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9章 意外成三甲医院

1990年1月1日。

越中人民医院内静悄悄的,除了医院门口的宣传栏上写了几个彩字:“欢度元旦”。

这年头元旦也不放假,不发福利,所以大伙儿的眼睛都只盯着大半个月以后的春节,丝毫不关心这个新年第一天。

陈棋拎着包跑进办公室里,还没来得及脱外套,电话铃声就响了。

“喂,我是陈棋。”

“哈哈,陈老弟,这下你要请客了,你们人民医院的大喜事到了。”

“大喜事?”

陈棋脑子马上开动起来,似乎最近医院里没啥大事发生呀,医院双子楼还在建造中,内镜培训班已经开班,烧伤病人还在恢复中。

“祁哥,你就别卖官子了,这没头没脑的哪来什么好消息,难道又有国外的狗大户要给我们越中医院捐款了?”

打电话过来的是陈棋的老战友,两人当初在非洲奋斗了2年,回国后已经升为省厅医政处处长了的祁云明。

“哈哈,行行,我就知道你贵人多忘事,我跟你说,我们厅里已经收到了部里的正式文件,医院等级终审结果出来了,你们越中人民医院被评为了三级甲等,你说这是不是大喜事?”

“哟~~~”陈棋兴奋地站了起来。

“这还真成功了呀?我以为我们这次顶多给我三乙就到顶了,还真给评了一个三甲呀,哈哈。”

越中医院一审因为得罪人了,给了个二甲资格。

陈棋不服,跑到首都去找关系,给了合并医院,多创建特色科室,以及正式挂牌海东医科大学实习医院的牌子。

再后来陈棋因为忙着临床工作,复审工作就没怎么关注了,他心里的底线是给个三乙也行吧。

想不到最后还真给他来了一个大礼包,直接升三级甲等了。

“祁哥,说说,这次咱们省里哪些医院被评为了三甲?”

“我跟你说,这次终审结果还是挺出乎人预料的,你说像海医一院、二院被评为综合三甲没意外,但意外的是,温医附属医院、洋山医大附属医院都只被评为三乙。综合三甲就三个名额,你们越中占了一个。”

陈棋这下明白了,这个三甲医院的含金量还是挺高的。

如果每个市都有三甲医院,大家排排座分果果,那医院等级评审的意义就不大了,也会让各医院产生惰性。

上级为什么在最后时刻收紧了名额,要的就是各家医院都为三甲医院去争个头破血流,倒逼医院按高等级医院的标准去要求自己,提高整体医疗水平。

至于越中人民医院这个另类存在,实在是陈棋个人太逆天,创造了一个又一个世界之最。

全国唯一一家拥有国际医学会理事、委员,副会长的综合医院,如果不给评个最高等级,将来对外交流都不好意思说出口。

人家越中医院在国外耀武扬威,被看作是国际一流医院。

结果回到国内,却被评为二流医院,这样的等级评审,那还不被外国人笑掉大牙呀?

所以这次越中医院被海东省唯三的三甲医院真的挺幸运,也是刚好在改革开放的风口上,变成了一头飞上天的猪。

陈棋听到名单后又是哈哈大笑:

“那看来今天咱们省内各大医院,不知道有多少院长要把水杯都摔破了,哈哈哈~~~~”

祁云明没笑,反而叹了口气:

“你们越中医院高兴了,我们厅里也很不高兴,范厅长一大早也摔了一个水杯。”

“咦,为啥?老范这是吃错药了?”

“还能为啥?咱们海东省全省只给了三个三甲名额,这个数量是远远落后于全国的,排在了中下游水平,隔壁的沪海省评了6家三甲、苏省也评了7家三甲,偏偏我们海东只有3家,这真是他娘的!”

只有陈棋知道,海东省无论是医疗还是高等教育,别说现在了,哪怕在未来几十年还是被死死限制住了。

一个全国排名第4的强省,全省只有一家985和211高校,说出去都被人笑掉大牙。

相比较之前,隔壁的上海985+211高校有14家大学,江苏是13家大学,就连AH都有3所大学,福建有2家大学。

浙江只有1家,独苗苗,这放在全国强省中都是炸裂般的存在。

再比如,海东省的高考是绝对的地狱级别,例如2023年高考,

状元在海东只能排369名;江苏状元在海东排268名;福建状元在海东排253名;AH状元在海东排217名;东状元在海东排129名;东状元在海东排499名。

高等教育资源太少,海东的学子只能内卷到底。

再比如说HLJ有个牡丹江,这么一个人口200万,GDP只有900的小城,却拥有牡丹江大学、牡丹江医科大学、牡丹江师范大学,3所大学。

而越中市,人口500多万,GDP近8000亿的经济强市,全市苦求几十年居然没有一所“大学”,最好的就一个绍兴文理学院。

要知道越中市古代可是出过1126位进士,11位状元,全国排名第10。

北大120年的历史中,一共有27位校长,有4位校长来自绍兴,管理学校达37年。

49解放以后,越中市更是出过总共80位两院院士的教育强市,居然连一所大学都不给。

唯一的独苗苗绍兴文理学院也被死死摁住不让升级为大学,这不得不让海东省父老乡亲们苦笑不己。

又比如医疗资源,同样是2022年三甲医院数量排名。

广东、山东、四川这三个省份,稳居全国前三名,分别为120家、112家、88家,其次才是江苏、湖北、HLJ。

海东省,排名全国各省第7,数量仅有70家,三甲医院数量连HLJ都打不过。

为什么海东省的高考和医疗会被限制得死死的,经济上从没有一家央企入驻,全靠当年鸡毛换糖发展起来,大概原因都在于某个光头吧。

放下电话,陈棋先是跑到了书纪办公室,跟老郭分享了这个喜悦。

紧接着他又跑到了财务科,找到了科长单辛童:

“老单,咱们账上有多少钱?”

单科长都不用翻账本,心里特清楚:“院长,咱们现在账上有512万余额。”

陈棋也吓一跳,平时他不管财务,一手交给了老郭,想不到一年攒下来有这么多钱了。

越中医院现在有急诊科这头现金奶牛,再加上胃肠科和整形外科领衔,多科开花,全院业务增长是以翻倍来计算的,所以一年下来结余就多了。

这笔结余,是陈棋这个院长能动的。

“这么多啊,好事好事,这样,你马上安排一下,咱们医院刚评上三级甲等医院,每个职工发200元现金,干部和职工,正式工和临时工一视同仁。”

财务科的小年轻们一听院长又要发钱了,一个个高兴地直喊恭喜恭喜。

“陈院长,恭喜恭喜啊,年底是不是还要多发点?”

陈棋心里计算了一下,今年合并了四院,所以全院职工数量达到了1780人,已经很庞大了。

一人发200元,也才发了35万,还剩那么多钱,这年头打秋风的上级太多,钱多绝对不是啥好事。

在新医院双子楼的资金已经有保障的前提下,陈棋还是愿意多发钱,尽量把职工创造的利润分享给每一个劳动者。

“行,今年咱们越中医院大丰收,我绝对按最高标准去发,你们满世界去打听,海东省哪个医院发得最多,我按2倍给你们发福利。”

“哈哈,院长这可是你说的!”

“院长万岁~~~”

财务科的人都乐疯了,随后整个行政楼都沸腾了,最后是全院,到了当天晚上,整个海东省卫生系统都传遍了。

越中医院的陈棋夸下海口,年底发福利,标准是全省最多医院的2倍。

再配上越中医院刚升上三甲医院的消息,这一晚,不知道多少院长又摔了第二次水杯。

交待完一圈后,陈棋换上白大褂开始去烧伤外科查房。

现在病房里的5个重点病人可是他的宝贝。

陈棋带着一群下属,先去了丁新娟和宋燕子的病房里。

经过6周的治疗,这对母女移植的皮肤已经存活了,她们也解去了绑带,穿着宽松的衣服开始进行康复训练。

“陈院长,你来了。”

陈棋招了招手:“来,老规矩趟好,先让我们拍几个照片。”

为了学术严谨,陈棋要求对每个烧伤病人都详细记录恢复情况,同时每天都要拍一张照片,这样就有对比。

一来是写论文时要用,第二个也是怕将来论文公布后,有人会认为越中医院学术造假。

前面反复强调,八十年代人的思维观念,60%烧伤面积就是一条死亡红线,超过了就是一个死。

现在90%烧伤面积的病人都被越中医院抢救回来了,还是一家地方性医院,可想而知,国内国外的质疑不会少。

到时把照片一挂出来,录相一放,就可以堵住所有人的嘴。

陈棋做了一遍全身检查,发现皮肤移植是成功了,感染也控制了,病人算是活过来了,但是由于烧伤引起的手脚残疾却一下子恢复不了。

所以将来丁新娟是肯定干不了重活了。

关键还在于她被烧伤后,因为是全身性的,整容都整不好,多少有点人不人鬼不鬼。

等她出院回村以后,又丧失劳动力,又丧失了容貌,也不知道她将来怎么活得下去,还要养活一个同样烧伤严重的女儿。

丁新娟的老母亲来过越中医院一趟,给陈棋背来了整整一袋腊肉当谢礼。

当一个七八十岁,满头白发的老太太,背着一只学生的蛇皮袋颤颤巍巍出现在陈棋面前时,陈棋当时真当是一声叹息。

这医药费肯定是拿不出来了。

还好,有冤大头越钢厂在……

越钢厂两位工人的病房里,鲁文杰和王传兵正靠在床头聊天,他们已经在医院里待了一个多月了。

这年头病房里是不可能有电视机的,所以无聊的他们只能两个人搭档聊聊天,或者听听收音机。

工人的生活质量完全不是农民丁新娟他们可以比的。

看到陈棋进来,两个工人慢慢从床上坐了起来:“陈院长,你来了。”

陈棋也笑呵呵问道:“怎么样?现在感觉好一点了没?”

鲁文杰的伤势最重,几次心跳呼吸骤停过,都是被越中医院从鬼门关上拉回来了,所以看到医生就格外感激:

“还能怎么样,我这双下肢还是不能走路,估计这辈子要残疾了,不过我知足了,活着就好,像迟善军那样,唉……”

迟善军,正是三个重伤员中,唯一死亡的工人,死在了东山医院的手上。

陈棋一边替他们做检查一边安慰道:

“会不会残疾现在还不能确定的,重要还是功能恢复,所以医生让你们进行的锻炼你们可不能落下,相信用不了多久,你们就可以出院了。”

王传兵年龄还小,烧伤面积只有75%相对较小,所以恢复最快,也最活跃:

“陈院长,我们啥时候可以出院呀,这医院我们都待腻了,天天大眼瞪小眼。”

陈棋检查了一番:“不出意外,过年前让你们回家去。”

“真的吗?太好了,感谢陈院长!”

陈棋瞄了一眼药费,越钢厂两个工人,包括死去的迟善军医药费加起来已经超过5万,这绝对是一笔惊人的数目,要不是越钢厂是狗大户,普通人还真心承受不起。

当然这里面起码有1万5是丁新娟母女用的……

当陈棋来到傅珍珍的病房里时,发现老郭同志正在病房里陪小姑娘说话。

看着老郭同志那笑得像一朵菊花似的,陈棋真怀疑这老家伙是不是春心荡漾,看上人家高中女生了?这也太禽兽了吧?

“哟,郭叔也在呀,珍珍,来,哥哥给你做下检查。”

谁知道老郭同志先开口了:

“我已经检查过了,移植的皮瓣全部都血供良好,全部都接活了,绑带也是我亲自换的,我说陈棋,你下次换药的时候是不是温柔一点,珍珍可都痛坏了。”

陈棋一阵恶寒,这老头难道玩真的?怎么这么说话,干活这么主动?

“郭叔,知道了,我下次会注意的。”

看到陈棋异样的眼光,老郭一把把他拉出了病房,然后啪一下打在了陈棋头上。

“你小子心里想什么你以为我不知道啊,我跟你说,你参谋参谋,这小珍珍家里都没人了,亲戚也不愿意养,你说我把她认做干女儿怎么样?”

陈棋这才恍然大悟,“原来你是这个想法呀,嗨,不早说!”

“我怎么个想法?啊?你说说看?”

陈棋头上又被挨了几下……(本章完)

第660章 巨额医药费吓人

过了半个月,临近过年了,陈棋和老郭还在查房的时候,院办的刘惠娟主任亲自过来了:

“郭书纪,陈院长,洋山方面来人了,请你们过去了一趟,人我安排在了4楼小会议室里。”

陈棋和老郭对视了一眼:“他们来干嘛?”

这次洋山方面过来的队伍还是比较复杂的。

先是由洋山当地政府,市、区、街道、居委会都来人了;另外傅珍珍爸爸生前工作单位洋山远洋公司也来人了;当然也少了傅珍珍的母校洋山五中;

还有洋山医院的杨副院长也带着几个人过来了。

然后让所有人惊讶的是,傅珍珍的亲戚终于出现了,来人当中有傅珍珍的大舅和二舅,还有她的两个堂叔。

当然也少不了听到风声的媒体记者们。

原本一个小小的会议室被挤得满满当当,当陈棋和老郭走进会议室时都吓了一大跳。

“这么多人啊?”

陈棋和老郭心里挺安慰,好歹还是有不少人在关心傅珍珍的,也知道这仗势,估计小姑娘的未来要定局了。

洋山方面带队的是一个副区长叫刘原。

刘副区长显然是做过功课的,知道越中医院的院长是副厅级,书纪是正处级,都比他官大。

所以刘副区长也不敢托大,主动站了起来,笑呵呵开口道:

“想必两位是陈院长和郭书纪吧,我是傅珍珍所在地,洋海区的副区长刘原,这次我带着洋山有关部门的负责人,以及傅珍珍小朋友的亲戚过来,多有打扰了。”

老郭和陈棋分别上前,跟这位刘副区长,以及相关人员握了握手。

陈棋尤其注意傅珍珍的几位亲眷的态度,他们是傅珍珍将来可能的监护人,他们的态度决定了小姑娘未来的去留以及幸福。

结果当陈棋看到几个所谓的舅舅和堂叔的脸上都没有笑容,甚至有几分不耐烦的时候,心里就是咯噔一下。

老郭显然也注意到了傅珍珍亲眷的表情,但他居然是脸上一喜,笑容一闪而过。

这让陈棋眨了眨眼睛,心里有点害怕,害怕这个老家伙不要真的老来第二春吧?那可真是洋山闹剧出续集了,越中也要在全国人民面前丢脸了。

淡定的老郭和满脑子不安的陈棋刚坐下,刘副区长就代表发言了:

“刚刚我们去病房里已经探望过傅珍珍小朋友了,她恢复得相当好,心情也开朗了不少,这让我们这些家乡长辈们心里都松了一口气,在这里,我代表洋山500万人民,向越中医院的辛勤付出表示感谢。”

掌声响起,尤其是洋山那边人的掌声很猛。

刘副区长挺满意,就是那些记者挺讨厌的,一直在旁边拍拍拍,还拿着笔记本在做记录。

本来这种会议应该是闭门的,可是记者们集体抗议,说这是全国人民都关注的事情,就是公共事件,他们是需要向全国人民交待的。

这让刘副区长和洋山方面都有了很大的压力。

今天傅珍珍的事情处理不好,恐怕洋山又要被全国人民的唾沫淹没第二次了,他们也是怕了。

“大家都知道,傅珍珍的家里发生了让人遗憾的事情,事情发生后,洋山市W市ZF有关领导都是高度关注,指示医院要不惜一切代价抢救,最后从孩子病情需要转院到了越中医院。

这次过来呢,我除了代表500万洋山人民向越中医院表示感谢外,就是想听听越中医院对傅珍后续治疗的建议,我们好有针对性的安排傅珍珍的后续生活问题。”

刘副区长在说话的时候,老郭悄悄对陈棋小声说道:

“一会儿我来应付,你不要说话。”

陈棋虽然不知道老郭为啥上赶子发言,但他对洋山有关部门的态度非常满意。

说实话,傅珍珍毕竟只是一个高中生,如果放在后世,顶多就是居委会大妈们出面协调一下。

可是放到现在,市区街道三级政府都亲自出面,以及孩子家长生前工作单位都来人,这不得不说洋山方面做事还是很有温度的,是真的重视傅珍珍的病情。

绝对体现了杜会主义的优越性。

老郭同志也是笑咪咪的:

“我们越中医院自从收治傅珍珍后,那也是非常非常重视,想必大家也从各大报纸上看到过,我们给予了最好的医疗设备,最好的进口药物,甚至还创造了几个新术式来给傅珍珍小朋友做手术。

相信我们越中医院的心情,和洋山各级政府和各个单位是一样的,我们都希望傅珍珍小朋友在遭遇家庭变故的时候,能有一个幸福圆满的结局,也好让全国人民放心。”

老郭说完,挥了挥手,刘惠娟主任马上上前,将一个文件夹放在了老郭面前。

“下面,我向洋山各位领导和家属汇报一下傅珍珍小朋友的医疗费用,以及后续可能产生的费用。”

听到钱了,傅珍珍的两个舅舅和堂叔都竖起了耳朵,尤其当他们听到还有后续费用时,眼珠子一个比一个转得快。

老郭却不管洋山方向怎么样,轻咳了几声就说了几个数据出来:

“到目前为止,傅珍珍已经在我们越中医院住院满55天,近两个月的治疗,使用了呼吸机、血液透析机等医疗仪器,就连特效药二巯丙磺钠针、二巯基丁二钠针和所有抗生素都是国外进口的;那个全血呀,我们是一袋袋接着用呀……”

老郭一个个在汇报,洋山医院的杨副院长则在跟刘副区长咬耳朵。

“老杨,这越中医院真的用了这么多进口货?”

“是啊,还真是全进口的,所有设备和药物我们洋山都搞不到,这次给傅珍珍治疗越中医院绝对下了血本了。”

“那得有多少钱啊……”

洋山有关部门的领导一个个都心跳加速了,都晓得医药费恐怕将会是一个天文数字了。

而傅珍珍的几个亲眷这时候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

傅珍珍的两个舅舅还好,如果没有潘蓉这档子事,他们接过去也就接过去了。

但现在潘蓉的事情一出,全国人民都在骂潘家,而且傅珍珍爸爸的死亡跟母亲潘蓉有直接的关系,所以在病房里,傅珍珍压根就不理睬两个舅舅。

显然是恨上了外婆家那边的人,这让两个潘舅舅就比较尴尬了。

至于傅珍珍的两个堂叔,他们是冲着善款来的,可不是来付医药费的。

如果善款都充当了医药费,甚至远远不够,还要额外再拿出钱给越中医院,那这生意就亏大了,显然不是两位堂叔想要的结果。

老郭戴着老花眼睛一边念着明细,一边悄悄在观察对面傅珍珍的几个亲戚,心里一阵阵冷笑。

“所以到目前为止,傅珍珍一共产生了抢救费、住院费、生活费等等各项费用,总计达到了九万八千六百二十三元。”

洋山方面,尤其是傅珍珍的几个亲眷嘴巴都张得牢大,老郭看了挺满意。

陈棋则悄悄瞄了一眼文件夹,因为他印象中医药费加起来应该是5万元左右,咋从老郭嘴里报出来多了这么多。

有鬼,一定有鬼。

刘副区长又在悄悄问杨副院长了:“不对呀,这跟他们在院外公布的医药费有很大差距呀。”

杨副院长想了一下回道:

“这应该是很多费用出单不及时有关,比如他们用了某只进口药,可能要几千美金,但还没有入账或者发票没到手,这就不能公布出来。”

“噢~~~明白了!”

刘副区长轻咳了一声,看了看傅珍珍爸爸所在单位,洋山远洋公司以及傅珍珍的亲眷们。

“这个王经理,你们远洋公司……”

王经理虽然吃惊于天价医药费用,但对于财大气粗的远洋公司来说,这都是小意思,他们远洋公司也乐得在记者和全国人面面前竖立一个全心全心为人民服务的好印象。

“这样,傅珍珍到目前为止所产生的医药费用,我们远洋公司承担一半,剩下一半,由家属承担。至于善款,全给小姑娘留着,她也不容易啊,不知道这样的安排大家觉得怎么样?”

如果傅珍珍的父亲,远洋公司全包了也是应该。

全现在是职工家属生病,面对天价医药费用他们肯承担一半,这绝对够讲究了,这可是近5万元来。

压力给了傅家亲眷这边。

一口气拿出5万元,这让傅珍珍的两个舅舅和两个堂叔想拨腿就跑了,这是要他们的命了。

其中一个堂叔咽了咽口水提议掉:

“这个这个,这钱实在太多了,我们一时也拿不出来,要不剩下的一半还是由全国人民的捐款支付可好。”

老郭轻哼了一声说道:

“别急,我报的金额是到目前为止所产生的医药费,傅珍珍还要继续住院,还会继续生产医药费,另外,你们也看到了,她现在只能算是保住了性命,

但她人可是半瘫痪的,还需要继续康复治疗,这个治疗过程有可能是几个月,可能是几年,也有可能终身瘫痪了,这可又需要一大笔钱。”

有个舅舅实在受不了了,尖叫道:

“那,那不就是个无底洞了?要一直往里面扔钱呀。”

老郭点点头:

“对呀,医院又不是慈善组织,一分钱都不能少,这笔费用让我们医院出钱显然是不合理的,我们没道理救了你的命还要替你掏钱,天下没有这样的道理嘛,所以当然要有傅珍珍的监护人出这笔钱。

你们,谁是傅珍珍小朋友接下来的监护人?是当地政府?学校?远洋公司,还是那谁,舅舅和堂叔?”

刘副区长第一个表态:“这个这个,政府当监护人,没这个先例的。”

洋山五中的校长也连连推辞:

“我们是学校,我们可以承诺傅珍珍同学如果想继续学业,我们会免费让她就读,甚至可以提供奖学金,但这个监护人让学校当肯定不合适。”

洋山远洋公司的王经理干脆推得一干二净:

“我们这次过来是出于人道主义精神,毕竟傅珍珍不是我们公司的职工,我们也不可能承担更多的义务,希望大家谅解,我们实在无能为力。”

所有人的眼光都看向了傅珍珍的几个舅舅和堂叔,一般来说,监护人都是有血缘关系的亲戚来担当的。

大舅还算有点良心,多问了一句:“领导,那珍珍后续的治疗大概还要多少钱?”

老郭假装咪了一下:“如果想让傅珍珍接受最好的康复治疗,3万4万的已经是最小的数目了。”

两个舅舅低头商量了一下,红着脸说道:

“珍珍毕竟是姓傅,是傅家人,而且她因为她妈妈的事情对我们有强烈的抵触,所以这个监护人还是由傅家本家亲眷来担当比较合适。”

话音一落,傅珍珍的两个堂叔跳了起来。

“这话说得,傅珍珍虽然姓傅,可他们家早就搬到城里去住了,平时跟我们这些乡下亲戚来往就很少了,几乎是不走动的,而且我们也不是她亲叔叔,而是五服内的堂叔,凭什么让我们担当监护人呀。”

“就凭你们姓傅!”

“我呸,孽是你们潘家人造的,当然要你们潘家人去承担!”

“你放屁!”

“你滚蛋!”

两方亲戚就这样直接吵了起来,骂声一片,一时间全场哗然。

无论是洋山方面,还是越中医院的医务人员,或者是记者们,一个个听了都气得半死,觉得这样的亲戚实在不应该。

只有陈棋注意到旁边的老郭嘴角微微往上一翘,然后突然脸色又变得很严肃,一拍桌子:

“你们不是舅舅就是堂叔,现在已经是傅珍珍最亲的亲人了,你们都不当监护人谁当?你们这样是不是太让人寒心了?”

傅珍珍的几个长辈仍然梗着脖子,头一歪,反正都到这一地步,脸皮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钱包。

“谁爱当不当,反正我们不当……”

“就是,法律又没规定说让谁当,她的监护人就是她爸爸妈妈,管别人什么事?……”

“傅家人要傅家人管,又不是我们潘家人……”(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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