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第61章 061:冬天

第61章 061:冬天

“昨晚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动静?”

白骁用新牙刷洗漱完,又从墙头翻过来,习惯了以后都不喜欢走门了。

“什么动静?”林朵朵问,她知道白骁的听觉比较敏锐。

“不好分辨,才问你。”

白骁觉得这种无人的荒村,夜里出现一些莫名其妙的动静,有点恐怖,仿佛夜风里隐藏着什么可怕的东西。

林朵朵想了一下,道:“冬天山上的动物找不到食物的时候,会跑下来觅食,之前和你说过,野猪什么的,偶尔也会有狼。”

狼是极少数情况,有时候是追着猎物下来的,也有时候实在饿急了,就会成群出动。

林朵朵拿起枪起身道:“去山坡那边看看陷阱里有没有东西,你晚上听到动静不要跑出去,要是野猪的话,我这把枪都对付不了它,得钱婶那种枪才行。”

干冷的天气,风吹在脸上像刀刮一样,呼出的气都变成了雾。

白骁没有带头盔,只戴了个墨镜就出来了。

两人裹着大衣,在冬天,还是这种墨绿的军大衣更保暖,和披了个被子一样,林朵朵纤瘦的身形隐藏在大衣下,手里拿的枪也在衣服里面。

慢慢来到山坡上,陷阱里空空如也,因为天冷的缘故,地上也没留下什么明显的痕迹,仔细寻找才能找到一点。

“运气不太好。”

等下雪了,痕迹就会非常明显,即使抓不住,也可以从脚印推断出是什么动物。

“晚上听到动静不要想跑出去。”林朵朵提醒他,野猪还好,冬天狼容易聚成群,很危险。

有一年冬天的雪很大,下了很久,半夜听见狼嚎,她躲在屋里一晚上没睡好,白天出来查看时,雪地上是大片凌乱的脚印。

她拿竹子在陷阱旁边都做了个标记,现在还没下雪,他们记得陷阱在哪里,等一场大雪下来,把原本的标记覆盖,天地间都是白茫茫一片,就很难辨认了。

裹着大衣在周围逛一圈,寒冷的天冻得人手都有点僵硬,一阵风刮过来,白骁看见她缩了缩脖子。

“回去吧。”白骁说,“我再逛逛。”

“你小心别掉进去。”

林朵朵提醒,有些陷阱里的竹子还是当初白骁住在棚子底下时削的。

白骁摆了摆手,揣起袖子,像个老农闲逛着。

远远看见了钱婶的房子,沉默的矗立在那里,他没有过去。

钱婶在这里住了二十年,二十年的孤独和思考,什么都能想明白了,她做的,一定是她想做的。深居简出,没有和林朵朵特别亲近,也许有她自己的考量。

不知道是不是怕拖累林朵朵,她很少露面,也不喜欢拖累别人,如果真的到活不下去的那天,也不会来求助。

也许哪天就安静的死了。

在野外找了几根野萝卜,冬天还能找到这种根茎类植物,星期五没在身边,白骁就拎在手上,慢悠悠回去了。

隔天下了一场雪,雪不大,白骁不知道是因为末世的原因才这么早下雪,还是因为对时间的流逝迟钝了,总觉得还没有到深冬,天气却一天天冷下来,非常迅速。

林朵朵把炉子点上,外面风很大,细雪飘落,她抓了丧尸过来烤火。

这种天气应该吃个火锅,可惜只有煨在炉边的栗子,还有杏干,两根腌的干肉条。

炉火跳跃着,白骁拿出来临摹的地图看,林朵朵坐在对面,盯着火苗,指尖在火苗上空轻柔的晃动着。

“你要是死在外面怎么办?”林朵朵问。

“那我会很高兴认识你。”白骁说,“毕竟这条命算是捡来的,被丧尸咬那天我本来就该死了。”

“那也是我捡的。”林朵朵道。

“我想从这里走,一路向南,可以靠近那个陈家堡,到时候在那周围观察一下,这个地方是个什么情况。”白骁指着地图。

陈家堡就是和林朵朵第一次拾荒时,在城里捡到的那个纸片,说是有聚居地。

“嗯……你这么壮,就算被发现也大概率拉你入伙。”林朵朵打量了一下丧尸,不得不承认,男女真的是有差别的,野外一个高大的男人问路,与一个落单的女人问路,是截然不同的。

尤其是在末世后。

“对,观察完陈家堡,如果他们规模不大,我就再继续往前走走,在下一个冬天前,我大概可以到这里——”白骁伸手在地图上指着,“如果到了这里还没有找到别的庇护所的消息……”

他思量着,到时候是要回来,换个方向重新出发,还是继续向着那边探索。

白骁慢慢道:“伪装成拾荒者,靠近城市,如果有庇护所,他们也会在城里散布信息,大概是可以找到的。”

林朵朵的父亲和外公早就推测过这个未来,在形式严峻的情况下,只会选择几个重要的城市,而临川市这种地方会被放弃。

要想等救援,是遥遥无期的事情,他们甚至都不会知道这个破山村里还有两个女人在活着。

——假如真的有救援,可能会选择的形式也不会是漫无目的找人,而是在临川市那种地方,留下信息给拾荒的幸存者。

白骁在地图上寻觅着,规划路线,一边推测,“临川市这边是没有庇护所了,不然也不会有陈家堡这个地方,或者他们就是正规的庇护所。”

当初林朵朵父亲找到的那个庇护所迁移后,这片土地上的人找不到组织,于是只能自己聚集起来,他推测陈家堡那边就是这样的,这是比较合理的一种解释。

林朵朵只是听着,她曾经独自生活时考虑过的,白骁如今也考虑到了,只是她曾经远远观察的所谓聚居地,都散了。

白骁放下地图,双手捂着炉火沉思。

一个丧尸和一个人类坐在炉边,静默无言,只有偶尔林朵朵剥开栗子的声音。

“你也吃一点。”林朵朵说。

“嗯。”

白骁还在想,二十年了,林朵朵她们没有等到救援,难道真的是被遗忘了吗?

为什么当初那个庇护所迁移,没有留下信息?

林朵朵看白骁出神的模样,将剥开的栗子递过去。

“谢谢。”白骁接过来,暂时放下思绪,低头看着地图上还有哪里没有考虑到的。

(本章完)

62.第62章 062:荆棘

第62章 062:荆棘

外面呼啸的寒风,让屋里火炉旁好像更温暖了一些。

炉边煨的栗子和肉干慢慢吃完了,只剩下火苗在跃动。

白骁望着地图,看着看着就走神了,他甚至想到遥远的另一片大陆上,海那边会不会有个保护伞公司。

“你有没有见过那种脑袋裂成八瓣里面还有牙的动物?”他朝林朵朵问。

林朵朵摇头:“没有。”

白骁耸耸肩,其实还是有差别的,生化危机里那些丧尸可活蹦乱跳的,过很多年都没有腐朽。

林朵朵搬了一个马扎过来,脱掉鞋子把脚搭上,即使在屋里烤着火,脚也是凉的。

“好臭啊。”白骁说。

“怎么可能?”林朵朵扳着脚闻了闻,“没味道。”

她抬头盯着白骁,白骁面不改色继续烤火。

林朵朵继续盯着他,尤其是喉咙。

“你吞口水我也不会嘲笑你,不用忍着,毕竟你是丧尸。”林朵朵盯了一会儿移开视线。

白骁趁机吞咽一下,“怎么可能!”

但是吞咽的声音有点大,林朵朵烤着火,白骁沉默着,一时有点尴尬。

“你出去了不要对别的人流口水,很容易被识破的。”林朵朵说。

“不露出眼睛的话,别人也联想不到丧尸。”白骁说。

林朵朵想了一会儿,挽起袖子露出小臂上一块旧疤,道:“可惜你没早点来,以前我不小心受伤,这里蹭了好大一块,可以给你尝尝。”

白骁感动极了,林朵朵是真把他当成自己尸啊。

林朵朵将袖子扯回去,抚平,“你也烤一烤吧,冬天脚冷很难受的。”

“我没那么容易冷。”

“是吗?”

林朵朵不知道是不是丧尸不会脚冷,她是很容易冷的,从小就这样,以前小时候脚冰凉的,晚上母亲会灌一袋热水放在床头那边,隔着被子,脚就会暖烘烘的,睡得很舒服。

她倒了两杯热水,捧在手里去窗前看了看,外面依旧在飘小雪。

“你那边晚上睡觉冷不冷?窗子漏风的话拿东西糊一下。”

一边说她一边坐回来继续烤火。

白骁道:“还好,我找块木板挡上了。”

墨绿的大衣罩在林朵朵身上,她蜷在椅子上,露出来脚烤着火。

在火炉前很容易犯懒,林朵朵裹着大衣,有点犯困,但又强打精神。

“你困的话休息一会儿,我去走走。”白骁站起来说。

“外面那么大风,还下雪,寒冬腊月的你去哪走?”

林朵朵挺起精神,但很快反应过来,丧尸是看她犯困了,虽然现在没有多少警惕了,但在这么一个没防备的环境……

“现在睡了晚上容易醒,大晚上听着呜呜呜的风声,你应该知道的。”林朵朵不再蜷在椅子上,坐正了烤着火,从旁边拿起一本书。

白骁低下头看了看是什么小说,结果看到是本《圣经》。

他顿了几秒,才古怪道:“你还信教?”

林朵朵疑惑:“什么教?”

白骁道:“这本书……”

林朵朵翻了翻手,露出来封面,道:“有次拾荒捡的,包装挺好看。”

白骁点点头,确实,这本书的外皮比小说精致多了,很精美。

“你必终身劳苦,才能从地里得吃的。地必给你长出荆棘和蒺藜来。你也要吃田间的菜蔬,你必汗流满面才得糊口,直到你归了土,因为你是从土而出的。你本是尘土,仍要归于尘土。”林朵朵念了一段,“这个人做错事受了诅咒,才会这样。”

她顿了一会儿,道:

“我们也做错什么了吗?”

白骁烤着手,没有说话,有人做错了,才引发这场灾难。

林朵朵只是个受害者。

灾难后的大多人都是无辜的,他们只是个平凡的人,本该拥有平凡的一生,而不是生活在一个充满了丧尸、感染的世界。

小雪在地面覆了薄薄的一层,村子里游荡的财叔和星期五身上也挂了一些白色,拖着枯朽的身子,不知疲倦地撞着无人的门户,被风声吹动破旧窗户的动静吸引。

下午时林朵朵放下手里的圣经,去找了个破棉被,她自己的窗户和门就用破棉被做了个遮挡,挡住漏风的门缝,屋里能暖和很多。

剩下的这块她又拿针线缝改了一下,给白骁用,她知道白骁睡的是个小屋,只要把窗户堵上就好了。

“再下一次雪,我就二十一岁了。”林朵朵缝好了窗户帘子,望着外面被风吹得四散的雪粒。

“下次?”白骁不知道她是怎么算的。

“每年第二次下雪,就是过年了。”林朵朵说,“过年你知道吗?以前人们过年要杀猪,吃肉……”

“我知道。”白骁没想到还被这只人类给科普了什么叫过年。

“为什么是第二次下雪?”他问。

“不知道,钱婶是这么过的,我父母也是这样过的。”

“要是哪一年冬天不下雪呢?”

“那就错过了。”林朵朵道,“反正现在也只是为了知道又过去一年,又长大了一岁。”

过年这回事都是听上一辈的人讲的,她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听说以前是个很重要的节日,‘过年’那一天人们都是喜气洋洋的,会穿新衣服,会和丧尸一样走街串巷。

印象里,小时候听上一代人提起这个词时,他们总会有些怀念,仿佛那是灾难前很重要的一个幸福时刻,但究竟有多幸福,她想象不出来。

“长大一岁其实生日更准确,就是不知道时间。”白骁道。

“也是第二场雪的时候。”林朵朵说。

第二场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到,它是随机的,又是固定的。

她又倒了两杯热水,晃晃水壶,将水壶里的水添满,放在炉子上烧。

到了晚上,炉火熄灭,白骁回去睡觉了。

小屋不大,没有那么空旷,热气也散得慢一些,他躺在床上,听着外面凛冽的风声。

变成丧尸后他第一次做了个梦,梦到林朵朵大学毕业,成了一名双手揣在白大褂里的医生,钱婶抱了孙子,推着婴儿车在公园里闲逛。

画面一转,梦到神高高在上地宣布,‘你必终身劳苦,才能从地里得到吃的……’

梦醒时窗外寒风依旧在呼啸,眼前只有冰冷的黑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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