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2.第867章 孙儿见过大父

第867章 孙儿见过大父

西山书院,放学了。

一群孩子,如笼中之鸟。

方继藩背着手,站在庭院的外头。

孩子们背着自己的书囊,一个个欢呼雀跃,蹦蹦跳跳出来。

等他们见到了方继藩,便一个个又乖巧起来,老老实实的低垂着头,毕恭毕敬的朝方继藩行了礼。

方继藩一一朝他们点头,回礼。

外头,早有各府的人,焦灼的在等待。

一看自家小少爷出来了,个个激动的不得了,抱着孩子便走。

萧敬是亲自来接孩子的。

身后几十个虎背熊腰的护卫,他和方继藩打招呼:“方都尉你好呀。”

方继藩没理他。

这令萧敬稍稍有一些尴尬,不过这尴尬很快过去,等一见到皇孙出来,萧敬哭了,一把将皇孙抱起:“殿下,殿下……您教奴婢想的好苦啊。”

“你放我下来。”朱载墨命令道:“我自己能走。”

…………

方继藩目不暇接,点着数。

方继藩的心情,是很愉快的。

身后,王守仁三人,奉旨修改税法,就在翰林院进行,三人俱都封为了翰林院学士,当然,并非是大学士,而是侍读学士或侍学学士。

可无论如何,此刻,他们已开始在百官之中,崭露头角,同时期的翰林,许多人还在编修的位置上挣扎呢。

他们笑吟吟的看着这些孩子,都是自己的师弟啊。

嫩是嫩了一点。

可是看着他们面上洋溢着的笑容,他们也不禁会心笑起来。

人世间,最大的幸福,莫过于在恩师身边,向恩师学习做人的道理,吸取恩师的养分,然后,看着一群小师弟们,渐渐的成长。

这是一个大家庭,每一个人都是家庭中的一份子,在这里,他们感受到了自身的存在,既有恩师身上所散发的人性光辉,也有师兄弟们友爱,现在又多了师弟们的天真无邪,似乎……他们宁愿时间永远定格于此,因为这样的满足和幸福,实是不易。

人生多疾苦,此刻之乐,实是难得。

王守仁是不苟言笑的人,此刻也咧嘴,保持着笑容。

唐寅哈哈的大笑,被一个孩子背着大书囊滑稽的样子逗笑了。

可这孩子没走几步,就被方继藩拎了回来。

“你去哪里?”方继藩气咻咻的道。

孩子理直气壮的道:“放暑假了呀,我要回家!”

“回你大爷,你这败家玩意。”方继藩拎着他,气的不轻:“你要气死你爹,你家就在这里,你要回哪里去?滚回去。”

唐寅和王守仁等人,俱都一脸错愕……

呀……这就是恩师的儿子,正卿小师弟了吧。

方正卿眼圈都红了。

明明是放假来着。

他眼角泪水要流出来,一脸委屈的看着方继藩:“我也要走,我要走,我放假了,我随朱师兄回家去,我要跟他走。”

方继藩作势要打他屁股。

方正卿便嗷嗷叫。

王守仁等人见状,忙是上前,将方正卿夺下来:“恩师,他还是个孩子啊……”

这话……听着耳熟。

好像听哪个家伙说过。

唐寅扯住方继藩的手:“恩师要打,就打学生们吧,正卿小师弟,还小,可别打坏了。”

方正卿便躲在三人的身后,哭哭啼啼的道:“别人都放假了,我没有放假,他们避暑,我不能避暑……”

方继藩背着手:“滚回去。”

方正卿一步三回头,背着他及了后小腿的大书囊,回头看着那些已蜂拥而去的同伴,哽咽哭泣,乖乖回了庭院。

方继藩忍不住向天而叹:“子不教父之过,教不严师之堕而也,无论什么理由,都想揍这个小子啊。”

最后怒气冲冲的看着随时要拉着自己的三个弟子,方继藩无可奈何:“再生几个去,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里。”

“……”

…………

来福抱着自己的孙少爷,上了马车。

魏国公徐俌已至京师,就住在定国公府里,这一次,他就是来找方继藩算账的。

不过听说要放暑假,他才稍稍的忍耐。

无论怎么说,再等等。

来福跟着徐俌打南京来了京师。

看到了自家的孙少爷徐鹏举,顿时眼泪啪嗒的落下来,发出了哀嚎,接着将他抱紧,随即,抱着孙少爷上了车。

马车是四轮的,很高级。

是专门定制的版本,西山车辆制造作坊的第一批高级车,价格比寻常的车贵很多,九百九十九两银子,将孙少爷小心翼翼的在车里一放,这沙发上,还有一根带子,两根带子连起来,有一个扣子,一扣,据说这是安全带,若是出了啥事,也可保证人在沙发上动弹不得,可保无恙。

据说这是因为那一次陛下尝试了‘超速’之后,方继藩得到了启发,他始终将贵人的生命,放在了第一位。

而后,来福便坐在对面的小沙发上,马车动了,快速的行驶,归心似箭哪。

在定国公府上,定国公徐永宁和魏国公徐俌两个堂兄弟,在此倚门相盼,一看着车来了。

徐俌激动的不得了。

为了这个孙子,这把老骨头,专程赶来,心里急啊。

等那马车稳当当的停下,随后,车门打开,来福抱着徐鹏举出来,徐俌巍颤颤的上前,一把将徐鹏举抱住:“孙儿啊,你受苦了吧。”

徐鹏举的父亲,前几年便故去了。

这徐鹏举,乃是徐俌唯一的嫡孙,那可真是心肝宝贝,死死抱着徐鹏举,只恨不得,将他融化进自己的身体里,这样才安心。

徐鹏举大叫:“大父,你来了呀。”

徐俌便哭了:“大父无用,大父无用,让你受惊了,来来来……”

那方继藩,丧尽天良啊。

他还是人吗,他连孩子都不放过啊。

徐家和他井水不犯河水。

这个狗一样的东西!

这一声大父无用,竟是说不出的酸楚。

老夫堂堂魏国公,居然还被你方继藩个耍了,让我家孙儿……与老夫不得相见,这笔账,等着吧。

他抱着徐鹏举亲了又亲,老泪纵横:“走走走,进屋里说话,大父给你带来了许多好东西。”

徐鹏举才想起什么:“且等一等。”

徐俌和徐永宁二人,一脸错愕。

咋了?

徐鹏举道:“大父将我先放下。”

两个老国公,又是面面相觑。

不得已,将徐鹏举放下。

徐鹏举整了整衣冠。

他头上还戴着小纶巾呢,却是后退一步,乖乖朝徐俌行了一个礼:“孙儿见过大父,见过二大父。”

说着,深深朝徐俌作揖行了个礼。

竟还有模有样。

随即又道:“孙儿让大父平白……平白……”他似乎有点想不起那个词儿该怎么说,踟蹰了老半天:“平白担忧了。孙儿万死!”

“……”

徐俌和徐永宁二人对视一眼。

礼貌这玩意,对于徐鹏举这等被人宠溺惯了的孩子身上,是不存在的。

打小他就是公府里的小皇帝,每一个人都得跪舔着自己,随便嚎一嗓子,脚下就跪倒了一片。徐鹏举,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之下长大的。

现在,他这有板有眼的样子。

让徐俌一愣:“你……你从何学来的?”

方继藩那个家伙,他是见过的。

那还是十年前,大概,那时候方继藩也是徐鹏举这么大的时候,他来京师,照例,方景隆来拜访,见到了方继藩之后,徐俌才知道,什么叫做人渣,小小年纪,毫无礼数不说,而且还特别能闹腾,稍有不顺,便是一阵干嚎,这样的人渣,简直就可三岁看老,无药可救了。

所以……

可是……徐鹏举道:“恩师教的呀,说要尊敬师长……”他想了想:“父亲的父亲叫大父,大父的大父叫曾祖,父亲的妈妈叫祖母……”

他来回念着,很熟稔:“总而言之,都要行礼,不行礼要挨揍的。”

徐俌心里感慨,他……竟还知道这么多……

可一听,什么,挨揍。

徐俌要跳起来:“谁揍你,是那方继藩,他敢揍你,天哪,你还是个孩子啊。”

虽然徐俌当初,揍徐鹏举他爹时,那也是彪悍无比,可对待徐鹏举,只一听揍字,心里就好像扎了银针一把,疼。

徐鹏举道:“不是,不是……我朱载墨揍我……还有方正卿,先是朱载墨踢我屁GU,此后方正卿也来……他说我不听恩师的话。”

徐鹏举说着的时候,扁着嘴。

徐俌一听,才微微的松了口气。

孩子之间……倒还好。

毕竟孩子气力小。

若是方继藩揍,这就不一样了。

可是……凭啥他们的儿子揍我孙子?

可细细一想,他服气了,那是皇孙啊,凭啥?就凭这个。

他忍不住感慨起来:“无论如何,你至少……学会了礼数,好……好的很哪,可见……你是用功了的,大父,甚是欣慰。”

显然,他对孙儿的要求很低,低到了尘埃里,哪怕只是稍稍有了礼貌,都足以让他感慨万千。

徐鹏举接着道:“且等着,大父,还有一样东西,得送给你!”

“什么?”徐俌一呆:“送大父东西?”

…………

第二章,接下来还有,以后更新稳定了,这一章不好写,要带入小孩子的感情,才能让读者看的舒心,可老虎泡着枸杞,要装嫩,真的很痛苦啊。

(本章完)

第868章 报亲恩

徐俌觉得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从来都是自己想着给孙子带东西,这徐鹏举还这样的小,他给自己带东西。

徐俌乐了,捋须,哈哈笑起来:“什么,你给老夫带东西,这……这……哈哈……”

徐俌要笑出泪来。

可徐鹏举,却似是变戏法似得,从自己的书囊里,取出了一样东西。

徐俌定睛一眼:“嗯?是一支笔?”

还真是一支笔。

只是这笔,看上去,很是寒碜,呃……

“这是……”

“这是孙儿制的笔,恩师说了,要感谢自己父母的养育之恩……”

说到此处,徐俌和徐永宁的嘴巴,张的有鸡蛋大。

他们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到,这徐鹏举,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他……他方继藩当真是这样说的?

没有揍你?

还教你这些道理?

当然……这些道理,大家都教。

哪一个孩子启蒙时,不说父母恩的呢?

可问题在于。

自己的孙子,自己太清楚不过了。

这个小子,若是教了就会听,那还是徐家的孙子吗?

他忍不住将笔接过,笔很粗糙……

“是你亲自制作的?”

“是呢。”徐鹏举笑嘻嘻的道。

徐俌心里,已是惊起了惊涛骇浪:“送大父?”

他还是有些不相信。

像是变了一个人啊。

徐鹏举道:“这是恩师教的呀,我们都要准备礼物,给自己的双亲,还说双亲养育,实在很不易,我想着想着,尤其是朱载墨和方正卿揍了我之后,孙儿想明白啦,我父亲早亡,是大父一直养育孙儿,对我好,抱着我一起在书房读书,给我骑在身下玩儿,我的亲恩,不就是大父吗?我见大父喜欢行书,便作了一支笔,自然,是我娘教我制的。”

“你娘?”

徐俌一呆。

“我娘就是我娘啊,她还和恩师做羞羞的事,亲嘴儿,我瞧见啦。我还和朱载墨、方正卿说,他们又揍我,说是子不言父过,臣不彰君恶,生也不得言师德……”

徐鹏举摸摸自己的小脑袋,似乎是这一顿打,记忆比其他时候要深刻一些,有些心有余悸。

他们为何老是打你。

怎么永远是朱载墨和方正卿。

徐俌吹胡子瞪眼。

可随即想到了一个可怕的事。

自己的儿子,他……绿了……人都死了,在天有灵,怎么心安哪。

可细细一想,又觉得不对劲,自己的媳妇,寡居在南京呢,怎么可能让这小家伙……小家伙………瞧见……

倒是徐永宁想起了什么,扯了扯徐俌的袖子:“可能是公主殿下……”

“噢……”徐俌松了口气,板起脸来:“这些话,你不可再说了!不然,不然,大父也……也要……也要骂你的!”

虽是严厉告诫,可徐俌却是感慨万千。

这孩子……出息了啊。

能懂这么多道理了。

除了某些细节,简直就是完美,自己的孙儿……竟是懂事了啊。

“还有……”徐鹏举道:“孙儿还……还……”

他显得有些怯弱了。

似乎欲言又止。

“还有什么?”徐俌忍不住追问。

太多的惊喜了。

这可是当初徐家的混世魔王啊。

现在既知道孝顺,还知书达理了。

他心里,莫名的有几分期待。

“虽然……”徐鹏举道:“虽然给大父送了礼物,可我心里想,父亲虽然已经亡故了,我也给他……给他修了一封书信……”

书信……

徐俌懵了。

书信……是一个孩子能修的吗?

简直就是开玩笑。

许多孩子,六七岁才启蒙呢。

可徐鹏举,才多大呀。

徐俌道:“什么书信?”

徐鹏举的眼睛,有些通红了,他想了想,还是从书囊里,取出一封书信来。

居然还真是有模有样的书信。

书信的外头,写了父亲收,鹏举拜上的字样。

徐俌身子一颤。

他捏着书信的手,在颤抖。

这上头的字迹,歪歪斜斜,涂涂改改,短短几个字,却错了两个,可是……这一看,就是徐鹏举的手笔,他……他会写字了?

能识字?

徐俌低着头,激动的打开了信笺,信笺上,只寥寥几句:“父亲垂鉴……”

鉴字写错了。

可是……这不打紧。

接下来写着:“惠书敬悉:儿子又被打了,若父亲在,朱载X与方正O定不敢打我……父亲,儿子甚念,您在天上,还好嘛?”

只这么寥寥一句话……

徐俌身子颤抖,眼眶已经红了,夺眶的泪水如珠帘一般落下。

这些话,何尝不是自己要对那亡子说的啊。

白发人送黑发人,这是何其的痛彻心扉。

他身子颤抖着,哽咽难言。

“我的儿,我的儿啊,你……你还好嘛?”世上哪有什么镇守南京的国公,现在徐俌,不过是一个失了儿子的父亲。

而今,见了孙儿的手书,徐俌的心,如针扎一般,却又不知该是欣慰,还是该悲戚,无数的念头,涌上了心头,他有些支撑不住。

徐永宁见状,忙是将徐俌搀扶住。

徐俌泪流满襟:“好,好,好……真好,你的父亲,若是得了你的信,不知该有多高兴,他看得见的,他一定看的见的……他若是有灵,鹏举,他一定看的真真切切,他……可以含笑了,可以放心了啊。”

徐俌已将徐鹏举抱在了怀里,滔滔大哭。

徐鹏举一脸懵逼。

我跟父亲告状,为啥大父要哭。

徐俌哭过之后,猛然醒悟了什么,又低头,看了书信,转身便道:“来,备马车,老夫要入宫。”

“堂兄,你这是……”徐永宁道。

徐俌跺脚道:“前日入宫,还狠狠在陛下面前,痛斥了方继藩一番,将他骂的狗血淋头,连带着他大父,都骂了进去。现在想来,真是瞎了老夫的眼,老夫这辈子,没欠过别人的恩情,如今,错怪了人,还不赶紧去澄清和请罪,还等什么时候,若如此,这还是人吗?我这便入宫去!”

他雷厉风行,眼里还挂着泪,风风火火的上了车,不忘交代道:“照顾好鹏举。”

徐鹏举还是一脸懵逼,可马车却已去远。

在车里,徐俌心里,却有万分的感慨。

自己的儿子早亡,就留下这么个孙子,孙子被宠溺惯了,他从前不觉得,可今日……见识到了一个全新的徐鹏举,他才意识到,这样,才该是自己的孙子。

徐家的后人,理应是知书达理,也理应是知道报效君恩,小小年纪,就能识文断字,真是了不起啊。

这方继藩教授的……真好。

他此时意识到,似乎也只有如此,自己才对得住,死去的儿子,只有让自己的儿子,看着他的后人如此又出息,方才能含笑九泉之下。

他胸膛起伏,默默坐在车里,擦拭着眼泪,一面催促:“还没有到吗?还没有吗?”

………………

大清早。

一封奏报,使弘治皇帝的心情沉到了谷底。

今日该是皇孙放假的日子,弘治皇帝盼了许多日呢。

因而,他想着,在朱载墨回来之前,自己能看几本奏疏,便看几本奏疏,省得到时政务繁忙,万万不可耽搁了自己和皇孙在一起的好时光。

可当看到这一份来自保定府的奏疏,弘治皇帝皱眉。

欧阳志……至今没有踪影。

怎么回事?

出了什么事?

事情已经被人察觉。

有人对士绅一体纳粮,很是不满。

于是在半途上,将欧阳志做掉了?

若是如此……

弘治皇帝心里,冒着丝丝的寒气。

这些人……真有这么大的胆子?

居然敢对朕身边的人动手?

他越想,越觉得可怕,不安的情绪,在他的内心蔓延。

弘治皇帝背着手,一脸焦灼。

此时,只能暂时将皇孙搁置到一边:“传太子,传方继藩,传内阁诸卿家来觐见,快!”

弘治皇帝厉声命令。

对于欧阳志,弘治皇帝可是极有感情的。

这不只是伴驾这么简单,而是弘治皇帝,极欣赏这个青年人,更不必说,这个青年人,还曾救过自己一命了。

弘治皇帝心里咬牙切齿,倘若当真欧阳卿家出了什么事,这保定府上下,有一个算一个,朕绝不轻饶!

他脸色阴沉。

很快,刘健等人便赶着来了,拜下,行礼,见陛下面带杀伐之气,竟有些不知所措:“陛下……出了何事?皇孙……出事了吗?”

刘健怕啊。

大家伙儿,都知道今日皇孙要放假,这几日从陛下日益增多的笑容里,便可窥见一二。

这个时候,陛下怎么会怒容满面呢。

弘治皇帝啪的摔下了一本奏报。

刘健低头一看,这不是寻常大臣的奏报,虽然是来自于保定府,可是明显,是厂卫私下里对弘治皇帝的奏报。

刘健忍不住道:“保定府……出事了?”

弘治皇帝起身,焦虑的背着手,踱了几步:“先等太子和方继藩来了再说,先听他们的意见……”

他实不愿,去多说什么,此刻心里悬着,恨不得太子和方继藩,立即插着翅膀到自己的面前!

…………………

还有!

这几天写的比较累,写那啥的时候,进入了状态,突然觉得自己是徐俌,心疼的不得了,眼泪都要出来了,大爷的,看来枸杞吃多了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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