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赏赐

战斗其实没有什么波折。

车夏两位将军对上蝰龙,基本上属于一个稳赢,两个乱杀。

虽然这两位将军的本职工作是捉鬼,但降妖也不是不能客串。

说到底,都是剪伐邪祟,没什么太大的区别。

只不过就跟真武大帝麾下的龟蛇将军不会去管鬼神之事一样,酆都猛将一般也不会去管妖魔之事。

当然,此刻有帝君老爷的法旨,自然是不一样的。

很快,两根铁简交叉在了蝰龙的脖颈之上,两位煞气之重,简直比万年厉鬼还要凶的鬼将羁押着蝰龙,让它跪在了姜临的法坛之前。

“若是没有那个贱人,你根本没有机会召来酆都鬼将!”

蝰龙想要挣扎,但迎来的却是一个清脆的大耳刮子,它所能做的,只有用那阴狠无比的眼神盯着姜临而已。

而姜临自然不为所动,只是淡漠的看了它一眼,在袖口中摸出黑律,捧在手中。

“此僚戕害龙子,囚禁龙神,触犯天律,冒犯玉皇威严,我今日以黑律条陈检示,判你魂飞魄散。”

“此判,上禀西台御史,下报酆都罪司,再无更改!”

姜临一手捧黑律,一手持酆都九泉号令,神色威严。

“以北极驱邪院法师之命,立斩!”

“车夏二将听令!即刻行刑!”

伴随着姜临判词落下,再无更改。

车元帅摸出了一柄鬼头刀,对着姜临行礼,正色道:“领法师敕命!”

“铮!!”

没有一句废话,那鬼头刀落下,无边煞气凝聚,干脆利落的斩下了蝰龙的头颅,也斩碎了蝰龙的魂魄。

说是魂飞魄散,就不会有任何的折扣!

看着眼前的一幕,姜临心头生出了明悟。

人道再怎么衰微,天庭再怎么乱,异类再怎么滋生,也逃不过黑律判罚!

眼看着蝰龙的无头身躯崩溃,维持不住人形,化作一条狰狞的蛟龙,匍匐在法坛之前,鲜红的血流淌在了断桥之上,被雨水冲散,融入西湖,再不分彼此。

“咔嚓!咔嚓!”

这时,夏元帅突然动手,将蝰龙头颅之上的两根蛟龙角掰下来,然后干脆利落的顺着腔子一掏。

顿时,一颗血淋淋的龙珠就出现在了手中。

“法师,这妖龙有些道行,其龙珠龙角也都是宝物,合该为法师所有。”

夏元帅微笑着,将那龙珠龙角奉上法坛,却不提剩下的龙躯。

姜临了然一笑,说道:“好,这两件东西贫道便收下,只是这尸首,还要劳烦两位将军处理。”

“不妨事不妨事。”

车元帅笑呵呵的点头,大手一挥,那蛟龙尸体就被收了起来。

鬼神严格来说不是鬼,是有肉身的。

有肉身,就可以吃东西。

而这蛟龙,也是不错的肉食。

当然,如果姜临不提,他们也不会私自下手。

对于酆都一众鬼神来说,手持酆都九泉号令的法师敕命,是一定要听的。

这也是为什么黑律对法师的限制那般严苛的原因。

因为法师能够调动的鬼神实在是太多了。

“此间事了,我二人这便回转酆都去了。”

夏元帅余光看到了姜临身后的敖润和龟丞相,笑着行礼之后,和车元帅一道消失不见。

眼看着两尊酆都鬼神离开,龟丞相这才不再阻拦公主。

要知道,对于除了黑律法师之外的绝大部分修行者来说,都不愿意和酆都鬼神碰面。

无他,谁也不想被酆都鬼神盯上,哪怕只是有可能。

所以方才敖润要过来,被龟丞相死活拦住。

“道长!”

龟丞相喊了一声,即便已经亲眼看到蝰龙被酆都猛将斩首,就连尸首都被当成了打牙祭的肉食,但此刻看到姜临手中的龙珠龙角,还是忍不住流出泪水。

直到现在,龟丞相才真的确定,那险些让整个西湖龙宫分崩离析的妖王,终于死了!

彻底的死了!

死在了黑律之下!

“啊啊啊啊!!”

龟丞相不由得跪地嚎哭了起来。

敖润上前几步,直勾勾的盯着姜临,眼中满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但到底还有几分理智,没有踏上法坛。

“两位还是快些下西湖去解救龙王吧。”

姜临笑着点点头,说道:“贫道这里还有一些首尾要收拾,马上就要回道观。”

“好。”

敖润点点头,她知道姜临不是故意避开,而是真的有事。

执行黑律之后,可不是说等那被判罚的罪徒一死就万事大吉。

对于法师来说,还没有结束。

还要写一份表,细细阐明此事的所有经过,奉上西台,才算是彻底完结。

而姜临现在要去做的,就是这件事。

“姜道友。”

眼看姜临要离开,看着他的背影,敖润还是没忍住喊了一声。

见那少年道人在雨中驻足,敖润不由得迷了丹凤眼,轻声说道:“明日,奴家往道观拜访,不知道长可方便?”

“道观开门,迎的就是四方善信,自然方便。”

听着那道人含笑开口,敖润嘴角也绽放一抹笑容,眼角流下泪水。

相比于龟丞相,敖润直到此刻,才卸下了千斤重担。

姜临离开了西湖,马不停蹄的朝着道观走去。

说来也怪,姜临不过冒雨走了不到二里地,那瓢泼大雨顿时就停了下来。

老天爷好似在玩变脸一般,马上就是艳阳高照。

姜临抬头看了一眼天色,心知是那暗中相助的神圣已经撤了神通。

他有心想要探寻一下到底是何方神圣,但现在的当务之急还是要回道观去处理首尾。

等到处理完,再去西湖边寻一寻。

姜临如此想着,对着西湖所在的方向拱手行礼。

而后,迈开大步走向道观。

…………

“呼……”

紫微观内,姜临长出一口气,看着眼前逐渐被焚烧掉的黑纸白字,站起身伸了一个懒腰。

等这一封“结案陈书”到了西台,就没有姜临什么事了。

其实按理来说,如果是一般的流程,姜临接下来是有赏赐的,法师也是修行者,办了公事,自然会有相对应的奖赏。

但姜临这次是“特事特办”,因为帝君老爷法旨,才没有受到黑律责罚。

所以姜临也不清楚到底会不会有赏赐。

“嗡!”

然而,没有让姜临等待,就在那陈书被彻底烧尽之后,马上,姜临袖口内的酆都九泉号令就嗡鸣震动。

姜临摸出来一看,只见一口拳头大的混洞绽放在号令之上,而后,一颗黑漆漆的丸子就落在了姜临的手里。

这丸子龙眼大小,黑乎乎的,好似泥丸一般。

“这是……丹药?”

姜临有些愣神,没想到真的有赏赐,而且来的这么快。

不过这丹药是管什么的?也不给个说明书?

姜临翻来覆去的看了一会,没研究出个所以然来,虽然知道上头给自己的一定是好东西,但姜临也不敢吃。

万一,这玩意是某种猛毒呢?

看起来像丹药,又不一定是给你自己吃的。

“笃笃……”

就在此时,紫微观门口响起了敲门声。

姜临疑惑的眨眨眼。

敖润这么快就来了?

(本章完)

第18章 老妇

姜临走到正堂的外面,天色已经是下午,马上就是傍晚。

按理来说,这个点是不应该有香客的。

姜临本以为是敖润处理好了自己的事情之后,就火急火燎的来了。

可谁知,等到姜临打开道观大门才发现,并不是敖润,而是一位真正的香客。

“敢问这里是否有一位玄应道长?”

香客是一位老妇人,拄着拐棍,身后跟着一个丫鬟,老妇约莫五六十岁的年纪,花白的头发,但精神头却不错,穿着得体,手中的拐杖在太阳照耀下,流淌着温润的光。

姜临虽然不太懂,但也大致知道,单单这一根拐棍,好像就能抵自己半个道观……

“无量天尊。”

姜临打了一个稽首,说道:“贫道正是玄应。”

老妇人闻言,顿时笑了起来,说道:“果然如张虎所说,玄应道长是一位风姿绝世的少年,如今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这位老妇人说着,身后的丫鬟也在偷偷观瞧着姜临,脸颊微微有些发红。

按照现在的话说,姜临一个道士,又生的俊秀脱俗,有点“禁欲系”的味道。

“张虎?”

姜临闻言挑了挑眉毛,没有多问,只是侧身说道:“老夫人请进。”

“叨扰了。”

老妇人微笑着点点头,在丫鬟的搀扶下,走进了紫微观内。

姜临往道观之外瞅了一眼,只见不远处停着一顶暖轿,无一处不精致,一看就知道是华贵之家用的。

这位老妇人是什么身份?

姜临心里想着,领着老妇人来到了正堂之内。

见了那紫微帝君的塑像之后,老妇人正色起来,整理了一下着装,而后一丝不苟的奉香。

这位老夫人的仪态也很好,一看就知道是大家闺秀出身。

而且看起来,对于礼敬神佛之事很有经验。

等到老妇人奉了香,又命丫鬟奉上五十两的香火钱之后。

姜临上前两步,笑道:“山路难行,眼看就要入夜,老夫人还是尽早成行的好。”

虽然从这老妇人口中听到了张虎的名字,再加上方才的见闻,知道这位老妇人是非富即贵的人家。

但跟姜临有什么关系?

“不瞒道长,老婆子此来,另有要事。”

老妇人也不隐瞒,单刀直入道:“不知道长可否不吝赐下一杯香茶?”

姜临想了想,说道:“荒观残破,仅有一些粗制山茶,若老夫人不嫌弃,请随我来。”

“如此甚好,多谢道长。”

姜临带着老妇人一路来到了后堂,在静室内坐下。

“巧儿,去门外守着。”

老妇人对丫鬟说道。

“是。”

丫鬟低眉耷眼的离开了静室。

老妇人坐在姜临的对面,也不提茶的事,说道:“好叫道长得知,老婆子本家姓赵,夫家姓吴,道长可称老婆子吴赵氏。”

“吴老夫人。”

姜临点点头,没有多说,只是等着吴老夫人的下文。

“不瞒道长,此番老妇前来,是因为张虎百户对我家儿子言说,道长是有修持的真人,这才厚颜上门。”

“贵子是?”

姜临好奇的问道。

“老妇夫君已经去世,抚养有三个孩子,大儿子在京都为官,二儿子在吴洲做郎将,三儿子在杭州,赡养我这个老母,也在杭州为官,是杭州钱塘县的县令。”

“老夫人教子有方。”

姜临真心实意的夸赞了一句。

三个儿子,有文有武,还有在京都做官的,方方面面都有。

钱塘县是杭州大县名城,虽然因为附郭,头顶的上司离得近,导致“百里侯”的威风薄了三分,但能做到一县之首,也是一方人杰了。

“道长谬赞了。”

吴老夫人矜持的笑了笑,而后正色道:“张虎百户就在老妇二儿子手下,来拜见我家三儿子时,为我家引荐了道长。”

“引荐?”

姜临挑了挑眉毛。

“唉……”

老妇人叹息一声,说道:“实不相瞒,老妇有三个儿子,但孙辈却不如何兴旺,尤其是老三家里,只有一个独子。”

“这孩子虽不聪慧,但也尚且勤勉,如今也不过十五六的年纪。”

“就在月余之前,这孩子突然遭了怪病。”

姜临闻言,大致上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大约是张虎去拜见自家顶头上司的兄弟,得知了这位吴县令家里的事,这才想起了姜临这位在他眼前施展过“神通”的道长。

当然,也可能是张虎说了屠家的事情,才让眼前的吴老夫人有了上门的心思。

一念至此,姜临问道:“何等样的怪病?”

“近月来,我那孙儿好似疯了一般,将自己锁在屋内不见人,也不进食,凡有靠近者,他也不伤人,而是以种种方法自残己身,以此逼的来人退出房间,才肯安静。”

吴老夫人说到这里,眼睛里已经有了泪水,强忍着情绪,继续说道:“老妇请了无数名医,可都辨不出所以然来。”

“如今,也只能每日强行绑缚其身,喂他一副安神汤,可得片刻安宁,趁着此时灌些米粥续命。”

“可长此以往,如何是好?眼看着已经瘦骨嶙峋,命不久矣……”

吴老夫人叹息着。

“强行绑缚,为何只有一时?”

姜临有些疑惑,若只是自残,把周身各处都绑住,便是要咬舌,往嘴里塞个布团,如此,至少不用担心他伤害自己。

“试过了。”

吴老夫人摇摇头,悲戚道:“若是时刻绑着他,他会自己憋气,宁愿憋死也不呼吸一下。”

这……

姜临闻言一愣,这可有点太狠了吧?

说是怪病,但既然吴老夫人出现在了这里,那么显然是知道到底是什么原因。

反正姜临是不相信,这位老夫人会搞屠夫人那一套,请来的必然是货真价实的名医。

“老妇已经走投无路,这才厚颜来求道长,还请道长大发慈悲,救我那孙儿一救!”

吴老夫人突然站起身,就要跪在姜临的面前。

“老夫人何必如此?”

姜临拦着她,轻声问道:“老夫人试过旁的法子了吗?那大名鼎鼎的金山寺,不就在钱塘县内?”(二设,别考据)

“也请过了。”

吴老夫人叹息道:“我那儿子亲自上门,请来了一位大师,可大师看过之后,一言不发,只是匆匆离开。”

嗯?

姜临有些惊讶了。

金山寺可是真有高人的,或者说,是有修行者存在的。

而佛门修者对这种诡谲之事也算是业务对口。

就连金山寺的大师都避之不及?

有点意思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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