较荒芜,有的地方需要绕路。过了那一片,就全是平地了。”

直线距离只有十余里,但绕起来需要走几十上百里。

岳飞大军消失在丘陵地带,黄河对岸的西夏寨堡,却是被吓得乱作一团。

他们以为岳飞要选地方渡河攻寨,在克夷门城的后方扎下钉子,接着再前后夹击克夷门。于是在谨守寨堡的同时,派人去克夷门报信,请来大量骑兵沿河探查。

又过一日,岳飞已穿过丘陵地带,奔驰在一片坦途之中。

他的西边是贺兰山,东边是黄河,已经置身于银川盆地。

这才是真正的踏破贺兰山缺!

此为西夏的核心统治区域,自然不可能坚壁清野,到处都是正在种地的农民。但依旧以老人和妇女为主,青壮全都抽去打仗了。

西夏农民惊恐逃跑,来不及逃远的,躲在屋里不敢出来,也有人骑马去定州城报信。

岳飞不管不顾,率军疾驰而下。

去年冬天,定州三部造反,把这里搞得一塌糊涂。本就所剩不多的常备军和青壮,全都被抽去防守灵州,定州城里只剩五百垃圾部队。

在守将收到消息的时候,岳飞已率军杀到城外四里。

守将看着自己那五百老弱病残士兵,命令他们去守住城门,然后自己回家收拾细软,带着妻儿老小赶紧跑路。

岳飞部队来到城下,五百守军一哄而散。

一个商贾站出来,对自己的店铺伙计说:“我是朱皇帝的人,尔等随我去打开城门!”

岳飞在城里休息一夜,略作补给继续南下。

西夏国都兴庆府,已在前方不足百里!

(本章完)

第962章 0957【兴庆府不好打啊】

岳飞的奔袭路线,在西夏并非什么秘密,但很容易被大家忽略。

包括本地人在内,都不会那样走。

原因很简单,有平坦大道可以通行,为啥要去穿越三段沙漠?

而曹煜不知道路线,也再正常不过。他每次途经此地,走的都是克夷门,对这一片的了解,皆来自随行人员的讲述。

既然朝顺军司的将领知道有缺口,那为什么不驻军防备呢?

防了啊。

西夏在黄河渡口的东岸建有寨堡,可防备明军绕到克夷门的后方进攻。

嗯……就是忘了防备明军直取兴庆府。

因为用不着防。

第一,想要奔袭兴庆府,中途还有定州城挡着。

第二,克夷门的西夏军队,可随时截断奔袭敌军的退路。

正常情况下,岳飞这样率兵杀到定州,已经变成一支深入敌境的孤军!

克夷门守军只要分兵渡河,就可以瓮中捉鳖、关门打狗。

这非常类似当初金兵南下,完颜宗望绕过多处坚城,直接杀到北宋首都汴梁。但凡北宋军队正常一点,就能堵死金兵退路,全歼完颜宗望的部队——张叔夜就是那样建议的,可惜宋军已经烂到骨子里。

……

“什么?敌军已陷定州?”

李仁忠大惊失色:“快请晋王率军回援!”

李仁忠得到消息之后,来不及通知西夏国主,立即派人去请李察哥回来,同时调兵遣将巩固兴庆府防御。

没过多久,李仁孝也收到消息,火速把李仁忠召进宫里问话。

李仁孝问道:“明军难道是飞过克夷门的吗?”

“臣……实在不知。”李仁忠跟曹煜一样,身为西夏国相,他根本不知道可以从沙漠绕行。

李仁孝又问:“城内还有多少兵力?”

李仁忠说:“五千卫戍兵,一千兴庆府城防军。如果敌人来得不多,再组织百姓守城,可以守到晋王率军返回!”

“死守,那就死守。”李仁孝连忙说。

李仁忠道:“请陛下亲自登上城楼御敌,城内军民必然奋死拼杀。”

“好,我立即就去!”

这个登基半年多的十六岁小皇帝,没有像刘禅那样吓得投降。

他不但自己亲登城楼,还把刚册立的皇后罔氏也带去。

李仁忠趁机派人到处宣传,兴庆府军民听说皇帝、皇后都登城了,竟然真就士气大振听令守城。

城中男女老弱都被组织起来,男人拿着各种武器编为军队,女人也被安排到各处搬运物资。

只要西夏军民能守住城池,那么陷入绝境的就将是岳飞!

因为岳飞长途奔袭,携带的粮草不多。而西夏境内,前半程被坚壁清野,后半程也被征粮过度,他很难在敌境之内就地取粮,即便是被他占领的定州城也没什么粮食。

现在兴庆府的守军主力,是那五千卫戍兵,这支部队由李元昊一手创建。

他们还有个称号是“御园六班直”,最初只有五百人编制,百年来渐渐扩充到五千人。全部由各豪族部落的嫡亲子弟组成,说白了就是李元昊用来控制各部的人质。

这群“质子军”的战斗力,在一百年前曾经非常恐怖!

现在嘛,呵呵。

他们的日常工作,就是守卫皇宫和皇家园林,只在西夏国主御驾亲征时出动。

其中三百人,被李仁忠派去北边侦察敌情。

他们穿着金黄色的盔甲,骑的全是高头大马,乍一看端的是威风凛凛。

其实他们的札甲片很薄,连强弓都很难防住。

驻守皇宫的部队,看起来威风就行了,哪里需要什么防御力?真正的战甲多重啊,平时站岗会累死的!

这三百骑小心翼翼出城,三十人一队散开,前往北边去侦察岳飞动向。

他们骑马奔出数里远,就不愿继续前进了,留在那附近四处游弋。一旦有风吹草动,他们就回去报信,这也算是完成任务。

“汉军来了,汉军来了!”

有几个西夏百姓,从北边骑马飞奔而来。

这些西夏质子军,吓得立即吹号示警,招呼散出去的同伴,然后骑马转身就逃。

他们回到兴庆府城,李仁忠亲自问道:“明军来了多少?”

“成千上万。”

“究竟是多少。”

“可能有几千,也可能有几万。”

“混账!你们到底有没有遇到敌人?”

“有。但敌人来得太快,我们来不及数有多少。”

“敌人距此还有多远?”

“估计已在几里之外。”

“不要估计,到底还有多远?”

“五里。也可能六七里。”

“……”

李仁忠一番询问,差点没把肺给气炸。

他基本能够断定,这些家伙根本没亲眼见到明军!

当日下午,岳飞真的带兵来了。

众将奔近了观察,顿时有些头疼,因为不可能打下来。

开封的城墙周长28.8里,兴庆府的城墙周长18里,这样比较就知道此城有多大。

护城河的宽度,足足有30多米。

而且,决心死守的西夏君臣,直接把桥梁给拆了。

虽然主力部队都被调去前线,但兴庆府是拥有二十多万人的大城。此刻组织百姓守城,城头密密麻麻全是人。

岳飞没有任何攻城武器,别说先登夺城,就连护城河都过不去。

喊话劝降也没用,站在护城河外,距离城墙太远了,不管喊什么都听不清。

“怎办?”众将看向岳飞。

岳飞说道:“围城打援。西夏国都被围,他们必调大军回援。”

杨沂中说:“可我们在定州城里,没有补给到多少粮草,再过几天就要饿肚子了。这附近的西夏百姓,也被征得家无余粮,纵兵劫掠也抢不到几粒米。”

岳飞说道:“分遣骑兵,往东、北、南三面进发,沿途驱散当地百姓,保证方圆数十里内人烟稀少,让敌人不知道我们的主力在何处。同时,这些三面进发的骑兵,还要负责侦察敌情。为了做到进退如飞,都把盔甲脱掉,遇到敌军就退回来。”

“然后呢?”刘正彦问。

岳飞说道:“见机行事。”

兴庆府城距离怀州城最近,只有四十里路程。

被派去怀州的大明“轻骑”,走在半路上就遇到大队敌骑,并未接战就立即退回岳飞主力方向。

静州城却在南方五十里外,回来报告说那里极为空虚。

岳飞立即分出一半兵力南下,他对执行任务的徐庆说:“夜间袭城,能打就打。敌人若有防备,立即率军撤回!”

“报!!!!”

“抓到一个细作,骑马乱跑可疑得很。他自称是兵部军情司的人,却又拿不出任何东西证明自己。”

徐庆还未出发,忽有撒出去的探马奔回。

岳飞大喜:“胡闹。敌国之内,军情司的人怎敢留腰牌?快把人带来!”

说完,又让徐庆暂时别走。

大概过了一刻钟,一個中年男子被带到岳飞面前。

此人拱手道:“这位将军,俺叫李存惠。在前宋时做过西军,受不得军将盘剥,就在兰州当了马贼,后来跟着李彦仙将军起兵投明。还随李彦仙将军,跟着杨志将军出兵,大破西夏和南军司。”

“怠慢了。”岳飞肃然起敬,连忙行军礼致意,眼前这位的资历比他还老啊。

李存惠说道:

“官家做太子亲征河北时,俺也跟着去了,负伤静养半年,伤好之后就进了军情司。初时来往于两国边境,从西夏盐贩子那里,走私青白盐到环州虾蟆寨。朝廷寻个由头打击走私,俺就趁机带伤逃去盐州。”

“西夏的盐州知州,一直在利用亲信走私青白盐。俺自称在环州有路子,他派人打听俺的底细,查到俺编造出的身份就没再怀疑。俺帮他走私了三年青白盐,那厮调去宥州也把俺带上,还做媒让俺娶了一个宥州军官的女儿。”

“这几年,俺一直都在宥州,还做了宥州巡检使麾下的押队官。若是两国再不打仗,俺还想花钱贿赂上官,去做那宥州巡检使的帐将。”

一番话讲出,众将都听傻了。

眼前这位老兄,不但成功混进西夏,居然还在西夏做了军官。

岳飞问道:“阁下既然在宥州做军官,为何却出现在这里?”

李存惠笑着说:“宥州那边的西夏主帅,是西夏国丈罔存礼。那厮纯属草包一个,急匆匆带兵去打萧合达,半路上被夜袭惊慌逃跑。俺当时就在寨外大营里,遇到萧合达杀来,想都没想就带兵逃回宥州。”

“本来想回到宥州,找机会帮忙夺城,谁知那罔存礼被吓破胆。他得知龙州失守、石州被围,竟带着数万军队、十多万百姓后撤。撤到盐州还不停下,竟把盐州也弃守了。”

岳飞问道:“罔存礼那几万大军,目前已经退到哪里?”

李存惠说:“十多万百姓退到了怀州城外安置,只有军官的家眷可以进城,我在西夏的妻儿就安置在城内。目前,怀州城内有五万大军,但全都是一些残兵败将,由罔存礼带着这些兵守城。”

“李察哥被西夏国主紧急调来,遴选两万还算能打的骑兵,不知道去了哪里。据俺猜测,应该是潜入草原深处,想要截断大明将士的粮道。”

“罔存礼在怀州收到将军奔袭兴庆府的消息,他吓得不敢轻举妄动,把手里剩余的骑兵派出去打探。”

“俺就是其中一队骑兵的军官,之前与将军派出的骑兵相遇,趁机扔下部队一路追杀过来。”

“岳将军,你如果不想办法破局,极有可能被数万大军给堵住!”

岳飞说道:“对阵数万敌军我不怕,就怕敌军缩在城里不出,我手里的粮草撑不了太久。之前打下定州城,那里没什么粮草。实在没吃的了,就只能回定州城挨家挨户逼粮,抢那些老百姓手里的余粮度日。”

李存惠说:“怀州城里有粮。罔存礼坚壁清野,搜刮来的粮食全在那里。不过五万大军守城,将军又没有攻城器械,恐怕只能把罔存礼引诱出来。但这人的胆子太小了,即便兴庆府被围,他也不敢轻易出兵。”

岳飞说道:“阁下在西夏居住多年,又随罔存礼一路撤来,能不能想出什么夺城的法子?”

李存惠说:“怀州城不大,已驻扎五万大军,就塞不下十多万百姓。这些百姓要么是守城士兵的家眷,要么是守城士兵的族人。他们被安置在城外,如果将军能俘虏大量百姓,守城士兵必然军心大乱!用百姓做人质,逼迫城内守军投降,即便不能成功,也能让城内乱起来。我回城里,趁机策动一些酋长倒戈,或许可以助将军一举夺城!”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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