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3章 不得不战毛仁凤 必须放水张安平

武汉站的站长卢耀辉都难逃一死,那么,其他人的下场可想而知!

三个副站长,两人被枪决;

武汉站中层,迎来了血洗!

杀疯了,张安平像是杀疯了一样,一个一级站,七成的干部都遭受了波及。

他们当然是罪有应得。

但消息传出去后,所有将目光聚焦在武汉站的人,都惊恐欲绝。

他们当然不会去想武汉站究竟干了什么——事实上,按照保密局的规章制度而言,张安平下手还算是轻的。

可这年头,谁特么把规章制度当回事啊!

大家都不当回事的情况下,张安平按规章制度行事,哪怕是最后都留了一丝情面,也会引起恐慌。

之前,还有人抱有侥幸心理,认为张安平在北平杀“猴”,是为了给徐天开路。

但武汉站不同,武汉站的权力构架是毛张二人瓜分,他们以为张安平能下手轻点,没想到武汉站站长卢耀辉,竟然被张安平亲自枪决了!

这分明是要下死手啊!

疯了!

张安平疯了!

他们一边大骂张安平疯了,一边纷纷涌向南京,向毛仁凤、向郑耀全痛哭流涕的求保命。

……

郑耀全相当的惊喜。

他从一开始就相信张安平一旦猛虎出笼,很多人都会拜在自己门下,但没想到效果这么的斐然——保密局外站固定的权力架构,就这么轻易的就被自己给打破了。

效果,着实是斐然啊!

他还以为张安平要跑多个站点后,其他人才会不得不投向自己,没想到只跑了一个平津外加武汉,这些人就吓到改投自己了。

当真是张安平出马,一个顶三!

这门下的狗多了,那在保密局内说话,腰杆子都硬朗啊!

但惊喜归惊喜,他却深知这些人拜在自己门下的原由:

他们要保命啊!

“阻止他?”

念头浮现后就被郑耀全驱散。

开什么玩笑——武汉的消息传来,他就知道张安平是要大杀特杀了,连卢耀辉都亲手毙了,这时候谁挡张安平,谁就是张安平的敌人。

但要是不阻止……

那这些投在他门下的“狗”,必然急了咬人,反噬是必然的。

权衡利弊中,郑耀全突然反应过来:

“我他吗着什么急?”

“有人,比我更急啊!”

他一脸玩味的望向了远处,那里是毛仁凤的家宅,这家伙,现在急红眼了吧!

……

毛家。

毛仁凤确确实实是急红眼了。

他急红眼了,但他老婆却不理解当前的处境,还在一旁乐呵呵的堆金条。

没错,就是堆金条。

一根根的金条被她喜滋滋的堆起来,像一座小山似的。

“老毛啊,这段时间你可算是像个男人了!”

向影心乐呵呵的说道:

“瞅瞅,才几天的功夫,就收了这么多金条——哈哈,过几天我就去存到美国银行里。”

毛仁凤的目光望向了小山一样的金条,但焦躁的目光却并未因为这如山的金条而泛起波澜,相反,这堆金条,让他反而更焦躁了三分。

向影心不悦道:“我跟你说话呢,你聋了?哑巴了?”

毛仁凤只好说:“我想事情呢。”

“想个屁的事——他张安平天都捅破了,你怕什么?那个叫卢什么来着的倒霉蛋说的对,他张安平一定死于非命,你到时候坐享其成就行了!”

“走走走,咱们去睡觉,老娘今天来了兴致,保准把你伺候的美滋滋!”

毛仁凤知道这女人是因为黄金给刺激的“兴奋”了。

可问题是这些黄金把他刺激的不“兴奋”了!

“你先睡吧,我想事情——这坎要是过不去,我就完了你懂不懂?”

他说到后面忍不住带上了呵斥的口吻。

妇道人家,着实没有见识啊——你等着张安平死于非命?

要是他真的这么容易死,四大饕餮早就动手了你懂不懂!

“吆喝,现在翅膀硬了?敢这么对我说话了?老娘也是干过特务的,什么不懂?张安平这一次动了这么大的盘子,现在戴春风又没了,他能活?”

“姓毛的,你少跟我吼!再吼,别想爬老娘的床!”

向影心大怒,呵斥了一通后才美滋滋的离开。

望着这女人的背影,毛仁凤神色阴郁。

戴春风,戴春风,你他吗还敢在老子跟前提这个名字?

摸了摸没戴帽子的脑袋,毛仁凤目光变得凶狠,但无意中看到如山的黄金后,整个人又焦躁了起来。

手下这几天发疯似的给自己送黄金,图啥他能不知道?

说真的,这黄金,毛仁凤是真的不想收。

这钱,烫手,不是一般的烫手啊!

收了钱,他就得跟张安平对着干,就得掀起政斗。

可是不收钱,这帮人绝对会转投郑耀全门下。

手下没了人,那自己这个光杆司令还不得任由张安平和郑耀全揉捏?

可是收了钱,他就得跟张安平往死里斗。

张安平明显是红眼了,被保密局的堕落刺激的红眼了,这时候跟他斗,这混蛋怕是会不死不休啊!

最可恨的是自己要是跟张安平斗,该死的郑耀全和郑耀先,绝对不会掺和,甚至还会乐滋滋的拉架,只要谁有输的苗头,就拉谁一把。

等到他跟张安平都筋疲力竭了,这俩混蛋绝对出来横扫。

更更可恨的是,郑耀全和郑耀先,现在正在大肆的收“狗”,多少人都转投他们了?可得了天大好处的这两混蛋,又在乐呵呵的等着自己硬着头皮上。

这他妈还有没有天理了?

战,自己肯定会被两郑捡便宜;

不战,自己的手下肯定作鸟兽散,到时候自己光杆司令一个,会任由他们收拾。

这堆黄金虽多,到时候鬼才知道姓什么!

要是张安平拿到,说不准还得成为保密局的经费。

“张安平,你他吗非要逼死我是不是?”

毛仁凤满目狰狞,像一头困兽。

一拳砸在了桌上,毛仁凤怒道:

“我先跟你打一个天昏地暗再说!”

“我毛仁凤,不是泥捏的!”

……

身在南京的姜思安,几乎没有任何的存在感。

前段时间,毛仁凤“点”了他,让他化名冈本平次的事曝光了。

当时舆论汹涌,国人对他喊打喊杀的同时,一些在国民政府中效力的日本鬼子,也趁机推波助澜,想要将这个耻辱抹去。

可惜玩舆论,他们跟张安平差了好几个段位——当姜思安的功绩经过种种波折后“曝光”,舆论环境骤变,他成功从舆论中脱身,甚至还被人盛赞。

可惜,一个曝光的特务,自身的价值大打折扣,他现在就低低调调的做个“老师”,为党国培训特务。

嗯,官衔升了,但实权就别想了。

如果姜思安只是国民党的特务,这个结局对他这种人来说,其实是非常不错的结局。

毕竟有张安平护着,他没有被甩出来就是天大的幸运了。

可是,姜思安终究是地下党党员,他习惯了为组织提供巨量的资金,习惯提供高等级的情报,现在老实的当老师,顶多提供些保密局特务的画像,着实让他不习惯。

因此,姜思安一直在谋求外任的机会,最好是去东北。

可惜,张安平最近太忙了,他想见都见不到。

这天,他如往常一样结束了培训班的授课后回家,途径一处地点的时候,看到了外面晾晒的蓝色和灰色衣服呈特殊的方式挂晒后,整个人瞬间来了精神。

组织发出的见面信号!

当晚,他便秘密来到了约定好的地点,见到了上级。

相互间确认了身份后,姜思安正思索岑痷衍同志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对方就快速的说道:

“我叫柴莹,现在接手老岑同志的一切工作——我现在的身份是市政府的一名职员,我的表弟在保密局南京培训班,这就是你我之间目前的关系。”

记下了这些后,姜思安问:“老岑同志他没事吧?”

“他没事,组织上另有任务交给他。”

姜思安松了口气。

柴莹心中感慨,老岑总是对自己说,他做的很失败,可所有和他有关的同志,却没一个认为他失败,反而都极为关心。

压下心中的自豪,她低声说:“姜思安同志,现在有一个任务,需要你出马。”

姜思安静静的听着。

“向影心,你了解吗?”

姜思安答道:“这个人我知道,是特务处时期的老特务了,现在是毛仁凤的妻子。”

“根据组织上得到的情报,毛家是她管钱的——最近一段时间保密局内局势叵测,很多人为求自保都送钱给毛仁凤。”

柴莹说到这里心里倍觉古怪,这风浪是安平同志掀起来的,结果在这个节骨眼上,他竟然盯上了毛仁凤收的这些脏钱!

老实说,接到曾墨怡送来的指示后,柴莹是很吃惊的,极其的吃惊,这个节骨眼上,他居然瞄准了“小利”——这笔钱肯定不小,但相比于张安平目前的处境,这钱在柴莹看来根本就不值一提。

可偏偏张安平就看中了。

既然下了命令,她自然要服从,于是根据指示找上了姜思安。

这些念头在脑海中一闪而过,柴莹正色的低语:

“组织上……”

她有些难以启齿,可终究是素养专业,还是继续说:“决定拿下这笔脏钱!”

“稍后我会给你一个计划书,上面是一个金融骗局的布置计划,你要做的就是让向影心被利欲熏心,将这笔钱全投入到这个骗局之中。”

姜思安错愕,这……这风格不太对啊!

他思索了片刻后,沉声道:“如此一来,我就不能继续潜伏了。”

“嗯,任务完成,你就回归苏区。”

姜思安心中火热,苏区,那是他魂牵梦萦的两个字。

回归苏区,他梦了一遍又一遍啊!

但他终究是迟疑了,不是因为舍不得回去,而是:

“我潜伏到如此程度不易,且我还是张安平最信任的学生之一,贸然回去的话,前功尽弃!”

“我想个办法,让这件事跟我脱离任何干系,您觉得呢?”

柴莹坚定的摇头否决:“你必须亲自参与!因为你特殊的身份,向影心不会怀疑这是个骗局。”

“思安同志,组织上看中的不是这笔脏钱,而是这笔脏钱,一定要向影心交给你后石沉大海,你明白吗?”

这是通过曾墨怡之口,张安平亲自交代的事。

其实柴莹能大概猜到张安平的目的——王天风正在查“喀秋莎”,这事张安平跟他提过。

向影心把毛仁凤的家底一股脑的“遗失”,那在王天风的视角之中,真的是“遗失”吗?

但是,她不能理解的是为什么要让姜思安执行这个任务。

如果王天风怀疑向影心是“喀秋莎”,那么姜思安洗脱的了嫌疑吗?

而姜思安跟张安平的羁绊太深了,这对张安平是不利的!

尤其是在当前这个局势下。

可张安平偏要这么做,她自然只能服从。

姜思安听懂了柴莹的意思,心中的担忧悉数放下,随后道:

“我明白了——那我要是撤离的时候,是不是可以给张安平来一刀?”

姜思安双目之中闪烁着亮光:

“他现在的处境非常不好,而且一旦让他扭转了保密局的风气后,保密局会成为我们同志的大威胁。”

“我是他的学生,我的身份暴露,对他就是致命一刀!”

柴莹心中古怪,这师生俩啊,还真是……

父慈子孝?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嘛!

柴莹没有表现出丝毫的异样:“我会慎重考虑的!”

……

武汉。

整肃工作基本完成,武汉站新填进来了不少人,有张安平的嫡系,有郑耀先的嫡系,也有毛仁凤和郑耀全的嫡系——过去二家一统武汉保密局站点的美事一去不复返。

调查组撤离的前一夜,郑耀先和张安平来到了机场接机。

徐百川要来了!

他不仅要来了,还带了一支一百多人的精锐卫队——明显是为了保护张安平而来的。

候机的两人在机场跑道旁呆着,带着蛤蟆镜的郑耀先刻意跟张安平保持了一定的距离,并故意将脚搭在吉普车框上,嚣张的一塌糊涂,但说出的话却无比的温暖:

“安平,你现在可不能大意了,光我收到有关刺杀你的情报就超过了十条。”

张安平阴沉着脸,却说着打趣的话:

“你怎么不说你放出去了十条?”

作为跟张安平貌合神离的保密局对头,郑耀先这时候唯恐不乱的煽风点火很正常吧?

他偷偷的卖张安平的行踪,更正常吧?

郑耀先依然保持着嚣张,但却说出了一句心虚的话:

“你说待会儿老徐来了,会不会暴揍我一拳?”

“按照老徐的脾气,十有七八会来这么一下。”

徐百川虽然执掌现在的交警总队,看似跟情报体系脱钩,但在保密局终究是有根基的——根据张安平获得的情报,徐百川已经掌握了郑耀先出卖张安平行踪的情报。

“啧,你说以后老徐会不会摁着咱们哥俩暴揍?”

郑耀先其实颇为期待这一幕——徐百川,现在对国民政府可谓是失望透顶了。

而估计这一次之后,就会从失望透顶转成绝望。

张安平脑海中也浮现了这一幕,随后弱弱道:“到时候你多拉着些,我怕毁容。”

老徐要是知道了自己的身份,绝对会打得自己毁容的。

郑耀先问:“那今天你拉不拉老徐?”

“不拉!”

“那你凭什么指望到时候我救你?”

两人都轻笑了起来,但因为还在佯装对立,各自的笑容又都特别的冷冽——远处的两人的警卫看到这一幕,纷纷对对方的人剑拔弩张。

天空之上出现了飞机的轰鸣声,C46和C47混编的机队伴随着轰鸣声降落在了机场。

郑耀先收起嚣张之势,驱车前往飞机前接人。

徐百川带着兵从一架C47上下来,看到驶来的汽车后露出笑意,但当汽车靠近,他看清了开车的竟然是郑耀先后,神色又不由冷了下来。

郑!耀!先!

徐百川眼中蕴含杀气。

过去,因为利益的缘故,郑耀先和他俩分道扬镳,徐百川只是心痛。

可现在,为了利益,姓郑的竟然敢秘密出卖张安平的行踪——这是要置张安平于死地啊!

“老徐!”

张安平跳下车,迎上徐百川后,和徐百川来了一个大大的拥抱。

徐百川勉强的笑着,跟张安平简单寒暄过几句后,走向了倚车门斜靠的郑耀先。

郑耀先拿下眼镜:

“老徐,好久不见啊!哈哈,你现在有股子不怒而威的……”

话还没说完,徐百川就突然一拳轰向了郑耀先的脸颊,直接将郑耀先打趴在了地上,可见这一拳之用力。

长官被人打了,警卫顿时怒了,纷纷掏枪。

可比人多?

下一秒,徐百川带来的精锐便纷纷举枪,无数冲锋枪的枪口对准了郑耀先的警卫。

郑耀先挣扎着起来,摆摆手示意手下收起武器,随后抹去嘴角的血液,阴沉着脸:

“徐百川,你要干嘛?”

徐百川神色暴怒的质问:

“郑耀先,你要干嘛?!你,怎么能出卖安平的行踪!”

“那是我跟他的事。”

郑耀先怒道:“更何况我同样给他通风报信了!”

“混蛋,你就是唯恐保密局不乱!”

徐百川更怒了,这明显是故意撩拨张安平啊,他想再打,郑耀先却已经退开了。

“骂了隔壁的!老子跟个狗一样跑机场接你,你就这么对我的?”

郑耀先怒不可遏:“姓徐的,以后我俩就是两路人!”

徐百川的怒意不比郑耀先弱:

“从你为了利益跟安平翻脸后,我们就是两路人了!”

“姓郑的,好自为之吧!”

郑耀先阴沉的看了眼徐百川,转身上车,冷哼一声后启动汽车,猛轰油门后带着难听的刹车声掉头离去。

武汉被无数人关注着,这一幕自然很快就传了出去。

无数看客纷纷心道:

【果然,保密局内的两郑,现在都在撩拨着张安平,想让张安平更疯狂些啊!

指望保密局内部将这件事压下来,不可能了!】

毫无疑问,一些人摁着性子一直不动弹,目的就是指望保密局内部将武汉的风波压下——张安平虽然能耐,但保密局内部有四股势力呢,要是三股联手,张安平必败!

但郑耀先的“首鼠两端”,却证明了保密局两郑不仅没有联手毛仁凤的意思,反而在巴不得撩拨起张安平,让其更疯狂!(本章完)

第834章 举步维艰张安平 主动入局毛仁凤

人,终究是会吸取教训的。

比方说那些跟张安平为敌的人,他们在输过几次后,就明白一个道理:

张世豪这混蛋,是真的不好打!

尤其是被张安平三番五次“坑”过的饕餮们。

他们寄希望于扶持郑耀全和毛仁凤,打压张安平在保密局的力量,当这个人一直没有太多的“动静”后,属于他的“圣恩”自然会逐渐的淡去,一个失去了“圣恩”的特务,还不是任由他们拿捏?

可结果呢?

这货先是送给了他们一张“账单”,一张让他们像吞了苍蝇一样的账单。

彼时武汉的盖子还没有被揭开,饕餮们忍着恶心认下了这份账单,原以为张安平就此能消停,不成想一转眼,张安平亲手揭开了武汉的盖子——

他们自抗战胜利后,编制的网络,又一次暴露在了张安平的眼皮子底下!

卢耀辉的死,他们真的不在乎,不过是一个特务罢了,没了卢耀辉,还有毛耀辉、还有郑耀辉。

可是,他们怕张安平将这张网查清楚以后,暴露在那位的眼前。

谈?

利益同化?

别开玩笑了,当初孔老爷都亲自出马过!

结果呢?

张安平把他们的军火网络、走私网络反手卖的干干净净!

他们不可能再上一次当,哪怕是张安平这一次真的能被拉拢、同化,他们也都不会这么做。

可是,张安平的身上找不到弱点,找不到足以让他失去“圣恩”的问题,更找不到可以给他挖坑的办法。

但他们必须对付张安平,确保张安平不会再深入调查下去——此时的张安平已经掌握了一部份的名单和大量的线索,若是任由他继续,迟早会全部曝光!

那怎么对付他?

饕餮们的想法是让保密局内部“自己处理”,两郑一毛,加起来还压不过他张安平?

是在压不过,他们可以在后面使劲啊!

有他们的支持,他张安平就是铁打的、就是铜铸的,还能在大势面前蹦跶?

踩死他!

可是,现在他们已经确认这个想法落空了。

因为两郑都不是笨蛋,他们没有接受饕餮们的“好意”,而是静静的等待着毛仁凤做这个排头兵。

最恶心的莫过于郑耀先,一边悄悄的卖张安平的行踪,一边又偷偷摸摸的给张安平通风报信——煽风点火到这一步,着实恶心!

“那就杀了他!”

合作的盟友给出了最干脆利落的解决方案:

“他张世豪有戴春风能耐吗?戴春风都能死,死他张世豪不是很正常吗?”

很明显,握着枪杆子的盟友们,习惯于干脆利落的解决问题。

饕餮们纷纷不语,似是认可了盟友们的建议,但在盟友们的代表离开后,饕餮们却纷纷冷笑。

“果然是武夫!”

“他们要动手就动手吧,成了固然可喜,可失败了,对我们而言也没有什么损失。”

“是这个道理,谁做的谁背锅——不是所有人都跟张安平一样,敢把所有人都拉下水!”

“不过,想要弄死张安平,怕是不容易吧?”

“确实不容易——我觉得不能在这方面抱多大的希望。”

“是这个道理。”

“继续扶持毛仁凤,给他更多的支持——郑耀全的局长职务,说到底终究是兼职。一个人的精力是有限的,毛仁凤毕竟是老特务了,让他这个副局长当个常务副局长,替郑耀全分担下压力,我觉得合乎情理。”

不在此处的郑耀全若是得知这话,一定会说:我谢谢你们全家!!!

“确实合乎情理——另外,我觉得对付地下党,保密局比乱糟糟的中统要靠谱,张安平整编军统的时候,私心太重、下手太狠了,导致保密局实力大损,我觉得应该多批一笔特别经费,用来扩充保密局规模。”

“老谋深算啊!”

……

武汉。

徐百川神色冷冽的从刑讯室中走了出来,再也忍不住的一拳轰在了墙上。

“老徐,拿你自己的拳头发泄,这可不值当。”

张安平幽幽的声音从一旁响了起来,徐百川没想到张安平在这,收敛脸上的怒色,若无其事道:

“武汉的蚊子,真特码烦人。”

面对好友的遮掩,张安平笑着说:“我都听到了。”

徐百川闻言叹了口气:

“没想到你昔日搞出来的狙击手集训大队,在时隔多年后,会成为刺杀你的刀子。”

刑讯室里有个刺客正在接受刑讯,这样的刺客,短短三天的时间,抓了足足八个——有试图给张安平的汽车装炸弹的,有试图收买张安平身边的警卫的,也有试图收买张安平下榻饭店服务员的。

当然,这些人无一例外都被抓了。

之前徐百川只是觉得搞笑——拜托,你们难道就不知道张安平是专业的特务吗?还是当前中国最善于布置行动、善于布局的特务!

他手里的别动队,早就站在刺客的视角对其进行了多轮的“刺杀”,这些糙人能想到的手段,完全是别动队玩剩下的!

徐百川能不笑?

但刚才抓到的刺客,却让徐百川暴怒。

对方来自狙击手集训大队——全面抗战爆发前,张安平在上海搞出了这个集训大队,从此以后就再也没有取缔,里面的训练模式是张安平亲自定下来的,多年来甚至都没有多少的改动。

抗战期间,这个集训大队走出了无数狙击手,在短兵相接的战场,击毙了大量的日军,对日军基层军官更是造成了重大的杀伤——拎着指挥刀的鬼子军官,实在太显眼了。

日本鬼子投降后,不少被国军“征用”的日本军官,特意跑这个集训大队来一探究竟!

但现在,一名出身在集训大队的狙击手,却跑来狙杀张安平。

狙杀他们的祖师爷!

可恨啊!

“这倒不如说有些人是狗急跳墙了。”张安平的语气很平和,但接下来的话却说明他可不怎么平和。

“我这里有一份情报挺有意思的。”

“什么情报?”

“‘这位’的手下中,共党活动,似乎格外的猖獗!”

徐百川瞬间听懂了张安平的潜台词,正色问:“要反击了吗?先从他开始?”

张安平口中的“这位”、徐百川口中的“他”是同一个人——这个意欲刺杀张安平的狙击手,就是来自此人所在的整编师。

此人,便是66整编师师长赵启元。

“他?可不配!”张安平冷笑一声:“不过是先拿他试试……”

“处长的决心!”

“嘶——”徐百川秒懂张安平的意思,他不由松了口气:“我以为你是非要做那扑火的飞蛾!”

国军内部的情况,徐百川可是很清楚的。

近的先不说,就说说远的——淞沪会战的时候,张安平可是亲手“点”过某德械师师长。

结果呢?

就一只虫子被揪出来杀了,连鸡都没杀!

他以为张安平这一次还是会像以前一样,收集证据结束后交到侍从长的手上。

很明显,徐百川并不看好张安平这般的举动。

但他还是义无反顾的来了——他其实很想让张安平在这一次失望之后心灰意冷的离开保密局这个旋涡。

张安平的性子在他看来太刚了,眼里又容不得沙子,保密局现在的情况徐百川心知肚明,张安平如此强硬下去,怕是落不得好下场。

真不如去准备的后路——好好的在兵工署“养老”。

可现在他明白了,张安平从一开始就没指望侍从长!

处长!

他原来是为了给处长提供弹药啊!

徐百川担心的道:“那位我有所耳闻,但他,真的能有这个决心吗?能有这个魄力吗?这个,可是军权!”

“他要是染指整编师的军权,我反而不敢提供弹药了——不过是看他敢不敢处置赵启元。”

“若是敢,那么……”

张安平悠悠的道:

“我就敢把这群蛀虫的种种劣迹,全都报给他!”

说完后,他叹了口气:

“若是不敢,这一次那就当我低头了。”

徐百川未语,用手拍了拍张安平的肩膀,发出了同样的叹息。

身在党国,想要做点事,太难了。

至于张安平,则神色幽深,看不出他究竟在想什么。

……

别看短短三天徐百川的人就抓了九个刺客,但有一件事是肯定的:

现在狗叫跳墙的人其实还不太多。

现在就属整编66师的赵启元跳的最欢,可他也是不得不如此,因为张安平捅破了武汉的盖子后,最先查到的就是他!

走私武器、走私鸦片、倒卖军粮……

关键是他倒卖军粮的对象要是穿透的话,竟然是地下党——换个说法,中原合围失败,他赵启元还是有“功”的。

这可是个要命的罪名,赵启元当然着急了,所以蹦跶的最欢。

其他人之所以沉得住气,是因为他们通过种种渠道,能查到调查组目前的进度。

毕竟张安平牵头组织调查组的时候,是充满“诚意”的,人员由四大派系的人组成,这种情况下,即便张安平用自己的权威要求保密,可消息还是源源不断的流出。

正因为他们了解进度,所以才沉得住气,一些人暗中寻找机会物理消灭张安平,一些人则大力扶持毛仁凤。

两天后,一则消息传出:

保密局副局长毛仁凤被任命为保密局【常务副局长】!

话说毛仁凤也算是起起伏伏了,保密局的局长被他从张安平手上夺来,结果没捂热就成了副局长,然后没多久张安平引【战略投资人】郑耀全入股保密局,掐断了毛仁凤【诈尸】的路。

郑耀全要的是手下内斗,自然不可能将常务这个两个字冠到毛仁凤或者张安平的身上,但这一次有人发力,他本来是能阻止的,毕竟是正局长嘛。

但他却反推了一手,让毛仁凤更顺利的拿下了常务这个前缀——显然,他也是担心毛仁凤被张安平轻易的打趴下。

毛仁凤成了常务副局长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在保密局局本部的会议上表态:

反腐到底,绝不容许一个保密局的败类逍遥法外!

然后,他加强了调查组的力量,美其名曰:

大力支持张副局长整肃保密局!

可是,他加强的人手进入了调查组以后,调查的进度反而迟滞了起来,各种扯皮推诿层出不穷,以至于惹得张安平大怒,亲手处置了多名办事不利的调查组成员。

为了表明对张安平的“支持”,毛仁凤随后又派出了一个“特派小组”,对调查组进行了整肃。

这个“特派小组”的核心使命就一个:清扫调查组,协助张副局长查案。

“特派小组”不辱使命,一来就展开了对调查组的疯狂清扫,已经扩充至足足五十三人的调查组,四十九人必须接受“特派小组”的审查,理由是担心他们私通外人……

如此情况下,调查组能有进展才怪!

而毛仁凤也没有闲着,调查组被他牵制后,手下的人则立刻对调查组的一些成员展开了密查——所谓的密查,自然是逃不过张安平的眼睛。

可这就是毛仁凤的目的,因为他要明修栈道暗渡陈仓。

目标是:

东北!

张安平的学生遍布保密局,但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嫡传弟子就两人:

许忠义和姜思安!

而许忠义为了东北保密局,特意发挥天赋,营造了一张庞大的利益网。

毛仁凤的目的很明确:

你张安平既然做了初一,那我毛仁凤就做十五!

你反腐,我也反腐——东北的盖子要是揭开,我看你张安平怎么做!

真正意义上的以子之矛、陷子之盾。

这也是毛仁凤最歹毒的地方。

东北区的特殊情况其实众所周知:

军统时期,东北区两次覆没后再没有重建,是张安平派出了嫡系北上,在一无所有中重建了东北军统站,多个站点合成东北区。

而东北区的经费,很多一部分是自己筹措的,在军统改编的时候,东北区也因为特殊的情况,保留了相当多的人员,但很多人员是不被局本部承认的,这些人的开支就得东北区自己负责。

东北区不得不自力更生。

这种情况下,构建利益网,本质上就是为了东北保密局。

但既然有利益网,自然就有相关的“黑幕”,毛仁凤的落点就是这黑幕。

你张安平既然大公无私,那有本事别区别对待!

如果你区别对待,那……你还是大公无私吗?

卢耀辉之死,在所有人看来本质上就是这种逼迫下张安平的表态。

可是,卢耀辉终究不是铁打的嫡系,而东北区呢?

那可是张安平仅次于上海的老巢,要是张安平大公无私,那就得死一大片了!

这无异于自砍双臂加双脚。

此时的毛仁凤异常的得意,心说明楼没有辜负自己啊,关键时候,还得是自己的嫡系靠谱!

没错,这一招,正是来自东北区负责人明楼的建议。

“张安平啊张安平,等东北的盖子揭开,你怎么办?你能怎么办?”

毛仁凤满脸含笑,仿佛看到了张安平进退维谷的绝望。

敲门声突然响起,毛仁凤将满脸的得意收敛后才允许进来。

他的秘书和一名中山装汉子一道进入了办公室。

毛仁凤一脸的笑意:“伯涵啊,你来了!”

李伯涵!

被毛仁凤秘书带进来的,正是张安平学生之一的李伯涵。

抗战时期的上海,李伯涵在张安平手下,可谓是一员骁勇战将,但慢慢的就没了动静——租界沦陷后,军统在上海基本没有了活动的余地,李伯涵撤到了沿海,没有消息自然是正常的。

可毛仁凤却注意到了渐渐“沉寂”的李伯涵,随后抛出了橄榄枝。

事实上,能不能收服李伯涵,毛仁凤并不在意,哪怕是现在李伯涵真的在他门下当狗,毛仁凤打心里就没信任过他——

日本人的范例在前,毛仁凤怎么敢相信张安平的学生?

一个齐思远就够恶心了,再来一个李伯涵,那不得让他成为笑话吗?

但毛仁凤还是用了李伯涵,重用又不重用,反而用这个方法来恶心张安平。

不过,李伯涵似乎是真心实意的要投靠毛仁凤,一直在积极为毛仁凤奔走,这一次便是获得了高价值的情报,特意来见毛仁凤的。

李伯涵在问候之后,直入主题:

“局座,我发现了一件重大情报!”

毛仁凤彰显大将风度,淡定的道:“说!”

“姜思安,在刻意接近夫人!”

“而且根据我了解的情况,他还启用了之前的一些旧部,正在整合他们。”

祸及家人?!

毛仁凤面上不动声色,实则快要气炸了——张安平,你竟然这般的不要脸!

底线呢?

你的底线呢?

“伯涵啊,你这个情报非常的及时!非常的及时!”

毛仁凤在思索片刻后大为激动的道:“要不是你,我夫人怕是要着了姜思安这个小白脸的道啊!这个你拿着——”

将一个装钱的信封亲自交到了李伯涵手上后,毛仁凤画起了大饼:

“局里正在扩招人马,你是老特务,经验丰富,你先去盯着这一块,等这些人手训练结束,以后啊,有你忙的!”

李伯涵激动不已,向毛仁凤大表忠心后,才恋恋不舍的离开。

等他一走,毛仁凤就神色严峻的在办公室里踱步。

【张安平,什么意思?】

毛仁凤从来没相信过李伯涵,他更相信这个消息,就是张安平通过李伯涵故意告诉自己的。

威慑?

警告?

毛仁凤不安的踱步,他总觉得张安平的图谋不止于此。

就在这时候,电话铃响了起来。

“是我!”

电话里传来了向影心的声音:

“老毛,我这里有个发财的渠道,不过我心里没谱,我说你听听,替我权衡一下?”

毛仁凤瞳孔骤缩,但口吻却无比正常:“行,你说我听听。”

“是这样的……”向影心讲了起来。

这段时间,姜思安跟她产生了交集,随后关系不断加深,某次她无意中抱怨现在黄金虽然值钱,可存银行里她心里没谱后,姜思安就积极了起来,今天更是告诉她,不如将黄金投入他的手里,由他启用过去的渠道,用以钱生钱。

说完后,向影心担心的道:“这个渠道吧,我倒是不怀疑!可这个姜思安是张安平这混蛋的人,我怀疑他们是别有所图,你帮我权衡权衡。”

向影心是老特务了,防备之心自然是有的。

这么巧么?

毛仁凤了然,李伯涵果然是假投靠!

“姜思安因为过去的黑料,虽然被张安平保下来了,但他短时间内是不会被重用的!”

毛仁凤心念急转就有了对策,用正常的口吻替向影心分析着:

“现在所有人都在捞钱,姜思安以前是见过大钱的,他不甘心拿现在的低薪水太正常了——找你,我捉摸啊,他是担心我坏了他的事,拉你入伙其实是保护费,明白了吗?”

“这么回事啊,那我就放心了!”向影心大喜:“既然是保护费,那就让他多交些!我把全部的钱都投进去,你看如何?”

毛仁凤笑着说:“咱们家是你当家,你看着办就行了。”

“我知道了!”

电话那头,向影心喜滋滋的挂断了电话。

但毛仁凤的脸上,却出现了诡异的表情。

【张安平,你是想借这笔钱来敲打我对吧?】

在毛仁凤看来,必然是张安平掌握了自己受贿的证据,所以想拐弯抹角的用这种方式来告诉他:

不要逼我太甚!

否则,我连你都弄!

正常情况下,毛仁凤为了钱,自然得退缩一下,否则张安平查贪腐查到他身上,那就……乐呵了。

可惜,现在不是正常情况!

毛仁凤和向影心的婚姻,本就充斥着利用和颜色。

戴春风一死,毛仁凤早就想将向影心踹开了,他怎么可能将自己受贿的钱悉数给她?

更何况明楼还给他张罗了一张利益网,那些干股每月的分红,可都是一笔不小的金钱啊。

有心跟向影心翻脸的毛仁凤,早就暗中在做准备——向影心看似管着毛仁凤的钱,甚至在她的眼中,这钱,都是“黑钱”。

但实际上,这钱,毛仁凤都能给出非常正规的来路。

比方说有些是属下的拜礼——这个有些多,很多金条就是这么来的,但他压根就不怕抖出来,因为这是潜规则,就跟过去的冰炭孝敬一样,这个,上了台面都不怕。

有些,则是正常的分红,党国官员经商罢了,有意见?

做这么多,毛仁凤本是担心自己跟向影心翻脸后,这个疯娘们拿这些钱的来路说事。

可没想到意外的让张安平入局了!

所以在向影心来电话后,他立刻决定一头扎进张安平的网中。

你不是要警告我?

你不是要震慑我?

我特么现在都直接入网了,来啊,你赶紧来动手啊!(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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