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闺阁议论

汴京这场迟来的春雨依旧在下着。

不过即便下雨,吴府上的下人们仍是出入繁忙,望去一张张乌蓬蓬的伞盖穿行在白墙黑瓦之间。

一把涂抹了丹青水墨的油纸伞,经过了重重亭台楼阁,来到高宅大院的深处。

主人家收了伞递给了身旁的婢女,拍了拍衣裳的雨珠,抬头看了一眼天井中飘飞的雨粉及正淅淅沥沥滴水的屋檐后,这才走进了闺阁中。

“姐姐你来看我了!”

十七娘见了吴氏一脸笑容迎了出来。

“是来与你和母亲,还有两位嫂嫂道贺的。”吴氏笑着言道。

一旁堂上李太君及长媳范氏,次媳王氏都坐着一旁。

李太君笑道:“你好歹是来了,我们都坐着说了一早上了,还问着十五姐儿什么到,哪知你却先到了。”

十七娘腼腆地道:“母亲,姐姐,别说了。”

吴氏笑道:“还端着呢?”

十七娘笑了笑。

吴氏上上下下打量十七娘,然后叹道:“没料到,章家郎君第一次省试即是高中,还取了个第二回来。你可真是有福气的。”

“哪里是爹爹的眼光好才是。”

李太君接过话道:“方才还说呢,这里不得不佩服老爷的眼光。如今章家郎君中了进士,我也放开话来说,老爷当初来来回回察看过不少次章三郎君的底细,最后才定了这婚约。”

“譬如章家郎君什么出身,拜在什么老师门下,他平日在太学如何,同窗之交游,读书之刻苦,甚至连去过青楼几次都一清二楚。”

说到这里,众女眷们都是笑了,打趣着十七娘,十七娘终于吃不住避至房里,但又被请出。

“老爷还常说章三郎君目光炯炯,像极了他当年的样子。要知道老爷是十七岁那年中进士,正应了老爷的话,章三郎君也是十七岁中进士,可知老爷眼光多么了得,连这都看到了。”

众女眷们闻言都是佩服之至。

范氏道:“我记得爹爹不是还常常念叨着一句话,什么家世门第田财不如人品好,家风好么?”

李太君更是高兴道:“不错,其实这些话大家都知道了,不过就是瞒着不与你们提,我如今也不用瞒着。”

十七娘在旁笑着,这时二嫂王氏凑近十七娘道。

“其实不止这几句,我听持郎说过,爹爹还说别看如今咱们与章家结亲是低嫁了,但不出二十年,就凭他们两位哥儿的出息,还要仰仗人家呢。”

“都听说女儿家有胳膊肘往外拐的,可爹爹竟为了新女婿贬起自家的儿子了。”

十七娘一愣见了二嫂倒一片善意,当即道:“不敢当二嫂。”

吴氏也到二人身前道:“你们说什么体己话,十七,听说你昨晚看榜见了章家郎君了?”

“姐姐知道了?”

吴氏道:“见了一面,你可有问他既是中了进士,那么按着之前约定,他可打算何时来提亲?”

十七娘道:“我何时问了这句,看了榜后,即是散了。”

吴氏闻言,略有所思笑道:“我知道了,你是要他自己上门提亲。”

十七娘道:“约定是约定,总没有女儿家求嫁的道理吧。若是章君另择婚事,我也不会说什么。”

“他敢,”吴氏道了一句,“我与你姐夫先不饶他。”

顿了顿吴氏又笑道:“不过就凭他送你这对玉簪,就知他不是负心之人。”

十七娘闻言抚了抚头顶的玉簪。她心底并无芥蒂她人如此议论她的婚事,李太君出身大族,家里风气反比普通官宦人家放得开。

不过如今还是第一次将婚事拿至桌面上谈论,十七娘多少还是有些吃不消。

“不过还是多个心眼,我来前听说昨日有半个汴京的媒婆倒是都去章家提亲了。”吴氏言道。

十七娘不由讶然。

王氏安慰道:“十七放心,汴京真正的达官贵人里不少知道你与章家郎君的婚约,如今往上凑的多是些不知根底的,看看能不能捞个状元或榜眼探花女婿的。”

不过吴氏仍是大是愤慨还道:“或也有些浑水摸鱼的未可知。”

“你可知咱们汴京这些妇人平日闲得就爱嚼舌根,之前知你婚事没选那刘几,一群人笑话咱们家短视,爹爹识人不明,如今倒好章家郎君得了省试第二就有些好事的人编排话来了,眼红嫉妒于你。”

吴氏说到这里,不好往下言,她倒是听了几句,说吴家好野心好算计,要用庶女换得一个状元女婿,如此买卖真是赚大了。

十七娘则心想,之前她与章越婚事为自家亲戚所知时,倒有不少亲戚说了几句闲话,大意是此婚事不配或是吴充夫妇有意刻薄庶女,想着嫁给寒门子弟可省却些嫁妆。

但如今……

吴氏又对十七娘言道:“你可知昨日榜单一出时,就有人从贡院里传出消息,说主考官要排名省试名次时,却见窗外飞了十数只彩蝶,盘旋于你家章郎的卷子上。”

“甚至还有数只,不偏不巧正落在你家章郎的名字上不去。考场上所有考官都看见了,引以为奇观啊!你说到了殿试之上……”

一旁李太君与范氏听了都不由问道:“竟有此事?”

吴氏点头道:“千真万确,如今京城里倒是传开了。”

李太君她觉得,章越这女婿越来越出乎自己意料,他这般年轻如果能考中进士就好了,哪怕是最后一名也成。没料到章越不仅考了省试第二,且还有如此奇遇。

至于范氏看着十七娘,也是感叹自家公公的眼光为何如此好,十七娘为何如此有福气。

这时范氏开口向吴氏言道:“姑爷不是与章家郎君交好么?不如探探口气,问他什么时候上门提亲?”

吴氏看了十七娘一眼,这话真要问么?

吴氏推道:“我家官人一问,章家郎君十有八九知道是我们吴家的意思,如此让咱们家脸面往哪里搁呢?”

“倒是嫂嫂,你的侄儿不是章家郎君的同窗,又是至交好友,若是他相询不会令他起疑吧。”

范氏也是为难道:“我那侄儿也不太会说话。”

最后李太君道:“哪怕人家当了宰相,但我们吴家也不会求嫁女儿。但我看得准,那章家郎君是明白事理的人,大可信得过。”

此刻内廷之中。

翰林学士王珪权知贡举,以及同知贡举翰林学士范镇,御史中丞王畴同在殿外等候。

如今省试已毕,他们来至殿中向天子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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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271章 科举与寒士

自下过春雨后,王珪料定天子赵祯的心情已经好了许多,故而选在此时来见驾。

这也是王珪侍驾多年的经验,挑一个天子心情舒畅时面圣。

而且王珪还非常知分寸,省试之后这两日,一直有省试及第的士子前来拜会,想要感激对方的‘录取’之恩。

不过王珪一概回绝并言,国家悬科取士,为官择人……自己也只是禀公衡文,绝没有恩出私门之意。

王珪此举也是宋太祖赵匡胤定下的规矩。

士子不许称贡举官为恩门,师门,自己不许自称门生,一改唐朝开科举以来的陋习。因为省试是天子的恩典,同时宋朝还确立的皇帝主试的殿试制度,故而从此以后进士都自称天子门生。

用宋太祖的话来说,昔者科名多为势家所取。朕亲临试,尽革其弊。

究其原因,还是士庶之别,宋朝打击隋唐以来的门阀政治,用人之柄操之于上,实现了从寒门中取才。

王珪这一点上,分寸把握得极好,省试之后,拒绝一切考生拜访,将取士之权尽归于天子。王珪还张贴了一张告示在府门前,将谢绝及第考生私谒的事广而告之。

做好这两点后,王珪这才带着省试榜单的副文上禀天子。

如今殿上四面开轩,帘子都是打起,任凭一些风雨吹入了殿来。

至于天子赵祯穿着一身淡黄色的素净袍子,正于殿中书画。

天子是心情好时书画,心情不好时也书画,这是他排解情绪的方法。

王珪见天子装饰,知道天子生性俭朴,不喜欢奢侈,一件衣裳常穿得十分破旧了,仍穿在身上。

如他这身素净袍子,已是他数年见驾之中第三次看到了。

此外赵祯时常处理政务至深夜,有一次很想喝羊肉汤,但饿了一夜就是没说。曹皇后知道了就问为什么不吩咐御厨置办。赵祯说他今晚喝了羊肉汤,御厨就会夜夜置办,一年下来要宰杀数百只羊,自己如何忍心,如何舍得。

有次赵祯重病,王珪等随宰相文彦博等人频繁入宫侍驾,却见天子所居一切御幄,裀褥皆质素暗弊,很久都没有换新的。

赵祯时常告诫宰相,这些都是民脂民膏,朕不敢轻费啊。

伴驾多年,王珪见天子如此俭朴有些感动,但他随即正色道:“臣等向陛下覆命。”

赵祯头也不抬道:“王学士,你看这场春雨如何?”

王珪朝外看了一眼道:“回禀陛下,好雨知时节,当春乃发生。”

“王学士说这是一场好雨,朕亦认同,”赵祯笔下不停又对范镇道:“范学士,听闻你为同知贡举后,令自己的侄孙不可赴试,要如此避嫌么?”

范镇道:“老臣为陛下所托,出任同知贡举,自是不敢徇私枉法。我这侄孙让他迟个几年再考也是无妨,朝廷贡举才是大计。”

“若朕没有记错,你的侄孙是叫范祖禹吧!”

“回禀陛下,正是。”

赵祯道:“这可难办了,若朕还要用你为下一科贡举,难道让你侄孙再等一科么?”

范镇坚决地道:“再等就再等吧。”

闻范镇此言,王珪不由看了对方一眼。

赵祯最后勾勒数笔,然后搁在一旁,对范镇言道:“朕信得过卿家的公忠,也想朝廷多几个似卿般的忠臣,下一科让他来吧!”

“老臣领旨,谢过陛下恩典。”范镇动容言道。

说话间王珪捧过省试榜单,由赵祯身旁两名内侍展开呈现在天子面前。

天子走到榜单面前看了一遍,然后言道:“都是一时名士,实至名归,几位卿家,这一科给朕取了不少贤良,日后都是本朝之栋梁啊!”

有了天子这句话,三名考官都是大喜。

王珪言道:“陛下苛求贤才之心,为天所感知,故而此番省试可谓千人兢进,万头躜动,天下贤良争相从四面而来欲报效陛下,这非臣等之功,实乃儌天之幸。”

赵祯又与几位大臣细问省试详则。宋朝历代皇帝对于取士都非常上心,赵祯更是如此,这是祖宗之法,将用人权柄操之手,同时革除势家掌握用人之权的弊端。

问了一番后,赵祯笑了笑,看似不经意的问道:“朕听外廷说有个士子卷上飞了一群蝴蝶,逗留不去,反复落其名上,此事可是真的?”

王珪心道,这莫非不是天子你刻意为之么?

王珪道:“回禀陛下,确有此事,这乃我们几位考官亲眼所见。”

赵祯问道:“是哪一人得群蝶所顾?”

王珪道:“回禀陛下,是此番省试第二章越。”

王珪之前点章越为省试第二。是他有意为之的。

若自己点了第一,如何对得起天子那花蜜糊名呢?故而他自己必须将此番权利留给天子。

但如今听来,似天子凑巧为之,而不是故意的。

王珪心道,自己误会了天子的意思不成?

王珪决定如实道:“之前范学士要将此卷置为落卷,但王中丞却力主置为头名。”

“为何有此争议?”

范镇出面讲述了章越策论直言情由,赵祯道:“君子言不出位,范学士倒是言之在理。”

王畴道:“陛下,这章越就是之前成三字诗的读书人,之后两度推辞出身,依臣看来,此子年轻气盛,不免所言迂直,但也是念其针砭时弊之心,若各个奉行言不出位,朝堂上如何听得真话?”

赵祯道:“朕记得他那份辞疏,草民幼时即嗜学。家贫,无从致书以观,每假借于藏书之家,手自笔录,计日以还……”

“他三字诗以及文章,朕还记得,此人是有文才且知恩的。当初朕要赐他一个出身,如今看来是屈就了,他真乃郇公族人么?怎么家贫至此。”

王畴道:“回禀陛下,这章越虽出自浦城章氏,乃章文简公同族,不过却是出自疏族,少年时家贫读书难以为继,故曾替人佣书为生,是真正的寒门子弟。”

王畴想到科举的目的在于选拔寒士,打破从隋唐至五代时门阀之垄断。

不过这寒门范围稍稍有点宽,比如王安石,欧阳修这样父亲当官的也算是寒门。

而章越如此则更货真价实些。

更不用说那首辞同三传出身疏,天子看来很是喜欢,否则也不会随口诵出。

王珪道:“不仅是章越,这一次省试前三,江衍与王魁,以及第十黄履具是出身寒门。”

譬如宋朝的状元,默认都是授予寒门子弟的,故而有‘不取官人子弟’之说。那么殿试的状元其实多半在这省试前三名之间了。

范镇突道:“王学士可知,这章越娶亲否?”

王珪稍一犹豫,尚未答复。

赵祯笑道:“哦,朕看家状,此子不过十七岁,这么早就定亲了,不知何人如此有眼光?”

范镇回禀道:“回禀陛下,若老臣打听的没错,章越与现任淮东转运使吴充早已定有婚约了。”

王珪,王畴不约而同地看了范镇一眼。

“是吴充啊。”赵祯闻言略有所思。

范镇则道了一句:“陛下,所谓寒士也非真寒士。”

王畴则道:“省试第三名王魁,范学士原意属为第一,但他与昭文相公之侄孙女定亲,如此也不可称为寒士?”

范镇作色欲言,赵祯笑道:“王学士如何看?”

王珪道:“回禀陛下,当初富相未及第时,不也被时相晏元献公赏识作了女婿,这古往今来都不缺伯乐啊。”

赵祯点点头道:“朕看省试之文章,章越,王魁,江衍这三人皆高于他人一筹。说来富卿,吴卿识人于寒微,嫁之以女,朕还佩服她们选女婿的眼光呢。至少朕是倒是远远不如他们的。”

王珪见赵祯突而黯然,都知道他是想起了他最钟爱的福康帝姬。

福康帝姬陪伴宋仁宗最久,是他最钟爱的女儿。因为宋仁宗一直对生母愧疚,故而对娘家人一直很好。后来将福康帝姬做主许配给了生母的亲弟弟李用和的第六子。

不过二人婚后却极为不和,嘉祐五年时,福康公主突然夜奔回宫,向宋仁宗哭诉驸马对他如何如何不好。

不过夜启宫门之事,遭到了司马光,王陶等谏官的严厉批评。

宋仁宗迫于言官的压力,不仅不能替女儿出头,对驸马进行处罚,而是责罚了福康公主,将她身边人尽数遣散。

福康公主大受刺激,数度自尽不成。宋仁宗知道后伤心欲绝,此事就成了他的一块心病。

王珪三人不敢再言,却见宋仁宗已是缓了过来道:“两位卿家取士皆秉持公心,朕是知悉的,你们不必再争了。”

范镇,王畴闻言皆是为御前争执表示失仪,然后三人退出殿外。

王珪辞别天子后,即去了欧阳修府上。

省试放榜后两日。

章实让章丘去找章越,却得知对方并不在太学中,也没有与太学里的同窗去喝酒交游。

甚至同窗们也不知章越到底去了哪里。

原来章越这两日哪也没去,而是住在太学附近,当初吴家给他安排的宅子里。

章越省试及第前,去这宅子的次数可谓屈指可数。

但及第之后,章越却哪也没去,甚至推却了同窗们之间的应酬,与黄履一并在此宅里安心备考殿试。

殿试是定二月二十七日。

在这之前,还有二十余日的功夫。

自嘉祐二年殿试不作罢落以来,不少进士考生都对殿试不以为然。

没错,殿试是一般不作罢落,但若考生真要作死,那也是拦不住,好比在卷子里辱骂皇帝,谁也救不了你,肯定作退落处理。

还有一等就是第五等。

众所周知,殿试后所有考生还分为五等。

第一二等,授予及第。第三等授予出身。第四五等授予同出身。

不过殿试不作罢落后,改为第一二等为及第,第三四等出身,第五等则同出身。

其中第五等还有文章写得实在太差,出了大纰漏,比如不小心写了皇帝名讳等等,还是会作罢落的。

不过这样可能性,对于考过解试省试的读书人而言还是太小了。

因此不少考生都觉得已是将进士功名收入囊中了,这几日在外通宵达旦地游玩,出入于青楼之间。

十年寒窗都是压抑坏了,如今放松一下也是人之常情。

章越与黄履却闭门不出,在此处读书。

游嬉什么都可以,现在离殿试只有二十多天,十年寒窗都过来,还在乎这几天么?这一次再努力一把,也算是为自己读书生涯划上一个完美的句号。

至于当了官后,如果不是那么有追求,章越想是可以放飞自我的。

以宋朝官员的高俸禄,章越完全可以体验到什么是财富自由。对于一个毕业后整天996的小民来说,谈情怀和理想,是不是在作梦?

可惜章越是穿越者,穿越者之痛就是你会知道这个民族几十年后会遇到什么,公元多少年是靖康来着?

章越虽藏身读书,但礼数却丝毫不缺,他让唐九给章衡,陈襄,欧阳修等人都带了信,言自己正备考殿试,等殿试之后就登门拜访,感激这么多年的栽培之恩。

还有王安国王安礼兄弟,卢直讲,曾巩,苏洵,韩忠彦,文及甫等等也一一去了信。

这么多人要章越一一拜会实在是分身乏术,只好来个短信群发。

陈襄,欧阳修,章衡都是很大度地回了信,并传授了一番自己殿试的经验。

期间唐九代章越回家了一趟后,章越得知自那日自己被榜下捉婿后,自家被汴京的媒婆几乎踏破了门槛。

章越闻之消息也是感慨,此刻心情可以用两句诗概括。

十年寒窗无人问,一朝成名天下知这句好理解。

还有一句是乱花渐欲迷人眼,浅草才能没马蹄。

万千花丛之中,我只取牡丹一朵,至于其他花朵既是不取,又何必流连再三。

人常常对大事警惕再三,不会犯错误,却往往却在小事上马失前蹄。

之前吴家对章越礼敬有加,如今自己得了势,即便自己没有悔婚的打算,但若因许多达官贵人上门提亲而沾沾自喜,一时掂不清自己的分量,而在此时稍显犹豫,露出待价而沽或借此打压妻家的心态,都是对人的不尊重,让吴家从此将自己给看轻了,不仅辜负了吴充对自己的赏识,更对不住十七娘对己的爱慕。

章越此心早已是定下,这时候自己让吴家安心,也是免除后顾之忧,方能全力以赴准备殿试。

章越与黄履住到这里就是提早给吴家一个交代,让他们安心,如今更是托给兄长,二姨商量上门提亲的事。

章越拿定上门提亲的主意,而自己则当了甩手掌柜。

不是自己不上心,而是如今没什么比准备二十多日后的殿试还要紧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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