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丹书铁券

“怎么?若是如此,师妹平息业火,踏入一品,那就指日可待了。”

金莲道长笑眯眯道:“难道不应该是天大的喜事吗?”

这样一来,我灭魔也指日可待了.道长在心里补充了一句。

洛玉衡淡淡道:“即使许七安有气运加身,难道比元景帝更强?比未来储君更强?我与他双修,监正会同意?”

她的问题直指要害,让金莲道长无法反驳。

金莲道长颔首:“师妹道心澄澈,确实比你父亲更适合成为道门一品,陆地神仙。”

洛玉衡不置可否。

金莲道长想了想,又道:“师妹介不介意有一位道侣?”

见女子国师瞪眼,他笑呵呵道:“有气运加身,修的又是武道,许七安将来成就会极高。你若是要与他双修,也非一朝一夕的事,可以先双修,再培养感情。

“人宗传到你这一脉,不管如何,你将来都要是诞下子嗣的。以你的性格,与人双修之后,还能再与其他人结道侣?”

洛玉衡冷哼道:“陆地神仙寿元无穷,何须子嗣。”

金莲道长笑而不语。

虽然陆地神仙逍遥天地,寿与天齐,但难免也会发生意外,因此需要子嗣来传承衣钵。

不过,人宗师妹虽是道首,终究是女子。修的也不是天宗那太上忘情的路子,偶尔会有些小性子。

“早些抽身而退,史书上,或许会把你写的好些。”金莲道长笑眯眯的语气。

洛玉衡讥讽道:“自古史书只会说红颜祸水,祸国殃民,殊不知问题结症出在男人身上。那些没骨气的笔杆子不敢触怒君王,便将罪责都归结到女子,实在可笑。

“元景帝修道是为长生,他想做一个久视的人间帝王。纵使没有人宗,他依旧会修道。与我何干?

“魏渊这狗东西,说我蛊惑君王,这些年我常与元景帝说,丹药用处已然不大,可他依旧一季一大丹,一旬一小丹,半分不理我的劝告。蛊惑君王?从何说起。”

“师妹说的有理,”金莲道长先是赞同洛玉衡的话,然后中肯评价:

“你人宗要借帝王气运修行,压制业火,虽是逼不得已,但确实为元景帝的修道提供助力,难免要被迁怒。”

你跟我和稀泥?洛玉衡定定的看了他几秒,起身告辞,走到门槛时,回眸道:

“元景36年尾,地宗道首残魂飘落京城,不思修道,整日附身于猫,与群猫为伍,不亦乐乎.我要在人宗《年代纪》里添上一笔。”

说罢,化作幽光遁走。

师妹,有事好商量啊!!金莲道长冲出房间,朝着天空,伸手做挽留状.

“真是个小气又记仇的女人。”金莲道长嘀咕道。

许府。

许七安离开房间,经过内厅时,看见许铃音在厅里欢快的奔跑,褚采薇在后面追她。

许铃音一边跑,一边发出拖拉机般的笑声。

婶婶在一旁摆弄她的盆栽,许玲月安静的坐在椅子上喝茶,看着妹妹与黄裙子的少女嬉戏。

这个女人又来我家了,一看便是惦记着大哥的.许玲月默默的给褚采薇打上标签,但她不表现出来,偶尔在褚采薇看过来时,还回以温婉的笑容。

许七安先朝院长赵守拱手,踏入厅中,问道:“采薇姑娘,你怎么来了。是被玉树临风的我吸引过来的吗。”

“大哥,你醒了?”许玲月大喜。

婶婶也从她心爱的盆栽里抬起头,观察着倒霉侄儿。

许七安昏迷了大半天,她们早已把激动兴奋的情绪沉淀,不像之前那般,担惊受怕。

“噢,我是替老师传话的。”褚采薇停止追逐,环顾周围,招手道:“你过来。”

许七安依言过去,被黄裙少女拉到角落,她附耳低语:“老师说,你可以向陛下要一块铁券。”

铁券?他用了几秒才反应过来铁券是什么东西。

正规名叫“丹书铁券”,俗称:免死金牌。

我要那玩意干嘛,我换几千两黄金,然后加官进爵,不是更香么许七安心说。

“我明白了。”他颔首。

见两人低头谈话的亲密姿态,许玲月鼓了鼓腮,招手唤来许铃音,“铃音,去找采薇姐姐玩。”

许·马前卒·铃音迈着小短腿冲向褚采薇,一头撞她翘臀:“采薇姐姐我们继续玩啊.”

见状,许七安只能走人,与赵守去了前厅。

“院长,监正让我向陛下求一块铁券。”许七安把这件事告诉赵守,然后观察他的反应。

只有智者才能对付智者。

赵守缓缓点头:“不错,丹书铁券,除谋逆外,一切死刑皆免。然免后革爵革薪,不许仍故封,但贷其命耳。”

不许仍故封,但贷其命耳.这句话什么意思?许七安脸色一滞,而后恢复如常,颔首道:

“原来如此,原来丹书铁券是这个意思。”

换一个免死金牌也成.监正特意让褚采薇过来嘱咐我,不会没有理由嗯,我是阉二代,政敌众多,也算多个保障。

许七安其实不怕元景帝,如今修为越来越高,他底气越来越足,若是再遇到刀斩银锣的破事,大不了以后远走江湖嘛。

唯一舍不得的就是家人。

谈话间,两人来到外厅,厅内主位坐着蟒袍宦官,是位面白无须的中年人。

许二叔和许二郎陪在下座,与蟒袍宦官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

“宁宴醒了?”许二叔耳廓一动,看向影壁后方。

许七安和赵守并肩出来。

“院长!”许二郎忙起身作揖。

面对许二郎和许二叔时,颇为倨傲的宦官,见到许七安出来,脸上立刻堆满笑容:

“子爵大人醒了,身体状况可好啊?若是需要调养身子,尽管跟咱家开口,咱家回宫给您拿。”

“宁宴,这位是司礼监的陈公公。”

许二叔不知不觉的挺直腰杆,说话也硬气起来了。

“多谢陈公公关心,本官无碍。”许七安颔首。

“那便好,那便好。”陈公公热情的笑着,把自己主位让了出来,给了许七安和院长赵守。

“咱家是代表陛下来探望许大人,许大人为朝廷立下汗马功劳,陛下一定会重重奖赏。”

“其实都是陛下的赏识,给了卑职一个机会。所谓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正是朝廷的培养,卑职今日才能为朝廷立功。”许七安诚恳的说道:

“所以,请公公转告陛下,卑职不高居功,请求陛下赐予丹书铁券。”

听到这句话,许二郎和许二叔的内心活动完全不同,许二郎心说,大哥倒是挺有自知之明,丹书铁券的用处,绝对比金银布帛要大。金银只能让大哥在教坊司花的更潇洒,绫罗绸缎则让娘和妹妹身上的华美衣裙越来越多。

都是鸡肋。

许二叔则满脑子都是“荣誉”两个字,自古以来,非功臣不赐丹书铁券。

陈公公一愣,道:“咱们会转达许大人的话。嗯,陛下有几件事颇为好奇,命我来问询一二。”

来了许七安面不改色的笑道:“陈公公请问。”

“许大人在斗法中两次出刀,名震京城,不过那两刀委实超出了大人您的极限。陛下很好奇,您是如何做到的。”

陈公公脸上依旧挂着笑容,但双眼一眨不眨的盯着他。

“说来惭愧,是监正赐予了我力量。”许七安言简意赅的解释。

他没有具体详说,因为这样更符合监正的人设,说的太清楚,反而不对劲。另外,他不怕元景帝找监正求证。

这点默契,监正那老银币应该还是有的。

陈公公缓缓点头,似乎对此并不意外,继而问道:“儒家的那把刻刀”

许七安斟酌了一下,正要开口,便听赵守淡淡道:“云鹿书院四百年前能灭佛,今日一样可以。”

许七安当即道:“多谢院长相助。”

陈公公看了眼院长赵守,笑了起来:“原来是书院帮忙。”

其实这算斗法作弊了,不过,佛门自己也不磊落,破金刚阵时,净尘和尚出言警醒净思。第三关时,度厄罗汉亲自下场,与许七安论佛法。

所以,佛门认输的很干脆,没有死揪着刻刀的事不放。

“咱家知道了,那就不打扰了许大人休息了。”

陈公公起身离开。

皇宫。

服食丹药,打坐吐纳的元景帝听见了细微的脚步声,他没有睁眼,淡淡道:“何事?”

老太监低声道:“去翰林院传话的奴才回禀,说那群书呆子不肯改文,还把他打了一顿。”

“这群狗东西。”元景帝睁开眼,皱眉道。

论权术,元景帝炉火纯青,但对付那些油盐不进的清贵,“暴力”打压是最好也是唯一的手段。

你要跟他们玩权术打机锋,他们只会捂着耳朵说: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罢了,慢慢磨吧。”元景帝道。

毕竟只是想蹭一蹭,还不至于大动干戈,那样对他名声影响太大。

说完,他看了眼没走的老太监,问道:“还有事?”

老太监点头:“许银锣醒了,司礼监的陈公公带回来话”

当即把许七安的回答,转述了一遍。

“丹书铁券?”元景帝神色微微错愕,接着,嗤笑一声:

“放着加官进爵不要,金银玉帛不要,要一张丹书铁券?”

话虽这么说,不过老皇帝在心里权衡许久,没有答应,也没拒绝。

老太监低声笑道:“许大人倒是心里通透,知道这是陛下知人善用,是朝廷栽培有功,没有居功自傲。他若是提出把爵位往上抬一抬.陛下可就有的烦咯。”

这小子的觉悟比翰林院那帮书呆子要强多了.元景帝顿时没再犹豫,沉声道:“准了。”

大伴所言不错,确实如此。短期内接连封爵,只有在战乱时代才有这样的先例。加官容易进爵难。

刻刀的出现是院长赵守相助的原因?元景帝沉吟片刻,出于一股直觉,他结束打坐,吩咐道:“摆驾灵宝观。”

灵宝观。

“国师,本次斗法大胜,扬我大奉国威,相信再过不久,南疆蛮子和北方蛮子,以及巫神教都会知晓此事。

“一个银锣出面斗法,会让各方猜忌、怀疑,忌惮我大奉国力。效果远胜杨千幻出面。国师,国师?”

洛玉衡恍然回神,美眸从涣散恢复灵动,蹙眉道:“陛下说什么?”

元景帝定定的审视着美艳诱人的国师,狐疑道:“国师心不在焉,有什么心事?但说无妨,朕一定帮国师解决。”

作为人宗道首,道门二品,元景帝几乎没见过洛玉衡这般心事重重的模样,从来没有。

是天人之争让她感觉到压力了?这个女人,为何就是不肯于朕双修,朕的长生大计就卡在这里.

念头闪烁间,他看见洛玉衡摇头:“多谢陛下关心,无妨。”

元景帝点点头,不再追问,说出了本次来灵宝观的目的:“国师可知,斗法时,云鹿书院的刻刀出现了。

“朕知道那是圣人遗物,是书院至宝,此番现世,是否还有内情?”

“陛下为何有此疑惑?”洛玉衡反问。

“圣人刻刀非一般人能用,那赵守是三品立命,未必使的了。”

元景帝见识还是有的,尤其云鹿书院曾经执掌朝堂,儒家的资料,朝廷这里不缺,一些相关隐秘也有。

洛玉衡略作沉吟,不甚在意的笑了笑:“赵守虽是三品,不过书院里还有三位四品君子境,联手催使刻刀,不难。

“况且,儒家与佛门素来有怨,当年灭佛正是书院一手主导。云鹿书院会出手,意料之外,但情理之中。”

“朕还是很信国师的。”元景帝再无疑虑。

打发走元景帝,洛玉衡走出静室,坐在凉亭里,直愣愣的发呆。

许七安去了趟打更人衙门,向魏渊汇报自身情况,进浩气楼时,有些伸脖子一刀缩脖子一刀的感觉。

心里打好腹稿,把谎言变的愈发圆润。

谁知魏渊竟没有过问,得知他身体状态良好,便安心的点头,留他喝了一杯茶,说了些琐事。

离开浩气楼,许七安松了口气。

魏公毕竟是普通人,不修武道,理论知识扎实归扎实,却看不出其中门道再加上他是聪明人,认为自己早已看透一切,我的爆发是监正暗中相助.刻刀的事是云鹿书院的原因。

想着想着,许七安嘴角挑起。

除了监正,其他人都在第二层,而我在第五层看着他们。

黄昏,心情颇为轻松的回府,穿过外院,他闻到一股浓郁的鲜香。

婶婶让厨房做了一桌子的美味佳肴,甚至还有到外边酒楼买回来的大菜。这些自然是为了犒劳许七安。

席间,婶婶抱怨道:“这么一大家子都要我一个人操持,忙里忙外的,累死个人。”

随口一句抱怨,没想到被许玲月抓住机会了,妹妹说道:“那娘就把账给我管吧。”

这个账,包括家里的“库银”、绫罗绸缎、以及外头的田地和商铺。现在都是婶婶在“管”,不过婶婶不识字,许玲月充当助手身份。

活儿没少干,但大权依旧握在婶婶手里,婶婶出今天给家里人添衣衫,那就添衣衫。婶婶不同意,大家就没衣服穿。

“你管什么管,就算要管,将来也是交给大郎或二郎的媳妇,哪有你的份儿。”婶婶把女儿“谋逆”的心思打压了回去。

就算大郎和二郎的媳妇,也休想夺我的权婶婶在心里补充了一句。

吃完晚饭,许二郎放下筷子,突然说道:“大哥,你随我来书房,我有事要与你说。”

许七安看了眼小老弟,他脸色严肃,眉头微皱。

“又发生什么事了?”许七安心里嘀咕,跟着许二郎去了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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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301章 赴会

进入书房,关上门,许新年神色古怪的盯着大哥看。

脸色怪异但并不焦虑,不是急事许刑警做出判断,自顾自在圆桌边坐下,倒了杯水,缓解味精吃多后的干渴,语气随意的笑道:

“二郎啊,男人不能吞吞吐吐,有话直说。”

许二郎走到书桌边,拿起一份请柬,“啪嗒”轻响中,准确落在许七安面前。

许七安展开请柬,一眼扫过,知道许二郎为何表情古怪。

这份请柬的内容是邀请许二郎参加文会,上面有句话很有意思:携妹同往。

邀请人是当朝首辅王贞文。

“你是春闱会元,邀请你参加文会,合情合理。”许七安分析道。

许新年只有两个妹妹,文会这种场合,自然不是请幼童。堂堂王家,这点规矩会不懂?

至于女子参加文会,大奉虽然依旧是三从四德那一套,不过由于修行体系的存在,女子中亦有翘楚。

因此女子地位虽在男人之下,但也不会那么低。不用裹小脚,出门不用戴面纱,想出去玩便出去玩。

比如婶婶和玲月,隔三差五会带着扈从出门逛逛首饰铺。

文会上有女眷参加,并不稀奇。

“愚蠢!”

许新年冷笑道:“官场如战场,或许有很多昏聩的蠢货窃居高位,但庙堂诸公不在此列,王首辅更是诸公中的翘楚,他的一举一动,一句话一个表情,都值得我们去深思,去咀嚼。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大哥是魏渊的人,王贞文和魏渊是朝堂上的两头猛虎,水火不容,他请我去府上参加文会,必然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

许二郎一边在屋中踱步,一边思考,“我许新年堂堂会元,前途无量,王首辅忌惮我,想在我成长起来之前将我扼杀

“不对,即使我金榜题名,荣登一甲,王首辅想要对付我,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我与他的地位差距悬殊,他要对付我,根本不需要阴谋诡计。

“那么,他邀请我真的只是一场普通的文会而已?这样的话,就把对手想到太简单,把王贞文想的太简单.”

苦恼的许二郎看向许大郎,皱眉道:“大哥,你说句话啊。”

我觉得你的思想在渐渐迪化.许七安皱眉道:“这样,你去问问其他中贡士的同窗,看他们有没有收到请柬。

“如果有,那么这只是一场简单的文会。如果没有,独独请了你一位云鹿书院的学子,那其中必有蹊跷。”

“这个我自然想到了,可惜没时间了。”许二郎有些捉急,指着请柬:“大哥你看时间,文会在明日上午,我根本没时间去求证.我明白了。”

“明白什么?”许大郎问道。

“王首辅这是根本不给我反应的机会,我若是不去,他便将我自视甚高目中无人的做派传出去,污我名声。我若是去了,文会上必定有什么阴谋诡计等着我。”许二郎倒抽一口凉气:

“姜还是老的辣。”

被他这么一说,许七安也警惕了起来,心说我老许家好不容易出了一位读书种子,那王贞文竟这般不当人子。

随后他察觉到不对,皱眉道:“你刚才也说了,王首辅要对付你,根本不需要阴谋诡计。纵使你中了进士,你也只是刚出新手村罢了,而人家差不多是满级的号。”

许新年茫然道:“何为新手村,何为满级的号?”

“若是不去,你骄傲自大的名声就传出去了,若是去了可能有阴谋诡计.二郎自己定夺吧。”许七安拍着他肩膀,安慰道。

“大哥几时与铃音一般笨了?”

许二郎不悦道:“我说了这么多,你还没明白我意思?我是想让大哥与我同去。”

“不,你不能与我同去。你是我兄弟,但在官场,你和我不是一路人,二郎,你一定要记住这一点。”许七安脸色变的严肃,沉声道:

“你有自己的路,有自己的方向,不要与我有任何干系。”

许二郎是聪明人,默然片刻,“嗯”了一声。

大哥其实是在告诫他,不要与魏渊有任何牵扯。有朝一日,就算魏渊倒台了,大哥受牵连是在所难免。

但魏渊倒台,和他许新年没有关系,他的身份只是许七安的兄弟,而不是魏渊的下属。

这个想法,许新年是认同的。

历史上那些钟鸣鼎食的豪阀中,家族子弟也不是一条心,分属不同势力。这样的好处是,哪怕折了一翼,家族也只是伤筋动骨,不会覆灭。

次日,许七安骑上心爱的小母马,在青冥的天色中“哒哒哒”的赶往打更人衙门。

点卯之后,宋廷风几个相熟的同僚过来找他,大家坐在一起喝茶嗑花生米,吹了一会儿牛皮,大家开始怂恿许七安请客教坊司。

“滚滚滚”

许七安啐了他们一通,骂道:“成天就知道去教坊司,不都看过我斗法嘛,那菩提树下的老僧怎么说的?美色是刮骨刀,要不得。

“一天天的就知道嫖,对得起自己身上的差服?你们嫖就算了,偏要拉上我,呸!”

大家都知道他什么样的人,一点都不怕,骂道:“咱们衙门里,谁比你嫖的更多?”

许七安振振有词:“我又不给钱,怎么能是嫖?大家熟归熟,你们这样乱讲,我一定去魏公那告你们污蔑。”

“呸!”众人啐他。

不过大家对许七安还是很佩服的,这货不是睡花魁不给钱,而是花魁想花钱睡他。

“宁宴啊,听老宋说,你还是铜锣的时候,刚加入打更人时,已经和浮香姑娘好上了?除了一首诗之外,还有其他绝学吗?”一位铜锣虚心求教。

在场的几个铜锣、银锣,眼睛唰的亮起来。谁不想成为教坊司花魁们的宠儿呢。

“这确实是有诀窍的。”许七安给予肯定的答复。

“什么诀窍?!”众打更人呼吸急促。

这时,门口传来威严的声音:“当值期间聚众闲聊,你们眼里还有纪律吗?”

众人回头看去,一道堂的门口一位金锣,鹰眼锐利如刀,眼角有浅浅的鱼尾纹,赫然是姜律中。

“姜金锣”

众人收敛了嬉皮笑脸的姿态,恭敬的解释:“许宁宴在教我们如何不花钱睡花魁。”

“?”

姜律中目光犀利的扫过众人,嗤笑道:“一个个就知道做春秋大梦嗯,你们聊你们的,记得别聚太久。”

说完,他转身离开,出了院子,往墙边一靠,激发四品武夫的听力。

堂内,其他人推了推许七安:“宁宴,你继续说。”

许七安咳嗽一声:“有点渴。”

宋廷风给他端茶。

喝了一口润嗓子,许七安侃侃而谈:“确实,浮香姑娘喜欢我,是因为一首诗而起,但她真正离不开我,靠的却不是诗。”

“是什么?”众人忙问。

“你们知道女人最讨厌男人什么吗?”许七安反问。

众打更人纷纷给出自己的看法,认为是“没银子”、“没出息”等。

许七安摇头,环顾同僚们的脸,沉声道:“是交浅言深。”

这是什么道理?闻言,打更人们陷入了沉思。

“这和浮香姑娘离不开你,有什么关系?”朱广孝皱眉。

“当初我与她初识,关起门来,问我她.”许七安放下杯子,脸色变的严谨而沉稳,一字一句道:“到底,行不行?”

“后来我做到了,于是她就离不开我。”

一片沉默中,宋廷风质疑道:“我怀疑你在骗我们,但我们没有证据。”

“很正常,这不是一般人能领悟的,尤其是本事不够的男人。”许七安拍拍他肩膀,对着其他人说:

“诀窍我已经告诉你们了,能不能领悟,嗯,靠个人。”

“交浅言深,到底行不行.”姜律中若有所思的离开,这两句话乍一看毫无理解障碍,但又觉得背后潜藏着难以想象的深奥。

还是去问问魏公吧,以魏公的才智,这种小诀窍应该能瞬间领悟。

打发走同僚们,没多久,一位吏员进来,道:“许银锣,姜金锣让我来问你,还需要准备烹煮的药材么,您的修为,可以尝试淬体了。”

老姜刚才来是问这事儿?吩咐一声吏员便成了,不需要他亲自过来吧.应该是为金刚不败来的,但又不好意思.许七安回应道:

“不需要了。”

“好的。”吏员退走。

没多久,“交浅言深”和“到底行不行”两句口诀在打更人衙门传开,据说,只要领悟这两句秘诀的奥义,就能在教坊司里白嫖花魁。

不要怀疑,因为这是许银锣亲口说的。

一时间,各大堂口展开激烈讨论。

此时此刻,罪魁祸首许七安堂口里,迎来韶音苑的侍卫。

侍卫说:“二公主召您过去。”

“知道了,我手头还有事,晚些便去。”翻看卷宗的许七安坐在书桌后没动。

侍卫拱手离去。

大概一刻钟后,许七安把卷宗放下,松了口气。

“涌入京城的江湖人士越来越多了,等斗法消息传出去,更怕会有更多的武夫来京城凑热闹虽然大大促进了京城的经济,但坑门拐骗甚至入室抢劫的案件频出不断。

“在这样下去,要解决这方面的事,从两个方面入手.”

许七安招了招手,唤来吏员,吩咐道:“你写个折子”

每一位银锣的堂口都安排了至少三名吏员,充当秘书角色,毕竟银锣们砍人可以,写字的话许银锣这样的,属于平均水准。

许七安给魏渊提了三条建议:一,从京城下辖的十三县里抽调兵力维持外城治安;二,向陛下上奏折,请禁军参与内城的巡逻;三,这段期间,入室偷盗者,斩!当街抢劫者,斩!当街寻衅滋事,造成路人受伤、摊主财物受损,斩!

前两条是为第三条做铺垫,重刑之下,贼人必定走极端,因此需要大量兵力、高手镇压。

这或许会造成贼子铤而走险,犯下杀孽,但如果想快速肃清歪风,恢复治安稳定,就必须用重刑来威慑。

写完折子后,又有侍卫进来,这一回是德馨苑的侍卫。

“怀庆公主请许大人入宫一叙。”

许府。

许二郎穿着儒雅的浅白色袍子,用玉冠束发,腰上挂着美玉,自己的、父亲的、大哥的总之把家里男人最值钱的几块腰玉都挂上了。

“大哥和爹是武夫,平日里用都不用,我看搁着也是浪费。”许二郎是这么跟婶婶还有许玲月说的。

王首辅举办的文会,必定才子如云,算是这个时代最顶层的聚会之下,许二郎觉得自己务必要穿的体面些。

婶婶上下审视,很是满意,认为自己儿子绝对是文会上最靓的崽。

“你参加文会便去吧,为何要带上玲月?”婶婶问。

许铃音一听“文会”,一下子昂起头。

“请柬是这么写的,就当带玲月去长长见识。”许二郎说。

婶婶顿时拉着女儿的手,兴奋的说:

“去了文会,你多看看,瞧中哪家的公子,回来要跟娘说,以咱们许府现在的声势,把你嫁入豪门是不成问题的。”

“娘你说什么呢,我不去了。”许玲月不开心的侧过身。

许铃音见缝插针,扑向许新年:“姐姐不去我去,二哥带我去,带我去。”

说着,整个就挂在许二郎腿上。

许新年抖了几下,居然没把她抖开,这小丫头力气大的吓人。

“行吧,但你得去换漂亮裙子,不然不带你去。”许二郎说。

“嗯!”许铃音开心的点头。

然后在婶婶的带领下回了屋子,十几分钟后,小豆丁把头发梳成大人模样,穿上一身帅气西装.二哥和姐姐已经走了。

“嗷嗷嗷嗷.”

杀猪般的哭声回荡在院子里。

春日融融的阳光里,马车抵达王府。

PS:终于赶出来,记得帮忙抓虫,谢谢工具人们,么么哒。以后给你们加更哦。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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