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3章 鸿门宴之计

四月,张虞安排好荆州诸事后,便率文武返回长安。而张辽因曹操返回淮南之故,在淮南抢掠上千户百姓便撤。随着唐军的罢兵,江淮一带的烽烟骤消,曹刘两家各忙内事,力求强壮自身爪牙。

但孙策遇刺身亡的消息,让初平的江淮再次激起了波涛。

长沙临县,州府内。

“孙权拒绝与我军联盟?”

刘备眉头大皱,问道:“德枢可知其中缘由?”

程秉苦笑说道:“主公,孙权言父兄接连丧亡,巴蜀诸郡动荡,内部人心浮动,恐无力与我军连横,故联盟之事往后再议。”

刘备负手踱步,无奈说道:“三家联盟是为抗衡张虞之关键,今恐孙权有心归附唐人。”

程秉沉吟少许,说道:“主公,事先孙权有意与我军联盟,并已商谈好用兵之事。然态度之所以大改,乃是因孙策出猎遇刺身亡,孙权继位益州牧。以此而观之,孙权应是有难言之隐!”

“何有难言之隐?”刘备反问道。

“恕秉智计短浅,不知其中缘由!”程秉致歉道。

“军师可知其中缘由?”刘备看向李严,问道。

李严身着锦衣,踱步而思,说道:“主公,孙权之所以前后态度不一,恐与唐人有关。”

“哦?”

“劳君明言!”

李严说道:“孙策在时,巴蜀诸郡臣服,南中四郡归附,故敢与张虞刀兵相见,且志在北伐汉中。今孙权年幼,素无统兵之望,诸将各据郡县,孙策崩亡之下,难免诸将滋生异心。内既已不安,若再与我军联盟,惹张虞大怒,岂不引唐兵南征。”

闻言,刘备露出深思之色,说道:“依军师所言,孙权莫非欲借与我军断盟,以向张虞讨好。”

“大概如此!”

李严说道:“孙权如求无祸,唯有向张虞求饶,令祸水东引,让张虞征讨我军。”

张飞摸了下头,感叹说道:“如此说来,孙权所为不过自保,用我军以求太平。然他不知唇寒齿寒之故事?”

李严说道:“非是孙权不知唇寒齿寒,而是孙权欲祸水东引,令张虞先伐我与曹操,他率巴蜀之众观望。若两军焦灼,孙权或会兵援你我。而张虞若想伐他,孙权向我军求援,我军不敢不救。”

孙权拒绝与曹刘联盟,看似失去曹、刘帮助。然实际不然,孙权最先遭受进攻的话,刘、曹两家出于为大势考虑,不敢不救孙权。如果两军坐视孙权灭亡,让唐人占据巴蜀,那么长江将非天险,后续第一个灭亡者便是刘备。

故孙权断盟之策看似愚蠢,但仔细琢磨下来,不得不说孙权狡诈。自己可以不承担义务,却能享受利益。

“依军师所说,孙权虽不与我军联盟,但会兵援我军,这与联盟有何不同?”刘封问道。

刘封,便是寇封。刘备打下长沙,依照李严所说,与长沙大族结亲。时遇见寇封,刘备心生喜爱,自思无子,遂收为义子。

李严叹气说道:“不与我军联盟,便是意为中立,可兵援我军,也可按兵不动。及张虞一统吴楚,孙权献巴蜀而降,孙氏终世将有富贵,不宜乐哉!”

刘备停下脚步,说道:“孙权意图何如,暂不妄多猜测,先告于曹操。张虞虽说班师回京,但江汉沿岸多是操练水师,营造大舟,意在南征。故今关键在于操练兵马,修治舟舸,以备张虞大举南下。”

“诺!”众人沉声应道。

且不说刘备专心发展军力,顺江而下舟舸一日能行数百里。

数日之后,曹操在寿春见到疾驰而归的步骘,向其汇报孙权拒盟之事。而曹操的判断与刘备相同,孙权前后态度之所以反差,因内部问题,让孙权不得不更改态度,避免惹怒张虞。

刘晔沉吟几许,再劝道:“丞相,孙权欲求自保,据不与我结盟,今仅刘备为盟。而刘备实力羸弱,难以为我军分忧。故以晔之见,丞相不如先谋刘备,收取刘备兵卒,再拒张虞。”

见刘晔再提吞刘之事,鲁肃再次反驳说道:“孙权已不与我联盟,今若再失刘备,试问南楚内乱,岂不让张虞得利!”

“大王!”

刘晔没有理会鲁肃,说道:“丞相奉汉室正统,刘备为治下藩镇,今丞相如能控制,何须担忧南楚内乱。晔有一人欲举荐于丞相,此人兵略超群,智谋无双,自以为丞相欲建大业,需控据长江上下,与张虞据分南北。丞相如得此人,当如虎添翼,兼并刘备,轻而易举!”

“何人?”曹操心动问道。

“周瑜,周公瑾,庐江舒城周氏子弟,旧为罗县令。自长沙被破,陈国降张,周瑜避归舒城。晔时相遇,与之交谈,深感大才。今受晔相邀,在寿春之中。”刘晔说道。

“速请!”

“诺!”

未过多时,便见相貌俊朗,纶巾儒服之人,出现在堂中,向曹操作揖行礼。

“瑜拜见丞相!”

见周瑜相貌英俊,曹操心中顿时喜爱几分,问道:“刘晔言君兵略超群,为超世之杰。今孙策身亡,巴蜀动荡;刘备据南楚,与我联盟,不知君有何高见?”

庐江周氏押注袁术,周瑜因周尚之故一直为袁术效力,故孙氏起兵巴蜀,周瑜根本没有参加。袁术被俘,陈国灭亡,时长沙被破,周瑜难改大势,唯有先回舒城,等候局势明朗,再思未来前程。

回到舒城没多久,便与刘晔结交,在刘晔的不断劝说下,周瑜终于愿至寿春拜见曹操。

当然了,与孙策不合时宜的病故有很大的关系,在家期间,周瑜本欲投奔友人孙策。然出发之前,得知孙策病故,让周瑜不得不放弃巴蜀,只得转投至曹操。

至于为何不投张虞,其一,张虞帐下人才济济,周瑜自以为无人引荐,作为降人恐难得张虞器重;其二,周瑜家小在庐江,能在家乡出仕,再好不过;其三,周瑜认为唐人不一定能统天下,曹操有全据长江上下游的能力。

周瑜抚袖负手,说道:“丞相欲与张虞相拒,非穷极长江不可。凭益、荆、扬、交四州,举兵三十万,凭江山之险,方能与之抗衡。而今益、交二州难得,但南楚可望!”

“张虞如若南下,丞相承汉室之正,兼扬州之众,兵精粮多,将士用命,铸山为铜,煮海为盐,境内富饶,泛舟举帆,朝发夕到,士风劲勇,所向无敌,非唐卒水师所能及。故刘备据南楚,今不图之,待及人心归附,实难图之。”

“丞相挟天子而号汉臣,刘备尊奉汉室,此诚可图也!”

曹操捋须而思,说道:“穷极长江,为操所求之望。但今刘备为盟,冒然吞并,恐生内乱,令张虞所得利。我欲先据张虞,再思下刘备。”

周瑜说道:“刘备有枭雄之姿,而关羽、张飞为熊虎之将。令三人得有根基,如蛟龙得云雨,则丞相难图也。瑜以为不如效鸿门宴之策,丞相假迁京畿为由,邀刘备至江左而囚之,多其美女玩好,以娱其耳目。时刘备无子嗣,丞相持天子诏书,遣水师横贯长江,遣兵入诸郡,南楚将自安矣!”

曹操眼睛微眯,眼神中露出几丝狡诈,对周瑜之策颇是满意。

“公瑾之见深得我意,然今张虞初撤,不宜妄动。先迁徙京畿,再安扬州。”

周瑜拱手说道:“扬州山越有数十万,丞相未有迁徙出兵。今为强壮筋骨,丞相当遣兵马征讨山越、贼寇,以得兵口,强壮筋骨。”

“善!”

曹操问道:“公瑾之计可行,山越不可不征。然不知公瑾欲求何官?”

“仆愿领兵,为丞相征讨四方!”周瑜说道。

曹操大手一挥道:“既然如此,我便封君为中郎将,领步骑三千,受曹仁都督,征讨丹阳山越。”

“多谢丞相!”

(本章完)

第514章 三等九级,取富补贫

公元200年,神武二年。

张虞从襄阳班师,走武关道入关中。二者之间有上千里之遥,其中武关道乃是商於之地,因位于两国相交地区,地理多为山岭,故滋生不少贼寇。

关中人刘雄聚众一千余家,割据于京兆、弘农、商郡之界,受袁术招降为将军。张虞下陈国,便遣许褚击破刘雄,将其部曲编户齐民,安置于上雒、商县一带。

故张虞路过商於之地时,便见京兆已有官吏深入乡亭,组织百姓大兴土木,并开垦旧时荒田,一副生机勃勃之景,让张虞颇是满意,遂召见商县长杜袭。

杜袭,字子绪,颍川定陵县人。因天下大乱,逃难至荆州,及张虞统一河北,杜袭见张虞有一统天下之趋势,于是投奔到关中。今随着张虞统一中原,大量郡县官职空缺,杜袭被尚书台看重,遂出任商县长。

杜袭上任仅半年,饱受兵戈之害的商县渐渐恢复生机,荒废的田亩得以开垦,入籍百姓皆有田耕作,人心为之骤安。甚至杜袭借冬寒之时,发动百姓修缮了驿站,以供关中、荆州行人落脚,饱受过往之人好评。

故见到杜袭时,张虞以贤吏为由,大为赞许勉励。而杜袭不用多说,见简在帝心,在张虞离开之后,愈发勤勉做事,立志早日升迁。

经一月的缓慢行军,终在五月时抵达长安,时众文武在钟繇、庾嶷的带领下,出城十里以迎大军。

“拜见大王,为我王一统中国而贺!”

“为我王一统中国而贺!”

上百名士卿在钟繇的带头下跪迎张虞

“诸卿免礼!”

张虞立于御驾上,凭空虚扶众人,沉声说道:“孤能统中国,多赖诸卿运筹帷幄。”

“谢大王!”

“孤离京畿多时,劳丞相上车陪侍。”

“诺!”

钟繇利索起身,在众臣羡慕的眼光下,登上张虞的御驾。

“啪!”

浄鞭十二响,导骑高声道:“唐王归朝,闲人避让!”

精骑开道,手持矛戟,按辔徐行。步卒护卫,肩扛旌旗,挺胸大步。

华丽的车驾内,张虞半坐半躺,而钟繇正襟危坐,不敢失礼。

见状,张虞说道:“今仅你我二人,丞相无需多礼。”

“大王擒袁术,安中原,前后历经一年,便有下五州。今汉末十三州,大王已有九州,繇恭贺大王!”钟繇微微放松,说道。

张虞感慨说道:“昔始皇帝平六国,据有四海,及末年失天下。何况孤仅据中原,而未平长江。故若治下有失,功业亦将倾覆。是故平天下为易,治天下甚难。中国百废待兴,择政当慎啊!”

钟繇说道:“臣闻战胜易,守胜难。大王深思远虑,居安思危,功业既彰,德教复洽,何忧社稷倾败哉!”

“德教复洽?”

张虞心有所得,问道:“孤至荆州时,盖有贤士进谏,言我中国赋税严苛,利大族,而不利百姓。孤今思来,言之有理。我国户赋平收,未有偏差,盖豪强愈富,而百姓愈贫。孤欲制户调新法,不知卿以为何如?”

钟繇捋须微思,说道:“赋税之事,关中士民多有抨击,繇与杜令君多有商讨,欲以户富贫以分取户调,多则多缴,少则少缴,以此施行赋税,不仅能平息民怨,亦能令国库充盈。”

张虞目前施行的税法,虽说以户征收。但却依然秉持‘有田则有租,有家则有调,有身则有庸’的基本税收法则。

眼下天下大乱,田亩荒废众多,百姓不缺田耕作,缺的是具有秩序的环境。因此百姓有田可耕,有耕则能产出赋税。然目前问题在于不能一视同仁,多产者未有多缴,故百姓虽说不会因此造反,但却会因此产生怨言。

当前中国大体一统,张虞治下疆域广袤,如果不能及时修正赋税补丁,后期则就难以更正,既会影响赋税征收,又会令士民生怨,平白肥了大户。

“卿可有细略?”张虞问道。

钟繇说道:“两汉以来,虽无大小户之分,但却有上家、中家、小家之说。繇以为可分三等,上家多出赋税,中家略多之,小家或能减赋。”

“三等之家,安能分高低?”

张虞摇头说道:“至少需分三等九级,上等之家出金、银,中等之家出粮、绢,下等之家出力、粮。三级之家各有所出,方能令国家畅通,百姓不被重赋所累。”

户出三石粮,又需缴纳绢、绵,加之服徭役,其赋税不能不重。只是之前乃是战乱之时,一切以军事为先,不得不压榨百姓。

而今中原太平,张虞不得不考虑更多,继续用不公平的赋税压榨百姓非长久之计,需制定新税法,以赢天下民心。

其中新税法,经张虞回程路上的思考,已是略有小得。

依照历史进程,或是说依照社会实际情况,准许让人用钱代缴徭役属于历史趋势。而穷苦百姓缺吃缺穿,最不缺力气。因此让最底层百姓出力气,替有钱人服徭役才是正道。

此外,关于缴纳赋税不同,中下层百姓属于是小农经济,自产自销物资,因此缴纳实物税最好。

中上层富家本身就囤积大量金银、铜钱,让他们出生活物资为赋税,恐会不利货币流通中转。缴纳金银需让他们变卖物资,变相促进了地区经济流通,以及丰富地区生产资料。

而以上的三等九级之策,既有蕴含张虞政治思想于其中,又有借鉴历史经验。

历史上,自曹操创立租调制起,以户征收赋税的形式一直延续到隋唐时期。其中因赋税征收不公平,故历代都在修正租调制。

如北齐便因此设立三等九级与九品中正制相对应,唐便延续了九级之制,以为征收赋税。唐代宗时期,唐朝的下下户缴户钱五百文,上上户缴户钱四千文,二者便相差八倍之多。

然其中八倍的差距,并不满足张虞的胃口。对张虞而言,上上户缴纳赋税即便超下下户十倍都不嫌多,必须做到以上等之家补下等之家。

钟繇思索半响,问道:“九等之差如何估算?”

张虞挑了挑眉毛,淡淡说道:“二十税一,大族田亩上百顷,一岁便能有三万石。二十税一,无非六百石。”

“六百石!”

钟繇脸上顿是吃惊,若上等之家年缴六百石,能抵上两百家百姓粮税。但凡有千来家,便能抵得上二十万户所缴纳的粮税。

惊色微退,钟繇脸上露出忧虑之色,对豪强征收如此高额的赋税,怕不是会引起强烈反抗。

“大王,这上等之家赋税能否低些?”钟繇小心翼翼,问道。

“心疼家产了?”

张虞脸上似笑非笑,反问道。

“非是!”

见张虞好似鹰隼的眼睛盯着自己,一向受人推崇的钟繇竟有些不自在。

咽了下口水,钟繇咳嗽说道:“臣虽置办田产,但却不是舍不得。更何况大王赐繇食邑,足够繇衣食无忧,能够令子孙享福。仅是繇以为大王昔户三石,而今骤缴六百石,中间差有三百倍,大户恐会心生不满啊。”

张虞平心静气,说道:“事虽难,但比打天下还难不成?”

“孤年少至王氏习读,其田连阡陌,庄园如城,门客千户。而如此之大户,缴纳赋税不及百户之家,试问后汉府库怎会有钱?”

说着,张虞又生感慨,说道:“灵帝之时,因府库无钱,不得不买卖三公。曹嵩出价一亿,足可见曹氏之富。而大族富庶与国家何干?天下灭亡时,曹氏与汉同休尔!”

“大王所言不无道理,但其中触动大族利益甚大,繇以为还需徐徐而行。待天下承平时,可再行九等户税。”

性情圆滑的钟繇深知此事影响太大,若想干成的话,难度也是很大,只得选择拖延时间。

见状,张虞眼中闪过一抹失望之色,从才能上说钟繇有丞相之才,然干事决心上实在差,性情圆滑,不愿干商鞅的活。

很快,张虞将失望之色隐藏,点头说道:“元常之言不无道理,今先制三等九级之家,安抚天下士民。至于上等之家赋税,你等先议,容孤再思量一番。”

张虞虽说开国君主,但不是所有的事都能一言堂。尤其政务之事,张虞需要听取同为创业者钟繇的意见。如果与钟繇产生冲突,胜利者虽说是张虞,但最终结果会让朝廷失衡,反而很多事更难推进。

治大国如烹小鲜,张虞既知此理,他便不介意先推出九级户赋税制,等到时机成熟,再对上等之家加征赋税。

“大王英明!”

钟繇微垂眼睛,拱手而应。

张虞内心想法,钟繇其实能够猜到一二。然钟繇之所以拒绝,除了自身性格问题外,另与他的政治生涯规划有关。

他年有五十,自知在丞相位置上干不了多少年。而即便想干,等天下太平时,张虞迟早与他产生矛盾。

贤如萧何,遇见年老的刘邦时,都差点晚节不保,何况他遇见的是年轻体壮的张虞。故钟繇准备在合适之时急流勇退,让出丞相之位。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