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2章 642:主公呢?在洗头(上)【求月票

公西仇纳闷:“这算什么绝活?”

单手倒立洗头,他也能轻松做到。

“重点难道是绝活吗?”沈棠第一次觉得知音不是很聪明的样子,指着自己,“重点难道不是‘我’给你表演这个绝活?”

她故意在“我”这个字眼上咬重音量。

公西仇仍不解:“……”

直到想起沈棠在开打之前说的话——

【倘若你输了的话,那就请你家‘圣物’浅浅表演一个倒立洗头吧……】

说完还让士兵端上来陶瓮,加柴。

不过,那时候公西仇的注意力都在陶瓮与柴火上面,满脑子是灭族之夜的惨状,不管沈棠是有意挑衅,还是无意为之,显然此举触动了他的底线,激发他的杀意。

而现在——

圣物洗头=玛玛表演单手倒立洗头。

所以,圣物=玛玛???

公西仇脑中浮现等式,但眸光完全没有沈棠预料中的狂喜激动,反而蹙起眉头:“我知道玛玛想激秋文彦出将应战,但不该拿圣物当由头,这玩笑一点儿不好笑。”

沈棠:“……你凭什么不相信?”

公西仇:“圣物是死物而非活人。”

沈棠不信邪。

她主动坦白,怎么可以不信?

于是起身走到公西仇跟前,一屁股坐下,二人相对而坐,她神情是公西仇印象中少有的严肃,抬手指着自己的双眼:“你看着我的眼神,你看到我的眼睛在撒谎?”

公西仇依言照做,对方眼神很坦诚。

他老实摇头:“没有撒谎。”

沈棠:“那我说的就是真话。”

公西仇愁眉,但这次没说什么。

坦白局到了这一步,公西仇又用武胆起誓,沈棠也没什么好隐瞒了,说出来也算了结对方一个心结。她组织语言,开口道:“横竖时间还多,你听我讲一个故事。”

这个故事从几个倒斗挖棺材开始,再到爱好古董文玩的沈二爷无意间淘到这口棺材。他听说棺中有一少年长眠,气息全无却恍若生人,不知身上带着什么防腐宝贝,外人触碰不得,一触碰便浑身剧痛,犹如凌迟。他见到少年样貌,当即高价买下来。

当夜送入沈宅。

棺中少年却在此时苏醒。

只是反应迟缓,口不能言,愚痴蠢笨,但相貌与胞兄家的大娘子有几分相似,恰逢大娘子逃婚,便让此人顶替新娘,嫁入夫家龚氏。孰料大婚当日,龚氏抄家流放。

流放中途,少年突然开了智窍。

前尘尽忘,不知来路。

她只知自己姓沈,名棠,字幼梨。

沈棠指着自己:“我就是那少年。”

又道:“所以我应该就是‘圣物’。当年在章贺那边,我就发现这个秘密了,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公西仇,你发过誓的,不能强迫‘圣物’做她不愿意的事情!我可不想躺回棺材被你埋回族地等什么恩人,就算要等,我也要在棺材外等!”

公西仇努力消化这个怪诞离奇的故事,只是CPU扛不住,有些消化不良:“我自然是相信玛玛的,不过事关‘圣物’,真伪我会去求证。求证过后再做定论……”

内心却隐约有些信了。其一,玛玛的实力进阶完全没有“按部就班”一说,完全是遇强则强,遇强更强!其二,脾性又合自己胃口,横看竖看就该是公西族出来的。

沈棠托腮:“你还挺谨慎。”

倘若公西仇相信,自己便能顺势招揽,但人家说要求证,她总不能拦着。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她跟公西仇几次干仗也不是因为原则性冲突,往后也不可能了。

她有耐心再等等。

“我倒希望玛玛真是‘圣物’,这样就不用分心保护了。”会蹦会跳还会干仗的圣物,明显比躺在棺材无知无觉更安全,“待我安顿好阿来,查清楚后便来找你。”

“阿来?听荀定说她是你妹子。”沈棠在心中拨弄小算盘,暂时捏不住公西仇,她可以捏住公西来,鱼饵在手也不怕公西仇会跑,“她现在在哪里?要不要去接?”

公西仇抬手一指城池方向。

道:“在城内。”

沈棠:“……”

沈棠厚着脸皮道:“在城内?那我派人提前去接她,免得兵荒马乱伤到她。”

公西仇却道:“不用。”

他一点儿不担心公西来安全。

因为——

公西仇面无表情:“荀定那厮会去。”

斗将还未开始,他便注意到待在沈棠阵营的荀定。沈棠似乎从他的表情读出了什么——果然,荀定没有一顿毒打是白挨的。

武胆武者虽有傲人战力,但面对逐渐倾斜的战局大势,他们也无能为力。沈棠这边高端战力是少,但帐下兵马令行禁止,彼此配合默契,还有充裕士气,足以弥补这一短板。又以前后夹击之策,将秋丞兵马堵在城楼,此处地势狭窄不利于摆开阵势。

武胆武者亦是束手束脚。

一番鏖战,从天亮战至夜幕昏黄。

秋丞率兵几番突破,将战地从城楼转至城内巷战,又打了数个回合,本就荒凉的孝城愈发破败。文心文士最了解文心文士,姜胜几个盯紧大鱼,提防他们趁乱逃跑。

其中,顾池最为上心。

他不允许自己手中有漏网之鱼!

直至夜深,月上中天。

兵戈渐歇,战鼓不复。

空气中仍弥漫着浓郁的硝烟与血腥气息,秋丞帐下兵丁全部抓的抓、逃的逃、死的死。只是局势一乱,总有一些小人浑水摸鱼,劫掠强抢。公西仇来了之后,暂居在公西来的旧居。此处地段不好,治安也差,但有公西仇镇宅,没哪个地痞流氓觊觎。

公西仇战败,便有人起了心思。

秋丞给他的聘金可让人眼馋。

只是刚翻墙摸进来,眼前一道光闪过,便被人一枪穿心。杨英嫌恶地皱起眉头,抛下尸体。她将公西来藏好,出去一趟打听消息,才知孝城失守,敌人兵马已经打进来。这让杨英面色发白,脑中兵荒马乱的记忆一一浮现。但——她不是过去的她。

当即回身,找到公西来说明情况。

公西来花容失色:“阿兄如何了?”

杨英摇头道:“这个暂时不知。但我们要先保证自己安全,才能打听他的消息。阿来,收拾干粮和清水,我护送你出城。”

公西来方寸大乱,下意识听从。

守护院落安全的还有公西仇的部曲。人数不多,但皆是精锐,杨英也算部曲一员。公西仇叮嘱过,遇见危险以公西来安全为重。只是,出城哪里是那么简单的。

还未走出多远便碰见了敌军人马。

“等等——住手!”

交锋的武气光芒刚亮起,便被一人插足,强行分开,杨英抬头一瞧,还是熟人。

“荀定,你怎么才来?”

荀定挠挠脸:“没辙,阿父盯着。”

他也有苦衷,不到尘埃落定,他哪敢在战场乱跑?他的阿父会分分钟大义灭亲。荀定硬是忍着,帮着拿下城墙,将战线推到内巷,顺手也拿了一个武胆武者人头。

老父亲荀贞老怀甚慰。

荀定这才有了自由。

再者,公西仇留给公西来的护卫实力可圈可点,这点他还是放心的。赶得早,不如赶得巧,他来的时机正正好。荀定转身跟与杨英等人对峙的人马说明了情况。

杨英松了口气。

扬眉问:“听说你被俘虏了?”

荀定觉得“俘虏”二字太难听,强行挽尊:“在沈君帐下遇见我父亲,我能如何?”

被一众部曲护在身后的公西来探出头,她微红着眼眶问:“我阿兄可还安全?”

荀定道:“应是无碍的。”

但公西来只想要肯定回答。

知道她见不着人不会放心,荀定主动请缨:“我带你去见沈君。见着沈君,也就见着他了。以他的实力,哪个势力首领不想试着招揽?即便兵败也不会有事的。”

除非公西仇犟骨头不肯低头认怂,势力首领才会萌生“自己得不到,旁人也别想得到”的念头,给人脑袋咔嚓一刀。

_(:з」∠)_

我忘了荀定有没有取字了,挠头,有谁记得吗?

(本章完)

第643章 643:主公呢?在洗头(下)【求月票

“有你这话,我便放心了。”

公西来长舒一口气。

眸光盈盈,仿佛找到主心骨。

孝城这座城池承载了太多过往。

她在此处长大,也在此处经历人生最大的变故。庆幸上天待她不薄,在她陷入绝境低谷之后,让她遇见了公西仇。不曾想,时隔四年,旧日噩梦有再度上演的兆头。

幸好——

峰回路转,一场虚惊。

荀定召唤出战马,伸出手:“走。”

“等等,我也去。”

杨英用佩剑挡住想递出手的公西来。

“姓杨的,你如此提防我作甚?”

杨英也召唤出战马,伸手稍一用劲儿便将公西来拉到马背上,双手圈在怀中,稳稳握着缰绳:“我是阿来的贴身护卫,断没让阿来离开视线的道理,自然也要去。”

“你——”

荀定嘴角微微一抽,心下不爽。

杨英没看他,只是轻夹马腹:“驾!”

马蹄清脆,战马径直从荀定身边走过。处于话题中心的公西来蜷在杨英怀中,冲着荀定露出安抚轻笑,还调皮地眨眼。荀定张了张口,瞧着杨英笔直背影,鼻尖溢出不服气的轻哼。杨英耳朵不聋,扭头挑眉。

“哼什么哼?荀永安,该领路了。”

荀定暗磨后槽牙:“来了!催甚?”

公西仇挨千刀,这杨英也碍眼。

干仗的时候放开手脚一通狂野破坏,战后清扫就麻烦了,琐碎复杂,还要派人把守各处,封锁城门,以免有漏网之鱼。这些事儿全部交给姜胜、荀贞和寥嘉三人忙。

顾池?

他心有余而力不足。

战场戾气重,心声多,文士之道对顾池的负担远胜往日。顾池白日还参与攻城作战,文气消耗超标,他战后还勉强自己整理秋丞帐下要员名单,身子骨自然吃不消。

寥嘉劝说他别这么拼命。

顾池咳嗽着道:“文心文士花样多,虽说抓他们不容易,但纵虎归山更不行。”

谁敢肯定不会是未来的心腹大患?

寥嘉可不听他的话,身体不好就该躺着:“那也不急在这一时片刻,城门已经封锁,也用郡守绶印重启城墙屏障,他们暂时混不出去。既困于瓮中,慢慢抓便是。”

顾池还想说什么:“但……”

“但”后面说不出来了。

寥嘉也给了他封禁大礼包。

顾池:“……”

被封禁的滋味相当难受,而荀定此刻心情与他相仿。荀定三番五次找话题,总被杨英打断,找不到机会与公西来说两句。

这俩人剑拔弩张,被夹在中间的公西来好笑又无奈。恰巧,此时瞥见一抹有些眼熟的身影快速闪进深巷,她急忙拍杨英手背。

“先停下,我看到熟人了。”

荀定忙道:“熟人?在哪里?”

公西来指着深巷方向,口中那句“瞧着像是前未婚夫”没来得及说出来,马背上哪还有荀定身影?她瘪了瘪嘴,小声道:“怎么也不听人将话说完,如此急性……”

杨英道:“不靠谱。”

公西来满脸飞霞,娇嗔。

“你浑说什么胡话呢……”

杨英面无表情地道:“你阿兄下的定论——不靠谱,实力弱,修为差,家徒四壁,看脸的肤浅之辈!我只是复述罢了。”

公西来:“……他自己就怪好看的。”

公西仇提醒过杨英,尽量让公西来少提荀定这厮。于是,杨英果断转移话题,故作好奇地道:“阿来,你方才看到了谁?”

这一招果然奏效。

“若没认错,应当是前未婚夫婿。”

杨英诧异:“你还有这玩意儿?”

公西来险些被杨英逗笑:“什么叫做‘玩意儿’?订婚又不是什么稀奇的事儿。不过,这桩婚事在十岁那年便断了。我因族叔牵连没入贱籍,未来夫家嫌弃丢人,也是为了避嫌撇清干系,命人退了婚书。倘若没诸多变故,或许后宅又多一员怨妇……”

“怨妇?那玩意儿不是个东西?”

杨英听出公西来话中隐含的意思。

公西来感慨:“我被没入贱籍之后,勤学琴棋书画、歌舞声乐,靠着天赋和这张脸,还未登台便有艳名。时常有风流才子慕名过来听我练琴习舞,他便是其中之一,年纪不大便流连私窠。私下曾说等我正式登台,便替我赎身做他外室,花心风流。”

杨英厌恶地拧眉。

“这种玩意儿——”

多见一眼都嫌恶心。

公西来眼眸弯弯:“瞧瞧呗,若知道他过得不好,于我而言不是喜事一桩?”

杨英:“倒也是。”

谁知荀定抓回来两个人,一男一女。公西来忙解释:“是这男的,那女的抓错了。”

男的瑟瑟发抖。

女的气势逼人。

谁知荀定表情莫名古怪,视线看看女人,再看看公西来,最后落在杨英身上。被抓的女人不断挣扎,怒目圆睁。杨英一眼便看出她的怪异之处:“你怎卸她下颌?”

虽说荀定有千万般不好,但他不打女人,不伤手无缚鸡之力的老弱病残——除了杨英。因为杨英是有武力的女人,是对手,可以打。逻辑跟公西仇真是异曲同工。

怎么今日对个弱女子下重手?

“不卸下来,人就跑了。”

荀定庆幸自己下手快。

杨英:“旁人逃跑用腿,她用下颌?”

“旁的先不说,先去见沈君。”一听到“沈君”二字,女人挣扎更厉害几分。

沈棠此刻在哪里?

她在孝城郡守府邸。

此处几经战火,几经修缮,格局装饰可比沈棠那个狗窝强多了。荀定原本还算美妙的心情,在府邸门口碰见老父亲的那一刻,嘴角弧度立马收起来,乖顺得不行。

“阿父!”

他下马行礼。

公西来跟着行了一福礼,杨英只是简单抱拳。荀贞微微颔首,视线掠过荀定身后的公西来与杨英,再看儿子莫名紧张起来的表情,他脚步一顿:“你来此处作甚?”

荀定小心翼翼道:“求见沈君。”

又指着一男一女,邀功似的道:“阿父,这二人有重大嫌疑,沈君或许会感兴趣。”

荀贞哦了一声:“跟来吧。”

因为是匆忙之下接管郡守府邸,再加上沈棠武力高深,派过来的护卫人数少,一路走来也就看到七八人:“主公在何处?”

护卫回答道:“在议厅。”

顺便给荀贞指了方向。

议厅不是很远,一行人刚靠近便听到沈棠跟谁在说什么,话语间带着几分喘息,隐约还能听到流水哗哗声音。荀定耳力比荀贞更好,听得真切,面颊默默滚烫起来。

“阿父,这会儿不太方便吧?”

他小声儿提醒老父亲。

老父亲斜眼看着自家好大儿。

鄙夷道:“你脑子里想什么东西?”

搁在其他人身上或许会误会,但自家主公——荀贞宁愿相信主公在拍黄瓜,也不信她在啪人。刚说完,便听沈棠那头传来一声:“含章吗?进来吧,有事情?”

荀贞得到允许,迈步进入议厅。

荀定几个也后脚跟上。

然后——

入眼看到的第一人不是沈棠,而是连武铠都不穿的公西仇,平日很嚣张的辫子头这会儿也显得没精神。他盘腿坐在地上,一手支着膝盖,扭头道:“阿来,过来。”

“阿兄!”

公西来大喜。

“呦,这就是咱们义妹啊?”

公西仇:“那是我义妹,不是咱们。”

公西来还未跑到公西仇身边,就听一声调笑,她环视四周,柳眉倒竖:“谁?”

那声音含笑道:“往下看。”

公西来:“???”

声音来源于一根柱子。

柱子上倒立着一双长腿,顺着长腿往下看,张扬殷红的衣角掖在腰间蹀躞。再往下看,是一张倒立的少年俏脸。在柱子这边,有一个单手撑地,另一手挠着湿漉漉黑发的少年。少年脑袋下放着一盆冒热气的温水,公西来傻眼,问:“你在作甚?”

少年没回答,但自家阿兄却耷拉着眼皮,叹气道:“给我表演倒立洗头绝活。”

因为一诺千金,所以他不能不看。

_(:з」∠)_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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