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7章 执念

夜里九点,楚老师传道受业回来。

刚看完电视的杨桂芝已经回屋躺下,小倪则在堂屋里劲儿劲儿的摆弄着她那些鸟。

“嘎嘎嘎……”

房门这时被推开,有些生锈门轴发出的声音有些渗人,也有些刺耳,吓得笼子里的鸟都跟着扑腾起来。

甚至连刚进门的楚恒都被吓了一跳。

“这门咋回事?晚上我走的时候还没动静呢?”他难受的扣扣耳朵,抓着房门又推拉了几下,嘎吱嘎吱的声响好似女鬼在叫春。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刚才看完电视去茅房的时候就这动静。”倪映红随手放下手里的鸟笼子,转头望向还在摇动着房门的丈夫,娇声道:“你赶紧想想办法,这见天嘎吱嘎吱响的,别再给我这几只鸟吓着。”

“估计是下雨生锈了,我试试上点油成不。”

楚恒又晃了几下房门,便抹身回屋去缝纫机那里拿来一只装着缝纫机油铁质的小油瓶往门轴上喷了一点,随后等待了半分多钟,等油渗进了门轴缝隙后,他又晃了几下门,不仅又滑又润,毫无阻力感,异响也消失了。

“搞定!”

他随手关上门,拎着油壶往东屋走。

“你真厉害。”倪映红半真半假的送来崇拜目光,眼睛笑成了月牙。

这是她前一段跟孙大姨学的,男人这东西很虚荣,三五不时的得夸一夸,这样他才能更卖力气。

她也实践过了,确实挺管用,嗯……各个方面。

“嗐,这厉害啥,小事一桩罢了。”被夸赞的楚恒满不在乎的撇撇嘴,下巴却为微不可查的抬高了几度。

少顷。

他送完油壶出来,就屁颠颠的跑到媳妇身边坐下,从身后轻轻将她抱住,宽大的手掌温柔的抚摸着她鼓鼓囊囊的肚皮,柔声道:“今天感觉怎么样?孩子动了吗?”

“哪天他不动?”倪映红低下头,将手盖在丈夫手背上,嘴角微微上扬,笑容里充满了母性的光辉:“天天一到饭点就开始动,可准时了。”

“哈哈,这不随你吗?俩小馋猫。”楚恒笑呵呵的站起来,到媳妇面前躬下身子,将脸贴在她的肚皮上,侧耳倾听,嘴里叨叨着:“闺女,爹来看你了,动一个给爹看看。”

“碰!”

小倪肚皮上立即鼓起一个小包,不只是真听明白了,还是嫌他吵。

“哎嘿!真动了!”

楚恒惊喜的看着媳妇的肚皮,笑的跟个二傻子似的。

“呸呸呸,乌鸦嘴!”

倪映红却不干了,气呼呼的蹬着桃花眼,道:“什么闺女?儿子,肯定是儿子,我这段是见天天吃酸的呢!”

“你快吐几口唾沫,说儿子,快点!”

哪怕楚恒三番五次的说过,闺女儿子都可以,可因为从小家里人灌输的思想,以及身边人经常念叨的缘故,小倪对肚子里的孩子的性别异常的执着,甚至都可以说是执念了,做梦都嘟囔着是儿子。

可见其压力有多大了。

楚恒一脸无奈的抬头看了眼媳妇,见她俏脸紧绷,俨然已经有些生气,连忙依言呸了几口,又说了几句生儿子后,小倪的脸蛋才由阴转晴,重新露出笑容。

这让他不禁有些担忧,回头万一真生个丫头出来,他这媳妇不能抑郁吧?

“傻丫头,我都说了多少回了,只要是咱的种,啥闺女儿子的,你就是生个肉蛋我都开心。”楚恒怜惜的捏了捏媳妇粉嫩的脸蛋。

“还生个肉蛋,我怀的是哪吒啊?”小倪也知道丈夫不想让自己有太多压力,为了不让他担心,俏生生的剜了他一眼后,就不在提这个话题,东拉西扯的跟他聊了会儿闲篇,俩人就回屋去洗漱去了。

待洗好脸,刷好牙,楚恒扶着媳妇在架子床边坐下,随后又屁颠颠的打了一盆温水回来,开始给她洗脚。

“哎呦,这脚怎么肿的比昨儿还严重了?”

脱下小倪的鞋袜,看着水肿严重的白皙脚丫,楚恒心疼的抓在手里:“明儿不行请个长假吧?等坐完月子在回去上班?”

“哎呀,没什么事的,哪有那么娇气?”小倪一脸无所谓的把脚抽出来,伸进水盆里,莞尔道:“我妈怀倪映华的时候,肿的可比我厉害多了,不照样干活?”

楚恒撇嘴道:“那是咱妈没那条件,她倒是想不干活来着,可这一家老小咋办?你又不用干活,也不是请不下来假,听我的吧,明儿我就找康德去,丫要是敢不同意,直接让他卷铺盖走人。”

“快得了吧你,真要这样成什么事了?”

小倪却说什么都不干,楚恒劝了好一会都没用,最后也只能作罢,叹了口气继续洗脚。

不多时,倪映红洗完脚,楚恒端着倒了洗脚水后,又打了一盆温水回来,一边给媳妇用毛巾热敷,一边按摩揉捏脚丫。

捏着捏着,打怀孕后学习需求越发强烈的小倪的就开始喘息,脸蛋也泛起了嫣红,眸子直勾勾的盯着丈夫。

……

后半夜一点。

楚恒艰难的扶着腰从床上爬起来,他小心翼翼的给正嘟囔着要生儿子的媳妇盖好被子,又窸窸窣窣的穿上衣裳后,便轻手轻脚的从屋里出来。

此时外面还飘着雨,雨滴下落的沙沙声仿佛有无数人在耳边低语似的,远处的树木刚伸展开的枝丫随着威风轻轻摇摆,宛若张牙舞爪的恶鬼,让这本就幽深的午夜更加瘆得慌了。

可楚恒却不怕。

他是谁啊?

如果真论起来,他应该算是一只以魂穿越,且夺舍成功的积年老鬼,甭说就这点动静了,就是真有鬼跳出来吓唬他,他都得过去扇几个大逼兜再走!

很快。

楚恒就从屋里出来,因为不能开车去,他披着一件雨衣来到厨房外,推出媳妇的自行车,悄无声息的离开了小梨花,向着那清远家赶去。

伏尔加里,正窝在车内避雨的小牛等几个小伙瞧着路灯下忽隐忽现的那个身影,心里非常纳闷。

三更半夜的还下着雨,楚爷这是要干嘛去啊?

又去找女人?

(本章完)

第1178章 暗门

午夜,那家。

古老破败的两进四合院里黑漆漆一片,只有后院的堂屋里,还有着一点点光亮。

那清远眉头紧皱的坐在八仙桌边。

桌上一灯如豆,昏暗阴沉的灯光下,老头的脸色时明时暗,时隐时现,分外诡异。

“呃~”

忽的,那老头难受呻吟了一声,挥着拳头锤了几下那条瘸腿,他非常的用力,砰砰作响,好似要把腿敲断掉一般。

他这条腿自打受过伤之后,每到阴天下雨的时候都会发疼发痒,那种深入骨髓的痛痒,实在太折磨人了,都不如把腿锯掉来的痛快些。

“您再忍一忍,爸。”

一直陪着父亲没有睡的那东珍突然从黑暗中走出来,她手里拿着一贴狗皮膏药,是楚恒特意从汤老爷子那给他要的,能缓解那老头的症状。

当时给拿了不少,不过用到现在后,也就剩下这一贴了。

那东珍把膏药放到油灯上烤了会儿,等热了以后来到那清远身前蹲下,小心翼翼的把有些烫手的膏药贴在了他小腿上一个狰狞的伤疤上,口中还自言自语的念叨着:“膏药用没了,回头恒子哥过来,我问问他能不能在给弄点。”

“哎,您说咱家也说不上是命好,还是命不好。”

“说不好吧,您能认识恒子哥这么个重情重义的人,说好把,却……”

那清远面无表情等听着闺女的唠叨,饱含沧桑的眸子出神的盯着桌上的油灯,也不知道在想写什么。

如此片刻后。

那狗皮膏药起效,腿上的痛痒感立即消退了许多,那清远长舒了口气,紧锁的眉头也舒展开来,他移动目光看着还在絮叨的闺女,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干裂:“几点了。”

那东珍下意识的抬起手腕想要看看时间,却突然想起她的手表已经被人抢走了,于是端着油灯来到墙边仰头看了眼挂在墙上的破烂座钟,道:“一点半了。”

那老头脸上露出笑容:“楚小子快来了,去把我藏得茶叶拿出来泡一壶。”

“唉。”

一想起楚恒,那东珍的心情也好了许多,笑盈盈的应了声,便跑去五斗橱那,从暗格里拿出一小罐茶叶。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姑娘今儿话特多,手上泡着茶,嘴里也不闲着:“哎,可惜没有龙井了,恒子哥最爱喝那个,也不知道这毛巾他能不能喜欢?”

“甭听他瞎扯,他就一个吃不来细糠的山猪,还龙井、毛尖,你就是给他泡两片树叶,他也喝不出来。”那清远想起了当初在他这牛饮大红袍的楚恒,忍不住一阵白眼,嘴角的笑意也更浓了。

“噗!”

那东珍笑出了声,回头白了老子一眼:“要是让恒子哥听见您这么说他,准得跟您急。”

“急就急去呗。”那清远撇撇嘴摸过来桌上的烟袋杆。

那东珍这时拎着铝制茶壶走过来放到桌上,好奇问道:“爸,您今儿找恒子哥干嘛啊?”

“回头你就知道了。”那老头一脸讳莫如深。

“您真成,还瞒着您亲闺女?”那东珍不高兴的皱皱鼻子。

“咚咚咚!”

就在这时候,一阵非常轻的敲门声突然传进屋里。

“恒子哥来了。”

那东珍也顾不得生气了,抹身快步来到门口,拿起倚在门框上的一把老旧油纸伞就跑出了门。

被冷冷的冰雨在脸上无情的拍了一路的楚恒此时都快冻成狗了,正抱着膀子哆哆嗦嗦的站在那家大门外,一张惨白的俊脸湿乎乎一片,上下牙直打架,还特别有节奏,铛铛铛跟发电报似的。

得回现在是和平年代,要是搁抗战那时候,高低得把他抓起来抽几鞭子审审。

“吱吖!”

院门这事终于推开,一脸雀跃的那东珍从门外探出头来,见真的是楚恒后,连忙拉开大门:“快进来,哥。”

“可冻死我了。”楚恒连忙推着自行车进院,等把车在门后支起来后,他撒丫子就往院里跑。

“您慢点,别摔了!”那东珍满脸担忧的紧随其后,像个心系丈夫的小媳妇似的。

很快。

俩人来到堂屋。

楚恒进屋就端起那清远提前倒好的茶水灌了一大口,然后就开始逼逼叨:“我说那爷,为了赴您这约,我可是遭了老罪了,您要是不把您那个战国金银错的三足鼎匀给我,都弥补不了我心灵上受的创伤!”

“是嘛?那等会就给你。”那清远笑吟吟的又给他续了杯茶。

“那可说定了,咱拉钩上吊。”

楚恒没当真,笑嘻嘻的伸出手一根小拇指。

“你穿开裆裤的小孩啊?还拉钩。”那清远无语的白了他一眼。

“谁说大人就不能拉钩了?”楚恒又喝了口茶,随即脸色一正,说道:“诶,对了,那爷,我有点事要跟您商量一下。”

“甭急。”那清远吧嗒口烟袋锅,道:“我也有事要跟你商量,你先喝茶暖暖身子,完了咱再说。”

“您什么事啊?”楚恒放下茶杯,好奇看过去。

“先喝茶,喝完了再说。”那清远挥挥烟袋。

“啧,你这老头可真有意思。”楚恒一脸无奈的端起茶杯,滋溜溜几口喝下了滚烫的茶水,砸吧着嘴道:“完事,您说吧。”

“你说你急什么?”

那清远哑然失笑的摇摇头,随即拿起桌上的手电筒,站起身往外走:“跟我来吧。”

“嘛去啊?”楚恒有些疑惑的跟上。

俩人那东珍幽怨的目光下,打着伞从屋里出来,径直的去了后院的东厢房第二间。

这屋原先是老头的收藏室,后来因为一些原因,一直都空着。

屋里摆设不多,南墙有一个书架,东墙跟北墙都是博古架,中间则是一张黄花梨圆桌,看造型应该是清中期的。

“您领我上这屋干嘛?”楚恒瞧着黑咕隆咚的屋里,顺手去摸灯绳,可拉了几下都没反应:“您这灯泡坏了?”

“灯没坏,电让人断了。”那清远冷笑着将已经打开的手电筒放到桌上,来到北墙的博古架前,对他招呼道:“过来,搭把手。”

“干嘛?”楚恒好奇走过去。

“把这个搬开。”那清远指着分体式的博古架中间那一段说道。

“您是不是藏了什么东西了?有密室?”楚恒有些兴奋上前,与他合力将中间那段博古架拉了出来。

随即就见被博古架挡着的墙壁上,竟然有着一道暗门!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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