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7.第287章 被困

冷冻室里的羊肉和猪肉是用很多锋利的钢勾挂起来的,钢勾的一端是一米长的直杆,另一端是半圆形的弯钩。我和阿三一人弄了一根钢勾下来,站到里面砌有管道的墙面前,弯腰拼命的刨起来。自上而下的冰带很快就被我们刮开,可是下面的水泥墙异常坚硬,忙活了几分钟墙面上只有几道划痕而已。

阿三累得用钢勾撑住身子,转身对我喘着粗气:“林……林哥,没有效……效果啊!”

望着阿三已经冻成一团冰的头发和脸上擦了又凝结的白霜,我知道自己也是这个样子,明白这时候决不能放弃强烈求生的意志,否则就很快就会被冻僵。

“阿三,我……我们决不能放……放弃,如果我们自己放弃了,那就真……真的一点希望没了。”我也已经冻得上气不接下气,说完用尽全力攥着钢勾在墙上不停的抠挖着。

阿三歇了一会,被我感染继续刨着墙面。两只手飞快的挥舞着,知道这是我们最后的挣扎和希望了。墙面上的水泥终于被勾掉了一块,露出了里面的石灰和沙子。我们趁热打铁加紧刨着,将两块红砖勾下来后,里面的制冷管道露了出来。由于近距离太近,更能感受到寒冷的侵蚀,手已经冻得青肿,几次都要扔掉钢勾,可是想想一旦歇息可能就再也没有力气继续了,只能咬着舌头坚持着。

制冷管道后面的墙层比较深,我们只好将钢勾反过来,用直杆向外不停的捣去,一下两下三下……

“噗——”伴随着最后一击,终于将墙面打通了一个拳头大的小孔,透过墙孔看到外面漆黑一片,不知道是什么地方。冷冻室的寒气沿着孔洞不停的向外渗透去,让室内的温度降得慢了些。我和阿三兴奋的想要跳起来,但是已没有了气力,只能抽动着僵硬的脸庞相互笑笑。

终于打通了,我长长的松了口气,绷紧的心弦松弛后手上忽然变得轻巧起来,然后整个胳膊也是,不但轻巧还有变大的感觉,这种感觉迅速的传遍全身。我知道这是冻麻的症状,停下来用嘴使劲的咬了咬手,想要让疼痛使自己清醒,可是任凭怎么咬,手上胳膊上就是没有任何知觉。

双腿也变得麻木,想要迈步突然一下子倒在了地上,钢勾丢到一旁。阿三见我倒下弯腰想要将我拽起来,但是不但没有将我拉起来,还被我拖累,一屁股拍到了地上,自己也是爬不起来。看样子他也好不到哪里去,身体肯定也开始冻麻了。

“林哥,我似乎看到了很……很多美女,她们在向我抛……抛媚眼呢。”阿三布满白霜的脸突然抽搐了两下笑道,说着就要抖着双手去解开衣服。

我知道这是幻觉,大脑被冻到一定阶段后意识产生了模糊,会出现很多假象,对阿三叫起来:“阿三,不要脱衣服!使劲,使劲搓脸,千万不要放松自己去看那些东西,否则,否则你会冻死的!”

阿三咧嘴呵呵的笑了两声,身体僵直的晃动着。我的话并没有对他起作用,他已经脱掉了羽绒服,我还想再提醒他,可是自己的视线突然变得白亮起来,整个世界全是白色的,然后一个女孩跳出来对我大笑着伸出了手,等她靠近后我才发现竟然是筱雨。

我虽然知道这是幻觉,想极力的摆脱,但是不管闭上眼睛还是摇头,眼前都是这样的场景,根本不受自己控制,更甚的是身体已经开始逐渐变得和意识分离。怎么办?难道真的要死在这里了吗?不能!

我想到了最后一个方法,拼尽全力抬起自己的手在地上摸索起来,终于摸到了刚才丢掉的钢勾,将它拉到自己的胸前,侧身将锋利的勾尖对准自己的屁股狠狠的扎去。也不知道究竟刺进去多深,才感受到了疼痛的刺激,这种疼痛给我的不仅是清醒还有力量。我张开眼,幻觉消失了,发现旁边的阿三直挺着身子还在呵呵的傻笑,不过脸上的表情很僵硬,只能嘴半咧咧着。

用手一摸屁股,流出的血已经结了冰,伤口也被冻住,麻木很快就替代了疼痛。我爬到阿三身边,抡起手掌朝他脸上使劲抽去,“啪,啪……”,接连抽了十几下他才恢复些清醒,晃动着脑袋对我央求道:“林……林哥,别……别打了。”

见阿三清醒过来,我蹲下身子试图将他拉起来,但是他身子僵硬的厉害,根本拽不动,照这样下去用不了几分钟就会冻僵。我的力气也已经到了极限,没办法搓揉他的身体,只能趴上去,期望自己余温能够阻挡一部分寒冷,让阿三多撑一会,心里祈祷着快点来人。

阿三已经冻得不能言语,只有眼皮还在眨动着,不时的有泪水流出。时间在一分一秒的过去,我第一次感觉能够触摸到它,它不像朱自清笔下匆匆的流水,更像从身边不断涌出去的冰冷之气,我也不会奢望它能停住,而是希望快点飞逝。

一,二,三,四,……

我在心里默念起数字,想让自己不要睡过去,可是数到一百多的时候老是数错,还要再重新开始数,终于,不知道重复开始了多少回,可能是三十次,也可能是五十次,我连一百也数不到了,冰冷的感觉让我的脑海也变得空寂起来。身下的阿三早已经闭上了眼睛,睡了过去。我也终于要歇息了,闭上了沉重的眼皮。

“林永飞!林永飞!……”

刚闭上眼睛,一阵声嘶力歇的喊叫就传入我的耳中,似乎有些熟悉。这又是幻觉吗?不过这次我已经没有办法再抗拒了,彻底放弃了。

“醒醒啊!醒醒!……”

伴随着喊叫声,感觉有人在使劲的摇晃着我的身子。怎么回事?难道不是幻觉吗?为什么会有滚烫的液体滴在脸上?我使劲积攒了点气力,睁开沉重的眼皮,看到真的有人在摇晃着我。

视野稍稍清楚,是菲儿。她正一只手晃着我的身子哭喊着,另一只手握着一把尖锐的水果刀抵在脖子上。我想开口,但是嘴巴已经被冻住了,发不出声。

“快救救他!要不然我就死在你们面前!……”

菲儿的声音越来越小,直到听不见。我彻底昏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中感觉晃晃悠悠的,似乎坐在车上,而且有人在往我的身上浇水,我想睁开眼睛,但是一用力头一涨又昏了过去。

不知道究竟睡了多久,直到饥肠辘辘的肚子驱使着我睁开了眼睛,睁开后发现视线很黑,怎么回事,难道我失明了?我急躁的挣扎着想要坐起来,但是屁股下面疼的要命,又躺了下,不过还好,抬头时看到了有一束光线照在前方不远处,知道自己眼睛没有受伤。

“林哥你醒了!”旁边传来菲儿沙哑的声音。

我扭头一瞧,在昏暗中看到床的另一边菲儿正满脸兴奋的望着我。我仔细回忆了下,想起昏迷前菲儿说过的话,明白她是用逼迫自己的方式救了我和阿三,我拉住她的手:“谢谢你菲儿。”

菲儿有点不好意思,抽回了手:“林哥哥你别这样,要是让紫嫣姐知道了可不好。”

“对了阿三呢,他怎么样了?”我想起在我之前昏迷的阿三。

“他在那边,身体没什么大碍,还在深睡。”菲儿说着指了指前方。

我仔细望去,看到四五米外的墙边还有一张床,阿三正躺在上面盖着厚厚的被子呼呼大睡,顿时放下心来。

菲儿起身倒了一杯温水递给我:“喝点吧。”

我接过来喝了几口,感觉好多了,四下仔细打量起来,发现我们三个被关在了一间阴暗的小屋里,只有少量的光线从通风口照进来。望着憔悴的菲儿,我于心不忍道:“你一定是因为救我和阿三才被一起关进这里来的,难为你了。”

“林哥哥,你可千万别煽情啊,这可不是你一贯的作风,我当时要是不拿自己的命去要挟他们,你们真就挂了,那以后还有谁陪着我大吃大喝了。放心吧,他是我爸,不会拿我怎么样的。我是不放心你们两个才坚持要留下来照顾你们的。”菲儿笑着回道。看得出来熬夜和着急已经让她眼角布满血丝,脸色蜡黄。

“扶我一下,我起来瞧瞧。”我对菲儿道。

“你刚醒,身上还有伤,不要乱动了吧?”菲儿对我劝道。

“没事,我就是想起来看看身体恢复的怎么样了,这里是什么地方。”想起屁股上的伤口,我用手摸了下,发现被纱布包扎过了,对菲儿随口道,“他们还算有良心,给我包了伤口。”

“哪里啊,是我给你包扎的。”菲儿直截了当的回了句。

她说完这句话后,我们俩人都陷入了尴尬中,尤其是我,长这么大还没有被人摸过屁股呢?这下坏了,彻底没了节操。

为了缓解尴尬的气氛,我苦笑了下:“谢谢你,还是把我扶起来吧。”

我下床走了几步觉得除了屁股上的伤口有些疼痛,手上和脸上有些冻疮外,身体基本上没有大碍。来到阿三床前,发现他也没事后,我走到通风口下面翘了下脚,还是看不到外面后转身拿了个凳子站上去,菲儿在下面扶着。

透过通风口看到外面全是成堆成堆的废品,不禁窝火,他们竟然把我们关进了废品场里面,难道要把我们也当成废品处理了吗?重新回到床上后,我趴了下来,望着菲儿问:“难道昨晚我们是中计了?”

“那倒不是!是执勤的保安发现了我们,询问我爸要不要报警时,被他发现的。”菲儿撅嘴回道,脸上掩饰不住失望。

我有点没听明白:“保安发现了我们,为什么要告诉你爸,难道被买通了?”

“一直没告诉你,这酒店有我爸很大一部分股份,他也算是老板。”菲儿低头回道。

我心说原来如此,怪不得他可以立马住到我们附近。眼睛忽然瞥到墙角有一团黑影,似乎蜷缩着一个人,转头对菲儿叫道:“房间里有灯吗?打开看看。”

菲儿听完后走到门口摸了摸,找到开关打了开,啪的一声后头上的白炽灯亮了起来,将屋里照的灯火通明。墙角的那团黑影这下看清楚了,是玻璃的尸体。我爬起来走了过去,站在他的尸体前,发现此时他身上的冰层已经化成水,流了一地,青紫的脸肿胀的像个烂南瓜,身体软软的缩在一起,就像瘪了气的橡胶气球。

突然我看到尸体衣服的口袋里似乎有什么硬硬的东西撑着,蹲下身子摸去,从里面掏出一排玻璃管,这东西见过,和女孩交给我的一样,是采血管,这下可以肯定他就是墨镜男了。

“这是什么东西啊?”菲儿指着我手里的采血管问。

事到如今我也没必要隐瞒任何事情,将墨镜男做过的事情向菲儿讲述了一遍,同时向她坦白,让她调查玻璃也是想要顺便确定他是不是墨镜男。

菲儿听后自语道:“一定是我向短刀问的那句话让玻璃送了命。”

“什么话?”我好奇道。

“我问过他,玻璃是不是因为要去执行我爸的什么任务才没有和我们一起参加戴厅长的吊唁的,他说是的,具体的他也不知道是什么任务。”

“看来是了,短刀肯定将这句话告诉了你父亲,然后你父亲知道玻璃可能漏了马脚所以让短刀将他扔进了冷冻室。”我肯定道。

心说欧阳坤啊欧阳坤这次是你主动暴漏自己,看来不收拾你是不行了,我刚发现玻璃就是企图性侵女孩的墨镜男,你就下死手将他灭口,不过这恰恰此地无银三百两,让你自己也现了原形,由此可以看出你就是采集处子之血的幕后老大,你到底会不会邪术我不知道,但是夏老头可是真真切切的邪术高手,和你关系这么密切,也逃脱不了干系。

如果加上菲儿夜里听到的事情,欧阳坤和别人提到过至阴体,而失踪女婴全是至阴体,被运到的目的地又是东岛市,说明欧阳坤很可能也涉及九个女婴失踪的案件。欧阳坤,没想到你华丽的身份下竟然是这样一张伪面孔。我一定会为那些因你带来痛苦的人,甚至丢了性命的人报仇,让你受到应有的惩罚。

“林哥哥,你说,我是不是不是一个孝顺的女儿?调查自己的父亲,还拿自己的生命威胁他。”菲儿突然眼睛红红的问我。

“怎么说呢?我觉得你是对的,你父亲如果犯了罪早晚会有事发的那一天,或许那时候他已经害了更多的人,下场会更惨,你这么做能让他早点回头和忏悔。”我拍着菲儿的肩膀安慰道。

“嗯啊——”阿三打了个长长的哈欠,醒了过来。

我和菲儿忙走过去,来到他的床前:“醒了啊,现在有没有不舒服?”

阿三从床上坐起来,惊讶的望着我和菲儿:“林哥,这是第几层地狱啊?菲儿为什么也会下来?”

“地你个头啊!能不能不要张口就来这么不吉利的话,我们没事,是菲儿救了我们。”我训斥道。

阿三摸了摸胳膊腿,咬了下手指,觉到疼后确信还活着,从床上跳下来向菲儿拱手:“菲儿妹妹,真是太谢谢你了,要不是你我和林哥肯定变成冰雕了,就像那个,那个?”

“那个家伙在角落里。”菲儿说着一指墙角。

“啊?他怎么也在这里!”阿三吃了一惊道。

“和你一起被运到这里来的,在车上的时候你还抱着他呢?”菲儿故意吓唬阿三。阿三吓得忙使劲拍打衣服,连说晦气。

我们三人稍微休息了一会,觉得应该想办法出去。阿三是开锁的能手,首先就是让他开门,不过欧阳坤他们可能是早就料到了,门被从外面用铁链锁了起来,手出不去再厉害的开锁高手也没辙。

阿三晃荡了几下门对我和菲儿摇头:“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不能怪我了。”

开门这方法不行,只有走其他方法了,通风口太小钻不过去,屋里又没有什么金属工具,挖墙的话也是不行,那怎么办?

望见菲儿我突然想到欧阳坤肯定很关心自己的女儿,不会把她仍在这里不管,一定派人在外面守着的,于是让菲儿躺在床上假装昏迷,我站在凳子上朝外面大声的喊起来:“来人那!快点过来!菲儿晕过去了!……”

果然,喊了几声后,听到一阵慌乱的脚步声奔过来,接着外面响起了哗啦哗啦的声音,锁链被抽走。门被推了开后,从外面涌进来四个手持铁棍的打手,其中一个领头的急道:“大小姐怎么了?”

“你没看见吗?突然晕过去了,情况紧急赶紧送医院吧?”我朝床上一指。

领头的挥手让两个手下走过来抬菲儿,我和阿三对了个眼色,趁机抄起凳子就朝弯腰的他们俩砸去,直接放倒,门口领头的一见不妙和另一个打手抡起棍子就要砸过来,我忙用凳子挡住后,飞踹向他的肚子,接着补上一脚将他打倒在地。

“林哥快救我!”阿三突然大叫。

我扭头一瞅,他已经被另一个打手勒住了脖子,挣脱不开,菲儿在后面捶打着那个打手,但是他就是不放手,阿三已经被勒的脸色由青紫变为血红。我跳过去,用胳膊肘猛的磕向那打手的头顶将他打昏,拉起菲儿和阿三一起向门外跑去,******一出去就赶紧刹住腿。

那个叫短刀的保镖正拿着枪在前方十来米处对着我们,挥着手示意我们老实回去。

288.第288章 车祸司机

没办法我们只能举起双手,老老实实的退回到小屋里。那些被打倒的打手,纷纷站起来想要再进攻我们,但是被走到门口的短刀呵住:“都滚出去,根本打不过人家还逞什么能!”说完对狼狈跑出去的那些打手狠狠踹了几脚。

“短刀,你放我们出去!”菲儿走上前对短刀命令起来。

短刀摘掉墨镜,露出一张俊俏但颇显妩媚的脸,尤其是那双眼睛显得妖里妖气,嘿嘿一笑:“对不起了小姐,这是老板的意思,他们两个决不能出去。”

摘掉眼镜的短刀在我们面前露出了真面目,我知道这不是一个好兆头,能敢让我们看清长相,一定程度上说明决定除掉我们了。

“给我手机,我要给我爸打电话。”菲儿生气的向短刀伸出了手。

短刀重新戴上眼镜,深吸口气:“小姐,我看还是算了吧,老板能够救他俩已经格外开恩了,你真想将他闭上绝境吗?他可是你亲爸啊!”

菲儿可能被他的话触动了软肋,低头沉默不再言语。我上前两步站到短刀面前:“欧阳坤的劣行很快就会暴漏,我劝你还是放聪明点,弃暗投明带我们离开这里,去自首吧,争取宽大处理。”

“哈哈哈,宽大处理?哈哈哈……,我说林小弟,你早已经不当警察了,说这些话不显得别扭吗?”短刀大声的对我讥笑道。

“你知道我当过警察?”我颇为意外。

“哼!我们知道的多了去了,你们那些人在我们面前没有任何秘密。”短刀的话说的很笃定,不像是诳人。

我心里一紧,暗道他们究竟知道多少我们的事情,难道连寻找天国宝藏的事情也知道?不行,我必须试探试探,于是也哈哈笑道:“我们的秘密,别诳人了,你们要是早就知道的话也不会杀玻璃灭口了!”

短刀听到我说玻璃,眼睛瞟了下墙角的尸体,脸上刹那闪现出一丝痛楚,虽然只是一瞬间,但也被我看在眼里。他抿了下嘴:“玻璃的死是个意外,他行动的时候根本没有料到你会和那丫头去泡温泉,以为你和那些垃圾朋友呆在酒店里呢!”短刀十分懊恼的争辩道。

“你们?这么说一切都是欧阳坤指使的?”我追问道。

短刀好像意识到自己说话有些漏嘴,慌张了下,不过很快镇静下来:“是又怎么样,反正你们也出不去。”

“你说的没错,我们是出不去,说不定还会去见玻璃,既然这样能不能让我们死个明白,告诉我们你们究竟是怎么知道我们的动向的?收集处子之血干什么?偷盗至阴女婴干什么?”

短刀犹豫了下:“告诉你们也是浪费口舌,我还是出去晒太阳去。”说完就要走出去。看得出来他心里还有防备,并不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那种打手。

“不知道就不要装!你不过是个小喽啰罢了!”阿三冲着短刀的背影大声嘲讽起来。

这句话倒是把短刀彻底激怒,他飞速的转身抬起一脚就踹向阿三。速度太快阿三根本没来得及躲开,被生生的踹到床上。从这一招就能看得出来,他的身手比起强哥有过之而无不及,看来对付他硬碰硬行不通,必须避实就虚,等他不在的时候再想办法逃出去。

我赶紧扶起床上的阿三,转身对短刀嚷道:“他又没有说错,干嘛打他?说你小喽啰是好听的,更直白点你不就是欧阳坤的一条狗吗?说不定哪天不需要你了,就会把你和玻璃一样杀了灭口!”希望我的激将法能够让他吐露出一些有价值的信息。

“住口!我才和那个鲁莽的家伙不一样呢?我是有脑子的人,再说有我师父保着,根本没有人能杀了我,包括欧阳坤!”短刀指着我们愤愤地摆出自己的身份。

“你师父?想必就是那个眉毛胡子全花白的夏老头吧,那么大年龄了就算懂点道术,也活不过几年了。”我拉长声调,讥诮的打击短刀。

“哼哼,你们根本什么都不知道,师父他老人家再活个几十年也没问题。”短刀好像是十分仰仗崇敬那个夏老头。

“你可拉倒吧,难道他有延年益寿的秘方?你一定是被他忽悠了。”我试图套出夏老头的一些信息。

“他老人家不但有延年益寿的秘方,而且——”说到这里短刀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赶紧捂住自己的嘴巴,紧张的看了下自己的手掌,过了片刻才继续,“林小弟你是在套我的话吧?”

“我们都出不去了,知道了又何妨,你不敢说拉倒。”说完我摆出一副爱听不听的姿态,轻瞥着他。

短刀哈哈笑了几声,不再上当,径直的转身离开,边走边道:“差点中了你们的套。”出去后将门重新用铁链锁了上。

虽然短刀识破了我的话术,但我还是得到了一些有用的线索,那就是欧阳坤果真是偷盗女婴和收集处女之血的幕后老板,不过好像并不能完全驱使那个夏老头,两人似乎是相互利用的关系。

那个短刀为什么提到夏老头秘密的时候脸上那么慌张,并且还要看自己手掌呢?看情况好像比起欧阳坤他更怕夏老头。这老头应该是李师傅说的那样,是个高深莫测的阴术高手,看来要对付欧阳坤肯定绕不开这家伙。

“林哥,林哥!”阿三轻轻拍我的肩膀,让我从思索中回过神来。

“什么事?”我转身问道。

“那个……就是……我有点内急,想上个厕所。”阿三扭扭捏捏的脸红道。

我瞪了他一眼,长叹口气:“你怎么破事这么多,是不是平时撸多了?”

阿三的脸已经红到了脖子根,低头对我细声央求道:“林哥,给我留点面子,菲儿妹妹还在那边呢,快点给我想个办法吧。”

这时候站在凳子上朝外张望的菲儿也转过脸来,一脸不解的对我们两个好奇道:“你们刚才窃窃私语什么呢?”

我忙摆了下手:“没什么,就是阿三有点内急想要上个厕所。”

菲儿听后抿嘴皱了下眉,自语道:“人有三急,不是自己能控制的,我喊短刀来开门。”说完对着通风口大声的喊了起来。

不一会门被打开短刀一脸无奈的问:“又怎么了大小姐?”

菲儿一指已经急的捂肚子的阿三:“他内急想上个厕所,你总不能让他在屋里撒尿吧,带他出去。”

“不会是吓得尿裤子了吧,哈哈……,”短刀歪头瞄了阿三两眼,哼笑起来,笑完用枪指了指阿三,“阿三小弟出来吧,不过我话可先撂下,你要是敢跑我可直接就爆了你的头。”见阿三不停的点头,他又哈哈的笑了起来。也就是阿三尿急能忍受,要是我早就跟他拼命了。

短刀将阿三带到门口,刚要关门,我突然想到一个办法,要是能和阿三一起出去说不定有机会逃脱,至于菲儿嘛,她是欧阳坤的女儿,肯定不会有事,于是笑着喊道:“等一下,我也有点想小便了。”

“你?呵呵,拜托了林小弟,都是混江湖的别玩这种把戏了好不好?你要是真的想上厕所,那就等着他回来,你们只能一个一个的去。”短刀说完奸笑的指挥阿三关门上锁。

我在心里咒骂了句真是老狐狸,一眼就看出我是另有企图,不过就算一个一个来我也要出去瞧瞧,看看废品厂周边的环境,兴许能找到出去的路子。

“林哥哥,你说米姐她们那些人能发现端倪线索,找到这里来救我们吗?”菲儿轻声的对我问道。

虽然我极不愿意承认,但也只能实话实说:“希望不大,你爸肯定会毁了监控视频,并且撒一个完美的谎言,将他们引领到一条错误的思路上去,想要出去的话基本上还要靠我们自己。”

“砰——”

我和菲尔正聊着外面突然想起一声枪响,两人不约而同的站起来,紧张兮兮的望了下对方。我忙跑到门口使劲拉了几下,见没有用后跳到凳子上从通风口努力将头向前伸,朝外面探去,但是视野范围太小了,根本看不见是什么状况。

“轰隆——”门突然被踹开了,短刀带着几个打手异常愤怒的奔到我面前,用手枪指着我的脑袋:“说!是不是串通好了想要逃跑?”

“说什么?”我摊开双手,莫名其妙的反问。

“还嘴硬是不是?刚才阿三那小子逃走是不是你的主意?”短刀说着一脚将我踹到地上。菲儿想要过来拉我,被那些打手拉住,只能挥舞着双手徒劳的挣扎着。

我从地上艰难的站起来,心里稍微明白了点,一定是阿三跑了,他才这么愤怒,于是冷笑道:“是我的主意又怎么样,只要阿三将事情告诉警察,你们就算杀了我,跑到天涯海角也难逃法网。”

“哼哼,我就知道这是你的主意,不过可能让你这个正义之士失望了,那小子在跳崖前中了我一枪,而且山崖有七八十米高,跳下去非死即残,我已经派人下去找了,他想离开?做梦!”说完短刀一挥手带人离开,将门重新锁了上。

菲儿扶着我慢慢坐到床上,满脸关切道:“疼不疼?”

我摆摆手:“我现在担心的是阿三,刚才听短刀说他中了一枪而且跳了山崖,阿三他不是强哥也不是李师傅,没有任何功夫,就算没有打中要害从七八十米的地方跳下去,也,也——”我眼里噙泪,说不下去。

“也会逢凶化吉的!”菲儿颔首接住我的话,宽慰道。

“你说得对,说的对,阿三这小子总是很命大,这次也一定不会有事,一定能逃出去并且带人来救我们的。”我只能这样祈望。

然而事实有时候总是不按我们希望的出现,门开了,阿三被两个打手拖了进来,奄奄一息。“我怎么能让你们这么好的俩兄弟分开呢!好好照顾他吧。”短刀冷冷的冷嘲道,说完领着手下关门离去。

我和菲尔忙将阿三扶到床上,察看起他背上的伤口,子弹从后面穿进了他的肺里,既为他感到幸运,又替他担心起来,幸运的是没有击中要害,担心的是子弹进了肺里后必须尽快手术,否则以后会留下严重的后遗症。菲儿向外面大声呼喊想要点药水和纱布,但是短刀说没有,而且一时半会阿三死不了,拒绝去买。

我们没办法只能撕破被罩,给他简单的止下血。过了一会阿三缓过来些,望着我和菲儿叹了口气:“林哥,菲儿妹妹,刚才撒完尿我见前面没有人把守,就想趁机逃走,哪曾想前方竟然是悬崖,犹豫的时候还被短刀那混蛋打了一枪,跳下去后被树枝拦住没有摔着,想要挣扎着逃走,不料被他们追上抓了回来,你们说我是不是很不争气?”

“没有,相反,你能有勇气逃走很让我和菲儿敬佩,你刚才出去发现周围的地理环境怎么样?偏僻不偏僻?好不好离开?”我对阿三询问道。

“废品站建在半山腰,周围很荒凉,除了山和树见不到任何房屋和人影,外面一共有十多个打手,守在除了山崖的其他三面,不过山崖下面有一条土路,应该能通向外面。”阿三回忆道。

“照这么说想要逃出去很难,必须智取。”我有点失落,说完对愤愤不平的阿三劝道,“你肺里受了伤,不要说太多的话,先歇息一会吧。”说完站起来思索起逃出去的法子。

短刀狡诈奸猾,功夫又很高,而且是夏老头的徒弟,肯定还会一些邪术,从他那里下手基本没可能,只能寄希望于其他的打手,可是怎么样才能有机会接触到其他的打手呢?

突然,“哗啦哗啦”锁链声响门开了,一个打手拎着几袋盒饭走了进来,将盒饭摆到桌子上后对我们平静道:“这是短刀哥让我送来的饭菜,里面没有毒的,你们吃吧。”说完就要离开。

从他的话语中我判断出这个打手比较憨厚老实,和外面的那些有些不一样,心想或许他就是我们的转机,于是一个箭步上前直接锁住他的脖子后将他按倒,用眼睛示意菲儿去关上门。

地上的打手还要挣扎,我压低声音呵道:“敢反抗我现在就扭断你的脖子!”这句话很管用,身下的他吓得脸都白了,忙使劲点点头,不敢乱动和出声。我从他身上翻了翻,手机没有找到但是发现了一个钱包,打开一瞧里面除了些钞票外还有一张车辆行驶证,心说原来还是一个货车司机。

刚要将钱包合上,我忽然觉得行驶证上的车牌号似乎有些熟悉,翻开钱包又看了遍,终于想了起来,这就是碾压的士司机的那辆货车的车牌号。看来真是有心栽花花不发,无心插柳柳成荫,阴差阳错竟然找到了他。

我看了下行驶证上的名字,地上的这家伙叫解三,将钱包扔给他后低声叫道:“我说解三,有件事情想要问问你?”

“你怎么知道我叫解三?”他一头雾水的问我。

我暗说真是个缺心眼,不过这样更好利用,叹气道:“你行驶证上写着的。我问你你是不是害过人?”

解三忙使劲的晃了晃脑袋,脸色煞白道:“没有没有!”

“行了别装了,我都看出来了,你印堂发黑,目光无神,元神涣散,已经被怨鬼缠上了,用不了七七四十九点就要殒命。”我装出深沉的模样道。

地上的解三好像被我说中了,脸上冷汗直冒,但是还是不太相信我:“你胡说,我没有害过人,也没有被怨鬼缠身。”说着站起来就要离开。

“这怨鬼长相恐怖,只有半个身子,已经缠了你三年了,本来想要给你机会让你悔改,但没想到你冥顽不化,它已经没有耐心了,七七四十九天后就要将你带走!”我见他要走,恶狠狠的补上两句。

果然凑效,他心中有鬼肯定害怕,转过身扑通一声跪下:“高人救我,救我啊!我还不想死!……”

我将他拉起来,刚要开口,外面响起了喊话声:“我说三啊,怎么还不出来?”

我用眼神示意了下,让他先敷衍过去。解三明白过来,对外面回道:“他们很快就吃完了,吃完后我顺便把剩饭剩菜带出去,给大黄二黄吃。”外面的打手听后嘟囔了句走开了。

“大黄二黄是谁?”我不解的问。

“废品厂里看门的两只狼狗。”解三老实回道,“高人你刚才要说什么?”

我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大师的架势摇头晃脑道:“我有一难你有一劫,你我相见是命中注定的缘分,我可以帮你摆脱那只怨鬼的纠缠,但你也应该帮我度过这一劫难。”

“使不得使不得!要是短刀哥知道了非剁了我喂狗不可!”解三听完我的话使劲摇头,吓得就要逃跑。

我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将他拽回来,指着空空的墙面惊恐的问道:“你看见了吗?它来了,被你害死的那个人在向我们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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