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3章 饺子也可以是耗子形状

传言果然非虚,这个冬天还没过完,罗捕头就到长京来上任了。

宋游在街上见过他两次。

只是当时的罗捕头都在领人办案,他看见了罗捕头,罗捕头却并没有看见他。

这段时间罗捕头应当也很忙。

本身他的性子应当比当初的周雷公要圆滑一些,更懂得如何做事,然而性格里的正直却不输于周雷公。加上此番俞相效仿当年谷相,特地破例将他调来京城,本就对他予以厚望,他也不可能辜负俞相。

如今时节也特殊。

从小了讲,新年将至。

从大了讲,皇帝至今下落不明,太子早已临朝参政,无论是朝中文武的等待,还是太子下令的搜寻,都成了一种礼节性的。众人皆知,过完新年恐怕太子就要面南背北,登基坐殿了。

长京混乱的民生民心亟需稳定下来。

有俞相的支持,有太子的背书,罗捕头几乎天天忙于抓人,无论是地方泼皮无赖、外地江湖武人,亦或贵胄之后,妖邪鬼怪,都不放过。

宋游几次见他,他都匆匆而过。

如此渐渐到了除夕。

宋游坐在屋中,看着外头张灯结彩,不禁感慨:“又是一年到头了啊。”

话音刚落,身后便传来轻轻细细的回声。

“又是一年到头了啊……”

宋游不由回头看她,叹一口气。

猫儿摇头晃脑,也学着叹一口气。

“三花娘娘不妨算一算,我们下山已经过去多少年了?”宋游问道。

“三花娘娘算一算。”猫儿依旧摇头晃脑,像是有什么病一样,随即停住,疑惑看他,“你才下了山,三花娘娘只是从庙子出来。”

“那就按我们离开金阳道开始算起。”

“按立秋算!”

“可以。”

“今年几年?”

“明德十年,最后一天。”

“那就是……”

猫儿歪着脑袋想着,很快说道:“那就是九年半了。”

“三花娘娘聪慧。”

“我们还有哪里没去呢?”

“西边。”

“西边!”

“西北西域宽广无边,尚未踏足,逸州虽在西南,却不是最西南,也未走全。”宋游对她说道,“那里还有两方土。”

“两方土!”

“为什么今天我夸三花娘娘聪慧,三花娘娘没有说‘对的’了呢?”

“本身就聪慧……”

猫儿很随意的坐了下来,抬起爪子舔着。

就在这时,外头有人来。

是崔南溪与国子监的官员,亲自为他送来了第一部《蔡医经》。

这是当世第一部印好的医经。

宋游拿在手上,看了又看,猫儿也凑近来看,只是就不知她能不能看得懂了。

不过或许也无所谓。

因为宋游也不太能看得懂。

最多看看它与原稿有没有区别。

“蔡神医在鬼城听说医经顺利问世,一定会很开心吧?”宋游扭头对猫儿说。

“三花娘娘不知道!”

“你倒老实。”

“对的!”

“这一本我们就留着了,带回道观,若今后保存得当,到几百上千年后,或许还能震惊后人。”宋游篷的一声将之合上,“今日除夕,请三花娘娘去将燕子叫下来,我们先出去逛逛,买些肉菜,回来包饺子。”

话音刚落,外头就有燕子飞了进来。

“篷……”

燕子化作人形,老实站着。

“饺子是什么?”

三花猫则好奇的盯着道人。

“等会儿就知道了。”

这年头已经有了饺子的早期形式,只是不叫饺子,也没有过年吃饺子的习俗,无论南北都还没有。宋游只是突然想吃。

于是出门,买菜割肉。

寒冬时节没有多少蔬菜,宋游沿着街走了一个来回,适宜包饺子又想吃的蔬菜也只见到白菜和木耳两样,再割一块三肥七瘦的二刀肉,请屠户细细的切做臊子,用树叶一包,茅草一缠,便提着回来。

干木耳泡发切碎,白菜也洗净切碎。

分别加上肉馅,调个味道,便是两种不同的饺子馅了。

“像是包子!”

三花娘娘站在旁边,眼睛一眨不眨。

“差别不小。”

宋游端着肉馅出去,到外面桌案上,燕子早已将桌面擦得干干净净。

外头房门大开,除夕时节,挤满了人。

三花娘娘几乎是寸步不离,道人走到哪里,她就要跟到哪里,道人做什么,她也必须睁大眼睛,不漏一个细节。

“三花娘娘学法术要是有这么认真,也不会常常输给燕子了。”

“三花娘娘学法术也很认真!”

“是吗?”

“燕子很厉害!”

“那倒确实。”

“但是三花娘娘也很厉害。”

“好了……”

宋游已经和好了面,找来擀面杖,在桌面上洒下薄薄一层面粉。

先揪一块面,擀成饺子皮。

中间厚,四周薄。

宋游耐着性子,教会两只小妖怪如何包饺子,便开始专心擀皮,让他们两个包,也不管他们包的是美是丑,只闷头擀皮。

外头人来人往,时常听到吆喝声,叫卖声,还有舞龙耍狮的声音,热闹非凡。

屋中三道身影亦是忙碌不已。

起初两只小妖怪包得很慢,一边包还要一边问他,或者互相看对方的成果,还没有宋游擀皮快,他便不时停下来,看看外头热闹人间。渐渐的两只小妖怪包得越来越好,作为妖怪的速度也提起来了,便差不多和他齐平。

于是换成了外头路过的行人看他们。

“为什么非要包成这样?”三花娘娘不禁有些不解,“为什么不包成包子那样?”

“因为饺子是用来煮的,包成包子那样,有些怪怪的。”宋游说道,“倒是也有其它的包法,比如柳叶饺,但我不会。三花娘娘要喜欢,也可以把它包成自己喜欢的样子,只要好煮熟就好。”

“!”

小女童神情顿时一凝。

宋游则突然有了种不祥的预感。

三花娘娘果真心灵手巧——

桌上很快便有了鱼儿形状和耗子形状的面团,个个里头都有肉馅,摆得整整齐齐。

“……”

宋游虽然无奈,倒也没说什么,包完之后,等到饭点将到,便去烧了一锅水,将所有饺子往下一倒,很快便全都飘了起来。

此时天色已暗,灶屋火焰明晃晃的打在墙上,灶台上油灯摇晃,映得人影绰绰,锅中热气升腾。

道人拿着笊篱在锅中一捞,分别盛入三个碗中。

并将老鼠饺子专门挑了出来,只放进三花娘娘的碗中,毕竟三花娘娘辛苦包一场。

随即也不端油灯,三人一人捧着一个小碗,坐在门口去,吃着热气腾腾的饺子,看外头夜晚仍旧人头攒动,不知多少灯笼汇聚成河。

“三花娘娘的饺子好吃吗?”

“好吃!”

“耗子形状的也好吃吗?”

“好吃!”

“不会全是面疙瘩吗?”

“最好吃了!”

“……”

宋游摇了摇头,继续专注于碗中。

碗中食物仍是他熟悉的味道,加上这个特殊的日子和眼前的热闹光景,轻松勾起他的回忆。

只是今夜就没有烟花了。

因为老皇帝下落不明,国家无主,哪怕新年,也不宜大肆庆祝。

只是人们的热情依旧挡不住,不知多少人从屋中走出,或是提个灯笼,或是借别人灯笼的光,享受这一日难得的热闹。长京街头的商铺酒楼亦是灯火通明,不知营业到多晚。

至于那位至今生死未卜的皇帝,只是为人们的热闹添了一些谈资与担忧罢了。

宋游边看边吃。

吃完饺子,美滋滋睡一觉。

当天半夜,楼下传来些许声响,时而像是剁肉声,时而像是切菜声,时而又有舀水的声音,宋游只知猫儿不在身边,不知她去了哪,但既不愿去想也不愿下楼去看,只翻一个身,便继续睡去。

……

天不可一日无日,国不可一日无君。

明德十一年正月初十,太子在满朝文武劝诫之下,三拒而不止,无奈之下,登基坐殿,沿用原本年号,大赦天下。

与之同时颁布的,还有两道圣旨。

一是填北诏令。

由于此前连年战乱,北方数州受兵灾严重的几乎被打空,别的也多有损失。一个没有人口的州,不仅浪费土地,而且无法有效统治。

如今北方稳定,塞北草原人至少上百年都威胁不了南方的大晏,反倒是大晏南方人满为患,土地不够用,去年又常有天灾和妖邪疫病,许多人已经活不下去了,几乎快成了流民。

朝中早有将他们迁往北方的打算,只是这等指令需要许多州的州官共同配合,皇帝下落不明,实在难以颁布。

如今新皇登基,立马便颁了圣旨。

二是对陈子毅的封赏。

陈子毅本就功劳盖世,除了开朝时的开国元勋,武安侯几乎已是武将的最高荣誉,然而去年大晏内乱,皇帝宝座差一点落入顺王手中。陈子毅接了调令南下勤王,夺下长京,迎回大统,这才有了今日登基的新皇,可谓只手挽天倾。若论对当今皇帝的功劳,比之开国元勋也不差,甚至因此身受重伤,卧病不起,却也是不得不封赏的。

宋游甚至都没有去茶楼打听消息,还在楼上没有睡醒,便听楼下嘈杂,路人兴奋的讨论,说陈子毅被新皇封为护国公。

倒确实只有皇帝才能封得了。

(本章完)

第504章 暗示

“道士!道士!”

楼下声音依旧嘈杂,不知多少话语混在一起,许是往日里太过枯燥,节日便显得弥足珍贵,新年的气氛直到现在也没有完全退去,反倒因为新君上位普天同庆而多了许多兴奋。

就如前文所说,普天同庆不是光喊口号,朝廷会有实实在在的惠民政策,施粥散米、减免房租,都是常规政策。

一时全城的人都在讨论。

讨论已持续了数日,就连新皇的登基大典都已结束,人们的热情却并未消散。

然而宋游还睡眼惺忪,只是在床上坐了起来,静听楼下行人交谈讨论,便听见从楼梯口传出一道轻轻细细的喊声。

一名身着三色衣裳的女童走了上来,才在楼梯口露出上半身,便已对他说道:

“下面有人来拜访你!

“是三个人!

“都是见过的!”

女童并不走上来,只在快出楼梯口的时候便停了下来,只将半个身子探出二楼,伸长脖子将道人盯着,一脸严肃。

“三个?”

“有一个姓鱼,好像在逸州见过,上次回长京也见过一次。三花娘娘记不清了。有一个刘知县,又叫刘郡守,在逸州和禾州都见过。上次我们回长京也见过一次。”小女童说着一顿,板着一张小脸把他盯着,“还有一个是逸州的邻居,给三花娘娘带过鱼,忘记叫什么了。”

“原来如此。”

宋游摇了摇头,真不想起床,却也不能再在床上赖着了,只扭头对自家童儿说:“既是故人,便先请三花娘娘替我们好好招待他们,就说我穿好衣服洗漱完就下来,烦请他们多等片刻。切记,莫要失了礼节。”

“知道了!”

小女童答得干脆。

本身就没有完全走上二楼,此时只一扭身,便听老旧木梯被踩得叮咚响又吱呀叫,她迅速走了下去。

宋游则开始穿衣洗漱。

楼下隐隐传来女童的声音:

“我家道士是个懒鬼,现在才刚起床,烦请你们坐着稍等片刻,他穿好衣服洗漱完就下来。

“三花娘娘给你们煮壶茶。

“对哦!伱们吃早饭了吗?三花娘娘煮了饺子,刚刚煮好的!

“……”

女童的声音很有条理,不失礼节,只是猫儿有猫儿的社交习惯,不管他们怎么说,她也不听,非得把饺子给他们端上去。

宋游沉默不言,泼水洗脸。

等洗漱完毕,他才走到窗边,打开窗往上下一看。

天空蔚蓝,阳光灿烂,清冷的空气顿时涌进来,伴随着外头街上摆摊卖菜带来的些许味道。下方则是几名读书人,年纪也都不小了,聚在一起不知道在等哪位同窗或好友,方才听见的讨论声,多数来自他们。

宋游就不关窗了,正好换换屋中空气,只整理一下衣服,便下楼了。

下方木板门只开了一扇,小女童虽然长得不高,却很勤快,正在将门全部打开,好使得屋内亮堂。

桌案前坐着三道人影,只有三人,没有带别的仆从,也没有穿官袍,反倒穿得很朴素。一人从容自若,一人略显拘束,一人坐得端正。桌上摆着一壶茶三个茶杯,还有一盘刚煮好的饺子,三双筷子。

三人拗不过女童热情,都用筷子夹着尝了一颗,像是吃点心一样,只是之后就不好意思再动了。

见到宋游下来,他们立马起身。

“见过先生。”

“先生,别来无恙。”

“见过先生。”

“既是逸州故人,就不要客气了。”宋游连忙说,“几位还请坐。”

“此前忙碌,知晓先生回京时,已是快新年了,一年头尾事务繁忙,开了年又忙于陛下登基之事,却是直到这时才来拜访先生。”当年的俞知州如今的俞相对宋游拱手,还保持着如当初一样的恭敬,“先生勿要见怪。”

“先生勿要见怪。”

“罗某进京两月,却是昨日才知晓,先生竟也在京城,惭愧惭愧。”

“哪里哪里。在下这次回京,虽未曾见到三位,却常常听说三位的忙碌。去年多事,倒确实该比往年忙碌许多。”宋游也温和说道,“为官者应当为国为民,在下唯有敬佩。”

宋游说完,又转过身,特地看向阔别最久的罗捕头,微笑着道:“浮云一别后,流水十年间,班头过得可好?”

“托先生的福,一切都好。”

“原先逸都一别,本没有想过还能在此时此地相见,还以为要二十年后再回逸都时才能相见了。”宋游拱手说,“缘分真是妙不可言。”

“罗某也没有想到。”

“班头也沧桑了几分了。”

宋游说着又看向其余两人,见他们没有白发的添了白发,本就有白发的越来越多,不禁叹息着道:“故人都有些变化。”

“年纪大了。”

“已是近十年的风雨了。”

“先生还和原来一样。”

三人对此都各有各的感慨。

不过这时,开完门的小女童走了过来,默不作声的将一双筷子和一个茶杯放在道人面前,还给他掺满了茶,随即便沉默的站在一旁,用一双灵动而黑白分明的眼睛不断来回打量着他们,虽一声未吭,却实在乖巧可爱,冲淡了几分故人重逢的唏嘘。

见四人不说话了,她才开口,一开口就是:“你们怎么不吃饺子?”

“吃了,吃了。”

三人连忙回答着道。

“道士你怎么不吃?”女童又看向道人,“这可是三花娘娘特地给你煮的。”

“三花娘娘去外面给我买一碗元宵吧,最好是醪糟汤底的。”宋游摸也没摸筷子一下,“今天已经是上元节了,应该吃碗元宵的。”

“你不吃饺子吗?”

“三花娘娘吃就好了。”

“为什么不吃?”

“我想吃元宵。”

“那你先吃饺子!”

“快去吧,我饿了。”

宋游摆了摆手,使她离去。

桌上三人不敢插话,只转头看着小女童身上的三色衣裳,都没有说什么。

直到女童走远,才收回目光。

心中却不免有些疑惑。

却见道人一脸平静的对他们说:“我这童儿一切都好,只是有个癖好,爱吃鼠肉。当然,倒不是说今天的饺子里包的就一定是鼠肉,只是今后若她给几位吃什么,几位品尝之时,还请三思。”

“……”

三人闻言俱都一愣,随即表情变得复杂,不由得都瞄向桌上这盘饺子。

饺子还冒着热气。

饺子馅全都剁碎了,还混杂了白菜与木耳进去,谁吃得出里边是什么肉?

他们只知道那名仙童刚将饺子端上来的时候,热气腾腾,他们吃着都觉得很美味,亦很开心,只是觉得吃太多有些不雅,这才浅尝辄止,谁能想到先生身边的童儿、那么漂亮可爱的一位仙童,竟会给他们端上一盘耗子馅的饺子来?

可神奇的是,此时再一想,又觉得合情合理。

三人不禁面面相觑。

“咳咳咳,吾曾听闻,余州有人爱吃蛇鼠,将之奉为美味,吃点鼠肉,倒也没有关系。”俞相终究是俞相,很平静的道。

“对对对,罗某年轻落魄时,也曾吃过蛇鼠,倒也并不在意。”罗捕头更为豪迈,说着干脆又拿起筷子,再夹一颗,放进嘴里大口嚼,以示自己真的一点也不在意。

如今已是朝中要员的刘知县也连忙点头,手忙脚乱之下,一面附和俞相的话,一面又学着罗捕头夹着饺子吃。

“几位不必勉强,反正在下是从来不吃的。”

宋游如是说着,心中想的却是,若是三花娘娘见到这一幕,知道他们明知是鼠肉而猛吃,多半会感到十分开心。

只是那样一来,她就又有了个劝说自己吃耗子的依据了。

“先生可有听说填北之事与陛下对武安侯的封赏?”俞相忽然问道。

“填北之事昨天就有听闻,陈将军受封国公一事,倒是今早睡梦之中才刚刚听楼下行人说。”宋游一边举杯饮茶一边说着。

茶很苦,相当苦。

应是猫儿觉得茶叶是好东西,自己要待客,生怕客人喝不到滋味,就多放了许多。

苦中却又有明显的甜。

是上等的蜂蜜,也放了不少。

因此夹杂出了一种苦和甜并排的复杂味道,若先尝到苦,便是苦中回甜,若先尝到甜,便觉得甜中泛苦,奇奇怪怪的。

“听说护国公伤势愈重了。”俞相淡淡的开口说道,顿了一下,“这是陛下身边那位妙华子出的主意,哦,这位道长也是国师的高徒。”

“怎么说呢?”

“大晏一朝惯例本就与前朝不同,先生可知,已经一百余年没有活着的一品大员了,除了开朝时,更没有活着受封的国公?”

“这倒知晓……”

宋游平静的点了点头。

大晏对于爵位和品阶向来吝啬,不说别的,就是面前这位宰相,若说品阶,其实也只才三品。当然了,他的权力并不受品阶的限制。

若是爵位,除了开朝之时,那一批开国名将被封了国公,此后莫管功劳再大,只有死了被追封国公的,还未有活着的国公。

“若是仅仅如此,倒也无关紧要。武安侯先有千古奇功,后又重夺京城,扶保太子正统,功勋不亚于开国名将,就算被封为护国公,就算这二百年里没有活着受封的国公,也没人敢说什么。”俞相说着一顿,“然而陛下听从妙华子献的计,只封国公,未有任何实物赏赐,反倒将陈子毅尚且年幼的子嗣也给封了一遍,叫他安心养伤。”

宋游听了,算是明白了。

“这是暗示啊……”

“是也。”

俞坚白也不禁叹着气。

既惋惜英雄备受君主忌惮,也叹息新君遇见此事,不与大臣宰相商议,反倒单信一名道人。

只是这法子也确实巧妙、管用。

不愧是鹿鸣山奉天观出来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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