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3章 踏九关 下

这时郑泽天一个飞扑,跳到高台上,手足并用爬上法坛透口气,

“真人,这些是变异的煞气,虽然驾驭不得,但可以仿照除煞的手段,先撒些虚玉玉晶降其浓度,再放水冲,最后用风裹了,直接扔湖里稀释。”

田真人闻言点了点头,“好,就按你说的办。”

于是他开始作法除煞,郑泽天就借着高处清洗,把身上的道衣脱下来扔了,全身也一样用玉净瓶除煞,再用水洗风冲,打理干净了便只穿一身布衣,往嘴里塞颗九花丹含着,坐在地上喘气调息。

田真人看了他一眼,也知道这小子肯定不听劝,还要打,便从袖子里摸出一个玉瓶递给他,

“你筑基的功法是紫霞道吧,我以前在灌湘山看守药园,这一瓶是万年树精灵液,本来我打算留着炼丹的,今天这些王八蛋敢当着我的面暗算你,那给伱用吧,可千万别死在我的地头上了。”

郑泽天眼前一亮,一点也不客气,“多谢真人!此恩必报!”

接过药瓶闻了闻,够味!当即一饮而尽,就地打坐修炼,消化灵液。

田真人也点点头,刻意慢些清扫竞技场,给郑泽天消化药力的机会。

开玩笑呢,当着墨竹山的面,算计墨竹山的弟子,怎么就你会动手脚啊?

于是在田真人喂药加护法之下,郑泽天安安稳稳借着树精灵液,完成了《碧霞青霄天元功》的突破,结成天元金丹。

如今回忆起许多前世的事情来,郑泽天也想起来自己转世重修,一定要选择这部《天元功》的理由了。

不错,这碧霞道的功法确实非常守旧,几乎就和当年玄女修炼的一模一样,以至于很快被玄门各派更新改良的修炼之法超越,而旧法修士也始终没有人能模仿玄女的老路悟道飞仙,碧霞道这旧日的玄女嫡系名门才渐渐衰败下去。

但此事之中还有一件秘辛,其实玄女并非没有给碧霞道留下过从化神突破到悟道境界的心得秘笈,那卷天书其实一直藏在碧霞道祖庭之中,只是始终没人有足够的悟性和仙缘,找到那本书罢了。

而后来碧霞道的山门被嵩山二老打破,整个山头并入嵩山,碧霞道彻地没落,就更没人能得到后续的修炼秘法了。

是的,这秘法其实落到郑泽天手里了,他也是偶然的机会,去嵩山追杀二老的时候找到此碧霞道天书密卷。不过那个时候他早就神功大成,自然犯不着废功重炼。

只可惜他自己的道走到疯都走不通,而且仔细想来,确实是散修时候没有条件,各种旁门左道一股脑瞎炼,地基打歪了,留下了各种隐患,那自然筑不起高楼来。

所以这一世换一条路走,干脆就一心正道,试试玄女的正法。毕竟玄门的天书有九本呢,还有各门各派的心得秘传,真是研究得太透彻了,再怎么歪都有办法拉回来,就突出一个根基纯正,修为扎实,完全弥补前世的缺陷。

而且再说回这碧霞道的天元金丹,虽然劣势是没什么特长,但优势也是没什么特色,就算碧霞道留下的传承修不通,以后也完全可以根据情况,修炼玄门各种不同的元婴,就算战力略显不足,用雷法也完全足以弥补了。

今天历尽劫险,如今仙缘一到,火线成就双金丹,郑泽天原地复活,底气大足,道力增长何止十倍,也是神采奕奕朝田真人稽首,

“多谢镇守真人授我仙缘,弟子郑泽天,感怀于胸,铭记在心。”

田真人也是属实没料到,这小子天资如此惊人,那万年灵液本来只是给他应急补气的,浪费就浪费了,可想不到他竟然能百分百吸收道力精华,成就双金丹!

“看来今日这场,确实是你的劫数啊,好,去应劫吧。”

于是郑泽天跃下高台,第七关开打。

留给公司的机会也不多了,到目前为止上场的组合,连能在郑泽天面前走个几回合的都没有,这可根本试探不出他的底细来。所以郑泽天也并没有因为突破了第二金丹有所放松,他估计公司的杀招也要出来了。

这一回从铁笼出来的是七匹狼。

郑泽天皱起眉头。

确实就是七匹狼,毛色略有些不一样,有灰有白有杂色,肩高超过成人的狼妖,从眼神看起来也有灵智,但依旧是中原也常见的妖怪罢了,却不知道有什么稀奇本事。

这七匹狼出来笼子,头狼就蹲着和郑泽天对视,其他妖狼就左右散开,绕着郑泽天转圈。

郑泽天也仔细打量这些狼妖的外观,好像也没看出哪里变异,哪里煞化了。但公司特地凑齐七条布置在第七关,应该不会那么简单才对。

正疑惑间,那头狼突然口吐人言,

“这位道友,我等一族本在点苍山深岭中修行,从不曾伤人害命,更没得罪过贵派山门,今日却莫名被囚于此,却不知是不是真的只要连败尔等九人,就能放我一家老小归山?”

居然还会讲道理?

郑泽天点头道,

“自然,若你们真能斗败我,其他八个大概也不用比了,直接放你们回去也无不可。”

头狼点点头,

“还请道友遵守诺言,嗷——!”

那头狼突然仰天长啸,而其他六匹狼也仰头鼓腹,望月咆哮。

这个瞬间,突然煞气喷涌,月力暴涨,七匹妖狼身形疾俗变化,直力起来,长成十丈高的巨兽,依旧是狼头狼身,但后足却模仿人族战力,把前足变得如人手一般,利爪如钩。

“咦?这是什么变化?”

郑泽天也不由一奇,这不能算人身化形,狼依旧是狼,只是当它们如野兽般围扑上来猎杀之际,幻化的前爪,分明在模仿着人类使出拳法,爪功,在身上凝聚罡气煞气,仿佛人类武士一般出招!

郑泽天一时没有还手,就暂时只御气加速,在狼群扑咬中飞身闪躲,时不时上前摸摸狼头,抓抓狼尾,这里摸摸那里摸摸,发现这七匹狼还真是有点邪门。

要知道,所谓的灵族,已经被亡族灭种,失去了自己的文明,所有的灵族修炼之法都被三大派毁去了。

如今世间只有一些纯粹的妖物,是天地所生,生而有灵的异种,这些妖族没有修炼之法,只能自己参悟,偷偷修炼为人族设计的功法,经常性走火入魔,炼成妖魔鬼怪遭到修士斩杀,即使有少数委身给人类修士为奴的,修炼功法到最后,也是化形人身,重新走到人类修士的老路上来,那御灵院就是最好的例子了。

而这些狼妖,很显然修炼的不是人类的功法,它们只是站起来,模仿人手,偷学了些武功,但经脉肺腑的行气路径,和人类的经脉图谱完全不同,本质上不是同样的东西。

而且更令人吃惊的是,它们体内凝练的并非道息,而是煞气,却又不受太素煞化,生体变异的影响,依然能维持理智和本性,甚至还生出了超出畜生一级的智能。

换言之,这些狼妖虽然没有太古灵族的修炼之法,但好像也借着新的天时,新的机会,拜月走上新的道途了。

灵族的太素道么……

郑泽天突然闪身,一个遁身从围攻中跳出去,抬手道,

“且慢。”

头狼也一挥手,群狼下意识收手,匍匐在首领身后。

“道友有什么话说。”

“你们是有大气运的,我不想铲绝你们,给你们一条生路。”

郑泽天从怀里取出符箓,竟咬破食指,用精血写了一箓掷去,

“吃了此符,立誓效忠于我为奴,我不止这次放你们一条生路。还可以帮你们登记为墨竹山护山灵兽,放你们回点苍山过自由逍遥,无拘无束的日子,如何。”

头狼接了血符,看看他,

“那代价是什么。”

郑泽天脸色一冷,

“废功,不许再修炼此道了。”

狼群咧开嘴,齐齐笑了起来。

头狼冷哼一声,随手把血符一丢,

“哼,人。”

郑泽天也面无表情,二话不说,抬手一掌,把一道雷光打到那血符上,煞时血光绽放,赤火燎野,“轰”一声爆响,小小一张血箓,居然炸作滔天火海,把猝不及防的七匹巨狼当场炸成满天碎肉,一地飞灰,残肢断臂落的满地,皮发皆被火烧着,燃起滚滚浓烟。

这一回,郑泽天面无表情得走上前,朝地上炸得面目全非的狼头,挨个再补上一掌,把脑浆打得碎烂方才罢手。然后从怀里掏出那改造的玉净瓶,搓了搓把妖魂尽界吸入瓶中方才罢手。

等此间事了了,得去点苍山跑一趟,如果还有狼崽子,务必斩尽杀绝,不留后患。

虽然听不见竞技场中在说什么,也没几个看清刚才是咋回事,但此时观众们对于郑泽天随手一个雷炸平一大片的场景也已经见怪不怪了。这小伙子这么牛,大伙儿还有什么话好说呢,就给你鼓个掌吧。啪啪啪……

但还是有些老玄门眼睛尖得很,一下瞧出来了。

“那张符,是血箓吧?”

“嗯,炽血火狱,这小子会十绝阵。”

“啧,哪座山冒出来的,居然能遮掩跟脚,潜到内门,算术不错啊。”

“你说,是咱们这边的,还是他们那边的?”

“这就难说了,不过雷法是挺正的……”

第八关了,郑泽天连力都没出呢,已经到第八关了。

这次出来八头妖魔品种就相当繁杂了,有天上飞的有地上跑的,有近战的有喷火的,有皮糙甲厚的,有元神攻击的,有变异的妖族,有拜月的魔物。一大堆巨兽就这么一窝蜂涌出来,不认真数一数,都看不清到底有几个头,几条腿。

这一回郑泽天也没功夫挨个瞧这些魔物都是什么品类,大概有何种本事了。反正来这么一群杂种,多半是冲上来群殴,耗他一波真气的,大概也没啥战术。而且毕竟是一挑八,他也不敢托大,于是稍微认真了一些。

当即先是一个碧空遁隐窜上天穹,一边扯出天青霞烟罗裹体,一边唤出黑莲盘绕四周护身,同手手里把之前准备好的阵旗符箓一阵乱甩,先使了个基础的四门阵,围了诸兽,唤出地水火风来一阵乱打,接着用五雷符噼里啪啦狂轰一阵,接下来再盘了雷火纛在手,一边遁影挪移,一边甩出十丈雷鞭横打乱抽,哪个露头打哪个。

这一套其实也没啥秘术绝招,就是除妖诸魔的套路,布阵丢符遁法乱轰,但郑泽天使出来就是快过常人几倍,不,几十倍!而各种法诀符咒的威力更是惊人!那些个妖魔才刚刚冲到场中,就被风割石碾,火烧水击,雷打电劈,一阵啊啊啊,嗷嗷嗷,哎呦呦的惨叫声中,遍被轰杀成一地的尸块碎末,血肉焦尸好像小山一样堆起来,血气冲天,惨绝人寰。

这一回的妖魔其实比之前那些也不差的,不过为了应付最后一场,郑泽天也尽量留些余力,大都用的符箓阵法,没怎么动用太上三十六雷,因此打的比前几场略有些慢了,法阵启动符箓丢完之后,雷鞭足足抽了有半炷香的时间,才把这些个妖魔一个个活活鞭死了。

这种场面玄门倒是见得多了,看着还好。

但大多数观众就看着个小孩儿飘在半空,面无表情,手里雷光闪烁,驾雷驭电,打得妖魔惨叫纷纷,死去活来的场面,却是纷纷侧目,除了御灵院的极少数人露出渴望崇拜的神情,大部分人心里只有忌惮和恐惧。

这小子绝不是凡人啊,那秦九陈莎俩个的名声已经威震中原了,墨竹山竟然又出了一个道子级的人物,这真的是宗门要大兴啊。

到了此时众人都不怀疑郑泽天能过九关了,但还是挺期待下一场,能不能见见他的真本事。

不过第九关的妖魔一出来,郑泽天就知道犯不着用什么真本事了。

公司应该是及时止损了,这九个妖怪和前头八个根本就不能比,一个个骨瘦如柴,缺胳膊断腿,这里少一块皮,那里缺一块肉,又脏又臭,看起来就和发霉的腌肉一样,真是受了不少苦了。再用太上神霄劫雷去劈它们,连郑泽天都觉得有点残忍了。

“怎么竞技场里平时打的就这种啊?”

郑泽天看看那些闻到外头的血腥味,都躲在笼子里瑟瑟发抖,不敢出来的妖魔,也是有点无语。

田镇守飞下来,皱眉往笼子里瞧了一眼,略一思量,走到郑泽天身边道,

“和我刚才瞧见的不一样,最后一批妖魔被换掉了。你要小心了。”

“弟子理会的。”

郑泽天点点头,他也明白,大概公司一开始确实有给他测试的想法,但几场碾压下来也看出没啥必要了。而且这会儿周围的观众聚集起来,人太多了,大概公司那边也不想显露太多手段,干脆就提前中止行动了。

不过不管怎么样,说踏九关就得踏九关,一百万两呢。

怎么,这些妖魔这么弱放过它们算了?那可不行,弱可不是可以不死的理由。

既然躲着不出来,郑泽天就卷卷袖子,提着雷火纛走进铁笼,在雷霆电火,惨叫欺嚎声中,把九头滥竽充数的妖魔全打死了。

最后走出竞技场的时候,周围人看他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鬼。

郑泽天也不介意,大概是因为最后那批怪都爆头蹲在角落,所以杀的时候溅了不少血在身上,把单衣都打成赭红色的了吧。

一见郑泽天这种扮相,笑眯眯直朝自己走过来,赌场的管事赶紧招呼,把装了几大箱,叠的厚厚的宝钞给搬出来,

“一百一十三万九千二百两,尽数在此已整理完毕,请道子查看。”

不知道哪个没良心的造谣说,是他们赌场想赖账,才给安排的一堆凶兽!

开玩笑吗!?人家九关都踏破了,谁敢赖他的账,踏遍你全家啊!

郑泽天扫了一眼,随手拿出一叠宝钞翻了翻,检查了这些宝钞确实各院,各银行发行的都有,确实不是在拿假钞之类的唬弄他,便笑了笑道,

“这不对吧……”

赌场的腿一软给跪了。

“提款不是还要交三分利子吗?我还得还你三万两吧?”

管事赶紧摇头,“是是,啊不是不是,没,没这事,没这事!这都是您的!不用还了!”

郑泽天瞅瞅他,“真没这事?”

管事的连连点头。

郑泽天一下变了颜色,“那你们之前多算我七百二十两利子钱!我若全押上了,就是两万八千八百两,是不是!”

管事的差点没哭出来,“是是!不是,不是,是……快去取三万两来!”

郑泽天呵呵一笑,一把抓住管事的手腕,

“我说笑呢,管事的不要这么紧张,就是和你打听一下,这次对局的妖兽都是谁负责安排的?和您这赌场面板上给的情报,好像完全对不上吧?”

管事一听果然追来问了,恨不得把让他背锅的家伙扔出去,哪里肯帮人隐瞒,立刻道,

“是是是,安排场次的,是看守锁妖塔的戒律院镇魔司法师徐亮,我这就引道子去见他!”

预祝大家新春快乐,万事如意!

春节休息几天哈,感谢支持!

(本章完)

第624章 告状

郑泽天一听,扬起嘴角笑了笑,

“哦?戒律院镇魔司法师?好,那带我见见这徐师兄,问问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是是……”

戒律院居然也被公司的人渗透了么……

可赌场的管事还没带他出正厅,殷晴岚就迎面堵过来了。

“师弟,真是辛苦你了,没有受伤吧!哎呀,出了这么多血,好叫姐姐心疼!”

“没事没事,都是妖怪的……”

“快让姐姐看看!有没有哪里伤到!”

郑泽天左闪右避,但不开加速不运功的话,到底还是躲不过元婴真人一扑的,直接被殷晴岚当面拽住双臂拦下来,拿出个丝巾锦帕,装模作样得给他擦血。

郑泽天也没办法,扫了她一眼,

话说你是不是又换了一身啊?这海青,这抹胸,还有这鞋,都不是刚才那一套吧?而且怎么发丝还是湿的,明显刚洗了澡。怎么,身上这么容易出汗的吗?

“你看伱,浑身都脏了,好巧姐姐知道此地有上好药浴,专为参加竞技场的弟子所设的,来,我帮你洗洗。”

郑泽天一听头都大了,

又洗?别吧,怎么墨竹山的人都这么喜欢泡澡呢?也是巨子教的??何况他每次泡澡,都有事发生……

“姐姐稍候,我正有事情要去请教镇魔司的师兄,稍后小弟再来寻你。”

但殷晴岚明显心里有鬼,竟死拽着郑泽天的手把他拦着,

“那又不是什么急事,既然是同门师兄,何时不能相见?弟弟还是先随我去整理一番,换洗一身。

实不相瞒,你今日打破九关,大出风头,我玄门同道,好多年轻俊杰,皆想同你结交论道,因此特设宴款待,嘱咐我一定你带你去相会呢!可一定要给姐姐这个面子啊!”

“姐姐说哪里话,诸位师兄太客气了,小子何德何能……”

郑泽天面上微笑,目露寒光。

还设什么吊宴,玄门的他恨不得直接端上桌,这八婆这么遮拦,田真人也不是眼瞎的,只怕是那个徐良知道,做这么大事肯定败露了,抽身想逃!

“不客气不客气,这次师弟为了姐姐舍身犯险,我也无以为报,有什么想要的,只管和姐姐开口,我一定满足你……”

殷晴岚一边说着,一边把水灵灵的眸子直凑上来,大概以为自己很可爱。

郑泽天给她烦的火起,刚才又杀了那么多乱七八糟的玩意,一时按捺不住凶性,把眉一束,眼一瞪,双目射出两道血光,直照着晴岚仙子风情万种的眸子一瞪,冷声喝道,

“撒开!”

殷晴岚和他眼神一对,登时浑身一颤,樱口微张,面颊绯红,一下子把双手撒开了,然后整个人好似要晕厥休克似的,把双手捂着小腹,并拢双腿,颤颤巍巍靠在墙壁上。

真是个废物,这种泡在蜜罐子里养大的玄门天骄,素来是他最瞧不起的。

有啥啊,不就是输了一场被神教的羞辱了么,这算啥屁大点事,打回去你也原样羞辱他一遍不就完了,天下比她惨的多了去了。就这居然能给搞得道心崩坏,堕落到邪道上去了。

更离谱的是现在他只用元神法震慑一眼,竟然吓到失禁?这不是摆明了已经生出心魔心障,过不去这坎了么?真是浪费了宗门这么多年的栽培,难怪殷家在谢罗山掌着权,还是把她放弃了。废物,真是废物!

郑泽天冷冷扫了她一眼,扭头便走,想要抓了赌场的管事,立刻去追杀那徐亮,但又有一群人把他给拦住了。

一群戴面具的黑袍人。

“墨竹山弟子郑泽天,我等是戒律院执法司,有状子告你欺男霸女,当街杀人,跟我们走一趟。”

啧,宗门就这点不好,杀人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也要管,看来今天是没机会收拾那个姓徐的了……

到底这次转世做墨竹山的弟子,在巨子的庇护下才能安慰修行,郑泽天也不能由着性子乱来。

深呼吸了几下,郑泽天按捺住刚才连场乱杀没打爽,积压在胸口的邪火,恢复了一脸冷漠,

“请诸位师兄带路。”

于是郑泽天便跟着来到天虞山的戒律院分部。他被带到一间仅有个小天窗的静室里坐着等候。那些执法司的便关门出去了。

对方倒是没锁门,也没封印,只把他的道牒收去,又把墨竹山弟子玉佩挂在门口。

这意思其实很简单,都是同门,也不会拿你怎么样,整得兴师动众,落人面子什么的。你真要逃,也没人拦你,但那两件东西也别拿了。

郑泽天干脆借这机会,平心静气,梳理刚才轮番大战,体内躁动的道力雷息,又把巨子给的经书拿出来读。

这样看了一阵,一个黑袍老道推门进来,把弟子玉佩交还给他。一只黑猫也跟着他进来,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蜷成一团。

“我乃戒律院执律司司法师张默。”

那老头和郑泽天面对面坐下,拿出一本厚厚的卷宗摊在膝上,一手拿着郑泽天的道牒,又取一只狼毫笔,翻开来写写画画,

“郑泽天,有一灵族修士白璐来戒律院递状子,说你的坐骑非礼于她,主人崔恪出手相救,反倒被你打死了,可有此事?”

郑泽天看看猫,“……有。”

“崔恪是你杀的吗?”

“正是。”

张默点点头,写了几笔,查查腿上的卷宗,又抬头问,

“非礼到了吗?”

郑泽天,“……应该没碰到。”

“未遂……你可与死者崔恪相识?”

“不识得。”

“谁先出手的?”

“他先丢的法宝。”

“打你?”

“打我的羊……土蝼。”

“所以你杀了他?因为他打你的坐骑?”

郑泽天看看猫,转转眼珠,

“非也,我杀他,是因为他出言不逊,要与我作杀劫。”

“作杀劫?”

张默皱起眉,一边哗啦啦把腿上的卷宗往前翻,一边问道,

“杀劫性质就不一样了……杀劫是谁提出来的。”

“是他。他先说要杀我的。”

“……这就作成劫了?”

张默和郑泽天扭头看那猫,猫也抬起头,看看郑泽天。

郑泽天忙道,“谁出手杀人还专门和人告知一声么,在中原口中念杀,就不就算正经杀劫了。

何况我是等到嵩山的过来了因果,专门作过一场了。不算数么?”

猫盯了他一眼,吐出舌头,甜甜爪子,擦了把脸,又蜷成一团。

郑泽天居然觉得自己松了口气。

张默直皱眉,“戒律院管教的是犯戒的墨竹山弟子,那崔恪是嵩山送来的留学生,也在庇护之内,你杀了人,他们状子递上来,自然得按规矩,还那边个说法。

不过如果对戒律院判罚不满,双方结仇,自愿私了的,那都算作个人的因果,所以若不涉及宗门,诸如情杀仇杀这种私事,我戒律院倒是不管的,不过……”

郑泽天道,“当然是私仇了,上课的时候崔家还派人来取我命呢!而且我明明都与嵩山的当场交待了,他们还要寻事,可不就是要私了么。”

“可有人证?”

“钱教习可以作证!教炼器的。”

张默点头,“我识得,等会儿拍个电报问他,如果属实,这次就算是你自己结的私怨,崔家要报仇私了,戒律院也不再插手了。”

郑泽天瞅瞅那一大叠卷宗,好奇道,

“假如不属实呢,我是说,这种事儿,墨竹山想怎么管?能怎么管?”

张默也干脆,

“若不属实,内门弟子,当街逞凶,纵兽强暴,杀人害命,给宗门声誉造成恶劣影响,禁闭三个月,训诫一年。降职一级并扣除功禄三年。还有各种义务劳动。

不过你若认错受罚,崔家人当时也认了,事后再要纠缠,宗门自然出面为你撑腰。”

郑泽天,“三个月……谁会答应啊?”

张默瞥了他一眼,拍拍那么厚一本卷宗,

“自然看具体情况的,你这次不是背叛师门,也不是同门相残,蓄意谋杀,万幸也没有牵连造成凡人死伤的。

不过是两个人置气斗殴,各凭本事,不巧出了死伤,这种事天下太寻常了。难道打赢的就有错么?”

郑泽天也听出他的意思来了,连连点头,“是极是极,弱肉强食,天经地义啊。”

张默瞧瞧他,“不过你的坐骑得镇在锁妖塔下鞭三年。”

“什么!”

郑泽天差点跳起来,“这有点过了吧!不是未遂么?”

张默翻了个白眼,

“那只是记录一下,该怎么判还是怎么判,你和崔恪结仇的事私了我们自然不管,但你那坐骑是妖物,妖怪在我墨竹山道场内制造事端,冲撞商旅,蓄意强暴非礼未遂,严重的可以判斩刑,这次没有造成什么伤害,但人家告上门来了,且有多名人证口供,自然依律问罪。”

郑泽天无语,“那只是只崽子啊,还是吃了药……唉,罢了,这个事儿能私了不?”

张默警惕,“那白璐不是什么山妖野兽,它是正经在御灵院内登记修行的外门记名弟子,有银牌子的,你杀它可是违律的。而且就算杀了,这案子也立了。”

“不是……赔点钱可以不?对了,银牌子管用那金牌子呢?金牌子也算弟子吧?可以减罪吗?”

郑泽天从怀里把御灵院的金牌摸出来,好吧,他还真没给土蝼挂上,毕竟这玩意太值钱了生怕有人抢呢。

“不是说情杀不管么?这事儿不能算是御灵宗弟子,追求同门结侣未遂,言行举止略有轻薄失礼,打它二十鞭,关几天长长记性也就是了,要镇三年有点过了吧?”

张默也没想到他这么伶牙俐齿的,皱眉翻了翻卷宗,又把一堆状子拿出来道,

“你说的也不无道理,但白璐不止一人供词,还搜集了周围路人的口供,签名画押,状子上写当街强暴,只怕很难翻成言行轻薄。”

郑泽天一时也有点头大,丫的当年老子纵横中原为所欲为,什么狗屁白鹿干了不就干了呗,你还上衙门告他?上一次敢悬赏通缉捉拿他那几个当官的,什么廷尉御使校尉的,被他阖府吃光,一个衙门都清空了好不好?

虽然心里火起,面上郑泽天却不表现出来,一边搓着手里的金牌,一边礼貌得与张默商量,

“一世修行不易,又不是什么灭族灭门的大事,何必这样计较?

这样如何,御灵宗的金牌子是可以拍卖转让的,我把金牌子让给那头鹿,叫它原谅土蝼这次冒犯如何?”

张默翻着卷宗查了查,点点头,“如果是登记在册的金牌弟子,也没有造成重大伤亡,倒是可以减刑两等,镇压三个月就可以了,当然我也可以帮你问问,看对方肯不肯和解销案。”

郑泽天想想还是和解吧,镇妖塔里都是些什么东西他也看到了,土蝼哪里经得起三个月的。反正牌子也是捡来的,换就换了吧。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如果不能解决……

那还能不肯和解么,再怎么情深,也得为自己考虑考虑吧?这金牌子也是一大笔钱了,难道那什么白鹿白璐的,真的想把土蝼置于死地,和郑泽天结个梁子么?

当然这梁子已经结下了,就算不和那畜牲计较,也定要从崔家讨回来。

于是张默便拿了金牌,去帮忙协商了,郑泽天又一个人坐了一会儿,借了卷宗翻看了一下。

这戒律院的规矩确实蛮多的,纷繁复杂,不过简而言之,除去那些各个宗门都差不多的教条规矩,比如尊敬师长,不得同门相残,不得乱闯禁地,不得私传偷学功法之类的老一套。还多出来许多巨子立的规矩。而这次郑泽天还就是差点犯在这引申条款上的。

巨子的规矩就是,不许修士乱杀墨竹山庇护的凡人。

只要没结金丹,也没有乱七八糟的势力背景,老老实实在墨竹山境内生活的,都算凡人。

是,修士间的情杀仇杀,戒律院是不管,也管不了的。

一粒金丹吞入腹,我命由我不由天,谁管你墨竹山说什么?

这天下本来就是强者为尊,为所欲为的,有仇必报,有债必偿,因果循环,报应不爽,这么多年深入人心的老规矩,修行者之间那种等级的争斗,那是根本也插手不了的。

但是墨竹山戒律院禁止利杀,至少是禁止修行之士,在墨竹山的地盘上,对墨竹山庇护的凡人利杀。

什么是利杀,就是因利害命,为利杀人。

说的简单一点,你看到人家有钱,你去把他杀了抢他的钱。你看到人家有女人,你去把他杀了抢他的女人。或者某人有仇,想要报仇,但自己办不到,就花钱请你出手。

更有甚者,你要修炼一门神功,或者炼制一记秘药,或者制作一件法宝,但是需要用人血人肉人心人命的,你就去杀了几个人取材以得私利。

这些都算是利杀,是巨子明令禁止的,根据具体情况,下到礼送出境,上至飞剑杀头。

而你若身为墨竹山的弟子,仗着墨竹山传给你的本事,还要欺负墨竹山庇护下,主动给你上贡修炼物资的百姓,你就更是罪加一等,看到这个沙包大的拳头没,巨子要扁你的。

当然,真这么执行,可能一不小心巨子就杀全场,自灭满门了,所以戒律院和巨子协商后,对门中弟子,采用一套复杂的训诫教令,对案件的判断,也从谨从慎。

但是一旦立案判罚了,你别看好像杀个人才禁闭三个月,但所谓的训诫一年,就是这一年的时间里,巨子已经盯上你了,好自为之吧。

而如果三令五申,屡教不改,作奸犯科,杀人无算,败坏师门清誉,那就等飞剑授首吧。

所以无论如何,至少在墨竹山领地里,弟子们还是比较老实的。

这大概也是为什么好多人迁来墨竹山居住,玄门也要把人送来留学的原因了。

再怎么样,不让乱杀人的地方,也比可以随便乱杀人的地方好多了吧。

所以郑泽天看过这戒律,倒是一阵无语,他明白了,杀了那什么崔恪这事儿,其实根本无所谓。

因为大家都结丹了啊,都我命由我不由天了啊,那自然生死各凭本事喽。而土蝼追着白璐非礼,虽然确实有欺辱同门的意思,但本来也就关个七天。

但它一路踢翻了好多摊子,撞伤了许多路人,惊吓了好多商旅,一道道一条条加起来,人家还收集了大堆证词诉讼,这案情就从轻升级变质,算作严重惊扰凡人,签字画押的数量太多,竟积累到要镇压三年了!

唉,巨子好烦……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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