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席帘:此诗喻我,甚妙(求追读)

诗成!

提笔。

桌案旁,齐平一气呵成写完,心中亦是感怀,郑板桥这首《竹石》初读,并不如苏轼的词惊艳。

可短短四行诗中,却内蕴风骨、力量。

历史上,咏竹的诗作极多,佳作亦不少,但如这首脍炙人口的,却寥寥无几。

一旁,席帘手持折扇,呆呆地站着,眼睛粘在诗文上,嘴唇翕动,似在默念,整个人,竟为之失神。

“咬定青山不放松……任尔东西南北风……”

他喃喃自语,重复念着,仿若被雷霆击中,作为爱诗之人,他自然能听出,此诗既是咏物,更是以物喻人。

诗中写竹,实则写人。

那犹如风竹般,坚毅、勇敢、顽强、执着……虽扎根“破岩”,却仍旧乐观,不惧困苦与强权,铁骨铮铮的骨气。

尤其最末一句……慷慨潇洒,一代文人风骨跃然纸上。

“这……说的不正是我吗?”

席帘怔然失神。

刹那,只觉此诗竟仿若为他量身打造,将自己一身傲骨,高风亮节展现的淋漓尽致。

知音!

这一刻,席帘看向齐平的眼神变了,他声音都颤抖起来:

“此……此诗,送给我?”

齐平点头,后退了两步,心说至于吗,不就是一首诗。

席帘深吸口气,又道:“这诗……可有名字?”

齐平下意识想说有,但给六先生红彤彤的眼睛盯着,咽了口吐沫:

“请先生赐名。”

席帘哈哈大笑,略一思衬,道:

“此诗既写于竹石居,那……便唤作《竹石居赠吾师席帘》如何?”

……齐平还能说什么,拱手应下。

席帘心情大好,将纸收好,略带惋惜:

“诗文甚妙,唯独这字……平平无奇了些。”

齐平清咳一声,打断对方:

“先生,我只请了半日假,这画符之法……”

“年轻人性子就是急。”席帘笑呵呵,引齐平坐在室内矮桌旁。

挥手间,一杆青玉质地的毛笔飞来。

丢给齐平,道:

“若要画符,首要的,便须一杆法笔。此笔乃我昔年所用,品相一般,堪堪玄阶法器而已,但多少比书院配发的好些,便赠予你吧。”

玄阶……齐平双手接过,大喜过望,这诗抄的值了。

要知道,书院里学生配发的,都是最低的黄阶下品,想要好的?也行,自己花钱买。

席帘出手便是玄阶,虽语气轻描淡写,可实际上,着实是厚礼了。

“多谢先生!”齐平道。

席帘嘴角微扬,故作洒脱:

“有了法笔,却还不够,若想画出神符,还有诸多要点,例如真元灌注时机、强弱,如何握持,维持稳定,与心神勾连……”

他一口气说了一堆要点,旋即,开始一一指点,教导,齐平全神贯注听着,不时发问。

然后,开始实操。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两个时辰过去,齐平手持青玉法笔,灌入真元,在空气中尝试勾勒文字。

却屡战屡败。

直至体内真元消耗大半,无奈暂停:

“先生,为何我画不成?”

席帘无语:“你莫非想着,只学了一二个时辰,便能掌握一门术法?尤其,还是威力不俗的‘封’字符?”

齐平尴尬,承认自己贪心了。

席帘训诫道:

“习练术法并不容易,你虽于此道颇有天分,却也不要妄想速成,待回去,将我今日教授要点,反复练习,一旬内,或可入门。”

一旬,便是十天。

席帘继续道:“即便入门,施法仍有失败的可能,等你十次施法,十次皆成,才勉强算作掌握。”

这样啊……齐平点头记下,想了想,问:

“那影响施法概率的因素有哪些?”

席帘给他这新词整的愣了下,才回答:

“很多,辟如修为扎实与否,施法时,心神冷静还是慌乱,画符动作是否走形,周遭元气是否充足,平顺……对了,还有笔。”

他说道:“品质低劣的法笔,施法更易失败,反之,品级越高,术法的威力、施法快慢,乃至成败,都会更好。”

齐平心中一动,想着,那若是用天阶神符笔施法,是否能大大节省练习时间?

他觉得,有必要回去试试。

时至正午,齐平起身告辞,结束本次学习。

席帘笑容满面将他送走,这才急不可耐,拿出那首诗,露出笑容,扭头朝书院深处走去。

有好东西,要和老朋友分享。

……

故纸楼。

一楼大堂内,身材纤柔,戴着水晶片眼镜的禾笙于阳光下看书,身旁,趴着懒散橘猫。

忽然,橘猫睁开眼睛,望向窗外。

一阵清风吹入,席帘飘然而至,手捧墨宝,吟道:

“咬定青山不放松,立根原在破岩中。千磨万击还坚劲,任尔东西南北风。”

禁欲系女先生看着他,镜片后,眼神短暂涣散,似是迷茫:

“你在做什么?”

席帘一手负后,眼神沧桑,声音低沉,充满磁性:

“三三,你不觉,此诗喻我,极为妥帖么。”

禾笙:“滚。”

“好勒。”

……

抱朴楼。

此乃,不修边幅,“躲进小楼成一统”的五先生居所,作为科研狂魔,五先生极少出屋。

书院学子亦难得一见。

此刻,五先生正在桌旁皓首穷经,突然,紧闭的窗子打开,席帘飘在窗外,沐浴在正午阳光里,宛若神祇:

“老五,我今日得了一首好诗,特来与你共享。”

五先生勃然大怒,一掌劈出:

“你是不是有病!”

……

书院湖畔,一座茅草书斋内,心宽体胖,待人温和的二先生正坐在屋内,凝视着桌上那首定风波,有些走神。

忽然,他起身,走到门口。

等了几秒。

大风吹来,茅草翻飞,席帘飘然而至,宛若诗中谪仙:“老二……”

“你可以换个称呼……”

“温小红。”席帘直呼二先生大名:“我今日得了一首诗。”

“你说我听。”

“咬定青山不放松……”

温小红耐心听完,赞叹道:“此诗甚妙,以竹喻人,正是我辈书院弟子应有之风骨。”

席帘眼睛一亮,抚掌大笑:

“是了,我怎么没想到,正该以此诗激励学子!”

说完,他卷起清风消失不见。

温小红沉默了下,感觉自己可能说错了话。

……

不多时,书院青坪上,一众学子结伴朝饭堂走去,彼此笑闹交谈,突然,天昏地暗,大风起兮,草叶纷飞。

席帘手捧墨宝,飘在半空,高声吟诵:“咬定青山不放松……”

“是六先生!”

“不好,快走!”

“来不及了,捂耳朵!”

学子们大声疾呼。

一阵鸡飞狗跳。

……

……

山脚,齐平突然打了个喷嚏,扭头往书院看,嘀咕:

“怎么突然起风了。”

摇摇头,他催动白毛黄骠马,朝衙门赶去。

还有案子等着他呢。

(本章完)

第85章 夜袭伯爵府(求追读)

回到衙门后,整个下午都无事可做,通捕令已下发各处,有专人盯着武功伯,守株待兔。

齐平又恢复了新人百无聊赖的状态。

接下来三天,都是如此。

林武仿佛消失了,任凭如何找寻,都毫无结果,中途,倒也有十几起“举报”,锦衣们兴奋而去,败兴而归。

经查证,皆为误报。

对此,齐平不算意外,在这个缺乏技术辅助的年代,百万人口的大城里,一个谨慎狡猾的家伙,若想要隐藏,当真太容易不过。

林武就如一滴水,融入大海,了无痕迹。

伯爵府那边,亦风平浪静,唯一的区别在于,武功伯爵父子减少了出门次数。

“那林武怕是已遁走了,四名仇人,已杀了三个,余下的武功伯势力庞大,且本身便是洗髓境高手,如何能杀?

加之上次险些被抓,恐已远走江湖。”

例会上,有校尉说。

得到了许多人认同。

“齐平,你如何看?”余庆问。

开会摸鱼,神游物外的齐平摇摇头:“说不好。”

是的,他也无法给出答案。

内心中,觉得以对方展现出的性格,不像会轻易放弃。

可齐平也想不出,对方如何能解决武功伯。

拖延时间,等十天半个月,放松警惕再出手?

都是说不准的事。

“对了,当年押送林武发配的军卒……询问结果有了没?”他问道。

一名校尉说:“找到了当事者,对方坚称林武路途重病,昏死过去,丢在了荒野。”

这样吗……齐平若有所思。

……

散值后,他骑马朝家中走。

途中,找了几个茶肆打听了下,惊讶发现,血仇案在民间已迭代至新版本。

不知哪里走漏的风声,传出十五年前,林氏后人复仇的故事,俨然成了京都底层市民热议话题。

也就这年代没有热搜,否则上个头条,轻而易举。

回到六角巷,跟店里托着下巴发呆的范贰打了招呼,齐平照例吃饭修炼。

这段时日,他除了打坐吐纳,又添了画符的功课。

若手持青玉法笔,能将“封”字符写个五六成,才会溃散。

若改持神符笔,能写到九成还多,往往只在最后一笔,才会溃散。

当他能书画完整的一刻,便代表入门。

“果然与席帘说的一般……按照我的速度,再练习几次,或许就能‘入门’……恩,在用神符笔的情况下。”

“但也有个问题,这两杆笔差异巨大,在公开场合,我只能用青玉……天阶法器虽好,但不能曝光,就很麻烦。”

齐平放下青玉法笔,皱眉苦思。

“如果能在不暴露的情况下,动用神符笔就好了。”

他想了想,忽而将天阶法器具现,问:“你能不能做到?”

他知道,这破笔灵性十足,通晓人言,故而尝试沟通。

神符笔垂头丧气,不动弹。

齐平想了想,道:“你若能做到,每帮我一次,我便许你画一只。”

神符笔“啪”地精神了,倏然化作流光,回返识海,齐平正疑惑,便见桌上青玉笔自动飞起,落入他手。

旋即,玄奥感觉浮现,这一刻,两支毛笔似成了一只,亦或说,两者建立了隐晦的联系。

齐平心中一动,操控青玉落笔画符。

与此同时,脑海深处,神符笔虚影也做出一模一样的动作。

真元灌入法器,空气中,出现白色的痕迹。

那是天地元气勾勒的文字。

一笔一划。

顺畅无比,齐平如有神助,转眼画至最后一笔,略微滞涩,他屏息凝神,第N+1次尝试。

许是积累足够,水到渠成。

终于……嗡。

空间震颤,一枚“封”字神符完整呈现。

苦练数日,他终于施放出人生第一个法术。

……

翌日天明。

当齐姝拎着扫把,来到齐平屋外,准备进去打扫时,一迈步,便“啊呦”一声后退,揉着额头,愣愣地看着敞开,却无法进入的房门。

穷苦少女第一次见到空气墙。

“怎么了?”前头,范贰听到动静,好奇望来。

齐姝沉默了下,说:“房间里有老鼠。”

范贰大惊失色,书铺里可不敢有老鼠,小跑着冲向房门:“让开,我来抓!”

“啊呦!!”

……

内城街道上,齐平心情颇为愉悦,因目睹林武强大,生出的紧迫感得以舒缓。

有了术法,心态都安稳了。

进了镇抚衙门,点卯完毕,裴少卿拉住他:

“今晚轮到咱俩值夜,没忘吧?”

“……当然没忘。”齐平一脸正气,顿了顿:“衙门里值夜还是伯爵府蹲守?”

前者是镇抚校尉正常制度,轮岗值夜,后者乃余庆为案件临时设置的,每日都有一名校尉守在伯爵府外,一旦有风吹草动,也好通知。

“……衙门里。”

……

郑浩常死后的第五天,仇杀案的热度仍未降低。

外城,某座茶楼中,城中百姓们议论纷纷:

“都五天了啊,人还没抓找呢。”

“许是跑出城了吧,或者在哪藏着。”

“哼,昔年林国忠通敌卖国,要我说,林家人便该杀光了事,哪还会有今日之事?”有人拍案怒骂。

邻桌茶客摇头:“这事可不好说,就说那林国忠,当年位极人臣,何等风光,怎会突然就倒了?”

“你要说什么?”

“懂得都懂,利益牵扯太大,知道了对你们没好处,这里头水深……”

议论声中,角落里,一道披斗笠的茶客起身,很快消失于人群。

至僻静处,摘下斗笠,露出林武那张丑陋的脸庞。

他面无表情,取出一张人皮面具,伪装容貌,继而深深吸气,骨节噼啪作响,整个人的身高竟矮了数寸。

转眼间,换了一副容貌。

看了眼渐渐西斜的太阳,步伐坚毅,朝内城走去。

很快,黑夜到来。

夜幕笼罩京都,内城中并无严格宵禁,但巡城禁军时而查验路人,故而,夜间车马行人数量稀少。

一座小楼上,被安排蹲点的锦衣校尉打着哈欠,再次喝光了茶水,他扭头看了眼外头。

夜色浓郁,今夜无星无月,时间已至亥时,远处,伯爵府大红灯笼高挂,一派平静。

伯爵府内。

内院正堂的屋顶上,洪千户盘膝打坐,身周,有隐晦元气波动,笼罩全身。

府内家丁仆从,乃至武功伯本人,皆对他的存在毫无察觉。

在道门法器的遮盖下,洪庐已彻底隐形。

忽然,他撑开双目,扭头,平静地看向大院某处,在那里,复仇者如鬼魅一般,乘着黑暗走来。

……

ps:可能是没睡好,今天头疼,所以更新迟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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