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3.第181章 分道扬镳

第181章 分道扬镳

在周国绝大多数的凡人百姓眼里,三个月前的那一场动乱,其实并没有太大的影响。

不过是皇帝老儿换了一个人做而已。

唯一的好处就是,随着新帝登基,虽然没大赦天下,但也做了免税和平粮价的举措。

这足够让周国百姓对这位新帝充满好感,并真心的崇敬。

没错,距离秦王登基,已经过了三个多月。

现在,该称秦王为天子了。

朝堂之上,也随着新帝登基而暗流涌动。

五十岁的皇帝,在壮年的尾巴,却有一位十二岁的宰相。

虽说这位少年宰相能力之强,堪称武侯在世,但也正是因此,难免让诸多大臣心头揣揣。

而且,新天子没有儿子,只有一位女儿,可即便是这位女儿,在天子登基的时候都没有出现。

于是乎,一道道请皇帝选妃的折子,雪花一般的飞进了太极殿。

天子虽说觉得有些突兀,但也确实该认真考虑这件事,毕竟,天子无嗣,法统不稳,这是常理。

最后在宰相的建议下,选了一个折中的方案——只在京都选妃,三人。

一时间,所有的朱紫大臣,公侯贵胄,都在默默的准备着。

不过这些朝堂之上的暗流涌动,跟姜临的关系不大。

上清观内。

十月的天气已经不能说是凉爽,而是逐渐的起了冷意。

虽说修行者寒暑无碍,但姜临还是披上了那件黑色的大氅。

站在老君殿前的台阶上,姜临抬头看着广场边缘那叶子已经有些枯黄的柳树。

柳者,柔也,本身无形,风何形,柳便何形。

暗合老子无为之道,放在这里,算是相得益彰。

姜临静静的看着。

“叽叽?”

肩头之上,小青鸾梳理着羽毛,时不时的抬头叫一声。

叫声没有什么意义,就是单纯的哼唧。

小家伙很享受这难得的清静。

因为刘云秀,妙清和周柔,这几个月都忙着炼丹,根本没有时间去做别的。

刘云秀做主导,妙清打边鼓,而周柔虽没有修为在身,但心思细,做查漏补缺的活。

三女加在一块,虽说只有短短三个月,但还真让她们搞出了一些火候。

姜临抬起手,看着手中那一枚花生米大小的金丹。

虽然依旧有些坑洼,但相比当初闺阁之上的丹药,已经有了很大的进步。

而上清观祖传的丹炉,轻易也不会炸。

“咯嘣咯嘣……”

姜临把金丹扔进口中,嚼豆子一般吃着。

不愧是老君传下的丹法,下限之高,简直无与伦比。

即便是在三个毫无经验的小女娃娃手里,炼出来的丹药,也仅有那么一丝丝细微的丹毒。

这点丹毒,对于姜临来说,不过是一番打坐就能祛除的东西而已。

剩下的,都是大补之物。

可以说,这三个月来,三女炼制的绝大多数金丹,都进了姜临的嘴巴。

姜临的亏空实在是有些厉害,三个月前那一场变动,姜临是真的拼了命去打的。

如今,三个月的时间,在上清观大量宝药的耗费,以及三女不遗余力的“后勤产出”之下,除了本源还有一定的缺损之外,其他的已经完全恢复了过来。

但却没有所谓的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修行也是要讲基本法的,若是每次都能够破而后立,那就不是修行者,而是赛亚人。

“姜道友。”

这时,一位中年道人走了过来,手中拿着一封封皮呈金色的信件。

“天子来信,给长公主殿下的。”

道人说着,将那信件递给了姜临,说道:“丹方重地,贫道不便进出,烦请道友转交了。”

“劳烦李道兄,交给贫道就是。”

姜临点点头,接过了那信件。

目送中年道人离开之后,姜临转身走进了老君殿,对着老君爷爷的塑像三拜奉香之后,姜临脚下一拐,便进了老君殿的后堂。

在这里,刚刚一进来,就感觉到了浓浓的火气和燥气。

很显然,丹房的那三位,又开炉了。

丹房之内。

丈高的青铜丹炉前,刘云秀盘膝而坐,一道道的法诀不间断的打出,落在那丹炉之上。

“文火。”

刘云秀看了一眼丹炉内的情况,撒出三株灵须草。

一旁负责催火的妙清闻言,立刻减弱法力灌注,丹炉内的火焰缓缓的缩小。

而在二人稍远一些的地方,周柔捧着一个小本子,时不时的校对一下。

虽然火力减弱了许多,但丹房之内依旧燥热。

妙清还好,到底是道行深一些,已经有了寒暑不侵的修为。

可刘云秀和周柔还没有到那个程度。

尤其是身为纯粹凡人的周柔,衣衫非常的单薄。

她背对着姜临,隐约之间,在那火光映衬之下,姜临能够看到轻纱之下,腰背之上的一线艳红。

“咳咳。”

姜临只一眼,便收回了目光,轻咳一声。

闻听动静,刘云秀和妙清没有动作,周柔则收起了小本子,下意识的转身。

待看到姜临之后,她脸上本就被火光暖出的绯红,似乎更加的浓郁了三分。

“道长。”

周柔福身行礼,问道:“道长怎么来了?”

“皇宫来信。”

姜临扬了扬手中的信件,让周柔眼睛一亮。

“来的正好。”

她翻了一下手里的小本子,说道:“这一门阳龙丹,若是能借一道天子气机融入炉中,丹成之时,还能多出三分气象。”

说着,周柔接过那信件,看也不看,便随手扔进了丹炉之内。

不过霎时间,火舌席卷,信件化作飞灰。

一道淡薄无比的天子气机,缓缓的融入正在翻腾的丹液之中,让那原本淡金色的丹液,厚重了三分。

姜临看到奇怪,问道:“不看看写的什么?”

“有什么好看的?”

周柔满不在乎的说道:“八成是与我解释他为什么纳妃,或许还夹着一些催我去皇宫的意思。”

都说知子莫如父,现在却是知父莫如女。

看来虽然成了天子,秦王那女儿奴的本质也没有变化。

姜临笑着摇摇头,没有再打扰三人,转身离开了丹房。

重新回到老君殿的正堂,姜临盘膝在了老君爷爷的神像前,开始今天的打坐。

不过,他并没有在此修行天蓬法或者北帝法。

在人家老君爷爷的地盘,修北极法门,多少有点不尊重的意思。

所以姜临只是调息,通过入定,来安稳阳神,以阳神本身的先天纯阳,来填补本源缺损。

这注定了是一个水磨功夫。

姜临所修的法门,归根结底,是内丹法的底子,以观想法为辅。

内丹法的核心要义,归根结底只有一条。

人身之内有大药,外面采取枉徒劳。

采人体大药,温养本源,反哺自身,辅以观想之法,进一步的强壮灵台。

这一套流程,已经刻在了姜临的骨子里,就算不行真法,不过经脉,阳神也能够自发的运转。

这一打坐,就是半天时光。

时间到了中午,后堂突然传来了动静。

姜临睁开眼睛,只见三女兴高采烈的走出来,三张各有千秋的俏脸上,都带着成就感十足的笑容。

“道兄,张嘴。”

妙清嘿嘿笑着,摸出一个小葫芦,倒出一枚浑圆的丹药,看也不看的抬手一扔。

姜临无奈眨眨眼,抬手接过,没有犹豫,直接塞进了口中。

‘轰!’

磅礴的纯阳药力仿佛苍龙一般,在姜临的体内炸开,一道道的药力在丹田之内化作纯阳之气,顺着姜临的经脉运行流转。

最后,被阳神调动,开始逐渐的填补缺损的本源。

“阳龙丹,乃是一门纯阳大药,最是适合道长现在的情况。”

周柔在一旁轻声说着。

“多谢诸位。”

姜临陈恳的道谢,站起身来,内视自身,说道:“如此一来,约莫再有三四日的功夫,就能够完全恢复。”

同时,姜临心里也在感叹。

若是没有这三位的后勤支援,他这堪称道伤的缺损,没有一两年的功夫完全不可能恢复。

这还是建立在姜临每天都要调息打坐的情况下。

可现在,上清观宝药不遗余力的支持,三女不间断的炼制老君亲传的金丹。

不过三月时间,就已经恢复了九成九。

“看来我们可以休息了。”

刘云秀笑眯眯的眨眼,突然看向姜临,问道:“伤势恢复,京都之事也尘埃落定,道长接下来做何打算?”

闻言,妙清和周柔都愣了一下。

她们都知道,姜临不会长久的留在京都,但谁也没有主动去说。

没想到,最后居然是刘云秀主动打开了话题。

姜临闻言,笑道:“十月份了,以贫道如今的脚力,回杭州也不费多大的事情。”

“接下来,贫道想回杭州,去侍奉道观。”

说着,姜临有些惭愧的说道:“一观住持,离家许久,实在是失职。”

闻言,三女神色各异。

妙清倒是无所谓,她本就是洒脱性子,这一次出山也是为了游历,也没有什么离别惆怅之意。

她笑道:“既然如此,恐怕贫道也要分道扬镳了。”

“贫道这一番历练,还没有结束,从京都北上,还有大片的好风景哩。”

姜临笑着点点头。

周柔没有说话,只是低垂着眸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倒是一向活跃的刘云秀,这次也没有说什么,一双大眼睛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周柔。

“道长何时出发?”

“宜早不宜迟,今日修整一夜,明日出发。”

…………

当晚,上清观客房之内。

姜临盘膝而坐,缓缓的睁开眼睛。

阳龙丹的药力之澎湃,出乎姜临的意料,他的本源缺损,不过半天的功夫,几乎就已经完全恢复,剩下的那一点,已经几不可察。

小作坊用料就是猛啊。

姜临感慨着眨眨眼,探手入怀,摸出了一卷画轴。

这画轴,是三个月前,老头子给他的。

说起老头子,在把这画轴给了姜临之后,就再次消失,姜临也不知道对方去了哪里。

不过姜临也不是很在意,知道老头子还活着,而且貌似活的很好,就已经够了。

而且,老头子明显不简单,姜临是一点也不担心。

心里想着,姜临翻开了手中的画轴。

这老头子口中,自己应得之物。

关于这一点,姜临也有所猜测,三个月前的最后,皇帝死在了刘雨薇的手中……

姜净所说的机缘,恐怕就是这个。

姜临没有想太多,第一次翻开了画轴。

虽然不知道这里面到底是什么,但既然是老头子珍而重之给出的东西,姜临也不敢怠慢,一直等到现在,自己的状态几乎完全恢复的时候,才去打开。

‘刷拉……’

画轴被扯开,顺滑无比。

姜临的目光落在了画卷之上。

这画卷并不大,画轴不过一尺半长,而彻底展开之后,画面约莫一臂长短。

其上,是大片的漆黑。

没错,这画卷并非是以白为底色,而是以黑为底色。

漆黑的画卷之上,仅有九颗闪着银白光辉的小点。

那九颗星点的布局,姜临简直不要太熟悉。

北斗七星,加上两颗隐星,也就是左辅右弼。

这是一副完整的北斗星图。

而显然,这星图并没有这么简单。

姜临尝试着灌注神识进去。

‘嗡……’

星辰之光闪耀了一瞬。

姜临的神思也沉浸了进去。

时间缓缓流逝。

等到姜临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一早。

“呼……”

姜临吐出一口长气,气若匹链一般,足足三尺有余,方才散去。

他只感觉神思前所未有的清晰,整个人的精气神都充盈到了极点。

姜临低头看向手中的北斗星图,眸子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惊讶。

“居然是这样的宝贝……”

姜临珍而重之的收起北斗星图,贴身放好。

现在还不是进一步研究这东西的时候。

姜临站起身来,离开了客房。

本想着去找微元道长告别,但寻摸了一圈,也没有找到微元师叔的踪迹。

姜临也没有较真,与监院道兄说了一声之后,便离开了上清观。

青石路上,妙清早早的就在等待。

女冠穿一身简单无比的短打道袍,长发扎成马尾辫。

“道兄,跟你道别之后,我便要继续去历练了。”

妙清见了姜临,笑着摆摆手。

“好。”

姜临说道:“你有我的传讯符,若是遇到什么事,莫要与我客气。”

“放心吧。”

妙清笑嘻嘻的点点头。

姜临环顾四周,疑惑的问道:“刘居士和殿下呢?”

“她们两个早些时候进宫去了,也不知道去做什么。”

妙清挠挠头,眼神突然有些躲闪。

这三个丫头要瞒着自己搞事。

姜临一眼就看了出来,妙清属实不是能藏住事情的性子。

不过,姜临也不在意,只是点点头。

“此处北上,山高路远,道友珍重。”

闻言,妙清也正色拱手。

“道兄珍重。”

青石路上,竹林之间。

二人拱手道别,一往北,一走南。

(本章完)

184.第182章 归乡见闻

第182章 归乡见闻

“小道爷,您这边坐。”

傍晚,一座茶楼内,小二殷勤的迎着一位青衣少年道人坐在了二楼的雅座上。

顺着这雅座的窗户往下看,正好能看到瘦西湖,湖泊之上,游弋着各色花船。

因为时间已经到了傍晚的缘故,有些花船已经点起了灯笼,形形色色,好不惹眼。

“多上些特色点心,荤素果品都要一些。”

青衣道人摸出一个小巧的,用油纸包着的小包裹放在桌子上,这油纸包上,贴着一张红纸,上面写着方方正正的“普洱”二字。

而后好奇的问道:“小二哥,虽说酒楼茶楼做的是迎来送往的生意,嘴甜一些是好事。”

“但,贫道尚未有双九之数,这一声小道爷可是担不起。”

小二闻言,一边撕开茶包泡茶,一边笑呵呵的说道:“小道爷第一次来我们这地界?”

“是第一次,这有何关联?”

“这俗话说,人到扬州老,船到瓜州小。”

小二哥笑着说道:“我们扬州人好礼貌,三四十岁便称老太爷,客官这般的年纪,老字不合适,可不就是小道爷?”

“原来如此,多谢小二哥解惑。”

青衣道人笑着点点头。

“小道爷太客气了,您慢用,果品一会就到。”

小二哥说着,躬身退下。

青衣道人喝了一口热茶,扭头看向了窗户外面的瘦西湖上花船。

“杭州有西湖,扬州有瘦西湖,本以为风景大差不差,未成想别有一番风味。”

姜临喃喃自语的感慨着。

没错,这青衣道人正是踏上返乡之路的姜临。

南下的这一路上,姜临都是御剑而行,一来是赶路快些,二来,也是为了熟悉尸狗飞剑。

只不过,这一路下来,一边御剑化作遁光,一边参悟天遁剑诀,实在是太过耗费精力。

走了一多半,实在是有些困乏,这才落脚在了扬州地界。

“距离杭州已经不远,今夜休息一晚,明早赶路。”

姜临心里想好了规划。

正此时,小二捧着一个大托盘上来,贴心的说:“小道爷初到我们扬州府,小的自作主张,一应特色都拣了一些。”

“左边这些,是最好现做现吃,右边这些,却能放一段时间。”

“小道爷若是吃不完,便先吃左边的,剩下的喊我打包就是。”

说着,小二将一众荤素茶点果品摆好,形形色色大半桌子,每一样都有一些。

“费心了。”

姜临笑着点点头,摸出一枚银角子,笑道:“剩下的,是给小二哥的辛苦费。”

“哎呦,多谢小道爷!”

小二顿时喜笑颜开,作揖退下。

姜临长出一口气,有些心疼。

虽然在走之前,当今的天子,曾经的秦王送来了不少的金银等物,足够姜临吃用几十年。

但姜临到底是从小养成了吝啬性子,花销稍微一大就难受。

不过该给的钱还是要给的。

“而且,这笔钱确实得省着点,等回了道观,还要扩建。”

姜临默默的算了一下修缮扩建道观的花费,心里真诚的感谢了一下秦王殿下。

以后紫微观的功德簿子上,秦王的名字高低得在第一位。

如果姜临准备搞这个的话。

姜临一边在心里计划着,一边扫荡着桌子上的各色茶点。

扬州的茶点精致,虽然量都不多,但架不住花样多。

足足喝了一壶茶,还有一些点心不曾下肚。

姜临也没有继续吃,喊来小二哥,打包了两个盘子大的油纸包,提着离开了茶楼。

若是酒楼,楼上便有房间可以住宿,但奈何这是茶楼。

姜临也只能另寻他处过夜。

时间已经入夜,本该马上就宵禁的,但此刻的瘦西湖却依旧明亮。

新帝登基,照例要大庆,不宵禁。

虽说时间只有三个月,但真落实到了底下,是几个月可就不好说了。

更何况,这瘦西湖之上的花船们,以及这花船背后的金主大人们,总能找到理由。

扬州的花船,风月,瘦马,自古就是销金窟的代名词。

姜临踱步在瘦西湖边,颇有些好奇的看着那些花枝招展的花船,以及花船上更加花枝招展的美人。

十月的夜晚,已经有了寒风,更遑论是在湖面之上。

但这些美人好似一个个都是寒暑不侵的修者一般,只一袭轻纱罩体。

更有甚者,迎着风儿,站在甲板之上,在灯火映衬之下跳着胡旋舞。

裙摆飘扬,比风儿更勾人。

姜临没有多看,提着油纸包,看了一眼瘦西湖边的酒楼,一个个雕梁画栋,奢侈至极。

青衣道人摸了摸荷包,微微摇头,朝着离开瘦西湖的方向走去。

不过是住一晚罢了,出家人天为被地为床都是寻常,为了一处栖身之地靡费,实在是有些过分。

姜临如此想着,正准备离开瘦西湖,却突然脚步一顿。

抬头,看向了某一艘花船。

姜临眯了眯眼睛,眸子中闪过一抹漆黑鎏金光芒,那光芒一闪而逝,他想了想,迈步走了过去。

那花船正好停在湖边,伸下一条宽敞的板子,供客人们登船下船。

板子的尽头,则是几个美人正在揽客。

在姜临的前面,一个身穿绸缎的男子轻车熟路的上船,大手一展,便搂着两个美人走进了花船。

剩下的美人脸上的笑容依旧灿烂,继续招揽客人。

姜临拎着两个油纸包走上了甲板。

“哎呦~”

一位美人迎了上来,打量了一下姜临,眼睛一亮,便是在这迎来送往的花船上,除了附庸风雅之辈,也有不少的风流才子。

但也未曾见过这般俊秀的少年,她不由得娇吟一声,手帕掩口,吃吃笑着。

“这位道长既来了我们这花船,想来是不持戒律的。”

美人笑着站在了姜临的身边,手帕大胆的在姜临肩膀上轻轻一甩。

“好叫道长知道,若是在陆面上,奴家见了道长,便是倒贴钱,也心甘情愿的伺候。”

“可奈何我们这船上的妈妈,却是个见钱眼开的主,道长您……”

姜临闻言,袖口一抖,手再拿出来的时候,已经多了一抹金光。

美人下意识的看去,见这位俊秀到过分的小道长手中,多了厚厚的一叠金叶子。

见此,美人眼睛一亮。

恩客若是生的俊秀,自然是好事,若这恩客俊秀的同时,还带着几分“制服”的意味,更是好上加好。

若还有钱,那简直是坟头冒烟的大好事。

都说鸨儿爱钞,姐儿爱俏,说的讽刺,但内里也是鱼与熊掌不可兼得的意思。

如今,却是鱼和熊掌都齐了。

这让美人如何不激动?

当即拿出了十二分的本事,在其他姐们羡慕的神色中,迎着姜临进了花船之内。

“小道长,您是先听曲,还是先喝酒?”

美人笑吟吟的,身子数次想要贴到身旁的道长身上,可不知为何,却怎么也不能如愿。

“还是……由奴家陪着,一边喝,一边听?”

听着美人那娇滴滴的声音,姜临却只是环顾四周,而后走向一个空着的隔间。

美人自然跟了上去。

姜临坐了下来,眼前的美人却没有坐下,而是笑着问道:“道长,不若多找几个姐妹过来助兴?”

她心里清楚,这位小道长怕是没有看上自己,再者说,就算看上了,自己一个人可挣不完那些金叶子。

“不必,倒一壶茶来。”

姜临头也不抬的说道。

“是。”

美人不敢怠慢,转身匆匆的去倒茶。

等到美人回来的时候,却见那小道长已经拆开了一直提着的油纸包。

美人一眼就看出来,那是观春茶楼的茶点。

只是,逛花船,不喝酒不听曲,更不是冲着荤菜来也就罢了。

可这只要了一壶茶,然后还自带点心的操作,实在是第一次见。

要知道,自家这花船只要一上来,就算什么也不干,也得花钱的。

旁的客人,便是再怎么一掷千金,也不会这般的浪费。

更不要说以这位道长的身姿相貌,在那里一坐,便是花魁也把持不住,恨不得自荐枕席。

“过来一块吃,不然便浪费了。”

姜临一边吃一边招呼着那美人。

美人呆呆的点头,而后坐在了姜临的对面,小心的拈起一块糕点来。

咬了一小口,却听那道长开口。

“东边的隔间里,是什么人?”

闻言,美人神色一顿,而后笑眯眯的说道:“道长,我们船上的规矩……”

话还没有说完,眼前便多了一枚金叶子。

不见美人如何动作,那一枚金叶子便消失不见。

而后,美人笑吟吟的贴近了一些,小声说道:“若是没看错,东边的隔间里,是我们扬州府府台大人的儿……”

“不是客人,是你们的人。”

姜临打断了美人的话。

美人面带为难,说道:“道长,府台家的公子,我们可得罪不起。”

说到这里,顿了顿,继续道:“我家的花魁也不止润玉姐姐一位,不若奴家去唤添香姐姐来?”

她以为,是道长方才惊鸿一瞥,看到了那边厢房的花魁,这才有此一问。

“不必,等。”

姜临擦了擦嘴,闭上了眼睛。

美人无奈眨眼,但也只能顺从。

府台家的公子家教严,从不在外过夜,不过是多等一会的事情罢了。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几乎是在润玉姐姐送走府台家公子的第一时间,美人便过去,唤来了润玉姐姐。

“姐姐,这边有一位好看到过分的小道长在等你哩。”

美人说着,催促道:“姐姐快些过来,这位小道长不仅长的俊秀,可还有钱的很。”

润玉穿着一袭雪白纱裙,脸上带着几分婴儿肥,看样貌,不过十七八岁的样子。

但今年却已经二十有三。

她生的其实没有多么的惊艳,但皮肤却仿佛白玉一般温润,所谓一白遮三丑,更不要说加持在本就不俗的美人身上。

这也是她“润玉”花名的由来。

“是多么俊俏的小道长,让妹妹你这般上心?”

润玉笑吟吟的开口,整理了一下衣裙,接过一旁姐妹递来的琵琶,走向了姜临所在的房间。

踏进门中,润玉便闻到了一股香味。

观春楼的上好茶点,但似乎自家花船并没有这般的吃食?

润玉心里有些疑惑,抬眼看向那正吃着干果的客人。

青衣道人坐的随意,吃的也随意,与那些仪态严谨的才子是两个极端。

但这有些不雅的举止,放在这位道长的身上,却只会让人觉得顺眼。

或者说,不管这位道长做什么,都是那般的顺眼。

都说男人爱美人,其实女人也爱美男。

“奴家润玉,见过道长。”

润玉整理了一下心神,福身一礼。

只见那青衣道长头也不抬的指了指面前的茶点,说道:“来,吃些。”

“奴家喝水都长肉,吃不得这些油性大的东西,道长见谅。”

润玉有些为难的眨眨眼,说道:“不若,奴家为道长弹奏一曲助兴?”

“吃不得?”

姜临有些疑惑的抬起头来,说道:“湖底的那位,想必是天天送你玉脂吃,那物件的油性可比这茶点大多了。”

润玉闻言,手上一抖,琵琶顿时冒出一阵杂音。

“奴家……不懂道长在说什么……”

润玉慌乱的躬身,说道:“奴家突然身子不适,这便告辞了。”

“道长今晚的一切花费,都挂在奴家账上。”

说罢,润玉便急匆匆的转身想要离开。

“你吃的是他的命。”

身后,传来了青衣道人淡然的声音。

润玉身子一僵,但还是走到门口,推开门却并未出去,而是在门上挂了一块牌子,又将门反锁。

做完这一切,润玉才转身,鼓起勇气看向那青衣道人。

“道长,此话何意?”

姜临吃完了手中的干果,随手扯了一张毛巾擦手。

而后,他看向了眼前的润玉,叹息道:“贫道不知你身上发生过什么,但观你命数,本该二六而斩,如今却活了两个二六出来。”

“玉脂,本为玉中之精,寻常便是百年也不见得孕出一块,他却日日与你吃,将近十二年。”

“即便是水神河仙,想要催出一块,也得费些力气。”

“便是再怎么深厚的道行,也禁不住这般的频繁。”

“更何况……”

姜临看着眼前脸色越发苍白的润玉,叹息一声。

“湖底的那位,不是神,也不是仙,而是鬼。”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