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镜之残骸(感谢矽砺12451的盟主)

天穹的裂隙之下,能够窥见远方的星辰之火从天而降。

地动天摇。

背后的黑暗近乎海啸那样的汇聚,形成万丈高的铁墙,向着内侧寸寸收缩,速度已经越来越快了……

“还剩四百多人了。”

‘大骨头’蜷在高楼的阴影之中,脸色惨白地看着系统面板上迅速下滑数字,短短的十分钟,从一开始的一千二迅速下降到了四百……

黑暗之潮渐渐逼近了,他抬头看向队友,受不了那种近在咫尺的压力,蠢蠢欲动:“我们怎么办?”

“憋着,不能动。”

田民镜蹲在墙根后面,咬牙回复:“雷打不动,一动就死。”

在外面的街道上已经混乱成了一片。

当所有的升华者都被黑潮压迫着,不得不聚拢在中央区的时候,斗争就不可避免的爆发了。

不,应该说,如同所有人所想和所料的那样,顺利正常地开始了厮杀。

战况之混乱和场面之危险,简直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可是比参赛者更恐怖的,是不知从何处而来的怪物们……

像无意之中闯入了食人生物的巢穴,随着薄雾的蔓延,一切都变得凄厉而惊悚,无形的鬼魅游走在雾气中,而天穹之上却不断地传来非人的尖锐嘶鸣。

有什么东西在震怒咆哮。

不断有火光横扫而过,将一切焚之一炬。

除了寥寥十几个凶恶的气息之外,其他所有的参赛者都只能缩在角落里,守着自己微末的战利品,等待这一片灾厄之潮的逝去。

至少不要血本无归。

可深渊并不要他们的本钱,还慷慨地赐予了他们更多的血。

近乎潮水一样的粘稠血浆自破碎的井盖下面喷涌出来了,化作暴雨,无私地洒向了四方,血水滴落的地方尽数长出了一根根丑陋的触须,择人而噬。

大量神情空洞的活尸游走在血水和触须之间。

那些还做着古代打扮的公卿、贵族、武将们,如今都已经面目全非地沦为了化物,或是蛇面,或是百眼,或是多足,或是兽化……有的庞然大物奔跑起来的时候整个街道都在震动,有的却好像鬼魅一样来去无声。

唯一相同的,就是他们眼中的饥渴。

和对活物魂灵的渴望。

“美哉,美哉……”

浴血的公卿们匍匐在尸骸之上,放口饕餮时依旧不失雅致,风度翩翩地吮吸着血液,好像沉浸在宴会的喜乐里那样:“今日的酒菜,分外地美味呀。”

“苦呀,苦呀,车裂而死,苦呀!”

“救我啊,父亲,不要送我去做活祭……”

“我好恨,你们这些废物,我好恨!”

嘶哑的悲鸣和大笑声回荡在阴暗的街道上。

整个邪马台终于褪去了往昔的伪装,沉睡在黑暗中的灾厄奇迹被惊醒,激化之后,一切都迅速地向着噩梦演变。

而就在噩梦的最深处,骤然传来一声肃冷的长啸。

那是……

狼的啸声?

天地一滞。

随着那遥远的啸声渐渐接近,迷雾之外,血色苍穹的裂口之上,一道耀眼的星辰坠落而来,化作纯白巨狼,落在叶雪涯的面前。

随着无数白色的毛发飞舞在风中,圣洁而威严的气息自白狼的身上升腾而起。

日巫胚胎生长出的无数触须,在白狼的凝视之下,竟然被干脆利落地斩为了两截,断口凌厉,再无任何生机,自半空中就化为了飞灰。

叶雪涯愣了一下,旋即愉快地笑了起来。

“老头儿这一次终于大出血啦……”

她伸手,白狼便腾飞而起,化为星辰辉光所凝结的躯壳寸寸裂解,取而代之的是其中耀眼到难以直视的凄白光芒,落入她的手中。

长虹贯日而过。

那样的幻象,突兀地出现在了每一个人的意识中。

“矫矫白狼,有道则游;应符变质,乃衔灵钩……”

随着叶雪涯的吟诵,这一件久随玄鸟的配兵迸发出令人恐惧的凌厉气息,凄白的光芒凝结,形成了一柄奇型的长勾。

“臭女人,准备和你的过去说再见吧!”

好像主宰天命流转那样的,代表着宿命更替的神性此刻附着在长钩的锋刃之上,自叶雪涯的大笑之中,向着日巫胚胎的腐烂面孔斩落。

“——吃我人生重来钩!”

天地俱裂。

“狗叫?”

阴暗中,槐诗错愕地抬头,望向被黑暗和浓雾所笼罩的天空,紧接着,便听见惨烈的嘶鸣迸发。

好像被毁了容的女人一样。

怨毒的让人害怕。

很快,无穷尽的血雨隔着阴云,泼洒而下。

恶臭扑鼻的血水带着无孔不入的诡异活性,所落之处,立刻有一丛丛血肉从泥土和砖石中生长而出,择人而噬。

就在伴随着玉瑞栅栏的崩溃,主殿的大门轰然洞开,神乐铃的阴森声音与鬼魅的歌舞扩散向四面八方。

阴冷的烛火之下,背对着大门的神官们和自火前舞蹈的巫女齐齐转过头,近乎一百八十度那样扭转。

呆板苍白的面孔上,一双空白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突如其来的造访者。

刚刚令槐诗不寒而栗的气息正是从它们的身上散发而出。

乍一看,他们看上去是如此的俊美,每一个人的面孔都毫无任何瑕疵,可紧接着就会从那种只有尸首上才会浮现的惨白中察觉到难以言喻的异常。

就像用无数的碎片拼凑而成,每一副完美的五官都在不断地变化,到最后,用肉眼甚至难以分辨自己看到的究竟是幻觉还是什么其他。

只会被那种宛如坟墓一般的寒意吸引,不由自主地想要……投身其中。

“还……不够……汝等的供奉,还不够……”

自天穹上凄厉的惨叫里,主祭的神官张口,发出呆板的声音,好像万分惊恐,可是却没有投入任何感情:

“——黄泉震怒!!!”

于是,助祭的神官和巫女们便发出饥渴的尖叫。

“生贽!”

“生贽!!”

“生贽!!!”

“要升职请去找人事好么?”

藏身在好哥哥援军们身后的槐诗漠然摇头:“这和我们冷酷无情的法务部又有什么关系呢?”

轰!

那群好哥哥黑影们根本不想多说什么屁话,一副所有搞盗版的人都得死的样子,抡起公文包,一马当先地冲着面前的神官砸了下去。

瞬间,神官的袍服破裂,狰狞丑陋的巨大蜘蛛从里面破壳而出,狂乱地足肢胡乱地向着黑影们戳去。

紧接着,一个又一个的外壳破碎。

姣好的皮囊被撕裂了,酝酿在其中的化物破壳而出,沐浴着粘稠的血水,纵声嘶鸣……

这一副群魔开会的做派,看得槐诗目瞪口呆。

都变成这鬼样子了,还想要奋斗升职,贵司真是太特么狼性了,怕不是再努力一把就能评个地狱百大集团!

在最后面,槐诗只来得及吐槽了一句,紧接着,视线就被供奉在神位之上的东西所吸引……

似乎是什么古老器物的残骸。

不规则状的铜片只有巴掌大小,表面光滑而平整,好像是来自某张铜镜,边缘还带着褪色的花纹。

点缀在上面的黄金已经被青铜的锈迹所替代,饱经沧桑,但镜片却看上去空空荡荡,缥缈无踪,非但映照不出什么东西,反而好像是空间的缺口那样,通向某个不知名的地方。

无数虹光从其中闪过,泡影浮现又消散。

在它的映照之中,世界虚无。

如今,破碎的镜片被供奉在神位上,已经通过祭祀和整个皇宫连接在了一起。

正源源不断地吞吸着祭祀供奉上来的源质,焕发出莫名的光芒,形成了笼罩了整个皇宫的胎膜。

边境遗物?还是贤者之石的碎片?

槐诗分辨不清。

但有一点他可以肯定,这玩意儿绝对是个好东西!

只是看着它,就有难以言喻的饥渴就从心中涌现而出!

想要得到,想要拥有,想要占据,想要吞吃……

——我的,我的,我的,我的,我的!

山鬼圣痕已经激动地快要发疯了,那种同源的贪婪渴求将槐诗的眼珠子瞬间烧成了通红。

他的视线钉在了那一枚铜片,再移不开了。

不行,得想办法干他娘的一炮。

槐诗疯狂地搓着手,作奸犯科之心再次蠢蠢欲动:反正天国谱系在这里是自己人,自己人拿自己人的东西,简直天经地义。

他去小猫乐园下馆子都不要钱的!

拿你个破镜子怎么了!

这个逻辑通顺的简直要命,恩,稍微不注意就会要了自己的命。

所以得三思而后行。

趁着法务部和神官巫女们的混乱斗争,槐诗潜伏在阴影中,缓缓向前。

具体的方法是依靠着阴魂的天赋消弭了身形,然后将团扇撑在眼前,心里念叨着‘你们看不见我你们看不见我’。

不知是这种鸵鸟战略分外有效,还是友军的攻势太过给力,槐诗撑着越来越破的团扇缩在烛火照不到的影子里,上蹿下跳,迂回向前,数次擦着那些化物的边缘匍匐而过。

神位越来越近,越来越近,铜镜动荡起来,好像在向他招手。

放出了一道光。

光芒照耀之下,槐诗不由自主地从阴影之中弹出。

在他手中,团扇一震,火焰凭空燃起,瞬间将残缺的扇面焚烧殆尽,只剩下一个握把留在槐诗的手里。

完犊子了……

整个破碎的正殿里迎来了窒息的一瞬。

妖魔鬼怪的混战之中,忽然跳出了一个手握秃扇、狗狗祟祟的少年,而且竟然已经摸到了神位的前面……

察觉到四面八方投来的震惊目光,槐诗僵硬地回头,露出了尴尬而不失礼貌地笑容。

下一瞬,少年就抡起斧头一个跳劈,把挡在面前的畸形的神官给开了瓢。

“看咩啊看!”

槐诗回头,恶狠狠地向着那帮神官咆哮:

“——还不讲声多谢槐诗哥!”

(本章完)

第281章 一拉线,我就跑

按照规矩,这时候应该有人结结巴巴地说一声:“多、多谢槐诗哥。”

然后槐诗环顾一圈,再跟他们讲:“着西装打呔,摆大哥电话有咩用呀?吓!跟啲咁嘅大佬,吔屎啦雷!”

最后扬长而去。

然而这一切并没有发生,只存在于槐诗美好的幻觉里。

大家非但没有感觉害怕,而且还露出了十分想要冲上来尝一尝味道的表情。

突如其来的寂静只持续了一瞬间,可槐诗的主攻却被法务部领头的黑暗好哥哥抓住了时机,猛然抬起好像大锤一样的公文包砸在了土蜘蛛的脑门上。

浆液迸射,紧接着几个人将土蜘蛛按倒在地,拔腿的拔腿,扯头的扯头,麻溜地将主祭五法分尸。

真让人怀疑这群法务部的鬼一天究竟是在干什么的。

而在短暂的寂静过后,便有无数震怒的尖啸的声音响起。

所有怪物都奋不顾身地向着槐诗扑来,势若疯狂。

好像捅了野驴窝一样。

让槐诗头皮发麻。

在那之前,他便已经自死亡预感中察觉到从天而降的寒意,拔腿飞奔,向前,奋尽全力的禹步。

雷鸣鼓荡。

飓风自他脚下迸发,几乎拖曳出一道道残影,槐诗瞬间消失在原地,向着前方破空而出。

——双重禹步!

迎面一斧劈开了地上盐圈所形成的结界,盐粉飞迸,像是霰弹的铁砂,在他的身上刺出了数十个惨烈的血洞。

不顾神位周围十神宝的象征上所迸射出的杀意光芒,槐诗自半空之中转身,隔着两个异形巫女的阻拦,向着铜镜甩出了悲伤之索。

带着火星和黑烟的铁索呼啸着飞出,瞬间在空中走出了一个灵活的之字型,铁环彼此摩擦,迸发凄厉尖锐的声音。

瞬间缠绕在神位之上,收缩!

神位上周围悬挂的咒文亮起,强行撑出了一道光晕,挡在了铜镜的碎片之外,令收缩的锁链难以跨越那短短的一线距离。

可半空之中,槐诗猛然拉扯锁链,掠过了巫女朝着自己脖子扫出的尖锐手抓,另一只手中的悲悯之枪浮现,贯穿了四百年历史的辉煌之光凝聚为铁,随着槐诗的咆哮,向着下方刺出。

“开!”

光晕剧震,轰然破碎。

锁链收缩,瞬间扯着铜镜碎片从神位上飞起,卷回。

那一瞬间,震怒的咆哮声响起。

头顶的天穹骤然破碎,一只长满蛆虫的腐烂巨手从天而降,好像要碾死这个敢于触碰自己宝物的苍蝇。

周围的法务部的黑影猛然伸长,一个个好像筷子一样,举起双手想要撑住腐烂巨手,可短短的一瞬不到,那几个黑暗好哥哥就被巨手所压碎了。

风压凛冽隔空而来。

来自魂魄的寒意迸发,槐诗眼前一黑,感觉自己的灵魂在这一只巨手的隔空碾压之下都要碎裂了。

还有BOSS的么?

这下可完犊子了……

那一瞬,随着锁链的迅速收缩,那一片残破的镜片终于触碰到了槐诗的指尖……

紧接着,一切都凝固了。

时间静止。

不论是代表着十种神宝的祭品中飞出的如林寒光,还是黑暗天穹上拍来下的腐烂巨手,亦或者崩溃的本殿,乃至周围向着自己飞扑而来的狰狞化物们。

槐诗看到一缕火星自面前掠过,凝结在空气中。

他感觉自己悬停在了半空之中,好像飞翔那样,风的涟漪歪曲了摇曳的烛火,碎散的光亮照亮了破碎的铜镜。

而青铜的碎片却照亮了槐诗的面孔。

自镜中稍纵即逝的倒影里,槐诗窥见自己的躯壳正在迅速地黯淡,消散,取而代之地是燃烧着碧绿火光的山鬼。

在胸前的裂口之中,灵魂的炽热光焰喷涌而出。

无声呼唤。

于是,铜镜破碎,迅速坍塌,只留下一缕铜锈汇聚成的铁尘,有洪流自指尖席卷而来,灌入了槐诗的灵魂之中。

自圣痕和灵魂所交织而成核心之中再度浮现。

再不见铜镜的残缺轮廓,而是和他胸前的裂口重叠在一起,在灵魂之中化作了一个介于有无之间的正圆。

像从一开始就是如此那样,融为一体。

形成了完美的映照,不分彼此。

透过胸前的缺口,他的意识好像也变成了一扇镜子,瞬间将一切都映照在其中,然后窥见了这万物的本质。

不论是头顶那一只由夭折之子和日巫混杂而成的腐臭之手,还是周围那些迷失自我之后沦为化物的神官,亦或者纯粹由执念而形成的的法务部黑影。

还有被血肉侵蚀的殿堂、恶臭的风、阴暗的天穹和活化的大地。

在铜镜的映照之下,一切都飘忽地像是稍纵即逝的泡影,难以让人察觉到任何的真实感。透过镜子的映照,好像隔岸观火那样的清晰而遥远。

世界是虚幻的。

那么镜中的景象又是什么呢?虚幻中的虚幻么?和铜镜融为一体的自己又是什么呢?泡影中的泡影么?如果是虚无的话,那么泡影又从何而来?倘若是梦境的话,那么自己又身在何处?

无穷无尽的疑问从心中一闪而逝,到最后,形成了一点难以言喻的理解与领悟。

理解了什么是虚无。

这便是虚无的真谛……

自恍惚中,他忽然感觉到死亡预感这个技能忽然敲在了镜面之上,好像铁锤一样,毫无征兆毫无头绪。

自短暂的静止时光中,他就看到了虚无的镜中,被视做‘虚幻’的一切自行运动起来。

——槐诗从半空中落下,先是被十种神宝的光芒串成千疮百孔,紧接着,巨手彻底碾碎了挡在他旁边的黑暗好哥哥,彻底将他拍成了一团肉泥。

最后被周围的妖魔鬼怪分而食之。

简直惨不忍睹。

原本难以理解的画面被转化为了可以理解的画面,在这电光火石之间。

只是短短的一瞬,他就感觉到一阵虚弱:在他体内,原本混杂而庞大的生机被镜子粗暴地抽走了大半,作为这一份预言的代价。

最后,在画面彻底黯淡之前,一道变幻不定的路线从镜面中浮现出来。

那是他唯一的生路。

下一瞬间,凝固的时光开始了浩荡的奔腾。

槐诗咆哮,不顾周围呼啸而来的锐利寒光,手中的长枪猛然荡出,向着下方刺落,用尽全力,钢铁的枪杆在瞬间被压成了弧形,而他的身体却好像撑杆跳一样弹射而起,鼻尖擦着那数十道足以将自己撕碎的寒光,腾空而起,自寻死路地迎向了拍下的大手。

左手甩出悲伤之索,深深地楔入了断裂的廊柱之中,猛然收缩,拉扯着他的身体,向着一旁飞出。

如同一只灵活的苍蝇,自夭折之子的指缝中飞出。

只要差之毫厘,就会被碎尸万段。

可他却没有想到,在交错而过的瞬间,手背上如蛇的蛆虫猛然跳起,好几只,死死地咬在了自己的肩膀和大腿上,注入猛毒。

大手轰然拍落。

恐怖的气浪自碰撞之中迸发,飓风席卷,瞬间撕裂了近在咫尺的化物和黑影,令槐诗的半身瞬间失去知觉,紧接着,便有撼动源质的冲击从风中传来……

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击而已,却简直不把他弄死誓不罢休。

槐诗根本毫无反抗之力。

只觉得眼前一黑,便陷入晕厥。

最后的瞬间,他下意识地拔出腰间的长剑,斩落。

“——大哥救我啊!”

垂帘在铁蹄的践踏之下破碎。

大哥来了!

虚空中骤然传来嘶鸣,神俊的白马从黑暗中中飞跃而出,张口,猛然咬住槐诗的后领,将昏死的少年甩到了自己的背上。

紧接着,铁蹄奋起,践踏,踩着面前化物的面孔腾空而起,毫无征兆地直角转弯,逆反了重力那样在墙壁和廊柱之间奔腾。

主殿里的怪物发出凄厉的惨叫,伸手想要拉住白马,可是却根本碰不到那一道白影的边缘。

只是瞬间,它便冲出了大殿之外,突破了无形的束缚!

纵声嘶鸣。

天穹上传来如丧考妣的凄厉尖叫。

日巫胚胎痛苦地抽搐起来,捂住了自己的腐烂的面孔。在他的脸上,原本那一只如同明月般姣好的左眼消失不见了,只剩下一个漆黑的坑洞,泊泊地冒出血水。

没有铜镜在神社中的镇压,皇宫之上的胎膜崩裂无数缝隙,瞬间千疮百孔。

而崩溃的主殿内,所有怪物的动作齐齐一滞,哀鸣着融化为了血水……凭借着铜镜的碎片苟延残喘了漫长时光之后,它们迎来了自身的结局。

彻底消亡在这一片冷酷的地狱中。

不顾那一只愤怒地摸索、翻找、破坏的腐烂巨手,废墟之中的法务部黑影们静静地目送着白马远去了,直到它消失在黑暗的尽头。

在鸟居上,那一张律师函终于燃尽了,所有的暗影瞬间消散无踪。

好像从未曾来过那样。

只有黑暗里忽然伸出了一只带着布偶套的手掌,摸索着碎片里的边境遗物,瞬间将所有东西搜刮一空,在大手愤怒拍下之前缩了回去。

溜了溜了。

日巫胚胎仰头怒吼,无数毒焰凝结成了三道日轮一般的背光,自她的身后浮现,疯狂地向着远处的某个方向洒出了一大片灭绝的射线。

射线瞬间跨越了漫长的距离,来到了小猫乐园的上空,化作死亡的暴雨,从天而降。

一道彩虹忽然从乐园的城堡中升起,笼罩在乐园的上空,硬吃下了日巫胚胎的含怒一击,紧接着,小猫得意地笑声便传来。

“当了这么多年邻居,临走了还这么热情,这让人怎么好意思啊。”

小猫叼着烟,向着狂怒的日巫胚胎挥手。

“那么,在下先走一步,您保重身体吧。”

随着清冷的琵琶声,一辆牛车在最后的瞬间驶入了园区之中,紧接着,乐园的大门轰然关闭。

再然后,便是惊天动地的轰鸣。

庞大的乐园剧烈地震动着,原地一跳,拔升了微不足道的三寸,紧接着,再度坠落,而在这短暂的空隙之中,便有一个巨大到不可思议的瓦楞纸箱浮现在周围的虚空之中,竟然将整个乐园都封闭在内。

随着纸箱最上层的扇页合拢,一卷巨大的胶带就从虚空中浮现,封口完成。

然后,瓦楞纸箱就开始飞速地缩小,缩小,再缩小,直到最后,自大地上巨大的凹陷裂口之中,只剩下了一个长宽高不足两米的纸箱。

‘昨日快递’的LOGO从纸箱上浮现。

【您预订的打包服务已经完成——】

就差一个司机了。

血色天穹的裂隙外,那一点徘徊许久的微光陡然一震。

微光迅速放大,放大,放大,到最后,化作一辆纯金色的庞大战车,沐浴着日冕一样的火焰,闯入了天穹的裂口中。

瞬间,自日巫胚胎和叶雪涯的战斗里呼啸而过,根本没有丝毫地理会,旁若无人。

如同烈日运行在自己的轨道上。

带着暴虐而凛冽的气息。

倘若日巫如今只是胚胎而已的话,那么这一辆璀璨的战车便宛如真正太阳的化身那样,威严而雄壮,不可一世!

——五阶圣痕遗物·赫利俄斯战车!

不,应该称呼它为‘赫利俄斯工坊’才对。

谁都未曾想到,这个向来以神秘而高冷而著称的炼金工房会如此突兀地闯入了邪马台,趁着双方无从分神的空隙,直接甩出一道锁链,扯住上亿吨重的乐园包裹,腾空而起,又再度破空而去。

永不复返。

“这就走了?”

在邪马台之外,无数星辰的映照下,虚无的玄鸟垂眸,然后看到了庞大的战车上挥手道别的小猫。

“算了,既然要走,那就再见吧。”

老人无所谓地收回视线,将庞大的羽翼抬起一隙,开启通路,任由日轮般的战车遁出,消失在无尽地狱之中。

再也不见。

今日暂时一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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