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3章 反派拿了炮灰真少爷剧本(87)

在这套新房子里,喻清棠感到了一阵久违的无措。

上次他这样如坐针毡,还是刚到何家的时候,他当时被老头允许跟哥哥住在一个院子。

自小连肚子也没吃饱过的他,看到的是一个古色古香的庭院,入眼之处,无不精致华贵。

而他自己,脚上穿着不知道缝补了多少遍但依旧有三个脚趾头露在外面的布鞋,上衣和裤子都已经脏得包浆了,身上之前哥哥救他时为了上药简单擦洗过,但稍微出点汗就能轻而易举地搓泥下来。

他走进院子的那一刻,一双脚就不知道该落到何处。

为了拼命活下去而被他遗忘良久的自尊和羞耻,都在那一瞬间在他的脑海内炸开。

砰的一声。

炸得他头晕眼花,身体冰凉,随之而来的就是比落到身上的鞭子和辣椒水更让他无法承受的东西。

他觉得自己不配出现在那里。

但哥哥没有给他逃跑的机会,而是将他丢进了一个大浴缸里,给他当了一回私人的搓澡师。

那一天洗掉的,不仅有他身上的污垢泥尘,还有他被当成畜生一样虐待的全部记忆。

从那之后,他就是喻清棠了。

一个出生在尘土满天飞的乡下的野小子,从记事起就在为少挨打和活下去努力,光这件事就已经花光了他的所有力气,他哪里懂得什么是洁癖。

他的洁癖,他的爱干净,不过是从那天之后养成的习惯。

他不过是想让自己跟哥哥一样,永远都干干净净,想让自己干干净净的活下去罢了。

锦晏脱掉了防晒的外衣,洗了手出来,看到的就是喻清棠在门口罚站发呆的画面。

他神色痛苦而脆弱,连她靠近了都没发现。

锦晏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又戳了一下他的肩膀,喻清棠倏然回神,看到近在咫尺的锦晏,他愣了一下才回想起来自己刚刚在干什么。

“你怎么了?”锦晏问。

喻清棠摇头,“想起一些往事。”

锦晏“哦”了下,“先把鞋换了吧,看着就热,鞋柜里有拖鞋,是爸爸的鞋码,你应该能穿。”

喻清棠听话地打开了鞋柜,果然看到里面放着好几双备用的拖鞋。

他换好鞋,询问卫生间在哪。

锦晏指给了他。

等喻清棠从洗手间出来时,锦晏又不在客厅了,他怕锦晏是回了卧室,就没多看。

过了几秒,听到厨房传来了切东西的声音,他脸色一变,瞬间大步走向厨房。

锦晏正在切水果,身后传来声音,她回头看了一眼,水果刀差点落到手上。

而喻清棠就像是会瞬移一样,一眨眼已经来到了她的身边,夺过了她手里的刀。

差点被切到手的人是她,一脸自责心疼的却是喻清棠。

他没离开的话,锦晏根本不会有碰到水果刀的机会,自然也不会受伤。

喻清棠熟稔的将锦晏拿出来的水果切好,摆了一个熟悉的果盘,“先把这拿到客厅去,我再洗几个葡萄。”

锦晏接过了果盘,却站着没动,只是静静看着他的侧影。

喻清棠拿她没办法,只能由着她。

等他洗完,还没开口,锦晏就转身出去了。

喻清棠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锦晏不走,是因为想要多看他两眼吗?

到了客厅,锦晏像是小猫一样挤在了沙发的角落里,喻清棠注意着她的姿势,忍不住说:“这样坐会伤到脊椎。”

锦晏刚吃了一颗葡萄,她说“这样坐有安全感”,话音刚落,葡萄里面的水分就溅出来,滋到了喻清棠脸上。

“……”

锦晏沉默了下,赶忙丢掉身上的抱枕,起身要拿抽纸,看着她的样子,喻清棠叹了口气。

“宝宝。”

锦晏顿住。

喻清棠靠近一下,双手抓住她的肩膀,让她看着自己,“你这样不安是为了什么?你知道我不会生你的气,别说是一颗葡萄,你就是把这两盘水果都打成泥,全部扣到我的脸上,我也不会生你的气。”

锦晏抬起眼眸,看着他眼底的痛,也清楚地感受着自己心底的痛,“是你先不辞而别,是你先跟我生分的。”

喻清棠一愣,意识到这句话的深意,他忍痛说:“是我,是我的错,我怕我会嫉妒,会失控,会情不自禁,会伤害你,我想保护你……”

“你不会。”锦晏说。

他要是会做出伤害她的事,当时发现自己的感情后就不会沉默着计划消失的事。

是他太过理智了。

他和其他人一起在给她庆祝生日送礼物,对她说了最好的祝福,心底却在不断地自我怀疑和否定,经受着无尽的惩罚和煎熬。

没人知道他消失前的几个小时是怎么度过的,又是如何下定了决心要远离她,不给他伤害她的机会。

但时间从不会说谎。

他的满身忧郁,他的满头白发,他的欲言又止,他的手足无措就是最好的证明。

喻清棠像是做了一场美好的梦,他不敢置信,“宝宝,你明白我指的是什么吗?”

锦晏:“你爱我,不是吗?”

喻清棠:“……”

他埋藏于心底,也不敢轻易说出口的三个字,就这样被锦晏说出来了?

锦晏:“或者还有别的人……”

“没有,没有别人,只有你,只有你。”喻清棠急着解释。

尽管现实摆到了眼前,他还是无法相信锦晏会这么冷静,这么理智。

简直比当时的他还有过之无不及。

锦晏:“那你在害怕什么?”

喻清棠看着她,眼神语气都温柔的不像话,“宝宝,我爱你是真的,但每个人都有失控的时候,我也无法确定我什么时候会做出过分的举动,对于什么都不知道而且还没成年的你来说,那是在犯罪,你明白吗?”

锦晏:“但我现在已经成年了,我现在什么都明白,我也了解你,你不会失控,你只会找借口不见我,让我怀疑你是不是讨厌我了,让我主动远离你,故而达到保持距离的目的,是不是?”

喻清棠摇头,他抬手抚摸锦晏的脸颊,“不会的,我怎么会讨厌你,我也舍不得那么对你。你什么都不懂,错在我一个人身上,后果自然应该由我一个人承受。”

可现在他才知道,锦晏所受的“伤”都源自于他。

她的所有不开心,也都是因为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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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524章 反派拿了炮灰真少爷剧本(88)

他所做的一切,目的只是为了保护锦晏。

可回来后他才知道,他的目的与初衷一开始就背道而驰了。

锦晏在这两年里的不开心,比她过去十几年加起来再乘以一万倍还要多。

抚摸着锦晏的脸颊,关于这几天听到的她这两年的一些状态就自动浮现在了喻清棠脑海里面。

他感受着锦晏的孤寂难过,发疯似地想要将那些让她彻夜难眠的暗夜都狠狠撕碎。

该受惩罚煎熬的是他,而不是他的宝贝。

喻清棠没有把手撤回,锦晏也没有动。

她看着喻清棠微微苦涩发疼的神色,好像也感受到了他的心如刀割,万般煎熬。

喻清棠一声不吭消失的时候,她是害怕过的。

当这个男人以谢衍的身份跟爸爸一样出现在她身边开始,尽管知道没什么是永恒不变的,她还是希望他能够永远陪在她身边。

可喻清棠突然消失了,一点儿痕迹都没留下,除了公司的代理总裁一句“喻总去度假了”,再也找不到任何有关喻清棠的踪迹。

他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锦晏在那一刻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慌。

她害怕这一切真的只是一场梦。

谢衍荀聿他们不过是她自己臆想出来的一个幻影。

这个男人会消失,那爸爸呢?爸爸是不是也会再次从她的面前消失?

这样的结局,她承受不了第二次了。

喻清棠刚消失的两个月里,她每天一睁开眼睛就要找爸爸妈妈,她想要确定,他们是不是真的还存在。

爸爸妈妈在眼前,她就隔一会儿坐到他们身边去,靠着爸爸或者妈妈坐一会儿,睡一会儿。

他们要是去工作了,她就隔半个小时或者一个小时就给他们打电话,只要他们接电话,回复信息,她就能安定下来。

这样的情况持续了很长时间,也吓到了家里所有的人。

之后爸爸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先是买了这套新房子,又让她从那套有着十几年记忆的房子里搬了出来,让她跟着他和妈妈一起住。

爷爷住不惯楼房,知道她“生了病”,还是跑到市里陪了她几个月。

她跟着老头学易经学中医,跟着外婆学刺绣,跟着外公品茶……

那时候家里人不论多忙,每天都必然有至少一个人陪在她的身边。

日子一天天过去,有一天早上起来,她突然就想通了。

如果这一切都是她自己臆想出来的,如果她才是世界的中心,那么整个世界的一切都应该围绕她的意愿而展开。

如果是那样,喻清棠就不可能从她眼前消失。

深爱着她的人,不会离开她。

除非不够爱。

那么她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对她而言,最重要的爸爸,一直都在她的身边保护她不是吗?

可是想通不代表就能释怀。

之后锦晏做过很多尝试,也始终没能让自己快乐起来。

那时候她又想,不够爱又怎么样?

她喜欢的人,就算绑,也要绑到自己眼前来,她又不是什么大度的人。

后来有天她做了一个梦,梦到喻清棠回来了,梦到爸爸狠狠揍了喻清棠一顿,她跑出去替喻清棠求情时,爸爸说所有让他女儿伤心的人都该死。

可最终爸爸还是手下留情了。

因为他舍不得他的女儿伤心难过。

之后喻清棠被爸爸五花大绑后丢到了她的面前,似乎是想要等她处置。

喻清棠太惨了,浑身上下没一块好的地方、

她没舍得动手,所以她让爸爸打造了一个纯金的布满了荆棘的笼子,将喻清棠关了进去。

她想,不够爱她没关系,那以后就做她的“笼中雀”好了。

只要他别再想着逃走。

“宝宝……”

喻清棠低沉沙哑的声音将锦晏拉回现实,她发现喻清棠表情有些古怪,像是看穿了她内心所想一样。

他的表情有几分不可置信,可锦晏不给他想象的空间。

她开门见山,毫不遮掩地说:“我曾经跟爸爸说过,你要是回来,我就打断你的腿,把你关在家里,让你永远也离不开我。”

喻清棠心底的猜想落了地,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能够感知到锦晏地心声,但这一刻他十分想笑。

他看着口是心非的女孩,好笑地说:“不是把我关进笼子里吗?纯金的布满了荆棘的笼子?”

锦晏忽然露出凶狠的表情,“是啊,不行吗?”

喻清棠点头说行,“你想怎么样都行,但我觉得这样还不够,除了尖锐的荆棘,你还应该在每一道尖刺上面都涂上见血封喉的毒药,那样我就逃不了了。”

“你对自己可真够狠的。”锦晏嘴角一抽。

喻清棠:“这就叫狠了吗?”

有的人明明可以动手打他一顿,却在他被教训时跑出去阻拦,偏偏嘴上还不饶人,说什么要打断他的腿。

她那么心软,又怎么舍得呢!

如果可以,他真希望将锦晏这两年来所有的恐慌不安,所有的害怕孤寂都感受一遍。

深切感知到了她为什么不安为什么痛,他才能更好的爱她。

锦晏:“……”

虽然她没有想过涂抹毒药这个选项,但在那个梦里,爸爸却替她补上了这个环节。

看来在“狠”这个字上,她还没到入门级,还有得学呢!

突然,喻清棠问:“宝宝,现在,我能抱你了吗?”

锦晏一愣,还没反应过来,高大的身影就已经完全遮住了她的视线,将她整个人珍而重之的揽入了怀中。

生日那天他也抱过她,但那时候他全身都紧绷着,想靠近又不敢靠近,想用力又不敢用力,像是随时在警惕着周围可能出现的危险一样。

此刻的喻清棠,百炼钢化成了绕指柔。

锦晏得到了一个温暖安全舒适柔软的避风港。

但只要风浪袭来,他又会变得坚不可摧,牢不可破,所向披靡。

不是不够爱。

锦晏喃喃自语。

喻清棠没听清楚,低下头问她,“什么?”

看着他不再那么悲伤的眼睛,锦晏慢慢凑近,一个很轻的吻落到他的眼睛上。

喻清棠心跳骤停,瞳孔放大,整个人像是陷入了失重状态。

一切对他而言都模糊了,只有眼前的锦晏是清晰的,真实的,也是他唯一能抓住的。

她说:“以后都可以。”

晚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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