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第197章 勋贵被嘉靖折服:陛下乃天纵明

第197章 勋贵被嘉靖折服:陛下乃天纵明主!

“回陛下,臣心里没害怕什么。”

“臣只是担心,提交三法司后,外面那些坏了心肝的人,会趁机因为觉得陛下还要跟他们客气,也就还是跟乱臣贼子一个鼻孔出气,然后又会气着了陛下。”

毛纪小心翼翼地回道。

朱厚熜笑了笑;“朕会生什么气?”

“朕矢志做慈爱之君,岂会轻易责人?”

“只要是按制度去做,就算做错了,朕自会能宽宥就宽宥。”

朱厚熜又补充起来。

毛纪称是,又道:“启奏陛下,国子监祭酒夏良胜等四十五人有本弹劾本兵王守仁、张孚敬、桂萼等学术不正,乃冷褒、段尤之余,乃佞幸之人,然陛下对此辈内降恩泽过多,只会令清议不齿。”

“什么叫清议不齿?”

“元老梁公陛辞时,给朕上了一道荐贤才本,以效武侯之德,而言王阳明、张孚敬、桂萼等乃贤臣,望朕多用之!”

“现在你们说他们乃是佞幸,到底是辅朕坐稳天下、开启新政的梁公不忠,还是你们不忠,在欲排除异己?”

朱厚熜问起毛纪来。

毛纪慌忙强调道:“陛下,臣没说他们是佞幸,是夏良胜等在这么说!”

接着。

毛纪又道:“臣觉得他们倒谈不上是要排除异己,可能是望风而劾,见首辅换人,有意向新首辅卖乖,故有此举,而他们不知道,陛下乃外静内明之君,岂会坐视朋党攻讦之事出现?所以,他们才如此胆大妄为,但无论如何,听不听皆在陛下耳!”

“那依你看?”

朱厚熜问了一句。

毛纪道:“当诘责之,令对状,然后依据其态度,再治其欺罔妒贤罪!”

“准!”

朱厚熜回了一句。

如他自己所言,他独治但不是乱治。

所以,为使得君臣上下如一,庶政不乱,首辅燮理阴阳、钧衡朝臣时,他是会配合的。

毛纪也因此内心大安舒畅不少,而自思天子虽威福自专,但也的确英明睿智,不会真的把首辅当家奴一样对待,而是能听就尽量听的。

这让毛纪想尽快致仕的心都淡了几分。

但一想到,自己亲自提议,不给永福长公主直接赐银而是赐低息贷之利的事后,他就不由得皱眉,露出了一脸忧郁的神色。

因为他知道,他这等于,亲自断了所有守旧士大夫想通过唆使皇亲国戚向皇帝求赐银的方式,来阻止皇帝操控天下货币的希望。

甚至……

他还促成了让皇亲国戚们帮助天子操控天下货币的结果出现,而守旧的士大夫们肯定会因此恨死他。

但毛纪自问当时的他也没办法。

如果说给,他一个首辅无疑会有谄媚天子、谄媚权贵之嫌,还是会被守旧派的士大夫攻讦。

尽管,这些守旧派士大夫是乐于见到这种结果的,但不会在明面上感激他,而会借此机会对他落井下石的踩上一脚,以彰显自己的正直。

如果他说不给,又要得罪权贵,可能还会得罪天子,这也不是他愿意看见的结果。

所以,他只能依照天子的目的,表示可以赐利,但不要直接赐银。

这样的话,他也就只是会被守旧的士大夫们恨,而招这些人恨,在他看来,还是比招天子恨好许多。

何况,他自己还可以名正言顺地说是为民,才请陛下赐利,而不是真的畏惧权贵。

而如此一想后,毛纪忧色也就减少了许多。

“放弃让皇亲国戚求赐银子吧,现在,这条路是走不通了。”

毛纪在礼部左侍郎吴一鹏来见他时,就对吴一鹏说了这么一句。

吴一鹏听后颇为失望:“这是为何?”

毛纪忙说明了缘由。

吴一鹏听后了倒也理解毛纪,也就只是叹了一口气:“也罢,只要天子不是把这钱用来穷兵黩武、大兴土木,也没什么不好,只是地方大户减息于小民是难免的了。”

“这样也好,至少疏解一下小民之困。”

毛纪跟着说了一句。

吴一鹏点头,随后道:“我们南直欲促震泽先生入阁,不知元辅?”

毛纪听后一怔,心里却意识到如果王鏊入阁,只怕会分走自己在御前的影响力,毕竟王鏊是先帝师傅啊,声望远高于自己。

而一想到天子虽严但不酷烈昏聩,也愿意信任首辅,他一时竟有些不想王鏊入阁。

但明面上,毛纪还是故作笑颜:“此乃好事!震泽先生若能入阁,则朝中君子无疑更多也!”

“有元辅这话,下僚就放心了!”

吴一鹏也笑着回了一句。

他现在就怕内阁首辅毛纪担心王鏊影响力太大,而会在入阁后影响他们的圣眷,所以也就提前问问毛纪。

但他不知道毛纪内心并不想王鏊入阁。

当然。

随着毛纪主动妥协,天下官绅豪右们也的确识趣地没有再挑唆皇亲国戚找皇帝求赐赏银,甚至决定接下来要阻止皇亲国戚们找皇帝求赐赏银,而宁肯让皇帝把银子存在内库,也不要让皇亲国戚们拿去放低息贷。

除此之外。

由于让驸马复核清丈的旨意也已通过内阁颁布,天下官绅豪右们也开始重新认真配合清丈,把诡寄飞洒的隐田又都改了回来。

这可以说,新政最终还是没有被破坏,没有走到名存实亡的地步。

且说。

郭勋在南京知道京城里的这些事后,也不由得叹息了一声,而内心对朱厚熜油然而生出更大的敬畏之感。

“陛下是真的天纵聪俊之君啊!”

“我这样的勋贵要想富贵长久,是真不能有半点疏忽不敬之心啊!”

郭勋如此感叹后,就将眼下在威武营与他最亲近的都指挥使谢昶叫到了自己这里来:“我决定送你一份富贵。”

谢昶听后大喜,忙单膝跪下道:“卑职先谢过侯爷!”

“你把这些账簿拿去,再以你自己的名义写份状子,让人交给张璁,让其找言官弹劾本侯克扣兵饷且吃空饷。”

郭勋说着,就把可作为自己克扣威武营官兵饷且吃空饷之罪证的账簿给了谢昶。

谢昶大惊,忙拱手垂首道:“卑职不敢!”

“这有什么不敢的!”

“这是本侯让你状告的,自不会怨你!”

郭勋沉声说道。

谢昶则抬头看着郭勋:“侯爷,卑职不明白,您既然如今要卑职这么做,那为何当初要克扣兵饷,且还吃空饷呢?”

“你懂什么,这威武营是天子的兵马。”

“我要是一点都不贪一点都不拿,让威武营上下官兵对我爱戴不已,那这威武营哪里还知道什么天子?”

“只有我贪了拿了,让威武营上下对我有些埋怨,这样军心才不会在我这边,而只在天子这边,只要天子整顿一下,就可以随时收回军心。”

郭勋说后就问着谢昶:“你以为我堂堂武定侯,富可敌国者,真会看上这点兵饷,而为了这么点钱坏自己的名声,还不是为了让天子放心让我掌兵!”

郭勋这么说后,谢昶才恍然大悟。

随后,他又问道:“可为何侯爷让卑职在这个时候揭发侯爷您?”

“蒋冕被下狱,驸马复核清丈,永福长公主的赐银改赐利,这些无论怎么看都能看出来,天子对操权这事依旧是游刃有余,且依旧有革新的大志。”

“我们这些武臣就得根据圣意来,才能保得住富贵,乃至获得更大的富贵!”

“如果天子要开始守成,我们自然该拿的拿,该克扣的克扣,不必让天子知道,但如果天子没有守成的意思,那我们自然就得让天子知道我们这些人的脏事!”

“只有这样,才能表现出我们的忠心,才能在改制中活下来,而不是成为改制时的代价。”

“南直士族就是例子,还有李全礼、梁永福这些勋贵也是例子。”

“另外,天子既然有心继续改制,那自然就需要巩固一下军心,整顿一下克扣军饷、吃空饷的事,也好让军心不乱,最好是让主张改制的议礼派来整顿军心,让军校们更倾向支持议礼派的官僚!”

武定侯说了起来。

谢昶听后道:“所以,侯爷才让我把这些账簿给张璁,就是有意让议礼派来收服军心?”

“没错!”

武定侯点头后,就让谢昶站起身来,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天子依旧要重用议礼派,你自己也应该跟议礼派走得近一些才好。”

“卑职谢侯爷提点。”

谢昶立即行礼谢道。

武定侯则把账簿给了谢昶:“去吧!”

“是!”

……

……

张璁在收到谢昶给关于武定侯郭勋克扣军饷、吃空饷的罪证后,立刻就明白了郭勋的意思,而在当晚就约见了御史桂萼。

这种郭勋自己送到嘴边的刷名声机会,桂萼自然不会拒绝,在收到罪证后,就立即开始写弹劾郭勋的章奏来,且在次日一早就在朝会上呈本弹劾郭勋。

朱厚熜对此自然是勃然大怒,也就下旨让锦衣卫逮拿武定侯郭勋进京,且令周尚文暂时节制威武营,且要求在清丈结束后,带威武营和勇卫营回京。

而郭勋被朱厚熜下令逮拿,也让朝中的护礼派大为惊骇,他们没想到议礼派的桂萼会弹劾郭勋。

但现在他们还没有多少精力关注这一件事,他们现在更关注的是蒋冕怎么定罪。

因为蒋冕在经三法司会审后已经承认自己确实有在内廷安插眼线,甚至有指使眼线在他得到明确命令后可以烧宫殿警示君主。

所以,现在就只剩下对蒋冕怎么定罪的问题。

在这天朝会上,左都御史李昆就先对朱厚熜奏道:“陛下,蒋冕虽大逆不道,然毕竟曾是两朝元老、内阁首辅,能否以宽刑八议之叙,饶其死罪?”

刑部尚书颜颐寿也道:“臣附议!”

朱厚熜见此便问着诸臣:“还有谁主张对蒋冕网开一面的?”

这时,许多朝臣们互相看了看,随后还是有不少朝臣站了出来,而几乎不约而同地道:“请陛下叙八议,免其死罪,以彰宽待士大夫之仁政!”

“你们说要朕彰宽待士大夫之仁政。”

“但晦庵公却是对朕当如何对待士大夫有不同意见。”

朱厚熜说着就对黄锦吩咐说:“黄锦,把晦庵公之孙刘成学呈递的晦庵公临终遗本念给诸臣工听!”

“是!”

(本章完)

199.第198章 逆臣伪君子全杀了!减租减息!

第198章 逆臣伪君子全杀了!减租减息!

“晦庵公刘健?”

“临终遗本?”

“刘健去世了?”

朝臣们大为惊骇。

而黄锦这时已念起刘健的临终遗本来。

“满朝诸臣,名多君子,实多豺狼,以欺君谋逆为荣,以和君爱民为耻。”

“言行不一,虚伪狡黠,蔑礼乱伦。”

“故伪君子多也!”

“臣因而对天下士大夫失望透顶,故才无阻拦陛下严办江南谋逆士族之心,也乞陛下以严法诛净天下伪君子,无论元老宿儒,不杀之则不能使天下风清气正!”

……

黄锦念完后,许多朝臣都惊呆了。

有刚才出列为蒋冕求情的大臣已经开始瑟瑟发抖,忍不住开始把脚往回挪,而害怕天子借着从两朝元辅临终遗言之请,而将他以逆党同情者予以处置。

“你们这些让朕不要杀蒋冕,可按照晦庵公之遗言,朕若不杀就不足以令天下风清气正,也不足以令天下真君子的光芒被看见!”

“尔等今日如此为逆臣求情,看来果如晦安公言,皆是虚伪不忠之辈!”

朱厚熜这时站起身来,突然沉声说道。

大理寺卿张孚敬这时出列跟着说道:“陛下,臣愚以为,晦庵公所言极是!”

“无论如何,晦庵公是两朝元辅,是天下君子楷模,也真正代表了天下君子之公论,故陛下若真欲礼待士大夫,当是礼待君子,从君子之言,而非一味纵容士大夫中的宵小之徒,反使士大夫之名声于天下百姓中大坏也!”

“正如,元末有民间俚语曰:‘民少相公多,一日三遍打,不反待如何!’如果真要让士林中的伪君子这样多下去,等到老百姓都不相信我们这些士大夫了,只恨我们这些只会酷待他们的士大夫太多了的时候,只怕到时候就会到处是反民,则我大明就会亡国有日啊!”

“以臣之见,蒋冕,伪君子也!这些人也皆伪君子也,杀之,天下不会反!”

“但不杀之,天下必会因溺恩一开,而多反民出现!”

张孚敬说后,朱厚熜就看向毛纪:“元辅有何看法?”

毛纪现在很想原地装晕,但他可不敢在朱厚熜这样的皇帝面前装晕,只得咬牙道:

“回陛下,按八议,有议亲,议故,议贤,议能,议功,议贵,议勤,议宾。”

“蒋冕非陛下之亲戚,也非陛下之故人,故不在议亲议故之列。”

“蒋冕其贤不必说,都已预谋弑君,难以称贤;议能,他为阁辅期间也没展大才!毕竟大礼之弊乃张孚敬指出,钱法之弊乃杨一清指出;”

“至于议功,他也未在任首辅之前后有任何建树;”

“议贵的话,他非有世袭官爵在身之人;”

“议勤,他上过的本远不及同阁之臣多,算不上勤勉;”

“议宾,先帝也未对其有褒奖。”

“可以说,他不在八议之列。”

“反而是两朝元辅刘公在八议之列,陛下不能不重其意见。”

“故蒋冕不能饶,为逆臣进言者也不能饶!”

毛纪知道,自己毕竟有一天也是要致仕成为在野首辅的,所以刘健的权威,他还是要维护的。

毕竟他不希望将来要是改朝换代,他这个前朝首辅的临终进言,也被新天子弃如敝履。

“正如元辅所言,此事就算论八议之恩,他蒋冕也不配!”

“何况,就算论八议,一个窥探大内、有弑君之心的逆臣,又岂能不死?”

“晦庵公所言也是正理!”

朱厚熜说到这里,就道:

“故着将为逆臣说情者下狱,重定三法司官,逆臣与同情密者,皆定其大辟之刑!”

“株连蒋冕九族于东莱!”

“令将其口供和罪状刊印成书,再附上晦庵公之谏,同时加上朕之圣谕,后世君臣凡不顾祖宗之尊严而强行为其翻案者,皆视不肖昏君与不忠逆臣,天下有德者可起兵诛之!将此发于天下,刻于诸学校书院碑林,此书就定名为《大义觉迷录》,以净浮言而正人心!”

刑部尚书颜颐寿、左都御史李昆等忙跪下道:“陛下开恩!晦庵公固然为两朝元辅,然此人才多误先帝,其言不可听啊!”

“放肆!”

朱厚熜大喝一声:“两代先帝何等英明神武之君,会被晦庵公所误?晦庵公作为两朝元辅,只会代表两位先帝之卓见!尔等污蔑晦庵公便是污蔑两代先帝!”

“果然大逆不道,杀之不冤,拖下去!”

“是!”

反正现在刘健已经死了,朱厚熜也不在乎给刘健疯狂戴高帽有什么后果。

总不能只准文官用刘健来对付他这个皇帝,不允许他拿刘健来对付这些文官吧?

颜颐寿等彻底绝望。

但他们是真没想到刘健会整这一出。

而还没站出来的大臣,此时也不由得感叹,皇帝是真的手段丰富,丰富到让自己这些人无路可走。

毕竟,将来等后世之君继位,哪怕后世之君是一位好操控的君主,却因此,还是让自己这些人想洗蒋冕都没法洗。

要知道,很多守旧党文官不怕失败的原因之一,就是他们相信将来的天下依旧会是守旧派为主,后面的皇帝肯定会大概率成为守旧且不积极革新的君主,甚至可能是把权力都交给守旧党的君主,如此就能恢复自己守旧党文官的名誉。

可现在这样的旨意一旦发于天下,无疑给将来恢复蒋冕名誉增加了很大的困难。

“陛下是真恨我入骨啊!”

“呜呜!”

蒋冕在知道此旨后,当场嚎啕而哭起来。

而毛纪现在则也因此怕朱厚熜入骨。

毕竟他也不知道朱厚熜要是恶了他,会不会要拿他想不到的狠辣刻薄手段来对付他。

所以,毛纪虽然本欲守旧,做个太平首辅的,但因为知道皇帝想要首辅有所作为,有所建树,也只愿意对有所作为的首辅给予厚恩,也就不得不主动请旨道:

“陛下放贷于皇亲国戚是为助民,以促成民间减息之效,故请下诏旨,严禁皇亲国戚拿到低息贷后,以原市利放贷,乃至勾结官府打击民间借贷,以垄断借贷之市,而用更高利息盘剥生民,且令抚按官若遇皇亲国戚与勋贵乃至内臣放低息贷时若不法,可先拘后奏。”

“准!”

朱厚熜对于毛纪这种主动请求让文官官僚群体监督皇亲国戚和勋贵内臣的奏请,还是很欢迎的。

毕竟,他也不想这些皇亲国戚和勋贵内臣在放低息贷时乱来。

而朱厚熜在看来,杀了蒋冕等人还是有意义的,至少会让毛纪这个继任者做事也不得不更认真一些。

“助民减息,是为促民生利,非真要夺民之利。”

“清丈也是一样,本是为了疏解小民之困,抑制兼并。”

“所以,内阁下道旨,着东南总督朱希周对已清丈之地的百姓按田亩人口之数划成五等,畸零户不入第五等,乃列为养济户。”

“每年火耗归公之银,按比例划归养济院,让养济院定期资助这些养济户。”

“另外,五等户皆免嘉靖元年以前未缴税役钱,四等户则减半追缴。”

“再有,清丈出的官田,嘉靖元年后的租子皆减为同民田之税,以免折色调高后,官田更无人愿耕。”

“总之,今年的任务之一是务必促成减租减息的情况大范围出现,使得天下百姓能够喘口气,能够积攒些余财,这样才能有更多的贫家子弟读得起书,文教也能更加兴盛,忠肝义胆之士也才能更多。”

朱厚熜说后,毛纪顿时大拜道:“陛下仁厚爱民,筹划深远,当感动上天,万民也当为如此慈爱君父感而泣之!”

毛纪说着就哽噎欲哭起来。

虽然他这有故意作秀的成分,但也是真心觉得眼前天子把天下小民看得很重,而且也没有因为南直士民闹事,而对南直的百姓也记恨上,反而依旧施恩让利。

在毛纪看来,无论这位天子多不肯让权于士大夫,但至少心思是用在了正途上,即便不会一直放弃改制,也应该不会让天下变得太糟糕,或许真能让大明真正中兴起来。

“而减租减息要有效果,可能不仅仅只是要抚按官监督皇亲国戚和勋贵内臣就行。”

“毕竟这里面真正波及更大的还是地方豪右大户,尤其是那些借着菩萨仙神之名广放利钱于小民的寺院道观!”

“所以要促成这事,还要防止他们故意坏朕的事!”

“朕意利用火耗归公后增加的地方财力,给地方官吏增加俸禄,另外,增加地方官吏数量,不能总是非得派军队去维持治安,那样花费会更大。”

“元辅以为如何?”

朱厚熜如今算是对大明官制有了个很详细的了解,而知道,大明吏治其实最大的问题不只是贪污腐败的问题,还有中下层官吏太少的问题。

后者导致基层权力被地方大户严重侵蚀!

这与朱元璋最初建立大明时就把大明以小政府模式建立有关。

甚至他最初还把征税权都直接交给了民间粮长,而不让官吏参与。

甚至,基层司法权也是主动下放到了民间,让民间乡老先解决民间纠纷和冲突,解决不了的再报县里,而知县等官则严禁下乡,等于朱元璋已经先允许乡绅自治。

所以,朱厚熜现在要想真的减租减息成功,真的让百姓享受到减租减息的好处,就得给地方官吏增加俸禄,增加地方官吏被收买的难度,同时增加地方官吏,防止低息贷下不了乡。

毛纪听后也就回道:“陛下此策自是圣明之策,然火耗银到底有限,所以增加多少地方官吏的俸禄,增加多少地方官吏,还得细细斟酌为妥,不能骤然推行于全国,也不能骤然乱定。”

“朕知道,可以先在一个省试点。”

朱厚熜回道。

虽然大明的省级行政机构是叫布政使司和按察使司、都指挥使司,但在平时也常以省称之,这主要是受前元的影响,天下人也都习惯以此简称各省级行政地区。

而朱厚熜这时这么说后,就看向了贴在墙上的《坤舆万国全图》,说道:“湖广熟,天下足,天下的根本是粮食,既然湖广是眼下国朝粮食主要产地,又是朕的潜龙之地,且就从这里试点吧,让湖广抚按先试着做这事。”

毛纪称是,因而拟旨着湖广抚按进京。

一个月后,在湖广抚按进京的同时,郭勋也已先被押解进了京。

朱厚熜因而召见了郭勋,且问道:“朕威武营的军饷,你也敢克扣,真是好大的胆子。”

“臣知罪!”

郭勋直接拜访伏在地道。

朱厚熜哼了一声:“克扣也就罢了,为何不等朕派锦衣卫来处置,就先让文官把自己告了?”

“因为臣知道陛下欲继续革新大明,比如有彻底清丈天下田亩之志!故臣需让愿为陛下改制之大臣,也能得到军校们的好感,以防小人借改制激起兵怨,还把兵怨归咎于改制之官,而以兵变对抗改制!”

郭勋回道。

朱厚熜则想起来嘉靖初的好几次兵变,不禁颔首,且神色凝重地看向了郭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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