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0.第827章 神童

第827章 神童

王金元现在学乖了。

少爷交代的任何事,都是天大的事,得赶紧着去办。

他收了图纸,二话不说,自去办事。

方继藩则收了懒腰。

数银子也是一件很痛苦的事啊。

一个新的楼盘开盘,几乎就是黄金万两,到了后来,数都懒得数了,太累,糟心。

有这时间,不如多去睡睡觉,这才是千金不换的。

至于那交代下去的图纸,嗯……等他们造出来……再说吧!

方继藩相信这些匠人们,在有了图纸的指引之下,一定会发出无穷的创造力。

方继藩就是这样的人,他总愿意相信别人,而被他相信的人,也往往能为此而创造奇迹。

也正因为,生命之中,总会有无数的惊喜出现。

……

如方继藩所言。

几乎各个作坊的主要总匠师们,现在都围着一个图纸,开始认真的琢磨起来。

能成为一个工坊的宗师级别人物,那自是身经百战,非比寻常。

他们的生活,是极舒适的,一年下来,至少数百两银子到手,到了工坊里,什么匠人、学徒,个个都将自己当爹一样看待。

看着图纸,刘匠师眯着眼,却忍不住道:“如此高精度的东西,只恐不易生产啊,哪怕是当下……”

他说到此处。

王金元一脸渗人的看着他。

刘匠师心中一凛,嗷嗷叫道:“请王东家放心,请都尉放心,小人一定想尽办法,克服当下的困难。”

其他匠师纷纷点头。

王金元背着手,笑吟吟的道:“不要害怕,都尉也可能是开玩笑的,你们也知道,他爱开玩笑,他还是看重你们滴,大家尽心尽力就好,咱们大明,终究是有王法的地方嘛,看你们一个个苦瓜着脸,啥意思,这啥意思?咱们都尉,就这么可怕?”

“不可怕,不可怕。”大家都摇头:“我们绝不怕方都尉。”

“这就是了,好好干吧。”

王金元背着手,晃晃悠悠的走了。

他还得去卖房呢,何况,他和方继藩一样,也都很相信这些匠人,会坚决排除万难,无论制造上有任何的难题,都会搜肠刮肚,也定会想出办法。

这……真是一群可爱的人啊。

…………

过了几日,房价渐渐开始有了上扬的趋势,绝大多数人,开始吃了这定心丸之后,便开始肆无忌惮起来。

哪怕是此前还有犹豫的人,在经历了最新的价格到达一万三千两之后,便开始蜂拥而入了。

再过一些日子,便是弘治皇帝的生辰,方继藩不敢怠慢,正张罗着礼物。

在西山,方正卿已开始学步了,后头,永远跟着一个老嬷嬷,方正卿则扶着一个有轮子的小车,饶有兴趣的学步。

可相比于方正卿,朱载墨却是惨了很多,大清早,他便被自己的爹吓得不轻。

朱厚照带着三岁不到的他,居然去……骑马。

朱厚照将他固定在马背上,而后自己坐在后头,鞭子一扬,啪的一下,受惊的马儿顿时撒开了蹄子,开始狂奔。

朱载墨的脸吓绿了,在马背上嗷嗷叫,滔滔大哭,可无论怎么哭,他还是在马上飞驰,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啊……他继续哭,可没人理他,最终他似乎接受了现实,便瞪大了眼睛,眼里瞳孔不断收缩。

好不容易,马停了,朱厚照先下马,再将固定了朱载墨的绳子解下,将他抱下来,忍不住对他左亲亲,右亲亲,夸赞道:“好儿子,有乃父之风,见你如此,我这做爹的也就放心了,好啦,去玩吧,让刘杰那个小子,教你读书你。”

朱载墨下了地,觉得地上是软绵绵的,两腿轻浮,走起出来,晃啊晃,像跛脚的鸭子。

他苦着嘴,眼里夺眶的泪水要飚出来,红红的,却没有哭,任一个宦官牵着,寻到了方继藩,一头扎进了方继藩的怀里:“舅舅好,舅舅好!”

方继藩忍不住慈爱的摸摸他的头,真是个乖孩子啊,这孩子和自己亲,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于是轻轻抚他的头。

今日闲来无事:“来,今日教你一些东西。”

朱载墨点头。

方继藩牵着他到了书斋,书斋里,琳琅满目的都是书。

方继藩早预备好了一套连环画,一页页的翻给他看:“你看,这是交趾,交趾的人,脑袋上都戴着斗笠……”

朱载墨睁大眼睛,看的极认真。

他很珍惜任何不被折腾的日子,他看着图画中各种装束的人,小手指了指一旁的舆图:“这里是哪里。”

“这里是佛朗机。”方继藩道:“具体而言,这叫英吉利国。”

朱载墨忍不住道:“英吉利国,是哪里?”

方继藩耐心道:“总之很远很远。”

朱载墨忍不住道:“他们不是我大明的藩臣吗?”

方继藩摇头:“不是。”

“为何他们不是藩臣啊。”朱载墨好奇的道:“刘师傅说,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他们坏了规矩。”

“……”

朱载墨便垂头丧气起来:“舅舅,我很操心。”

“啥?”方继藩有点懵。

朱载墨左看看、右看看:“我的父亲,望之不似人君……他们都说,我……我将来要做天子,可是我想……我想,等到我长大的时候,我爹,已经做了亡国之君了。”

“……”方继藩忍不住道:“这听谁说的。”

朱载墨绷着脸,努力回想了很久:“我自己想的。”

“……”姓朱的果然都特么的开挂的,难怪这朱载墨脑子这么大。

方继藩感慨道:“事情没有这么严重。”

朱载墨便笑起来,双手抓住方继藩的手掌:“可是舅舅,我现在更操心了,前日,我被刘师傅带着,去河对岸的玩儿,认识了一个和我一样的朋友……他叫……狗子,他真是可怜极了,脏兮兮、臭烘烘的,一脸的煤灰,他说他爹是在山上挖矿的……我见他的毛衣,都破了。”

朱载墨皱着眉,小鼻子皱了起来:“为何他不能和我一样,穿着新衣,每日都有好吃的呢?”

“……”方继藩有点回答不出。

朱载墨叹了口气:“我听王师傅讲解,说是皇帝乃是上天之子,那我……理应是上天的曾孙,可我又在想,先皇帝们,若也是上天之子,这么说,先皇帝和皇帝都是上天的儿子,难道他们都是兄弟,可又不对,明明皇帝总是喊先皇帝们是祖宗的。”

方继藩开始歪着脖子,对呀,自己为何没有想到呢,他皱着眉,低头沉吟。

朱载墨道:“还有那个狗子,他是矿工之子,他告诉我,他以后也会做一个矿工,我便在想,好舅舅,矿工一定很无趣,他为何还想着也要做一个矿工呢?”

“因为……”方继藩又语塞。

朱载墨垂头丧气道:“长大了的人,却没有一个人去想明白这些道理,却个个都自以为自己什么都懂,这些问题,很难吗?”

方继藩深深的看了朱载墨一眼,将连环画合上,看来这连环画,已经不适合用来给朱载墨看了,方继藩将他抱在膝盖上:“因为道理很简单,人人都知道,这里头,有许许多多的问题,可会思考的人,却会忽略这些。”

“为什么呀?”朱载墨一脸好奇。

方继藩想了想:“因为只有忽略这些,会提出这些问题的人,才会心安理得。”

朱载墨似懂非懂,他皱眉:“假使我的父亲是矿工,我自然不会去追寻这些答案,因为我已无暇去多想?”

方继藩点头。

朱载墨又道:“可却因为我是龙孙,所以,固然我每日都闲极无聊,都会读书,都会冒出无数的疑问,可我却不该去想这些问题,因为他们本该和我没有关系。”

朱载墨说话的时候,磕磕巴巴的,可是条理很清晰。

“这就对了。”方继藩想了想:“所谓君子劳心、小人劳力,是故劳心者治人,劳力者治于人。”

朱载墨皱起了小眉毛:“他们甘愿如此吗?”

方继藩:“……”

“想来是不甘愿的。”朱载墨道:“所以,所谓的治人,其实就是使他们臣服,用一切的手段,就如父亲养马一般,不听话就鞭挞它们,若是它们肯听话,就多喂它们一些马料。可是马太多了,所以需要寻一些马倌来帮着。噢,我明白了,原来……这便是好舅舅和刘师傅常常挂在嘴边的帝王心术……你们绕了这样大的弯子,原来想说的,却是世间最残忍的事。”

“这个……”方继藩已经不想跟这个熊孩子折腾了:“皇孙饿了吗?”

朱载墨皱眉:“这也是帝王心术,当好舅舅已经无法回答问题了,对付聪明和提出质疑的人,便用吃的来堵住他的嘴,这叫诏安!”

“……”方继藩想了想,大方承认。

朱载墨便如小大人一般,背着手,道:“好,我现在接受招安,我要吃温师傅的八宝羹,一定要放糖!”

“吃糖不好。”

“那我不接受招安……”

“吃!”你大爷!

…………

这一章写的好卡,要重新思考一下,安排剧情了,做功课去。

(本章完)

第828章 十年树木 百年树人

方继藩不怀疑姓朱的智商,毕竟,姓朱的皇帝之中,各种奇葩涌现。

他们虽然未必有皇帝的专精,可在各个专业的领域,都有着突出的贡献。

智商爆表啊。

三岁大的孩子,在上一世,已差不多幼儿园小班的水平了。

这种孩子,恰恰是似懂非懂的年龄,除了爱将尿撒在裤头上,他们开始有了一丝逆反心理,可同时,却也已能清晰的表达了。

朱载墨的问题,特别的刁钻,所谓童言无忌嘛,若有人问自己这么多乱七八糟的问题,依着自己的火爆脾气,早就一巴掌打过去了。

而今在这世上,方继藩怕两个半人,一个是皇帝,另一个是战斗力爆炸的人间渣滓王不仕,还有半个,就是这问题特别多的朱载墨了。

让人做好了八宝粥,放了一点糖。

朱载墨在被诏安之后,显得特别的乖巧,一直闭着嘴,小小的身子,坐在了长椅上,两只脚在在半空晃啊晃,他低头看着自己脚,瞎乐。

八宝粥端了上来,他便不客气了,呼噜呼噜的吃完,抹抹嘴:“好舅舅,我还有一个问题。”

“不许问了。”方继藩抚额。

方继藩觉得头很疼,男人果然不适合奶娃啊,古人诚不欺我,不对,自己就是古人。

在西山深处有一处庭院,这里幽静,四周防禁森严,便是太子和方继藩在西山的宅邸,这里两处宅邸合二为一,可中间又有一处高墙。

串门有些方便,可又不太方便。

里头伺候着的,多是皇家指派下来的宦官,方继藩背着朱载墨回来,脑子里,却全是怎么教育朱载墨的事。

回到宅子,早有宦官接了皇孙走,朱载墨依依不舍的道:“舅舅,明日你还会来寻我吗?”

方继藩想了想:“明日有事,舅舅要卖房。”

朱载墨便道:“后日呢。”

“……”

见方继藩踟躇,朱载墨道:“大后日呢?”

“准了,到时来看你!”

朱载墨这才蹦蹦跳跳去了,吓的宦官忙是碎步小跑着跟上去。

这个年龄的孩子,真是令人操心啊。

方继藩回到正堂。

却见朱秀荣与方氏二人都端坐着,嬷嬷和宦官们都告退出去,只两个人,捡着茶几上的各种连环画和簿子看的出神。

方继藩咳嗽。

朱秀荣和方妃才反应过来,方妃道:“兄长。”

方继藩则对她行礼:“太子妃。”

二人相互见了礼,方妃眼里带笑:“那我得回去了,不能搅了你们。”

朱秀荣面带嗔怒,俏脸含羞:“留着也无碍的。”

方妃笑吟吟的道:“这可不成。”

便起身,款款而去。

朱秀荣忍不住道:“她定在笑话我呢。”

方继藩叹了口气:“笑就笑,人在世上,岂有不被人笑的。”说着坐下,朱秀荣便起身,给她斟口茶。

她已渐渐开始能学会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家务。

方继藩看了一眼茶几,这几子上,都是这些日子,自朱载墨到了西山之后,自己编写出来的一些育儿手册,或是让人绘制的一些育儿卡片以及连环画。

朱秀荣看了方继藩一眼,笑吟吟的道:“我……和皇嫂商议过……有些事和你说。”

方继藩便正襟危坐:“你说罢,不必顾我的感受。”

“……”朱秀荣有些失语。

“是这样的。”朱秀荣想了想:“皇嫂和我闷得很,我们一起瞧了你的画和图册,心里便想,倒不如,我们来带孩子,你这簿子里,不是写了什么……噢,保育员嘛,我们也招一些孩子来,让皇嫂和我一道,按着这保育图册中的东西,既照顾他们,又让他们学一些本事,你看……可以吗?”

“呀……”方继藩一呆。

事实上,当初朱载墨来西山的时候,方继藩可是充满了热诚,他打算让皇孙成为一个有用的人。

而自己的儿子,方正卿那小子,方继藩也寄以了极大的期望。

这也是为何,他没事就写写画画,希望借此,来教育两个孩子的原因。

可事实证明,这些东西,没个屁用。

根本原因就在于,方继藩不但懒,且还没有耐心。

其结果就是,一开始倒还能和颜悦色,可当真面对两个小家伙时,坚持不了一炷香,就忍不住撸起袖子来,寻点什么趁手的兵器。

可是……方妹子和秀荣竟有兴趣。

方继藩眯着眼:“保育院?你们能成?”

朱秀荣眸子一亮:“不错,就是保育院,皇嫂毕竟身份不同,多有不便,她说了,她来从旁协助,我来起这个头,再请一些读过书的女子来,要性情好的,招募一些孩子。我和皇嫂,可喜欢孩子了,再者,正卿和载墨他们本就寂寞的很,不妨多找几个来陪他们,我们不但可以照顾……我还可以教授他们……嗯……嗯……”

她一时想不起教授什么好。

方继藩却是乐了:“这样也好,妇女能顶半边天,为夫是最讨厌好吃懒做的人,你和妹子若是有心,那么,我来安排,首先,我们得有孩子,孩子从哪里来呢?”

方继藩抬头看着房梁。

是啊。

孩子从哪儿来。

若是寻常的孩子,陛下知道了,肯定不放心。

皇亲国戚们的孩子,他们可都有专门的人照料,凭啥就送至保育院来。

方继藩背着手,道:“有了,我可以摊派。”

朱秀荣吃吃的看着方继藩:“摊……摊派。”

方继藩道:“意思就是鼓励他们,当然,不要细究这些细节,至于教授的内容,嗯……我得整理一下,咱们将这宅院,也要改造一番,哎呀呀,殿下真是冰雪聪明,你这么一说,倒是提醒了我,我早瞧那些该死的孩子爹娘们不会教孩子,才三岁,便聘请蒙师来,成日之乎者也,这事,包在我身上了。不成,我现在就要出门一趟,殿下,你且稍等。”

方继藩兴致勃勃。

保育院……

是个好东西啊。

公主殿下性情好,有耐心,若是再聘请一些人,我方继藩,要将自己的学问,从娃娃抓起。

毕竟,哪怕是自己的弟子,如欧阳志等人,虽对自己言听计从,可思维上,依旧还有他们所固化的地方。

可娃娃就不同了,我方继藩指哪打哪,说啥是啥。

当然,最紧要的是,两世为人的方继藩,最看不得四体不勤的人,我方继藩是因为得了脑疾,那是情有可原,可公主殿下和方妃是咋子回事,得有工作哪。

保育院,教授什么,现在不重要,重要的是,得有孩子,孩子从哪里来……

………………

沈文气喘吁吁的回了府邸。

这几日新城太紧俏了。

他思来想去,觉得新城大有前途,沈家乃是江南大族,前些日子,太子殿下居然跑来借银子,说是要去买地,沈文的心情……是RI了狗的,太子殿下你这要作什么妖啊。

可无论如何,都是自己女婿,沈家在江南的族兄弟们,统统动员起来,总算是筹措了一大笔银子给太子殿下送去。

可是……

至今,太子殿下不像有还钱的迹象哪。

可提醒太子,又有点说不出口。

愁啊。

现在新城那边,沈文也动了心思。

皇亲国戚,买个一亩、两亩,实在说不过去,他想尽办法,筹了一笔首付,总算,事情办妥了,买了八亩,几乎是将沈家的积蓄都掏空了。

今日上午去了当值,正午的时候告了个假,去了西山钱庄,总算是将房贷给办了下来,自此之后,自己便背了一大笔债。

好在,沈家有爵位,有爵位,可借贷五十年,慢慢还吧。

事情一办妥,沈文心里就舒畅了,无论如何,自己算是给子孙后代们,创造了更舒适的环境,这辈子……没白活。

沈文背着手,一进府,笑吟吟的道:“孙儿呢,将孙儿抱来,老夫要见见。”

他满面红光,得意非凡。

这尾随而来的管事之人,却是面若猪肝。

沈文吓了一跳:“咋了,病了?”

“不,不……”管事老半天才道:“被少爷给抱走了,说是去西山保育院……”

犹如晴天霹雳:“为……为啥……什么保育院,开什么玩笑,才三岁大的孩子……这不是儿戏……这……这……这小子,他疯了吗?”

管事低着头,如丧考妣,才道:“少爷……说……他说,这是冲任务……没法子的事,少爷的师公……交代下来的,每个人都要冲任务!”

“冲……任务……”

沈文突觉得脑子一阵眩晕。

受不了了,受不了了啊。

“赶紧,赶紧备轿,老夫三代单传哪,就这么个孙儿哪,冲什么任务,那任务算哪根葱……赶紧,备轿!”

“老爷……”管事的哭了:“我看……怕是……孩子要不回来,小人跟着去过了,好多人抱着孩子去,进了园子,除了孩子,其他人都被打发了出来………”

“……”沈文瘫坐在椅上,沉默良久,突然爆发出哀嚎:“他们这是三岁的孩子都不放过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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