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5.第332章 预判

第332章 预判

潘筠是相信运气的,但她不相信自己的运气,所以她以本事取胜。

潘筠和妙真一前一后的飞上山坡,妙真面西而立,潘筠手中拿着一张发烫的符箓和她站在一起。

妙真道:“他在这边。”

潘筠道:“符箓显示他离我们还有很长一段距离,走。”

俩人一前一后的飞身下坡,根本就不跟着路走,而是顺着符箓和妙真卜算出来的方向冲,遇山上山,遇水越水。

又飞又停了半天,在傍晚时,俩人停在了吴家庄外。

潘筠手中的符箓发烫,妙真也卜算不出来了,收了龟壳后道:“就在这附近了,应该离得不远。”

潘筠看到有人赶着牛回来,连忙上前打听,“善人且住,贫道路过此地,有些口渴,不知可否求一碗水喝?”

放牛的老翁看了一眼潘筠和妙真,点头道:“跟我来吧。”

他领两人回家,先给她们倒了一碗水,然后慢悠悠的走进屋里舀了一碗米出来给她们。

潘筠愣愣的看着递到眼前的米。

老翁皱眉,“愣着干什么,把你们的布袋拿来接住啊。”

潘筠回神,脸红起来,手忙脚乱的伸手在袖子里一顿乱掏,掏出布袋后手忙脚乱的张开。

老翁就往里倒了一碗米,“冬天到了,那些牛鼻子老道又把你们这些小的赶下山来讨食了?”

潘筠红着脸摇头,替她大师兄分辨道:“不是,老善人,我们真是来讨水喝的,顺便和您打听个人。”

老翁挥手道:“我还能不知道?每年入冬,我们村便有好多流浪的汉子、和尚尼姑道士来化缘。”

潘筠羞愧道:“我等太无能了,多谢老善人周济。”

老翁挥手道:“无能些没啥不好的,能干的出家人才可怕呢。”

老翁笑眯眯的道:“要是天下的出家人过冬都要下山来化缘,那天下百姓才安宁呢。”

妙真:……

潘筠却是竖起大拇指,赞叹道:“老翁好见识啊,贫道也是这么想的。”

老翁惊讶的看着潘筠,片刻后哈哈大笑起来,拉住她的手肘就往门外走,站在门口指着一个方向道:“看到没有,那有一座大宅子。”

潘筠点头:“看到了,莫不是你们村子的地主老爷?”

“就是我们村的地主老爷,他们家有钱,太太是个良善的人,你去找她,一定能多化一些米,要是运气好,说不定还能化到钱呢。”

“对了,避着他们家老爷走,那是个吝啬鬼,别说化缘了,就是狗从他们家门前路过都要留下一泡尿,不然休想离开。”

潘筠:……这是什么典故?

听上去也不像是地主老爷占了便宜呀。

潘筠和妙真被推着走了两步才想起来,连忙回头,“老善人,还不知此地是何处……”

老翁道:“这是吴家庄,全村有八成的人姓吴,那地主老爷也姓吴,找他去吧。”

接着,不等潘筠和妙真反应,他就进门关起栅栏门来。

潘筠只能咽下一肚子的话,唉,还想问问最近有没有陌生人来呢……

“走吧,我们去找吴老爷聊聊天,”潘筠伸手从妙真怀里拎出潘小黑,随手就往旁边丢,“你到处去逛逛,看看有没有可疑的人。”

潘小黑嘀嘀咕咕,却还是迈着轻巧的猫步跳上屋顶,踩着瓦片飞快溜走了。

夕阳西下,吴老爷已经吃过晚饭,正在自家门口溜达着消食,顺便盯着长工们把青储压缩、捆绑后堆成一堆。

潘筠和妙真晃荡着上前,一眼就认出了吴老爷,一眼就齐齐盯着他的脸看。

吴老爷接触到这两道火辣辣的视线,想不注意到她们都不行。

他见俩人完全陌生,又穿着道袍,就微微皱眉,转身就往屋里去。

“等一下吴老爷,”潘筠连忙叫住他,“吴老爷,你大限将至啊——”

吴老爷不雅的翻了一个白眼,回身截断潘筠的话道:“你是不是要说我印堂发黑,将有血光之灾啊?”

潘筠一滞,问道:“你自己也能算?”

“用得着算吗?”吴老爷不客气的道:“街上那些相术道士,十个里九个是这么开头的,只有一个会说我有喜事。”

潘筠:“……那看来吴老爷运气不咋样啊。”

“是不怎么样,走哪儿都能碰见你们这群骗子,”吴老爷道:“我这还是在家里呢,你们都能骗到家门口来,本老爷我看上去那么好骗吗?”

潘筠就上下打量过吴老爷后摇头,“不,吴老爷你看上去很不好骗,但你看上去真的很倒霉,而且很有钱。”

吴老爷本来不怎么生气的,这会儿却是真生气了,怒道:“你说谁倒霉呢?你才倒霉呢,你们全道观都倒霉!”

潘筠点头,“我的确倒霉,我们道观也的确是方圆百里内最倒霉的道观。”

吴老爷:……

“但我再倒霉,也没有吴老爷这样乌云罩顶,黑红血云几乎溢满额头的样子过,”潘筠直接问道:“吴老爷,这几日你是不是得罪过什么人?”

“没有!”吴老爷直接道:“本老爷与人为善,从不得罪人,你是不是想说我犯小人?”

潘筠一噎,台词被人提前知道,好想骂人。

可她说的是真的啊~!

潘筠深吸一口气,露出笑容才要说话,吴老爷就抢在她面前道:“你休想从我手上赚走一文钱!”

潘筠脸上的笑容哐的一下垮下来,面无表情道:“我不赚你的钱,我让你赚我的钱!”

潘筠从袖子里摸出一锭一两的银子递给他,面无表情的道:“吴老爷,问你三个问题,你只要如实回答,这一两银子送你。”

吴老爷后退一步,眼睛却紧紧盯着她手上的小银锭,“这是什么新型诈骗?本老爷从没听说过。”

潘筠面无表情道:“你怕什么,反正这是你家门口,你还有这么多长工在身边,你就秉持一个原则,任我说破天去,你也绝对不掏一文钱,你就亏不了,还能从我手上拿到钱财……”

“从骗子手上骗取钱财?”吴老爷眼睛一亮,觉得这个操作不错。

主要是,潘筠手上的小银锭好好看,好可爱,看上去银的质量就不错。

吴老爷慢慢的伸出手,然后快速从她手上取走银锭,咬了咬,确定是真的以后就收进袖子里,摸着胡子一派淡然的道:“三个问题,你问吧。”

一旁的长工们看得眼热,不由自主的停下手中的活,竖起耳朵听,想知道是哪三个问题值得一两银子。

学到了,他们以后也能挣这笔钱。

潘筠:“最近可有陌生人经过,留在你们村?”

吴老爷揪着胡子思考,正想着呢,一旁的长工大声道:“我知道!”

潘筠和妙真唰的扭头去看他。

长工道:“今日午时左右,有一个穿着黑衣黑裤,一看就不是正经人的人经过我们村,还和我们打听去白村的路。”

“那人一看就不是好人,所以我们给他指了一条相反的路,让他死也找不到白村!”

潘筠和妙真:……

一听形容俩人就知道是屈乐。

屈乐真可怜。

潘筠直接摇头,“我要问的不是他,是这个人!”

潘筠从袖子里拿出一张画像给他们看。

这是潘筠根据通缉令上的画像重新画的常明威的画像。

所有人都凑近了仔细看,吴老爷也瞪大了眼睛将画像仔细看了看,半晌后摇头,“没见过,但有点眼熟。”

其他人也道:“是有点眼熟,好像在哪见过,但又的确没见过。”

潘筠:“那你们就想想,村里最近可有来什么陌生人,没有户籍,没有路引,此刻还留在你们村子里的。”

潘筠目光扫过众人的神色,主要是盯着吴老爷看。

果然看见他面色一滞,显然想到了什么。

长工们还凑在一起掰着手指头数。

秋冬季节,收割,冬种小麦,青储,因为要做的事情多,所以吴老爷还会请短工,来村里的陌生人就多。

他们不熟悉的都在点,但作为雇主的吴老爷对招来的工人才是最了解的。

谁是哪里人,有没有户籍、路引,有无介绍人,介绍人是谁,他都一清二楚。

潘筠见他面色有异却不说话,潘筠就道:“吴老爷,你既收了我的钱,就当回答我的问题。”

吴老爷没好气的道:“那我要是不回答呢?”

“我就诅咒你!”潘筠一脸严肃道:“你也看到通缉令了,贫道是来抓通缉犯的,贫道小小年纪就敢做这样的事,你以为我全无本事吗?”

“救人很难,但害人却容易,诅咒就是最容易学的方术,你收钱不办事,我现在就画圈圈诅咒你!”

吴老爷就觉得手心里的小银锭甚是烫手,他差点把银锭给丢出去,但……还是舍不得。

没错,他就是这么爱财。

爱财的吴老爷并不害怕得罪有可能是通缉犯的长工,他先和潘筠声明,“我可没有窝藏罪犯啊,我这里的确有一个没有户籍,也没有路引的长工,但他长得和通缉画像上的人不一样。”

感觉今天不用请假条了耶

(本章完)

336.第333章 又要死了

第333章 又要死了

潘筠:“他叫什么名字?现在何处?”

吴老爷:“这是你剩下的两个问题吗?”

潘筠冲他咧嘴一笑道:“不,这是一个半问题,他叫什么名字,和前面的问题是一个问题,你这么多长工,不说名字,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哪个?”

吴老爷说不过他,嘀嘀咕咕道:“他说他叫阿大,连户籍都没有,我也没有问得很详细,现在……”

他抬头看了一下现在太阳所在的位置,道:“现在应该还在放牛吧?”

潘筠:“你得罪过他吗?尤其是这一二日内。”

“我得罪他?他一个小长工,有什么值得本老爷得罪的,要说得罪,那也是他得罪我!”

“很好,”潘筠点头,“我明白了,他在哪里放牛?”

就这句话,他要是没得罪过常明威才有鬼了。

一旁的长工立即道:“我知道!他今天回来得早,现在应该在牛棚换稻草……”

“牛棚在哪儿?”

一个长工顺手一指,潘筠拖上吴老爷就朝牛棚的位置跑。

长工在后面喊:“小道长,我们也回答了问题,有没有赏金啊?”

潘筠袖子一挥,一吊铜钱飞出,啪的一声落进那长工怀里,“一吊钱,你们自己按功劳分。”

正压着青储的长工们立刻欢呼一声,活也不干了,立即围上那长工要分钱。

主要回答问题的两个长工都很大方,笑得眼都看不见了,连声道:“都有份,都有份……”

吴老爷呼喊的声音被淹没在他们的欢声笑语之中。

不过他们听到了也不在意就是了。

两位小道长一看就没有恶意。

吴老爷被潘筠拖着朝牛棚飞奔而去。

牛棚里空无一人,只有牛在撕扯着几捆稻草。

吴老爷一看就大叫起来,“谁这么把稻草给牛吃的,这些都是要铡碎了做猪饲料的,阿大,阿大上哪儿去了?”

潘筠站在牛棚前略一思索就掐着他问道:“你们家除了你还有谁在家?你最喜欢谁,平时和谁在一起的时间最多?”

吴老爷又不蠢,他蠢的话就不会立刻防范潘筠诈骗了。

联想到那张通缉令,吴老爷膝盖一软,颤抖着手指指向一个方向,“我,我老婆子,她整天跟在我屁股后面,啊呀,我儿子儿媳都不在家,但我孙子孙女在啊,我老婆子现在正带他们玩呢……”

潘筠将他推给妙真,身影如猫般掠上屋顶,像一阵风一样飞掠而去,“妙真,你寸步不离的跟着他。”

妙真应了一声,拉着吴老爷从地上跑去追她。

吴老爷这会儿手软脚软,踉踉跄跄的被拉着跑,但他终于不消极怠工,主动给妙真指方向,“这会儿他们在园子里玩呢。”

乡下的园子,即便是地主家,那也主要种的是果树。

吴太太正带她的孙子和孙女打柿子。

树上还挂着的柿子,没有完全软透的,用杆子轻轻一打就会掉下来,用布袋子在下面接住,连磕碰都不会有。

当然,两个小孩没这样的本事,他们就是玩儿,所以柿子时不时的掉在地上,但他们也玩的很高兴就是了。

吴太太见他们跑出了汗,就拿出帕子给他们擦汗,笑眯眯的道:“等你们再长大一点就学爬树,爬到树上去摘,那才更不留印子。”

才五六岁的小姑娘就仰头问,“祖母,我也能爬树吗?”

“可以呀,你哥哥现在就能学了,到时候你跟你哥哥一块儿学。”

小男孩早忍不住了,抱着树,脚就往上踩,但才踩了两步就滑下来。

吴太太笑眯了眼,在一旁指点他怎么爬,见他学不会,就笑道:“明天我让柱子来教你,他爬树厉害,上次我见他一溜烟就爬到村尾那棵树上掏鸟蛋。”

她道:“我让你们学爬树,但你们不要去爬太危险的树,就是将来出门遇到危险了,有个躲避的地方。”

两个小孩只觉得好玩,一口应下。

祖孙三人正玩的高兴,一个阴影罩来。

吴太太抬头一看,就见青年在她侧后方站定,她心口一颤,立即站直来,不动声色的把孙子孙女拉到身后,冲青年温和的笑道:“是阿大啊,吃饭了吗?”

青年目光下落,落在她身后探头探脑的两颗小脑袋上,面无表情的道:“还没有。”

吴太太立即道:“那快去吃饭吧,我今天特地让厨房多做了点饭,现在这个时间也快到工人们开饭的点了,你现在去,可以第一个吃上。”

青年一手垂在身侧,一手放在身后,抬起头来冷冷地看着吴太太道:“最后一顿饭吗?”

吴太太身体一僵,双手紧紧地握住两个孩子的胳膊,推着他们缓缓后退,脸上却冲青年笑道:“这是什么话,你又不走,怎么会是最后一顿呢?阿大,老爷他是有嘴无心之人,昨天晚上他就那么一说,不会赶你走的。”

青年目光奇异的盯着吴太太看,见她已经退出去三五步,就开始提步跟上,“我老实听话肯干,还不要工钱,只是话少了一点,我很好奇,你是怎么看出我不对的?”

吴太太连忙推着身后的两个孩子走,脸色惨白,“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姓吴的那个蠢货又不在,你可以有话直接说,用不着拐弯抹角,”青年一直藏于身后的右手刷的一下伸出,手中握着的镰刀在落日的余晖中闪着冷光,“不过也不重要了,我也不想听你解释,他也很快会去找你们团聚,你们一家到了地底下可以慢慢讨论。”

吴太太看见镰刀,立刻回身把两个孩子一推,大叫道:“诚哥儿,快带你妹妹跑!”

七岁的小男孩被吓坏了,哇的一声大哭起来,拉着妹妹转身就跑。

青年的镰刀瞄着吴太太的脖子就狠狠劈下去,吴太太推着孩子的时候脚下踉跄摔倒在地,正好避开这一刀。

刀劈空,青年却并不介意,他扫了一眼跑在前面的两个小孩,并不在意,恣意的走上前去,手中的镰刀再次朝吴太太劈去……

破空声传来,一片瓦急速飞来,啪的一声击打在他的手腕上,手中的镰刀落地,同时右手手腕呈弯曲状,骨头咔嚓的一声,显然断了。

青年愣了一下,并不呼痛,甚至都没有回头看是谁在攻击他,而是直接朝地上半坐着的吴太太扑去。

将将要倒在吴太太身上掐住她时,一个身影闪现而至,一条腿猛的伸出,青年倒飞出去,啪的一声砸断一颗杏子树,然后滚落在地。

潘筠站在吴太太身边,缓缓放下脚,先伸手将她扶起来,这才走向挣扎着想要爬起来的青年。

撑手弓着背想要爬起来的青年看到眼前出现一双布鞋,他便停下动作,顺着鞋子抬起头看向来人。

看见是一个小道士,他不由呸呸两声,吐出血沫,一擦嘴角问:“哪里来的好管闲事的狗道士?”

潘筠冲他扯了扯嘴角道:“一百两,你好,贫道来收你了。”

青年身子一僵。

潘筠啪的一声将悬赏画像展开,仔细比对了一下他的五官后点头道:“常明威,果然是你,这可不是闲事了,一百两,能者拿之。而似你这等穷凶极恶之徒,就算没有一百两,也人人得而诛之。”

说罢,潘筠伸手要去抓他,青年却也猛地站起来冲向她。

潘筠立刻收手,又是抬脚猛的一踹。

当胸一脚,直接又是把人踹飞,这一次他直接飞跃过两个呆住的小孩,砰的一声落在他们后方。

潘筠叹息一声,运起轻功,身形飘逸的越过两个小孩再次落在青年面前,摇头道:“你这是何苦呢?要不要再来两次?”

正好也让她练一下她的腿功。

青年在地上挣扎着爬起来。

砰的一声,青年倒飞回去,这一次落于吴太太身边不远,吴太太吓得连忙后退了十多步,靠在了小门边上。

潘筠缓缓放下腿,身影一闪又回到青年身边,对一动不动,似乎死了的青年道:“再来一次吧,我觉得你还可以再坚持一下,起来啊,加油!”

青年用力的撑着手臂想要站起来,却两次落地。

潘筠见状,就走近了些,用脚尖去勾他,想助他一脚之力。

青年猛的抬手,一把灰土洒向潘筠,潘筠手臂抬起,袖子挡住灰尘,同时又是当胸一脚将人踹飞出去。

潘筠落脚,袖子一甩,灰尘落地,青年啪的一声摔在门上,把狂奔而来的吴老爷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这一次,青年是真的一动不动,妙真上前将人翻过来后道:“小师叔,他昏死过去了,他……好像又活不长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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