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贫苦百姓不养闲神(4)

第71章 贫苦百姓不养闲神(+4)

山间的傍晚,天光是昏黄的。

又暗,又黄。

主人家门口有个池塘,里面养着有鱼,今日便去捉了鱼来,又取了腊肠腊肉,去邻居家借了些菜,妇人们便在灶屋里忙碌着。

男主人则在堂屋之中招待客人。

包括从隔壁村请来的老先生,自发前来帮忙的亲戚邻居,以及顺路带了娃儿魂魄回来的小先生。

主要是两位先生。

“我家娃儿遭了这一场难,也不知道对以后的事有没有影响。”

主人家看向宋游和老先生。

其他人都聚精会神的听。

有趣的是,有些邻居家的小孩儿也来了,默不作声的倚靠在门口,悄悄盯着里边,这种玄乎的神鬼之事好似天生对他们有极大的吸引力。

老先生却瞄向宋游,一时不敢先开口。

宋游也瞄向老先生。

屋中一时没有人说话,沉默片刻。

“实不相瞒。”宋游先开口了,姿态放得很低,“在下一直都在山上清修,去年才下山游历,何况年纪不大,这类事情实在见得不多,今日也是运气好遇上令郎的魂魄,巧合而已。老先生才是有经验的人,主人家只问老先生就是。”

主人家便看向老先生。

老先生斟酌了下,这才开口:

“这种事情,肯定对娃儿身体不好,之后一段时间要好好养养,切记不能再受惊吓。至于以后怎么样,我也说不准,要看养得怎么样。”

明明说的也是实话,并非乱说,可在这位明显有真道行的小先生面前,莫名的就是忍不住心虚,说完之后,还要悄悄看他。

昏暗中只见得他微微点头,若有所思,好像也是今日才知道的样子。

“最主要的呀。”老先生继续说,“是你们要搞清楚,小娃儿到底是怎么走了魂的,以后才好避免这种事情。”

“我们哪里知道……”

“好好想想,他是不是受了惊,要么是鸡鸣狗叫,要么是突然的喊声,要么是进了什么庙子,或者晚上不小心闯到了鬼。”

“那哪知道……”

主人家也有些不知所措:“只知道前天他从外头跑回来,一下子躺在床上,就喊不醒了。”

身边人这才开始三言两语说起来。

声音一下子变得杂乱。

有人说村口那棵树长了几百年了,不知有多少人拜它做保保,怕是有灵性的,之前看见他家娃儿对着那棵树撒尿,可能是惹到了它。

有人说小孩儿调皮,常往山里跑,怕是不小心遇见了成精的东西。

有人说之前村口谁家老人死了,就埋在对面坡上,前天正好是头七,说不准是小孩儿早晚都在到处跑,不小心看到了。

有人说小孩儿疯玩,最爱躲在暗处,从背后跳出来互相惊吓。

宋游转头看了眼门外——

隔了几块田和一片堰塘,在昏暗天光中,隐约能看见对面山上有座新坟,招魂幡居然还插着,按着地方习俗,还系了铃铛。

此前路过时有风吹,叮当作响。

铃铛寄托着生人对亡人的思念和抚慰,于是还没散去的鬼魂便被其吸引。在这黄昏之时,隐约可见淡淡一道影子,坐在山坡上出神,也许只是单纯在听风吹铃铛声,也许在回味今生,一时不愿离去。

“小先生在看什么?”

身旁传来主人家的询问声。

“没什么。”

宋游收回目光,笑着答道:“现在天黑得是一天比一天晚了。”

“怎么不是!”

主人家只以为他是饿了,在变相提醒自己天都黑了怎么还不开饭,于是连忙又起身:“我去灶屋里催催,马上就开饭了。”

宋游抿了抿嘴,又瞄了眼门外。

虽说那小孩儿确实因为这件事情差点走了魂魄,可其实也不过是一场偶然的相遇罢了,世间这样的巧合并不多见,总之怪不了谁。

那只是一个普通的亡人,暂且滞留,再过两天也就自然消失了。

说出来也没别的好处。

不多时,便开饭了。

主人家煮了一锅豆腐鱼,炒了腊肉,切了香肠,此外煮了白米饭,自然比不得城里,可也是村野农户费尽心力拿出来的一顿好饭了,比宋游一路上吃的冷馒头要好了不知多少倍。

粗斗碗,大白饭。

米香四溢。

出乎他的意料,这锅豆腐鱼看似不怎么样,像是随便一煮,可却内藏玄机——

居然是酸口的。

细细一品,酸味既不是醋,也不来自泡菜,而是取自梅干之类的果脯,吃起来很特殊,酸味浓郁,很容易把饭哄进肚子里。

宋游内心坦然,只随意夹菜,大口刨饭,不够就再添,一点不客气。

对于好客的主人家来说,这实在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就是煮饭的妇人在旁边看着,也觉得面上有光。

“这鱼真下饭!”

“土办法,土办法,我们这边的人都这么做。”妇人满面笑容,“酸咪咪的,光是汤都能吃一碗饭,是穷苦人家的办法。”

“好手艺。”

“可不敢……”

主人家房屋不多,只腾出了一间。

宋游要和老先生睡一间房。

还好可以打个地铺。

出门在外,这是避免不了的事。

也不可以太过娇气矫情。

可这种事说来奇妙——

起初心里虽然接受,并无抵触,可多少也觉得有些不美,毕竟不如单间。但当进了屋子,一躺下来,便又很快觉得没有什么不同之处。即使老先生晚上呼噜打得震天响,可也只是无关紧要的小事罢了,甚至一点小事都谈不上。细细回想,和没进屋时的感受完全不同。

这样的事还并不少——

必须要你到了它的当前,你才能看清它,才能知晓对它的真正感受。

可这种事又如何是能想明白的?又如何是能从别处学到的?却是必须得自己亲身体验了,才能有所感悟,才能逐渐明悟。

细想也有妙处。

……

次日清早。

宋游醒得不早,正好赶上早饭。

虽是早饭,主人家也竭力准备得丰盛,又煮了鱼,切了腊肉,油滋滋的。

山里的百姓才不管什么油不油腻,都是平常少有吃到的好东西,哪有油腻一说,只把能拿出来的都拿出来了,只希望能给客人吃好。

宋游道了声谢,便开吃了。

昨晚的老先生也还在。

老先生倒是主动和他搭了话:“小先生可是要去平州的云顶山上寻仙?”

“老先生听过?”

“听人说过。”老先生虽然是在饭桌上,但说话时都会停下筷子清空嘴里东西,“听人说那上面有神仙,每年都有很多人去山上找,有些在朝里当大官的人也都去哩。”

“有找着的吗?”

“要有缘才得行。”

“我也是慕名去看看。”宋游顿了一下,“听说云顶山的风景也不错。”

“高得很哩!”

“一天能爬上去吗?”

“我没爬过。”

老先生倒是回答得老实,随即又说:“不知道云顶山好不好爬,但我听说从这里去平州不太好走。”

“怎么说?”

“从这里过去,伱肯定是走祥乐县进去是吧?”老先生眼睛如豆,直盯着宋游。

“嗯。”

宋游其实并不知道前边是什么县。

主人家也插不上嘴,只在旁边听着,以此涨些见识。

只听老先生说:

“从祥乐县进平州,那一段路难走得很,古时候打仗都不想走这条路,而且几百里都是山,全是山,少有人烟。”老先生一顿,随即放低声音神神秘秘的对宋游说,“我知道你是有真道行的,比小老儿我厉害得多,但是那一段路啊,小老儿听人说,妖精鬼怪多得很!你看啊,平常一条路久了没人走,不消半年巴茅野草就生满了,那边的路却一直不长,你说是谁在走?”

“多谢老先生……”

老先生无疑是一片好心。

这年头确实有一些人有真道行,可有道行是一回事,不见得在这世上就横行无忌了。就算道行再高,也只意味着他们有走夜路的本钱,并不意味着他们就愿意走夜路。一条不好走的路,哪怕只是泥泞脏脚,也是惹人烦心的。

宋游不愿常走,不过偶尔走一下,却还是愿意试一试的。

这时又听老先生说:

“还没请问小先生在哪处修行呢?”

“是晚辈失礼了。”宋游放下筷子拱了拱手,“在灵泉县阴阳山。”

“怕是仙家洞府。”

“谈不上,不敢当。”

“小先生那边……可也有出现过小儿丢魂的事情?”

“也曾听闻过。”

“那边也是靠叫魂吗?”

“……”

宋游停下想了想——

逸州其实也叫魂,只是喊法不同,细节不同,本质上是同一个道理。

只是老先生特地这么一问,特地给自己说了去平州的路之后才问,显然并不是想知道自己那边是不是也有叫魂这个土方法。

这类民间先生其实并不修灵法,不会法术,解决此类事情全靠一代代传下来的经验知识,这是他们赖以生存的本领。可千万别嫌弃。这类本领自然比不得正统法术厉害,可好学易得,简单能用,也不知帮民间解决了多少事情,能称一句功德无量。

逮得了耗子的猫,才是好猫。

于是宋游认认真真的想了想。

“在下见识不多,不过除了叫魂,倒确实听说过家乡有民间先生用另外的办法。”

“可方便说来一听?”

“不知此处可有小庙?山野闲神的不算,要朝廷正儿八经封过的。”

“他们村没有,我们村也没有。”

“县里有么?”

“县里有道观佛寺,敬得有很多神。”

“那不行。”

“怎么个说法?”

“大神难求,找不得。野神不靠谱,有风险,也找不得。小神多是空像,也没有用。最好找仅在一县有名的地方神,朝廷封赏过的。”宋游对老先生说道,“我们灵泉县便有先生这样做,在村里边给这位神灵搭个小庙,不用太大,三尺高即可,每逢过年过节就叫村民去拜拜,而先生自己却是隔三差五就去上一炷香,每次多说几句话,混个面熟,下次有事由他去求,会比普通村民方便得多。”

“这办法……”

“这办法要费些功夫,不过好处也有。养好之后,每次无论是走丢了魂,还是闯了小鬼,或是家中来了邪物妖怪,便无需做别的事了,只要去庙里上炷香,等对方显灵了,就都能治了。”

宋游顿了一下:“而要是不灵……”

“不灵咋办?”

“村民种地不易,香火哪能养闲神?”宋游笑眯眯的说道,“这种事还是该给神君老爷说明,想来神君老爷也会理解。”

“还是不灵呢?”

“给他砸了。”

随口一句,掷地有声。

旁听的主人家顿时一惊。

老先生也吸了口气,眼睛瞪圆了,随即揪着胡子,却又陷入了思索。

感谢“上善若水syr”大佬的盟主,鞠躬露胸!

(本章完)

第72章 多走一程又何妨

早饭之后。

宋游已站到门口,将被袋搭在了马儿背上,转身与身后人道别:

“多谢主人家热情招待,也多谢老先生告知前路情况,在下便告辞了。”

“谢什么!多亏先生,才保住了我家娃儿,家里也穷,没有多的钱财,只有些铜板,一点心意,给先生路上买点水喝。”主人家拿出一小串铜钱递向宋游,跟着他走,窘迫又不舍,“先生莫要嫌少就是。”

“足下已请了老先生,在下不过是路过偶遇,锦上添花,做一件事,怎能让足下出两回钱?”宋游自然看到了主人家脸上的不舍,而这时的宋游,又和昨日大口吃饭的宋游不同了,拒绝得干脆而坦然,但也不说其它的话,“还请收回。”

“先生收下吧。”

“……”

推脱之际,身旁刚巧传来老先生的声音:“小老儿也要感谢小先生的指点。”

“称不上,不敢当。”

老先生这一句来得真是刚刚好。

宋游免去了麻烦,主人家也顺势收回了手,注意力被转移,也少了许多窘迫。

主人家心中一时又羞又喜,十分矛盾,只是脸上不容易看得出来,他跟着宋游往外走,一边走一边关切道:“先生还是往祥乐县走吗?”

“都走到这里了,懒得再绕了。”

“那边可有几百里没有人烟的路!”

“不怕。”

宋游拄着竹杖,转身笑道:“二位就此留步,莫要远送了。”

两人果然停下了脚步。

双方郑重行了一礼,便算作一个正式的道别了,宋游这才转身离去,沿着这条小路,从村中穿行而过。

也不紧不慢,边走边看。

古朴的村落其实很有韵味。

这边的房屋风格以土墙为主,有些人家是茅草铺顶,有些人家则是瓦片盖顶,虽然日子过得不好,交通闭塞,采买不便,每家每户却也都在门前屋后种了许多果树,努力让生活过得更好些。此时春天刚到一半,桃李梨花争相开放,好像比谁开得好看一样,古朴的村落之间红粉白色的花开了一树又一树,偏偏灰暗的色调中,鲜艳如此显眼,想来无论是在文人士人眼里,还是这山间的穷苦百姓眼中,都是美的吧?

只是文人能作一首诗,山民便只得笑道一声安逸。

文采有高低,情感却并无不同。

恰逢昨夜小雨,落了许多花瓣。

有些落在了石板路上,有些落在了青石阶上,有些落在了某户人家的瓦顶上,铺满一片,走过时甚至不忍心踩到它了。

纯粹的美会击碎所有轻慢,无论你从哪个地方来,此时心中都只剩下欣赏和惊叹。

竹杖芒鞋轻胜马。

多走一程又何妨?

离了村子,宋游大步往前。

路边又是许多梨花,如雪一样,从中穿行而过,这种画面好似只会出现在梦中。

“后天好像是春分了。”

马儿背上的布兜里立马探出一颗脑袋,睁着疑惑的眼睛:

“春分是什么?”

“是一个节气。”

“惊蛰!”

“对。”

“后天也要打雷吗?”

“不打。”

“那要落雨吗?”

宋游听到这里不由笑了笑。

逸州人喜欢用“落雨”这个词,而不是“下雨”,配上三花猫那轻轻细细的奶夹子音,还有她的语气,好像雨也成了天上落下来的礼物。

随即摇摇头答道:

“应该不会。”

“你会算命吗?”

“不会。”

“你不是道士吗?”

“假道士。”

“假道士也不会算命吗?”

“至少我不会。”

“为什么?”

“因为算命很难学。”

“为什么?”

清脆的疑问声不断从身后传来,让宋游很好奇,以前遇到过普通猫,也有爱与人搭话的,人说一句,它就喵一声,难道也是在发问?

左右行走无聊,他却也耐着性子:

“因为算命不仅复杂难学,还要求极高的天赋。要两种矛盾的思维能力。一种要求伱毫不顾理性,去充分信任那玄之又玄的感觉,另一种又恰好相反,要你以严谨严密的思维去推演,一点错都不能犯,一点都不能疏忽。”

“听不懂。”

“听不懂就算了。”

“你不行吗?”

“我做不到。”

“你不够聪明。”

“……”

宋游沉默了下,回头看了她一眼,刚好与那颗探出来的小脑袋对视:

“三花娘娘下来走吧。”

“为什么?”

“因为我也在走。”

“为什么?”

“陪我一起。”

“哦……”

三花猫顿时在布兜里一阵蛄蛹,找到合适的姿势,便一下跳了出来。

不知是马儿太高,还是马儿一直在走,她落地时居然没有站稳,脚滑了一下。即使稳住了身形,却也有些狼狈。

宋游淡淡的看了她一眼,轻轻一笑:

“我就知道你会摔跤。”

“我没有摔跤,只是踩滑了。”

“我就知道你会踩滑。”

“你怎么知道?”

“猜的。”

三花猫迈着小碎步一溜小跑,追上了他,又歪着头仰着头盯着他,沉思一会儿,才笃定的说:

“你还说你不会算命!”

“我不会。”

“那你怎么知道后天不会落雨?”

“这几天天气都很好。”

“那你怎么知道后天是春分?”

“我记得。”

“怎么记得的?”

“因为修行灵法的原因。”宋游无奈的说,“而且春分算是我的生日。”

“我不知道什么是生日。”

“就是出生的日子。”

“你是春分出生的吗?”

“不是,是在春分的时候被师父捡到的。”宋游怕她再问,又接着说,“因为我不知道我是什么时候出生的。”

“……”

三花猫愣愣的盯着他,刚刚准备要问的问题被他提前说了,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过了一会儿,她才又追着问:

“生日很好玩吗?”

“看你怎么想了。”

“那我怎么想?”

“我怎么知道你怎么想?”

“你怎么不知道我怎么想?”

“因为只有三花娘娘自己才知道自己怎么想,而我只知道我自己怎么想。”回答这样的问题,宋游实在无奈,但又做不到不回答她。

“那你怎么想?”

“我想……”

宋游停顿了下,在梨花中边走边说:“如果是把它作为一个节日,要有什么仪式感,它是不好玩的,我是不喜欢的,也不愿意那样做。或者把它当做告诉自己又过了一年的一个节点,我也不喜欢。可如果只是把它当做一个可以去做自己喜欢做的事的理由,那我是喜欢的。”

“什么事?”

“比如,吃顿好的。”

“吃顿好的!”

“是。”

三花猫眨巴了几下眼睛,刚刚兴奋了一下下,忽然又气馁起来:

“我不知道我什么时候生日……”

“我也不知道。”宋游低头与三花猫对视,我也一样实在是安慰人最好的说法了,随即他才又说,“这不见得是坏事,因为这样的话,我们就可以选一个自己喜欢的。”

“怎么选?”

“比如三花娘娘最喜欢哪天?开启灵智的那一天?别人给你立神像的那一天?就可以把那一天当做你的生日。反正别人也不知道。”

“猫不会记这个。”

“那怎么办?”

“你帮我想。”

“我能想起来的就是……”

宋游眯着眼睛认真想了想:“我给三花娘娘买鱼的那一天,那天是立秋。还有助三花娘娘化形的那一天,那天是秋分。”

“你是什么分?”

“春分。”

“春分!”

“三花娘娘要和我一样么?”

“唔……”

三花猫歪着脑袋,陷入了沉思。

“这样也挺好,我在春分,三花娘娘在秋分。春分之时昼夜平分,到了秋分之时,昼夜又再次平分,阴阳均衡,灵韵协调,最是玄妙。”

“唔……”

三花猫却不听,继续沉思。

这个问题似乎格外困难,可把她给难住了,一人一马一猫往前走了很久,她才又问:

“人只能过一次生日吗?”

“哪有人过两次生日的。”

“那猫呢?”

“恐怕也不行吧。”

“唔……”

三花猫又思索了起来。

终于做出决定:

“立秋!”

宋游倒是有些意外。

这猫儿是个学人精,很多事她都爱跟着学,总想和他一样,没想到她却没有选秋分,而是选了立秋。

但他也不多想,只点头说:

“好。”

“立秋!”

“恭喜三花娘娘。”

“谢谢你。”

“不客气。”

人很难从猫的脸上看出什么表情来,只知道她的小碎步迈得更欢快了,不一会儿就跑到了宋游前面去,又停下来问他为什么走得这么慢,可是宋游从阴阳山下来到现在为止,多数时候都走得一样快。

……

两日之后,祥乐县城。

这是栩州的最后一县了,再往前走,就到了平州地界。

平州多山多雾,多有仙神传说、妖鬼传闻,人们也都格外信奉这些、忌惮这些,却又格外喜欢谈论这些,于是造就了浓郁的仙神氛围,使得外人听来好像这里到处都有仙神、满地都是妖鬼一样,以至于影响到了祥乐县,这里也多了许多仙神鬼怪的鬼怪传说。

同时今日也是春分。

春分如秋分一样,昼夜等长,对于同一个地区来说,是昼夜长短交替的两个不同的轮回交点,天地阴阳之气同强同弱,世间灵韵协调,达到一个十分玄妙的平衡点,细细感悟,自有收获。

这一抹玄妙,则赠予了燕子。

至于生日……

宋游其实并不在乎什么生不生日,何况这一天也不是,只是在道观时清苦无聊,采购不便,下山麻烦,每年的这天便给了他一个理由,好说服自己取些钱财下山去走一趟,或是逛逛县城或集镇,或是买些好肉,比平日多一点点放肆,或多一点点勤快,好做点喜欢的事。

今日正好是栩州的最后一程。

多了一点纪念意义。

燕子只送他到平州地界。

又多了一点离别意味。

于是宋游花了不少钱财,买了一只烧鸡,又买了一斤羊肉,还找了一家酒楼,点了两个小菜一壶好茶,好犒劳下五脏庙,也与燕子相别。

感谢“努力不摸鱼QAQ”大佬的盟主,鞠躬露胸!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