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7章 星象学家芬里尔

阿莱斯特心中满是杂念。

她忙于思考这些事,已经顾不上继续吓唬西雅尔多王子。

而西雅尔多也没有什么其他的反应,只是自顾自的看向前方。

很快,司机就将他们送到了城外的一座庄园里。

这里严格来说,已经脱离了知识之城莱比锡的范围。

“殿下,您在莱比锡里面没有住所吗?”

阿莱斯特趴在前座靠背上,低声吐槽道:“西雅尔多殿下,您邀请两位初次见面的女孩来到这么偏远的地方……是不是不太礼貌?”

但说是这么说,她却并没有感到警惕。

毕竟无论是阿莱斯特还是塞勒涅,都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

塞勒涅目前的姿态只是伪装,她能够瞬间变成吞噬血肉的魔狼……而阿莱斯特更不用说。除却没有本体的高等神术,她基本上拥有艾华斯全部的战斗能力,哪怕是红相如今也不可能正面对抗她。甚至作为月之子的种族属性,也必然远胜过平凡的人类。

要是真有人对她有什么不好的心思,那倒霉的也一定是对方、而不是自己。

然而西雅尔多王子却只是摇了摇头。

他并没有忙于下车,而是回过头来,先严肃的对阿莱斯特开口问道:“阿莱斯特小姐,您现在身体还难受吗?”

“……什么?”

阿莱斯特怔了一下,心中浮现出了几种可能性。

但她并没有表示,而是不露声色的反问道:“你说什么难受?”

“我是说,那种感到喉咙异常干渴,想要撕碎、吞噬些什么东西的感觉。”

西雅尔多王子严肃的问道:“现在还有吗?”

听到这里,阿莱斯特顿时就懂了。

……果然,之前她在白鸽歌剧院感到饥饿、以及在路上时产生的杀念,都不是无由来的。

“哈?有人敢对我动手?”

她感到了发自内心的愉悦,她向后倒在座位上,左手捂着自己的脸,忍不住笑出了声。就像是在跑了很久的跑腿任务之后,终于碰上了一个打怪的任务一样。

贝亚德那本就有些低沉而沙哑的笑声,此刻也显出了一种疯狂:“是……白鸽歌剧院吗?还是那两个兔女郎?”

“这并非是针对您的阴谋,而是整个莱比锡所遇上的麻烦……”

西雅尔多王子如此说着,将自己的玳瑁色眼镜摘了下去,放到自己胸前的盒子里。并换上了一个平平无奇的黑框眼镜。

他将那盒眼镜放到副驾驶前面的一个小夹层里,随后推门出去、绕到后门外面替阿莱斯特打开车门。

他低头,对着阿莱斯特说道:“在莱比锡和您一样保有疑虑的人还有不少,其中也有很多人怀疑白鸽歌剧院。但经过我的检查,已经可以排除歌剧院本身有问题了。”

“哦?”

阿莱斯特闻言,饶有兴趣的看向西雅尔多王子:“那您又是……为什么要将我带到这里来呢?你连我叫什么都不知道。”

“——其实是预言。”

开车的那位中年人司机突然开口道:“是我给的预言——等殿下今天的工作结束之后,将与瓦尔经理交谈着的那个人带回来……您将是我们破局的关键。”

他回过头来,向上打开了自己那满是镜头的面罩。

——只见他的双眼之中,没有眼白。

那碧绿如宝石般的两颗眼中,满是被白色的线串联在一起的诸天星辰。

“占星术士?”

阿莱斯特反问道:“不对,这个特征的话……

“——你是,星象学家?”

这是占星术士抵达第四能级时的进阶职业。

“一切都已注定,如同我看到您会来到莱比锡;也如同我看到您将会与瓦尔经理交谈……”

被西雅尔多王子称为“芬里尔”的司机先生,如此说道:“只是我没有想到,殿下还多带了一个人回来……”

他重新将自己的面罩咔哒一声戴上,严肃的说道:“这里不是谈话的地方,我们去里面谈。”

西雅尔多王子很快就带着两人前往了自己的会客厅。

在芬里尔去拿“令人信服的资料与证据”时,他先解释了自己为何会出现在白鸽歌剧院的原因。

只是这个原因,在阿莱斯特听起来多少有些扯淡。

“……你说,您的工作就是日常治疗那些血仆?”

阿莱斯特嗤笑一声:“您应该知道白鸽歌剧院是做什么的吧,殿下?一个娱乐会所里的‘一次性女孩’的指定医生是本国的王子殿下……这个规格是不是有些太高了?”

虽然在玻璃岛没有类似的会所,然而阿瓦隆的其他地方也并不少。

这种会所确实要有一位治疗者,能够保守秘密、并且忍受不卫生与精神冲击……偶尔还要参与到毁尸灭迹与器官买卖等纯然黑暗的领域之中。毕竟在这种场所里需要治疗的女孩,无论是妇科疾病亦或是肢体残缺、精神失常都有可能。

不管白鸽歌剧院的后台有多大,都不可能找到西雅尔多王子来做这种事。

“这不是白鸽歌剧院请我去做的事,而是我自愿去做的。”

西雅尔多平静的说道:“因为我的那个眼镜,它是星锑的一个宝物。能够看穿诸多虚妄……

“如同我看得到,您真正外表的年龄……比如今看上去要年轻许多。我会劝阻您,也不完全是因为芬里尔先生的建议——在我看来,您不该来这种地方。”

闻言,阿莱斯特有些惊讶的看了一下他。

虽然只是自己马甲的最外面一层……但这种虚像,可是来自双生镜的赐福!

阿莱斯特饶有兴趣的掏出一个小化妆镜,将自己与镜中真正的“阿莱斯特”进行置换。

看着戴着眼镜的成熟女士突然变成了一个稚嫩的女孩,西雅尔多王子并没有任何反应。

“我说,小子,”阿莱斯特笑道,“你应该知道我是月之子,对吧?那你应该也知道……月之子的外表年龄,与真实年龄根本没有关系吧?”

“我知道,”西雅尔多微微点头,“我其实也并非是在阻止‘您’。

“——我所哀伤的,是我瞳中所映出的那个女孩。她还那么年轻……

“……在她成为您之前,还是个未成年的孩子吧?”

这位王子殿下,言语之中对月之子却有着毫不遮掩的淡淡敌意!

更新完毕!

今天爆睡了十个多小时,感觉起来脑子都在懵……这是身体在寄了的边缘自我恢复的证明吗?

然后献祭一本朋友来开的新书,《魔道降临美利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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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728章 14号的墓碑

阿莱斯特饶有兴趣的看向西雅尔多王子。

“真是稀奇。”

她笑眯眯的开口说道:“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你的母亲露易丝王后,不就是一位月之子吗?”

阿莱斯特这话落下,西雅尔多王子沉默了一瞬。

星象学家芬里尔下意识回头看向王子的表情——然而王子却并没有因此而发怒。

他放在桌上的双拳并没有攥紧,反而是摸索着慢慢举起了刚被侍女送过来的红茶。但他注视着那杯中的红茶许久,明明已经举到嘴边却又再度缓缓放下。

“……正因如此。”

沉默许久过后,他如此说道。

西雅尔多并没有详细解释自己的行为,然而阿莱斯特已经听懂了。

“你的意思是,”变回原形的阿莱斯特向后倾靠在椅背上,抬起头露出光洁小巧的下巴,“当她生下你的时候,还不是月之子……对吧?”

西雅尔多王子并没有回答。

然而他那低头注视着杯中红茶、显得有些哀伤的眼神,已经揭示了一切的真相。

很显然,瓦伦丁七世认定自己那“复活的王后”仍旧是他的挚爱。或者说,他认为只要露易丝能够复活,不管怎样都可以接受。

但作为她的孩子,西雅尔多王子清晰的感受到了母亲的变化。

阿莱斯特嘴角微微上扬,却又再度认真的放平。她这才第一次认真打量起了西雅尔多王子。

此刻阿莱斯特看上去,确实就是一个稚嫩的女孩,而且才不过十三四岁的样子、瘦弱到令人怜悯的程度。她身后的椅背,甚至都比她的上半身更为高大。

然而她身上却穿着精灵风格的华丽服饰——那是以金色与红色为主色调、轻飘飘的服饰,身上还戴着许多镶有红宝石与祖母绿的华贵金饰。

那华丽服饰所显出的华贵气场,在这一刻已经全然压倒了稚嫩容貌带来的娇弱感。明明是客人,却莫名有一种主人的气度。

“原来如此。”

阿莱斯特轻叹了一口气:“你仍旧怀念自己童年真正的母亲,却也并不否认‘后来出现的那位母亲’对你的爱,因此并不将其视为仇敌。在你的认知里,这是截然不同却彼此相关的两个人……在此基础上,他们却又共同存在于一个人身上。

“……真是稀有,居然有认为月之子与前身同时存在的类型。在月之子的哲学观中,你这种思想也能算是少数。”

也只有基于这种理念,才会有西雅尔多这种“在乎前身的形象与身份,而主动干涉月之子行为”的行动。在其他人看来,这种行为就显得过于天真……而再算上他的身份,甚至显得有些可笑。

“倒也不必分析到这种程度。”

西雅尔多王子抿了一口红茶,淡然道:“有没有人告诉过你,这样会让人不适?”

“哦,抱歉。没想到你这么容易应激……”

阿莱斯特没有在意西雅尔多隐约带刺却又显得柔软无力的言语,只是饶有兴趣的发问道:“在你看来,我是‘她’的什么?窃取身份与记忆的盗贼、死而复生的进化者……亦或只是人格不同的重生者?”

“……墓碑。”

沉默许久,西雅尔多简单的答道:“我是这样认为的。”

墓碑啊……

听到了预料之外的答案,阿莱斯特微微睁大眼睛。

铭刻着死者的一生,同样值得尊重与怀念的“器物”。并不将其作为一个完整的人来看待,却也承认它的存在、而不是将其认定为窃贼与怪物。

比起当年化身为影魔的贝亚德,这似乎算是更成熟一些的观念。

“……呵。”

她嘴角微微上扬,语气也变得柔和了下来:“好孩子。”

不管对月之子哪种定义才是正确的——亦或者哪一种都不是全然正确的——阿莱斯特也可以确定,西雅尔多王子至少是一个心灵柔软的人。

“或许您已经在世上存留很久,但倒也不必在我面前以长辈的身份自居。”

西雅尔多王子抬起头来,认真的说道:“我所做的一切,都不是为了得到任何人的褒奖才做的。而是我想要这样做。”

“包括你父亲吗?”阿莱斯特追问道。

“当然,阿莱斯特小姐。”

西雅尔多王子深吸一口气,看向阿莱斯特并严肃的说道:“我会将您请来,并不完全是因为芬里尔的预言、也不完全是因为我见到了那样稚嫩纯真的一个女孩正打算进入那样堕落污秽的场所。也是因为,我看到了您的灵魂——它是那样的纯粹,上面没有沾染任何罪恶。”

“……我的灵魂?”

阿莱斯特有些讶异。

但很快,她就联想到了那个眼镜:“它连这种事也能做到吗?”

“——那是瓦伦丁一世亲自制作的炼金造物。”

西雅尔多王子坦然道:“也不妨告诉您……昔日陛下也曾出入过那种场所。”

“这种事告诉我这种外人没问题吗?”

阿莱斯特挑了挑眉头。

西雅尔多微微点头:“当然,因为这件事并不是值得羞愧的丑事——陛下他就是在那次事件中,感受到了月之子的矛盾性。他亲自见证了月之子的堕落,可他最好的朋友同样是月之子;他自我怀疑于先前对月之子的偏见——月之子对血奴当做消耗品的享用,与那些贵族们对血奴所做的恶行,又有哪个是高贵的、哪个是低贱的呢?

“所以他在迷茫时,就创造出了这只能够‘看清人心’的眼镜。这只眼镜得到了双生镜的赐福,除了能够看清对方灵魂的姿态是纯正清澈、亦或是狰狞邪恶,还能看清对方所造的杀戮……”

说着,西雅尔多王子看向阿莱斯特,表情有些复杂:“而我从未见过,灵魂如此纯净的月之子。所以我认为……阿莱斯特小姐您应该刚成为月之子不久,而她……尚且年轻。”

——废话,因为我是真的刚出生啊。

阿莱斯特心说。

怪不得西雅尔多王子见到自己的第一眼,就如此热情的搭讪——他明明不是这么外向的性格,反而是个闷油瓶的性子。而且还特地强调了自己的“高贵”,甚至在车上自己露出杀意时,他也没有任何警惕。

原来是他看到了自己的杀戮记录……

前身只不过十三四岁,而如今身上因果又干干净净。

所以在西雅尔多王子看来,自己要么是一个“刚刚取代前身,还不知道如何才能展示自己已经成为了月之子,于是用幻术将自己伪装成大人打算进入月之子专用自助餐厅”的小孩子;要么就是至今为止还没有杀过人的月之子,所以他才会与阿莱斯特聊这么久、又毫不顾忌的说出这么多的秘密——因为他已经确定过了阿莱斯特的“善恶倾向”。

而与此同时……

“……你是认为,我会被那个奇怪的仪式影响,因而造出杀孽吗?”

阿莱斯特反问道。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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