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无形有形 凭我的剑(8773k)

第172章 无形有形 凭我的剑(8.773k!)

一众江湖豪强目色凶戾,镖局厅堂大院剑戟森森。

靠椅后的青城四秀与一干青城弟子兀自低头,心中又怒又悚。

余沧海倒也有股狠劲,他一甩道袍显得很不服气。

不着痕迹远离赵荣两步,却又操着川西腔调挑动众江湖人紧绷的神经:

“只怕有人嘴上说得好听其实言不由衷,在场天南海北的朋友光明磊落,都是为了剑谱而来。你不为剑谱,说出去难有人相信。”

余沧海讲出这句话时心中压力也极大,故而瞥向一旁寻找声援。

最好是那种说话恶毒之人。

他一眼就看向不远处的木高峰,那木驼子却将头一扭根本不理他。

“不错。”

忽然一道傲气声音传出。

震化子一袭白衣,作为昆仑派稍次于掌门人的第二高手,又是名门正派,他的脾气当真不小。

此时正面带冷傲之色:

“余观主说得有理,大家一观剑谱襟怀洒落,何必惺惺作态。”

“好一个襟怀洒落。”

赵荣凝视着震化子:

“剑谱说到底是林家之物,你昆仑派感兴趣张口就要一观,那我对昆仑派的分光剑法、云龙大八式也感兴趣,可否把贵派剑谱拿出来让我一观?”

震化子闻言哼了一声。

赵荣又看向余沧海,微微摇头:

“松风观的松风剑法稀松无奇,但余观主倒是一个‘光明磊落’的奇人。”

“你师父长青子败在林家先祖手中,故而余观主一直贪念辟邪剑法暗中盯着福威镖局,又胆小得很不敢直接上门,想必到处散布谣言引得江湖大乱之人便是余观主吧?”

一提这事矮道人两撇胡子都气飞了。

“伱——!”

他欸了一声差点当场变脸,噔噔噔走回靠椅坐下。

余观主心中有鬼,他敏锐察觉到赵荣知道一些内情,便不想在这个问题上深究下去以免越描越黑。

这时一道深沉声音响起:

“辟邪剑法既然与东方不败有关,那就无关什么林家不林家,我正道同盟如果不来,落在魔教手中岂不祸患无穷?”

丁勉神色悠悠:“合该带回太室山交由左盟主,再请冲虚道长与方证大师一道观阅。”

“外界谣言是否为真三位正道魁首自有说法,若此物只是林家剑谱届时再送还福威镖局不迟。”

“哈哈哈!”

贾布上官云童百熊三人听了都在大笑。

童百熊声音最大:“既知道与我东方兄弟有关,还不把剑谱双手奉上?!”

上官云雕目冷笑:“左冷禅怎么自己不来取剑谱?”

贾布一脸嘲讽:“一个阴险小人,一个臭道士,一个贼秃驴,不过是些道貌岸然之辈,什么正道三大魁首简直可笑至极。”

贾布地图炮一开,嵩山太保与方生清虚全都望去。

登时分坐两边的正邪两道高手互不相让,一时间气氛可怕仿佛随时都要爆发大战。!

向问天举起酒葫芦喝酒端坐一旁冷眼旁观。

这帮人坐在一起已是奇迹,若不是各有顾忌、各有目的早也动手。

林总镖头见状心急如焚,他是一句话都插不进去。

然而一道青衣人影从堂内靠近昆仑青城两派的地方朝回走,徐徐穿过正邪两道最森严之地。

若两边高手突然动手,那么中央那片地方称为江湖最凶险之地也不为过。

可众目睽睽,青衣人影立身如剑,将正邪两道的蛮凶气场切作两半!

丁勉见赵荣陷入险地,神色一凝就想动手。

忽然

体内真气又是如剑一跃!

“林总镖头请客上门与大家坐论剑谱,这剑谱还没见到诸位就要大动干戈?”

这一下话音吞吐语调高低有序,赵荣气行任督二脉波动七处大穴,再次用出七弦无形剑。

虽没甚么威力,可那与对手内力共鸣的音功实在让人费解。

他这一次强催功衍化极致,体内血液一时奔腾,但从他外表看不出任何端倪。

众位高手体内真气异动,气势戛然而止。

在内气诡异跃动瞬间一道道隐晦余光看向场中青衣少年!

其中隐含的忌惮之色不在少数。

上官云摸着短须看向贾布,贾布也是一个意思,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

被人这样破了声势其实是扫了面子。

但有些时候丢一点面子也不打紧。

然而童大哥却是个莽撞硬汉毫无顾忌:

“衡山派的小子,你这功夫是什么名堂?”

他在称呼上不礼貌,但说话的语气于他而言已算温和。

“阿弥陀佛,”方生大师见多识广,他和方证与黄钟公是旧交,自然猜到了一些。

但黄钟公是以七弦琴为器,无法话中藏剑。

当即打了一个佛号道:“赵大侠能将无形剑练到这种程度实在高明。”

赵荣稍有惊奇,他看了童百熊一眼,转脸对方生大师笑道:“却瞒不过大师的眼睛。”

这等于是回应了童百熊的话。

无形剑?

众人闻听其名便知不凡,尤其这还深深触及他们的未知领域。

群雄看向赵荣的目光愈发不同。

潇湘剑神敢直面各派高手,果有不俗手段。

不过,看他这个样子似是真要保福威镖局?

“无形剑?呵呵.”

突然的冷笑打断众人思绪。

这真的是一声发自肺腑、不掺杂任何感情的冷笑!

语气中带着一种浓浓的蔑视感。

昆仑派高人震化子之前感受到赵荣不好招惹,故而收敛下来准备隔岸观火。

可是一听到什么“无形剑高明”,那他实在是浑身炸毛。

这简直是在打他昆仑派的脸!

福威镖局堂内院外千余人都望向一袭白衣、气势磅礴的震化子。

昆仑高手的牛脾气竟这样大?

有人瞧热闹不嫌事大,也有人不满被一个雁城少年所慑,更有人佩服他的胆量。

余沧海目闪惊讶扫了震化子一眼,没想到这人比他还狂妄。

孙堂主像是看死尸一样看向震化子。

向问天、上官云等高手也想听听此人高论。

“我在昆仑山练剑四十年,这次下山忽然闻听潇湘剑神之名,本以为有多高明,没想到只是个用声势唬人的银样镴枪头。”

“原本我来镖局只想一观剑谱,不想与你这个小辈计较。”

“但无形剑?那不过是小道中的小道。”

赵荣眼睛微亮:“那你说说,什么是大道?”

“我昆仑雪峰皑皑、玉峙苍茫,哪个不是实质?”震化子说话时已经站了起来,“正所谓练实不练虚,无形为空,有形乃大。”

他说到这里,赵荣心中微有疑惑。

不过他身旁有两位通晓各家底蕴的大派高手。

清虚道长开口道:“想必震化子道友练的是天龙五诀心法。”

“不错。”震化子点头。

方生大师道:“那施主的云龙大八式剑法应当大成。”

“大成不敢当,便是我师兄也不敢说大成,只是小有成就罢了。”

震化子看似谦虚,实则对自己的剑法很是自信。

“昆仑派讲究气剑相合,炼化有形,我师兄号称乾坤一剑,便是在那一剑上凝了气之形表,这才是用剑之人的最精奥秘。”

清虚道长不由点头,认为震化子所言不虚:

“以天龙五诀运行云龙大八式,二者大成,据闻能将真力凝练近似有形之物,覆盖剑上以成剑云,又号剑衣,是为剑气。”

震化子道:“两位果然有见识。”

看戏的木驼子道:“昆仑剑法如此奇妙,何不拿来与大家一观。”

天河帮第二把交椅道:“观辟邪剑谱是观,观天龙五诀也是观,震先生何必小气。”

震化子面色发冷,不理会后面跟着起哄之人。

他虽然想看辟邪剑谱,但对本门剑法自有信仰,因此目光看向赵荣时就像看着昆仑派与之年龄相仿的弟子,颇为严厉。

“大师与道长各有见解,可你却对无形有形剑不分主次,有什么资格妄称剑神?”

震化子领头,群豪都望向赵荣。

众人各怀心思,只觉震化子越闹越好。

果然

“无形有形不是靠嘴巴上说说的。”

众人见青衣少年古井无波,话语却不留余地。

“你的剑从昆仑来,我相信它比你知道得更清楚。可是,你有胆量对我拔剑吗?”

“你——!”

震化子这下没法下台了,他听闻过眼前这少年的一些战绩,就算有吹捧之嫌但从众人对他的态度来看,也知道他不是等闲之辈。

他脾气虽臭,可也不是傻子。

心知此时一旦避退,整个昆仑派都要名声扫地:

“江湖传闻潇湘剑神一招败敌,声势着实不小,我倒要看看你怎么一招破我云龙大八式。”

这句话出口显得有些不要脸。

可他也是以脸换脸,想和赵荣在脸面上拼个两败俱伤。

那么他震化子就不亏。

他心中算了个精明账,话音刚落便在身旁峨眉松崖道人、松纹道人眼前拔剑出鞘。

有没有胆量拔剑?

当然有!

又听到“凔”的一声响!

镖局正邪两道许多人都兴奋暗笑,斗起来了!

上千双眼睛横扫过来,在青衣少年身边犬牙相错。

一柄寒光如水的宝剑出鞘刹那,写意剑气奔涌而出,如一股狂风钻出剑鞘,竖瀑倾斜,剑气劲风鼓荡厅堂!

观者心如打鼓,暗悸声势,城府匮乏者已经流色于面。

震化子见这劲风只有声势,果真无形。

心中瞬间一定!

无形如空,有形乃大!

“欸——!”

震化子厉喝一声,恍若面对昆仑冰峰,脸上反照了一层霜雪白芒。经络中的真气如水而流,水有如龙形,正是将天龙五诀运转到极致的表态。

旁观者见他手中长剑发劲吐力,凌厉无匹!

随意一动竟然多有变化!

云龙大八式与天龙五诀结合,震化子的长剑就像是在阳光盛烈之时平放到雪上,竟然耀射白芒。

便是清虚道长所说的“以成剑云,又号剑衣,是为剑气”?

这昆仑牛脾气道人果然有能耐!

如此手段,在场谁能一招败他?

震化子一剑袭来,斩碎了那些无形剑气,顿时劲风四碎,拂人眉发!

“哧——!”

忽然一道更耀眼的白芒从青衣少年的长剑上陡然绽放!

震化子一招十三种变化仿佛被瞬间看穿。

二人长剑相交,震化子举剑过顶,赵荣猛力压下!

震化子顺势下泄,巧妙化劲。

三尺秋水分明被他御于身外,可他胸口白衣尽碎,袍服崩烂!

胸口一阵钻心疼痛,而后血光飘洒,飞溅镖堂!

那伤口狰狞,长过六寸,直到脐下,观者无不失色,惊悚诧呼。

剑气~!

青衣少年抬剑,剑上白芒湛湛,他眼扫何处,白芒耀在何方,众人无不静默,收拢兵刃。

孙堂主被白芒耀过,心肝颤颤,几欲先走。

昆仑派第二高手,一招而败!

然而,这万万不是最惊人的.

“剑气!你.你这是剑气~!”

“你竟能剑气有形!”

震化子摸着伤口,顿时左掌全是鲜血,可他脸上无有半分痛苦,竟全是痴迷。

似乎这剑气带来的伤口,就和昆仑雪峰一样神圣。

他死死盯着面前少年的长剑,剑尖就和雪山一样洁白,看不见半分猩红。

“此剑可是小道?”赵荣问道。

震化子此刻看向赵荣的眼神全变了,像是天山冰湖一样清澈,还荡漾着神圣庄严之感。

“大道!”

“此乃练剑之人的无上大道,可称剑神!”

“在下实在眼拙,适才多有冒犯。多谢剑神不杀之恩。”

他态度变化太快,搞得赵荣很不适应。

本要放出去的狠话,现在全都咽了下去。

震化子的伤口还在淌血,他却毫无觉察,一双眼睛全盯在赵荣脸上。

不住感叹:

“剑气有形到这种程度,简直匪夷所思。我师兄的乾坤一剑与之相比,那也是差之千里。剑神何日驾临昆仑山玉虚殿,我昆仑派上下定全派相迎。”

这.

看他的样子竟然非常诚恳。

赵荣盯着他的伤口:“震先生还是先治伤吧。”

“不打紧。”

震化子朝四周看了一眼又道:

“辟邪剑谱虽传得奇妙,但就算是在林远图身上也无有半点剑气传闻,我心中好奇,不知剑神为何到此,这剑谱是半分都吸引不了你的。”

赵荣伸手朝林震南示意:

“我与林总镖头有旧,此次到福州便是为了化解林家之难。”

“林总镖头已作出决定,想要放弃那未曾见过的祖物。若还有人盯着镖局不放,那便是与我为难了。”

赵荣此时说出这番话,说服力大大增加。

有此剑术,何必盯着剑谱?

一时间众人看向林震南的表情都有些不同,福威镖局多了个大靠山。

原本是块肥肉,现在谁敢再吃?

“原来如此,佩服、佩服!”

震化子又看了赵荣一眼,指着自己肚上的伤口道:“辟邪剑谱对我已无意义,我的人生妙谛就在这道伤上,这一剑足够我闭关三十年。”

“若是在下老死前对这剑之大道有所悟,便再下昆仑寻剑神指教。”

“有形乃大,有形乃大啊.”

“告辞!”

震化子无视了堂内院外一众江湖人,朝赵荣拱手告别,赵荣也朝他拱手。

几名昆仑弟子立刻跟上。

震化子一直在感受伤口,体会这道剑气,昆仑派天龙五诀,凝形练真,剑气就是他的痴痴一梦。

如今得见,果真人生妙谛。

血从厅堂一路滴到镖局大门,他丝毫没有处理伤口的打算。

滴血至昆仑,剑气入玉虚。

震化子想将这剑气带入昆仑山玉虚殿

他的每一滴血滴在地上,对于其他武林人来说,那全都是震慑!

这震慑.来自潇湘剑神!

昆仑派已走,少林、武当、嵩山、泰山、峨眉、崆峒、丐帮、日月神教.各大派的目光全都凝聚在那青衣少年身上。

潇湘剑神的剑法本就惊世骇俗,如今又练出有形剑气.

天下诸派,此刻谁敢撄锋?

“好!”

这一声叫好竟然来自日月教这边的童百熊。

“潇湘剑神能与我东方兄弟齐名,果然不是浪得虚名。”

“我给东方兄弟一个面子,就按照你方才所言,只要林家拿出剑谱,我们绝不与他们为难。”

上官云也道:

“福威镖局与我日月神教本就没有仇怨,既然林总镖头与剑神有旧,我们只要见到与东方教主有关的剑谱,那就没有理由再对林家动手。”

赵荣闻言看向那边的向问天。

天王老子放下酒葫芦:“我对林家没有恶意。”

赵荣的目光错开武当少林,看向丁勉。

大太保不与他对视,只是说道:“魔教都不会动手,更何况我正道各派。”

“我们到此,只是不想让剑谱落入歹人之手。”

“不错!”

不少正道人士点头。

赵荣则是看向余沧海:“松风观的余观主呢?”

余沧海道:“我青城派想借剑谱一观,若得偿所愿自然不会为难。”

赵荣冷声道:“能否得偿所愿各凭本事。”

“余观主,若你青城派还要纠缠不清,我便上松风观与你论道。”

“不敢。”余沧海哼过一声,侧身甩动衣袖。

他心中气闷,此刻却不敢再发作。

他能熬死林远图,再熬死林仲雄。

却休想熬死眼前这位。

恐怕只有后代的后代才有报仇机会,心下极度憋屈,甚至有些理解师父长青子为何郁郁而终。

不过,对于辟邪剑谱的渴望变得更深了。

如今话头已经挑开。

在场众人始终是奔着辟邪剑谱来的,除了余沧海,其他人压根不关心福威镖局。

此时潇湘剑神作主,正邪两道都已发声。

心怀忐忑的林震南这才被赵荣从旁请到中央。

赵荣敢震慑正邪两道,林震南已知家底几何,半分也不敢托大借赵荣之势。

他朝堂内一众高手拱手鞠躬,又朝院外拱手。

“今日福威镖局蓬荜生辉来了这么多江湖高人,真是林某人万难想象的。我林家有无辟邪剑谱其实在下并不知情,远图公虽有遗训但也未曾提过那是剑谱。”

“既然江湖传言如此详实,想必那遗训中的祖物果真是剑谱了。”

在场众人闻听林远图留了祖物,不少人眼中的兴奋贪婪掩饰不住。

“那祖物在何处?!”有人急问。

“快说快说!”

他们还要再催,但见青衣少年飞来一个眼神,登时闭上嘴巴。

林震南继续道:“这祖物我林家后人从未去翻找过,诸位英雄从我的武艺就能看得出来。”

“若真有神功妙法,哪怕林某人资质再愚钝,也不至于练了几十年还是现在这种水平。”

“所以这到底是什么东西,我也不得而知。”

众人揣摩他的话,明白了他的意思。

贾布说道:“你武艺稀松只是寻常镖头,我们知道你没练过,莫要再多说,现在只管把那祖物拿出来。”

“远图公遗留之物并不在镖局。”

“嗯?”

“那在何处?”

林震南迎上所有人的目光,顶着巨大压力道:“在我林家祖宅,那宅子已荒废数十年。”

“远图公的遗留物便在那里。”

林家祖宅?!!

余沧海听罢满脑懊悔,嵩山太保听了如坐针毡。

祖宅,真在祖宅!

丁勉头皮胀痛,追问道:“在祖宅哪里?”

赵荣一听丁勉的话,立刻知晓嵩山派的人到过林家祖宅。

他们不问祖宅在哪里,说明打听出了向阳巷。

林震南也听出一丝猫腻,他也不傻,先举手向天发誓。

“接下来林某人所言句句属实,但有假话叫我满门不得好死!”

他发此毒誓叫众人更加专注。

又听林震南详细说道:

“我林家祖宅在城北向阳巷,那边城头有个双狮桥,跟着沿河朝南数第六道巷子便是向阳巷。现在又叫葵花巷,一直朝巷子深处走,黑门白墙单独开辟又很是破败的宅子便是我林家祖宅。”

“烟囱后院有三个地窖,祖训所言那物事就在其中一个地窖中。”

林震南还准备说一些场面话,可堂内院外已然大乱!

在他说到“地窖”时,一道白影极速冲出。

正是向问天!

魔教那边的堂主长老忽然一愣,邬石两位长老大吼一声:“什么~!”

这向阳巷林家老宅,岂不就是他们的福州驻地!

“向问天去了,快追!”

贾布大喊一声:“天河帮、白蛟帮、长鲸岛、五风帮、长刀门.全部听令朝向阳巷去!”

“杀向问天夺剑谱!”

童百熊也大喊一声:“谁挡杀谁!”

上官云披风一震,踩着前方一人肩膀飞掠而出。

正道各派人物也争先恐后。

大门被堵住,大太保丁勉拔地而起,托塔手掀开镖局屋顶,破瓦出堂。

“轰隆隆——!”

众人各展所长,纷纷冲出屋内。

林震南望着屋顶被掀翻大半,反而心安。

孙仲卿听到林家老宅所在忽然心中生出一股凉意,他想到那日某位剑神也出现在那里。

他想到种种,本该大喊出声

可想到那剑气,想到这位剑神的年纪,他脑筋急转,硬生生压下声音。

孙堂主在冲出大堂瞬间回望一眼,周围人影交错,目不暇接。

可是

有一道清冷的目光就死死凝视在他身上,那一瞬间的眼神交汇,他仿佛被剑气贯透。

孙仲卿顿时将盘阳功运转到极致,朝福威镖局外飞掠而出,口中也大喊着:“杀向问天,夺剑谱!”

天空中的乌云本就浓厚。

江湖大浪一翻一涌,滚滚乌云扑向福州城北,宛如一条条恶龙。

人满为患的福威镖局瞬间空荡。

西门大街青石板路,有人骑马有人狂奔,直朝城北!

因为迷路才入城不久的六位怪人看到如此热闹的场景,也欢呼雀跃前去凑热闹。

一名在妓院门口失魂落魄的男子又摸了摸空空如也的裆下,如丢了魂一般随着人流涌入城北。

封不平取来早就准备好的马匹,朝着城北策马狂奔。

这一路上正邪两道争斗不休,互相厮杀,又同时朝向阳巷靠拢。

“跟上!”

三家饭铺内冲出六七十人,皆披麻袍戴帽手执细长武士刀,个头普遍偏矮。

他们说的明显是寇语。

正是那群被向问天引来的扶桑浪人,他们的营地已经被摧毁了,少数懂一些汉语的寇贼听说有强悍的武功秘籍,他们也想得到,再杀回倭岛。

远在九江府的鄱阳湖水面上,着急南下的岳掌门又被宁女侠拉住。

“师兄啊,这附近有不少渔村,我们再去找找,万一有练武奇才呢?”

岳掌门朝着福州方向张望心急如焚,但他的一只手被宁女侠拽住,瞧着夫人的眼神,只得应一声“好”。

……

赵荣与林震南交代一番后,也打起精神朝着城北去。

他走得不疾不徐,一直落后前方大部,这一路上鲜血成线,靠近城北更是看到许多尸体。

“轰隆~!”

天空惊雷响动,乌云下压,大风从海上吹来,福州城内阴沉无比。

哗啦啦~~!

赵荣的青衫与地面尘土一道飞扬。

风越来越大,灌入一条巷中,发出凄厉的呜咽之声,似乎在为地上的几具尸首哀嚎。

这些尸首的致命伤,全是刀伤。

“噌~~!”

忽然一栋院墙内跳出麻衣人举刀朝他砍来。

“蹭蹭噌~!”

一连串声响又接连冒出七八人!

赵荣又听到一句鸟语,看到他们的打扮立刻拔剑出鞘。

叮叮叮~!!

三尺秋水护在周身,内力注在剑中倾泻而下,连将三柄钢刀斩断。

挥剑一扫斩出一片血雨。

前方三人瞬间毙命,赵荣长剑往后一挡驾住两柄钢刀,耳朵听到明显的风声,他身体一个晃动躲开左右偷袭来的刀尖!

手在背后反握把一带,绞剑走转盘住四人钢刀。

那四个扶桑浪人失去了对钢刀控制,一道剑光闪过,四人立定抱住咽喉。

这时又冲来十几人,赵荣从巷口杀到巷中,那些麻衣人每次被幻光闪眼,紧接着就要害中剑。

赵荣没有任何多余动作,接连三十位麻衣人全是一招毙命。

一溜胡子中年人抱刀杀出,他的刀很快,也分出一片刀光要与赵荣一较高下。

在他身旁还跟着五六人。

可是短短时间,这五六人全死。

那领头的扶桑浪人望着胸口血洞,不可思议地用最后的力气回过头来。

昏暗的视线中,青衣人根本不理他,只是往前走。

“汉汉人的剑”

浪人首领倒地,残存的扶桑浪人已经吓破胆。

他们不敢进向阳巷核心区域,于是在周围的巷子中埋伏那些江湖人,没想到会碰到这样难以理解的高手。

这人身上一定有强悍的武功秘籍,但是没实力拿到。

倭寇分散逃跑,赵荣朝着人数最多的那边追去,又杀掉六人。

这时向阳巷那边的吼喝声越来越大。

赵荣提纵上了屋顶,不断在屋瓦上腾跃朝林家老宅方向靠近。

正邪大战、剑谱之争.

林家老宅的白墙染上了一层血色!

从海边吹来的大风灌入了向阳巷,湿气全染上血腥味。

趴在林家老宅墙头的老藤饱饮鲜血,生机更旺。

向问天在上官云、童百熊等堂主的围攻下显得很是吃力,这几人的功力手段不比他逊色多少。

不过,正道之人也冲向那地窖。

魔教根本不可能一直盯着向问天。

那些江湖人也如疯魔一样,各都冲向地窖。

“让开让开!”

“剑谱是我的!我要领悟人生妙谛~!”

“这个地窖也没有~!”

“啊~!”

一声声惨叫接连不断,其中两个地窖几乎被江湖人的尸体填满!

“轰~!”

祖宅上的烟囱倒塌下来,顿时尘烟四起。

又是砰的一声爆响,泥土四射与烟尘混在一起根本看不清楚,只见第三个地窖中像是窜出五六道身影!

这六人冲出来后,朝着人少的西北方向突围。

“那个盒子!被他们拿到了!”

“快拦住他们~!”

“剑谱就在他们手上!”

“……”

“得手啦,得手啦!”

“我桃谷六仙从全武林的高手面前夺下剑谱,那是再厉害也没有了!”

“我六仙一鸣惊人!”

“不错,以后北有东方不败,南有潇湘剑神,其他东、西、西北、东北等六个方位,我六仙各占一位!”

“是极,我八人领悟人生妙谛,是当世八大高手!”

“快拆开!看看人生妙谛是什么!我现在就要领悟一番。”

桃谷六仙兴奋大喊,他们轻功极高,拿了东西便逃。

但是!

在场高手实在太多!

正魔两道高手从四面八方杀到,峨眉派松崖道人一剑斩断梁柱,崆峒神拳二老抱着柱子运满玄空门内功,从侧边轰然朝桃谷六仙掷去。

丐帮副帮主张金鰲双掌齐飞拍出满天飞瓦。

童百熊大吼一声抛出巨大岩块!

桃谷六仙闪避的工夫,一众高手已经追上。

他六人本事再大,也带不走这辟邪剑谱。

“嘿~!”

桃谷六仙一齐发力震断屋瓦,朝下方一遁,冲入西北院落。

后方轰隆隆巨响,整个屋顶被砸得七零八落,院墙坍塌一大片~!

“哪里走~!”

“留下剑谱!”

连声吼喝响彻林家祖宅,桃谷六仙慌忙逃命,他们来不及去翻开那个木盒子。

这一冲,就冲入西北边的佛堂。

泰山派玉磬子玉音子一起出剑,天河帮第二把交椅两柄弯刀迅捷砍来。

“交出剑谱~!”

一道尖尖的声音响起,无须田伯光双刀连挥,逼得六仙拿出六根铁棒招架。

四下滴滴当当声一响,桃谷六仙只能朝佛堂中央退。

上方屋瓦颤动,已有诸多高手登顶。

“砰~!”

一个黄脸汉子破窗而入,正是封不平。

他从侧面以夺命连环三仙剑刺向六仙,直指剑谱~!

桃谷六仙根本没时间招架,六人同时朝屋顶跃去。

轰隆一声爆响。

屋顶上的老灰不断洒下迷人眼睛,桃花仙与桃枝仙左右拽烂了破盒子,他们冲上房顶的一刹那

桃实仙抓住了盒中袈裟!

“六弟,你没抓全!”

老大桃根仙大叫一声,看到还有袈裟掉了下去。

只见下方有一人冲上来,正是那封不平!

封不平冲上屋顶身上披着一件袈裟,桃实仙也把满是字迹的袈裟朝身上一披。

周围正邪两道数不清有多少人,密密麻麻,全都围在佛堂。

屋顶,屋下全都是人!

“轰~!!”

天空一声雷鸣。

又有一道闪电划过,光芒刺目。

让披着袈裟的桃实仙与封不平如披血衣!

这一刻江湖中人,人人疯狂。

哪怕是那些魔教中人都生出异心。

红衣如血,人生妙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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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73章 阴阳剑谱(8156k!)

第173章 阴阳剑谱(8.156k!)

“轰——!”

雷龙驾车游尽天地,闪电裂空劈入东海。

狂风咆哮,卷起漫天尘沙。

“飒飒飒~~!”

青城弟子头上缠着的白布,众武林人的宽袖衣袂,与桃实仙、封不平披着的袈裟都被风吹向一个方向,猎猎之声穿透了满巷肃杀。

“别过来!”

封不平扫过四面八方的正邪两道高手,举剑一挑袈裟冷脸大喊:“再上前我便将这剑谱绞碎,谁也别想得到!”

桃谷六仙拽着另外一件袈裟。

老大桃根仙道:“谁再对我们六兄弟动手,那我们也将袈裟撕成碎片。”

一众江湖豪强闻言各都驻足,互相打探,没有轻举妄动。

他们的眼睛微微泛红,全都死死盯着袈裟上那密密麻麻的小字。

剑谱!这就是辟邪剑谱!

人生妙谛、无敌天下的痴梦,这触摸不到的东西而今近在咫尺,行走江湖的武林人无论如何也压不住心头燥热。

粗重的呼吸.越来越粗重的呼吸!

“咿、嘿~!”

并不是所有人都愿遵守规矩,从佛堂下方接连冲出四人,全都想靠到封不平与桃谷六仙身边去看袈裟文字。

封不平与桃谷六仙就要弄碎袈裟。

向问天、上官云、松纹道人、玉音子、费彬,神拳二老.

数不清的正邪两道高手几乎同时出手。

空中掌力剑光盛烈,登时血染佛堂!

那昏了头冲上去的几人被打得不成人形。

“哗哗哗”

血液顺瓦缝流下,像是冬天覆盖在瓦上的雪融化,涓涓成溪。

然这血腥场面,无人在乎。

余沧海身边跟着青城四秀,周围还有七八名青城弟子在地上大睡,矮道人踩着一具魔教教众的尸体,让自己显得更高一些。

他朝四周一瞥,一众让他惊心的高手映入眼底。

独抢剑谱,那是半点把握也没有。

他右手竖剑在背后,左手朝屋顶方向一指。

操着川西口音道:

“几位朋友虽然先拔头筹得到剑谱,但此刻想带着剑谱杀出去那是绝无可能,不如将剑谱念出来给大家听一听,这人生妙谛到底在何方?”

有方才那几人惨死的先例,没人敢不要命往上冲。

听了余沧海的话,不少人心中不甘,企图独享剑谱者不在少数。

可局面僵持,待会可能什么都捞不着。

向问天最没意见,大喊道:“快念!”

“快!”

不少人抬起兵刃。

封不平谨慎看向四周,感受着那一道道饱含杀意与贪婪的目光,举剑回挑袈裟。

入眼的八个字让他面色大变!

“快念!”

“快念~!!”

封不平不可置信,从牙缝中憋出声音:

“欲练此功,必先自宫”

“什么~!!!”

要自宫?!

正邪两道之人听了封不平吐出这八字全都变色,觉得匪夷所思。

自宫,这功夫竟要自宫才能去练!?

就在这时,另外一边的桃谷六仙紧跟着念道:

“欲练此功,八脉齐通。”

“什么?!”

八脉齐通,八脉齐通~!!

众多江湖人各都晕乎,脑袋一团乱麻,必先自宫,八脉齐通?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他们盯着两件袈裟,心中疑惑万分,又抓耳挠腮更想去看。

那桃谷六仙听了封不平的八字,再看看自己这边的八字,忽然大笑。

“六弟,你抓的这剑谱是公的,他抓的那剑谱是母的。”

桃根仙哈哈大笑:“八脉齐通身属阳,他自宫想必就是阴。”

桃实仙抓着剑谱也得意洋洋:“我一眼就看中了公剑谱,自宫剑谱我抓到手立马就丢了。”

“你们懂个屁——!”

崆峒派神拳二老一齐骂道:“剑谱分什么公母,分明是上下两部。”

“一阴一阳,阴阳相济,这才是妙谛!”

周围人一听果然有理,桃谷六仙见他们各抬刀兵又想来抢。

桃枝仙再念出开篇一句:“人生妙谛,普渡仙航。”

这句口诀一出,正邪两道江湖人心脏狂跳。

似乎与方才神拳二老说的话对上了。

桃花仙遇到了不认识的字,直接跳过,挑选一句会读的继续念道:

“雷霆霹雳,如掣电光。”

这一句口诀,直接击中所有人的心脏。

延津梅林,血衣执剑,可不就是如雷如电?!

再与人生妙谛结合

江湖传言辟邪剑谱与东方不败的武功有关,那是一点都不假~!!

无敌天下的秘密,就在眼前!

一众江湖人只觉这短短几句意味无穷,阐述了颇多武学奥秘。

他们听着剑谱,一时间没人动手。

桃谷六仙六个人,根本不按照次序读。

看到哪一句就读哪一句。

另外一边,封不平的脑袋却都快炸了。

他一边要记桃谷六仙读出来的口诀,一边要记自己手中的袈裟口诀,同时.

他下意识地打乱口诀顺序。

哼,怎可能让你们都领悟人生妙谛?!

本该是“引刀自宫,非谓形体,勘破阴阳,无有隔阂,自得圆满,不需外求”。

到了封不平口中就变成了:“阴阳二气,无碍互通,炼丹服药,不需外求”

他是前言接后语,甚至左右隔行对调。

但一众江湖人听了各都痴迷。

余沧海不断给门下弟子示意,一个人记忆力不够,但他松风观人多大占便宜。

丁勉那边也是如此。

封不平:“燥行任督,剑运九路。没有最快,只有更快”

他这边的口诀更朴实易懂。

桃花仙:“剑者,不拒于形,从心所欲。闪者,进退如电之急也”

桃谷六仙这边,口诀更晦涩奥妙。

那些用剑之人听了,心中生出一团火焰,却又不知道该烧向何处。

很快,崆峒神拳二老的眼中也有一团火。

“他强任他强,清风拂山岗。”

这似乎与他们的玄空门神拳相合,妙谛啊,这就是妙谛啊!

神拳二老兴奋,桃谷六仙忽然也兴奋起来。

六人同时看向下一句话,一同念出:“他横由他横,明月照大江!”

六人只觉心中也有一团火,无论如何也发泄不出来!

“诶——!”

桃谷六仙可不像其他人那般压抑,六人大喊一声忽然发难,便如着魔一般将袈裟撕成碎片。

“住手——!!”

周围人大喊已经迟了。

“大哥,还没念完,怎么撕成了六块。”

“伱们不撕,我怎么能撕成六块。”

“难道我们已经领悟人生妙谛?”

“快走,快走!”

周围人愤怒冲来,桃谷六仙将手中碎掉的袈裟朝着除了南北之外的六个方向一齐甩出。

封不平还没有记完剑谱,怒瞪着这六个疯子。

但此时什么也顾不得了。

他全力用出狂风快剑,声势浩大,既逼退靠近之人,又将那剑谱绞碎,跟着一掌轰出打得满天都是!

原本要攻向封不平与桃谷六仙之人又齐齐奔着剑谱去了。

刺啦刺啦声不断响起,那袈裟被争来抢去,撕得越来越碎。

正邪交锋,剑谱争夺,围剿向问天.

一时间林家老宅又打成乱麻。

一波人死掉,立马有另外一波人填上来。

“轰~!”

院墙塌陷,那佛堂也不堪重负在咔嚓一声中翻倒下来。

“拿到了,我拿到了!”

“啊~!”

童百熊一刀砍死一位蒙面江湖人,夺得一小块碎袈裟。

贾布急挥判官笔连杀三人,又将峨眉派松崖道人打伤夺得两块碎片。

他眼睛很尖,瞧见了一位连续捡漏之人挥动快刀踩着轻功朝院外狂奔。

哪里走!

“孙兄弟,随我来!”

贾布大喊一声,孙堂主连运盘阳神掌将余沧海与钟镇打入两扇烂窗之中,从他们手中夺下一块写了字的袈裟。

跟着运转轻功跟上贾布。

若正面死斗,同为堂主,他不一定是贾布的对手。

可论及轻功,他要胜过贾布。

这一点孙仲卿很是自信,当年抱着欧阳鹤松的尸体,那潇湘剑神在短时间也追他不上。

……

向阳巷隔壁的巷楼上,赵荣瞧见了林家祖宅乱局。

辟邪剑谱已碎,想要练成千难万难。

他的脑海中回荡着封不平念出来的真辟邪口诀。

“燥行任督,剑运九路。没有最快,只有更快”

燥气行任督二脉,这倒是怪得很。

赵荣又想到桃谷六仙念的口诀不禁摇头。

颠三倒四,这下更‘玄妙’了。

将封不平的口诀又记一遍,赵荣挪动步子,从侧边跟上了在巷中快速穿行的几人。

“还想走?!”

贾布狞笑一声,前方一道人影飞身跃到巷子另一头将逃跑之人前后堵住。

赵荣远远旁观,视线错开了这条漆黑巷子,凝神看向另外一头。

孙堂主运转盘阳回龙剑打出拨乱回旋之力,以刚猛劲力直接乱了一柄快刀。

跟着运转盘阳神掌,按掌轻收,田伯光几招内便被打成重伤。

“二打一实在无耻!”

贾布听了他的话不屑一笑:“倒踩三叠云,又使快刀,你便是田伯光吧。一个奸淫妇女的淫贼说我无耻,真是大笑话。”

“你捡了不少袈裟碎片,哪里瞒得过我的眼睛。”

“瞧你面白无须,说话尖细,难道已被人阉过?”

“那倒是挺适合这妙法,可惜遇上了我。”

“孙兄弟,这下咱们回黑木崖便有交代了。”

孙仲卿听了贾布的话心中微微发寒,眼神稍有闪躲:“贾兄弟,他重伤已无能力再跑。”

“你来搜剑谱,我先去助上官兄弟他们对付向问天。”

“放心,这里交给我便好,”贾布掏出判官笔,“他若不逃,岂是我的对手。”

孙仲卿闻言点头,快速朝向阳巷奔去。

贾布朝他的背影瞧了一眼,不禁点了点头。

孙兄弟为人仗义,不与我抢功。

这简单活让给我,对付向问天这脏活累活自己干。

仗义,真是我黑木崖少有的仗义兄弟!

他举着判官笔朝田伯光走去,心中想着返回黑木崖时要请孙兄弟喝几杯。

“欸~!”

瘫倒在地上气喘吁吁的田伯光忽然爆发一股凶劲,脚下一蹬人从地上弹出,右手一记快刀斩向贾布心脉。

贾布何许人也,他判官笔一甩格挡快刀,一股大力直接将田伯光快刀震开,判官笔顺势点出,打其喉部廉泉穴!

笔势往前一戳,田伯光后颈冲出暗劲,整个通透。

祸害四方的淫贼就此毙命。

贾布露出一丝笑意,伸手在其袖中、腰间、怀中各方摸索。

袈裟碎片、袈裟碎片,还是袈裟碎片!

“哈哈,难怪跑得如此着急。”

贾布大爆之下甚是得意,拿起其中一块袈裟查看。

“欲练此功,必先自宫。”

这八个字当时还猜想是不是假的,没想到果然如此。

又拿起另外一块袈裟。

“欲练此功,八脉齐通。”

咦?

贾布皱着眉头,把两块袈裟的字迹拿来对比,大小差不多,但是笔法全然不像是一个人所写。

“必先自宫”这几个字,字迹清秀工整,有股阴柔之气。

“八脉齐通”这几个字,字迹戈矛纵横,有股刚猛剑意。

奇怪奇怪。

贾布啧啧一声,忽然感觉巷中光线更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压抑感。

作为黑木崖高手,他素来警觉。

心有所感之下正要将袈裟收好,没想到一轻一重两道落地声已落在巷前巷后。

贾布皱眉将所有的袈裟碎片都握紧在手,他已感受到巨大的危机感!

巷前之人翩然而立一身青衣,巷后之人身形高大黑衣蒙面。

这两人隐隐散发的气势,具是天下少有!

不好!

贾布心脏狂跳,如同擂鼓一般。

堂堂魔教青龙堂堂主,此时竟不敢有丝毫多余动作。

这两人露面之后,彼此凝望,似乎忽视了他的存在。

“噔噔.”

青衣人先迈出步子,黑衣人几乎同时也迈出步子。

这两步,无疑是踩在了贾布的心头上。

“我只是路过这.”

“这剑谱你们全拿去吧!”

贾布大吼一声,声音传遍四方希望有人能闻声赶来,他毫不犹豫将身上的所有袈裟碎片全部撒向空中!

然而走近的两人根本没朝上方看,凔一声拔剑朝他直刺过来!

贾布惊悚之下朝腰间一摸,于是左右各拿一支判官笔。

左边一片幻剑光芒,右边满是森严剑势!

贾布一只眼睛看左边,一只眼睛看右边,两手判官笔分别点出。

“啊~!!”

他爆吼一声用出全身劲力!

左边的判官笔失了准头点在虚处,右边的判官笔被巨力撞开歪向一方。

脖子前后各是一痛,贾布的死人头直接飞了起来!

他的头在空中,眼睛看向了孙堂主离开的方向。

身体朝下歪倒,正好趴在田伯光身上。

两道身影朝上提纵,各自卷走几块碎掉的袈裟,跃上三丈高的屋顶。

赵荣毫不犹豫朝着黑衣人一剑斩去!

这一剑幻光大作,但对面黑衣人剑速极快,也不分辨他的幻光真假,如在面前盘出一口玉井,想将赵荣幻光圈住。

这招玉井天池的用法叫赵荣啧啧称奇。

可十来剑转瞬即过,赵荣的剑到底更快,又十几招快剑之后,带着剑气一剑斩向黑衣人胸口!

黑衣人一沾就退,在胸口衣衫皮肤被破开的瞬间一剑扫起大片屋瓦。

他胸口已染上血色。

剑气还是避之不及!

“砰砰砰~!”

赵荣一剑穿过瓦片,身随剑走,一路劈开黑衣人掀起的面面瓦墙!

黑衣人跃上飞檐,赵荣一剑将飞檐削平。

他翻身一纵避开赵荣,朝侧边墙面一踩反推越过三丈,踏上另外一栋高屋吻兽!

赵荣脚下一点直接追去。

黑衣人忽然转身,趁着赵荣滞空出剑!

这一招大开大合,正面冲撞,赵荣在空中连接三剑,又是一招剑气强行逼退黑衣人。

他身朝下坠,左手朝屋檐一攀,稍一发劲,整个人再度飞上屋顶!

黑衣人摆脱那道剑气,手中剑法陡变!

忽左忽右,如同剑戟排开!

两边对称如镜,叫人眼花缭乱!

镜中形,拟沧冥。

这是嵩山子晋峰的镜形剑,乃是内八路中的攻杀剑招!

然而剑招虚影快不到极致,在赵荣的眼力面前便起不到作用。

他一剑刺向镜形剑中央,将他镜剑挑碎,剑尖压到对方剑身,跟着平剑一云,斩向黑衣人左身要害。

黑衣人微微一侧,让出要害,丝毫不顾自己整个左膀。

他狠劲难测,拨正长剑凶狠刺向赵荣左手!

赵荣想侧身去躲,但求稳妥,立时弃攻回防,二人长剑在胸前压住!

黑衣人似是早就料到这一幕,在赵荣下一剑荡开之前,他掌力急发,一掌拍来!

赵荣伸出左掌与其相对!

“轰~!”

二人掌力交汇,霎时间一大片屋瓦被劲气掀飞!

自他们脚下,冰霜如快速生长的藤蔓朝四周蔓延攀爬,将屋顶的水汽凝成冰凌寒霜!

片刻之后二人掌心迸发狂暴掌风,赵荣连退将左手放到背后。

另外一边急退的黑衣人几乎是同样动作。

二人藏手在背后攥紧拳头,拳上正冒着冥冥寒气。

赵荣冷着一张脸道:

“左大师伯是五岳剑派盟主,比剑比不过就要用命换伤,如此不惜命吗?”

“与我一个小辈动手,非但不让我三招,反而要诸般设计,面上实在难看啊。”

“呵呵.”

左冷禅笑了两声:“赵师侄不愧有剑神之名,竟能练出剑气,实在匪夷所思,左某人哪有本事谈什么让你三招。”

“你这霜寒功诀与我的寒冰真气简直像是一脉相承,难怪赵师侄杀人魔教却总要寻我报仇。”

赵荣朝贾布指了指:“这青龙堂堂主也是左大师伯杀的,我杀人从不斩其头,嵩山派却有这种手段。”

左冷禅似乎不在意,反而劝道:

“潇湘剑神这一身本事叫左某人叹服,我们皆出自五岳剑派,何不联起手来以图大事?”

赵荣冷笑一声:“我却不想与虎谋皮。”

“好,好!”

左冷禅叫好两声,又叹道:“看来赵师侄对我误会多多啊。”

他说完往后退了几步,跟着一个招呼也不打,直接冲出巷子。

赵荣抬起左手,一股寒气正在他手厥阴心包经中徘徊。

不愧是能把任我行冻成冰棍的功夫,这寒冰真气果然厉害。

霜寒劲还是差了一些。

好在他经常炼化寒气,这寒冰真气没能对他经脉造成伤害。

寒气入体,真气运转必然迟滞,不管是运剑还是身法,都要受到影响。

不过,左冷禅撤掌那么快,他一定也不好受。

赵荣将怀中的几块袈裟拿出来看。

——欲练此功,必先自宫。

往旁边的小字一瞧,“阴阳二气,无碍互通,若守一隅,则必有滞。”

嗯???

这与他背下来的内容.顺序明显不一样。

好一个封不平。

听着向阳巷那边的动静,赵荣又感受着凉意阵阵的左手,朝左冷禅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便径直朝福威镖局去了。

傍晚时分天已昏黑。

福州上空,雷声运车毂,雨点倾豆黍。

这一晚,暴雨如注。

林家祖宅破败衰朽,大雨冲刷着倒墙,地上全是污水血水,偶尔又响起坍塌声。

渡元和尚因贪念从华山带回剑谱,这才酝酿了今日这场遭祸。

福州,嵩山派驻地。

“左师兄,你怎会受伤!”

才从外边回来的陆柏,瞧见厅堂中打坐疗伤的左冷禅不由一惊。

他的胸口涂着药膏,伤口在膻中穴与华盖穴中间,极为凶险。

丁勉在一旁道:“除了那小子,这福州城内谁人能伤左师兄?”

钟镇在一旁咳嗽,他吃了一记盘阳神掌,受了内伤。

“封不平还没有找到。”

陆柏又道:“卜沉沙天江他们还在外寻找。”

打坐中的左冷禅呼出一口气,他摸了摸伤口,又看向陆柏。

“这赵荣的剑法本就厉害,如今又通剑气,与他斗剑必然束手束脚。我若不占地利几乎难有攻势,这幻剑加剑气,着实麻烦。剑法上,我确已不如他了。”

“更让我没想到的是,我一番算计与他对掌,无论是功力还是寒气,竟都不比我差。”

“他小小年纪,怎能修炼出这样一身功力?”

左冷禅眉头紧皱,一众嵩山太保也沉着脸。

看了他们一眼,左冷禅双手一展:“诸位师弟,如今葵花宝典四散,江湖风云难测。”

“我们一边要补齐宝典,一边共同钻研这部高深武学。”

“不管是我等师兄弟,还是本派长辈耆宿,人人都要用心修炼。”

众人神色激动,齐声应和。

丁勉拿来两块袈裟,神色疑惑:“左师兄,这两件袈裟上的字迹明显不同。”

左冷禅的神色毫无变化:“你怀疑是假剑谱?”

“自宫.必先自宫,这”丁勉回忆着今日听到的内容,不同吸了一口凉气。

左冷禅拿起了另外一块袈裟,正是贾布丢出去的那一块。

“欲练此功,八脉齐通!”

费彬、陆柏等人一道念诵。

左冷禅道:“两件袈裟必然都是真的,这些口诀各都暗含精深的武学奥义,博大精深,不是随意就可编造出来的。”

“华山有气剑相争,剑宗易成,气宗难成。”

“岂不是对应两种法门?”

“这八脉齐通的功诀高深莫测,细细推敲便让人沉迷。那自宫练剑的法门则是颇为诡异,投入看下去就想去练。”

“正暗合气宗剑宗的根源,看来华山派的气剑二宗祖师也不过是学了个皮毛。”

“他们远不及林远图,更比不了东方不败。”

众人眼睛一亮,觉得有理,又问道:“那这字迹.”

左冷禅道:

“一个字迹阴柔,一个字迹刚猛。正对印阴阳,林远图的功力定然高深,他留这宝典时,恐怕已阴阳共济,参悟了人生妙谛。”

“原来如此。”费彬与陆柏不约而同地感叹。

钟镇咳嗽一声道:“宝典有云,必先自宫。难道那林远图也是自宫练剑?”

“还是说八脉齐通能够单独去练?”

“这得练了才知。”

左冷禅目色幽幽,暗暗攥紧拳头。

阴谱阳谱,恐怕都练不到大成。

阴阳共济,才算妙谛.

嵩山派的人早将各自记下的口诀抄写下来,但众人记忆五花八门,也拿不准谁对谁错,顺序上也模模糊糊。

阴谱阳谱具是如此,已乱成一堆。

可见里边有非常多的学问要做。

左冷禅又吩咐:“趁着现在记忆新赶紧整理,回到胜观峰再想起什么就难作数了。”

“既然说要炼丹服药,那就去药铺多买些燥药回来。”

“好。”

这一整夜哪怕是受了伤的嵩山弟子都没睡,绞尽脑汁将今天记得的东西写下来。

不只是嵩山派,其余各派也在做类似之事。

几日后,林家老宅的传闻在江湖上散播。

神功秘典,融入江湖。

有人卖自己知道的口诀,有人拿自己的口诀与别人交换,两部剑谱互相穿插的情况时有发生。

越往后传便越乱,可这乱诀中,竟颇有深意。

那些做收集整理的人不在少数,马上就成册出现,不知真假。

若有破碎袈裟问世,立马就要引起腥风血雨。

挥刀自宫与八脉齐通,更是将一些江湖人折磨得头大。

八脉齐通极难,自宫却简单,可是

割还是不割?割了就能成事?

风雨飘摇的江湖上,武林人在天下无敌的痴梦中半睡半醒。

酒馆的生意更好了。

那些迷茫做不出决定的江湖人,他们总喜欢喝酒。

在阴阳两部剑谱流传江湖时,还伴随着一条震动武林的消息

正魔两道齐上福威镖局,潇湘剑神一剑斩昆仑,震慑天下大派!

本有灭门之祸的福威镖局,奇迹般生存下来,甚至还能继续自己的镖局生意。

因为他摇身一变,成了衡山派下属势力,得到了剑神庇护。

贾布命丧福州无名巷第十一日。

福州龙山茶馆坐满了人,议论声不绝于耳。

“青城派今日也离开了福州,听说那余沧海与林家有旧怨,这余观主却忍气吞声,没敢上林家找麻烦。”

“福威镖局已跟了衡山派,你把胆子借给余观主他也不敢上门。”

一位穿着黑色长褂的男人道:

“昆仑派震化子带着剑神留下的剑气一路走一路淌血,最终晕倒在福州城西,连他都接不住一剑,余沧海更不可能。”

不少人唏嘘,谈论这剑气神技是怎么练出来的。

相比于缥缈难测的剑气,还是辟邪剑谱更接地气。

茶馆内哄闹不止,忽然有一名大汉大喊:

“快走,听说城南有袈裟出现!”

“还有人叫卖完整的八脉齐通法门!”

于是一堆人冲出了茶馆,奔着城南而去。

神功动人心啊。

福州城东春香院前,一名黄脸汉子沉着一张脸,迈着坚毅步伐跨出妓院大门。

封不平连逛妓院七日。

今日更是花了诸多积蓄,叫了好几个头牌姑娘,在一声声“大爷”中放空一切。

现在,他觉得胯下之物实在就是个累赘。

要之何用?

七拐八拐,封不平回到很是偏僻的小院。

在吱呀一声中关上大门,这一刻,封不平与世隔绝。

燥药即燥气之药,能勾出情欲,壮大阳气欲火,生出燥气。

封不平吃下数枚燥药炼成的丹丸。

屋内昏暗,一盏油灯,一柄匕首,一瓶金疮药,一块白布。

封不平跪坐下来,拿起亮着寒芒的匕首在油灯下炙烤。

他脑海中闪过人生走马灯,最后将白布塞入口中。

不多时.

封不平猛一咬牙!

匕首寒芒一闪,血液飙溅!

豆大汗珠顺着暴起的青筋不断滚落。

痛,太痛了!

但是,倘囿于躯体之型态,致自心陷于一极,则非借外势不能进!

封不平引刀一割,打破阴阳隔阂,自得圆满,不需外求。

这时盘坐运功,燥药中的燥气在他练功时再也不能勾起欲火,也不会出现走火入魔的状况。

练了三个时辰,燥丹中的燥气已被他逐步炼入真气之中。

“燥行任督!”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封不平露出狂喜之色,这真气融入燥气后,他稍一运功,真气便立刻在任督二脉之间躁动奔流!

真气运行速度显著提升!

封不平站起身来,挥剑一砍。

狂暴的燥化真气在经脉中奔流,真气流速突然变快,这一剑的速度便陡然加快!

“哈哈哈!”

发现这一秘密后的封不平狂笑起来!

那一盏油灯在剑风之下左右摆动,屋中的人影跟着翩跹摇曳,远远望去,竟是那般妖娆。

……

福威镖局静室内。

赵荣盘膝而坐,一股真气在任督二脉间快速奔流,他拔剑一斩。

那道剑气,忽然从三寸有余瞬间超过四寸!

他猛然睁开眼睛。

此时嘴中包着一口寒气,但面上还是有股燥红,远不如封不平那般平静。

原来如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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