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瓷质地的咖啡杯与同样材质的杯托发出轻微碰撞声，梅根·提尔曼放下咖啡杯双手握拳抵住下巴，但奈何恐惧自心底升起，蔓延向全身，因此颤抖的并不只是她的双手。

然而杰克接下来的话更是让女医生如坠冰窟，几乎要当场昏死过去。

“重新介绍一下，提尔曼医生，作家只是我的副业，同时我还是一名FBI探员。”杰克将自己钱包打开，露出里面的证件。

“你我.我是被捕了吗？”用了好长时间才止住眩晕感，提尔曼低着头不敢去看对方的眼睛。

“这取决于你，就眼下的情况来说，那边那位巡警比我更具有管辖权。”

或许是因为已经是午夜时分，加油站小酒吧内播放着节奏舒缓的蓝调音乐，杰克保持着只能两人之间才能听清的声音说道。

提尔曼下意识扭过头，看了眼不远处正在喝咖啡休息，对这番对话一无所知的巡警，脸色更苍白了几分。

“实话实说，你是我见过最具天赋的绑架犯以及.未遂谋杀犯，聪明且理性，并且十分小心。”

杰克说着竖起一根手指，“如果你之前没有骗我，距离你偶然再见到本顿也才不过一个月，也就是说，在这一个月时间里，你谋划好一切，并将其付诸了行动。”

良久的沉默之后，提尔曼眼中的怒火逐渐战胜了恐惧，她缓缓抬起头看向杰克，“所以你知道他是什么人，知道他都做过什么，对吗？”

“算是吧。”杰克在对方想要再次开口之前虚按了一下，“有些事情我无法向你详细解释，你只要知道一点就行，我们是先注意到的你，然后才调查了本顿。”

医生压抑着怒气，“那你们为什么不”

然而话说到一半，她自己先泄了气，“对不起，是我昏了头，FBI办案同样需要证据，而本顿这样的家伙，你们恐怕连受害人都找不到几个。”

很显然女医生是将杰克口中的“我们”当成了FBI，不过杰克并未去纠正这点。

关于“机器”的存在，除了自己信任的寥寥几人之外，杰克只透露部分情况那些可能会参与进这些事情中的人知道，比如雷根局长，自家女上司，以及被列为预备成员的“豆豆”警探这种。

轻咳一声之后，杰克将话题拉回正题，“就如我之前所说，医生，你是个聪明人，理智且足够小心。

如果不是因为某些原因被意外察觉，这件事完成之后你大概率不会被抓到，而本顿会如你所愿那般，永远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杰克停顿了一下，喝了口没加糖的黑咖啡，苦涩的滋味在口中蔓延，“那在这之后，你觉得自己还能回去吗？

一个认真负责，致力于拯救他人生命的医生，在杀死那样一个人之后，在品尝过复仇的快感之后，她还能做回那个曾经的自己吗？”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如果什么都不做，只会被悔恨一点点吞噬掉，我姐姐是被他害死的，我无法忍受自己和这样人渣生活在同一个世界上，所以要么他死，要么”

泪水顺着提尔曼的脸颊流下，她拼命摇着头，“探员，如果你是来阻止我的，那就将我逮捕吧，但你要知道，我对自己的行为并不感到后悔。”

“我此行并不是以FBI探员身份出现的，我只是不想看到一个好人就此沦为罪犯。”

杰克说着摇摇头，“我之前并没有骗你，我确实是一名小说作家，虽然不如卡塞尔那么有名，但我依旧十分重视读者观感。

如果将这样的结局写进我的小说，无论是让一个好人变成谋杀犯，还是任由坏蛋逍遥法外，大概都会被读者骂死的吧？”

提尔曼抹去泪水，湿润的眼眶中满是疑惑，“我不明白，如果你不打算阻止我.”

“我当然准备阻止你。”杰克笑眯眯的朝着女医生伸出手，“我不知道你之前是否注意到，有一位好心人尝试在你犯错之前阻止这一切，但很可惜未能成功。

所以我出现了，现在请将车钥匙交给我，让那位好心人将他想做的事情做完，我保证你会在明天的新闻上看到你想要的完美结局。”

提尔曼嘴唇微张，半晌之后似乎才勉强理解了杰克这番话中的含义，“你为什么要这样做？我从未听说过像你这样的FBI探员。”

“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哪怕是FBI探员也有自己的业余生活不是么？”

杰克继续保持着微笑，“反倒是你，医生，我希望这件事结束之后，你也应该有些除了工作之外的生活，每天工作10个小时以上实在太不健康了，无论是对生理还是对心理。

你姐姐留给的你记忆不应该只有痛苦，带着那些美好的记忆继续生活下去吧，活得开心一些，谈一场恋爱或者交一些朋友，你值得拥有更好的生活。”

提尔曼犹豫良久，这才掏出车钥匙，她的手停留半空，钥匙距离杰克的掌心只有几厘米，“其实你并没有给我选择不是么？”

杰克并没有去触碰近在咫尺的车钥匙，而是将自己的名片推给对方，“是你已经做出了选择，你大可以转身离去，继续你的计划，然后开始逃亡生涯。

我保证不会阻止你，但也不会告诉你，你忘记把浴缸接头换掉，在那些氢氧化钠将生物质溶解到一半的时候，浴缸下面的管道会脱落导致事情变得一团糟，而我则会在你逃出边境之前抓到你。”

提尔曼哑然失笑，微微摇头将车钥匙交到杰克手中，紧握片刻之后才在抽回手的同时摸走了桌上的名片，郑重其事的收好。

“你是一个好人，一个十分特别的好人。”

“大家都这么说。”某人很是不要脸的点点头，颠了颠手中的车钥匙从位于角落的卡座起身，“那么提尔曼医生，祝你今晚有个.哦不，是明晚有个好梦，在你看完新闻之后。”

眼眶中犹自带着泪水的女医生轻轻拉了一下杰克衣角，低声说道，“谢谢你，杰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