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2章 金发萝莉的大危机【豹更7K1】

第942章 金发萝莉的大危机!【豹更7K1】

八王子以东的某处密林——

“哈……哈……哈……哈……哈……”

艾洛蒂一边大口喘息,一边以刀拄地,勉强稳住身形以免倒地。

难以言喻的疲倦让她直不起腰。

眼前的光景仿佛在摇晃,并且隐隐出现重叠的残影……累到这种程度,艾洛蒂还是首次体验。

待气息稍匀,身体状态转好一些后,她转头看向身后的岛田魁。

“岛田先生,您还好吗?”

位于她身后不远处的岛田魁咧开大嘴,露齿一笑:

“室长,不必担心!我的身子壮实得很!这点辛劳,根本不在话下!”

虽然他的话说得很漂亮,但任谁都能看出,他的脸色非常难看,双颊和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

看着强装没事人的岛田魁,艾洛蒂抿了抿嘴唇,没有多说什么,没有揭穿对方的逞强。

俄而,她稍稍扬起视线,看向被岛田魁背在背上的那个男人。

“土方先生还活着吗?”

岛田魁侧过脑袋,看了一眼背上的土方岁三:

“嗯,还有呼吸。不过……他的状态很糟糕,再不赶紧送他去安全的地方接受治疗,他必死无疑……!”

只见土方岁三趴伏在岛田魁的背上,双目紧闭,面色苍白如纸。

他腰腹的那道枪伤包着厚厚的麻布,艾洛蒂和岛田魁为他做了简单的止血。

岛田魁将自己的浅葱色羽织撕作一根根布条,将土方岁三和他的身体紧绑作一块儿。

如此,既能防止土方岁三滑落掉地,也能让岛田魁空出双手。

看着尚未断气的土方岁三,艾洛蒂的面部线条微微一松,颊间浮起些许“安下心来”的神采。

对于方才发生的那一幕幕惊险场面,她现在回想起来,还是不禁感到冷汗直冒。

真是千钧一发啊……

一点点……真的是只差一点点!他们与土方岁三就要天人永隔了!

就在敌兵们一拥而上,准备给土方岁三致命一击的这一刹间,艾洛蒂和岛田魁及时赶到!

他们俩本就在距离土方岁三不远的地方奋战。

发现土方岁三被二、三十个敌兵包围后,他们马上赶去支援。

虽很惊险,但成功赶在土方岁三被杀之前抵达其身旁。

首先赶到的人是艾洛蒂。

她挥开手中的大和守安定,一口气连斩3人,使敌群大乱。

紧接着,岛田魁赶到,加入乱战。

不论是艾洛蒂还是岛田魁,都认定土方岁三的命远比他们重要。

为了救出土方岁三,他们纷纷发挥出超常的实力!

刀光剑影,腥风血雨。

在二人的联手猛攻下,敌兵们的攻势被挫败,包围圈被撕破。

土方岁三的首级固然值钱、诱人。

可若是连命都没了,那给再多的钱也是白搭!

残余的敌兵们无胆再战,仓皇逃窜,连头都不敢回。

击退敌兵们的进攻后,艾洛蒂和岛田魁立即给土方岁三治伤。

如果是其他部位也就罢了,偏偏是腰腹中枪。

众所周知,人体腹中有许多重要内脏。

这个部位中弹……说是“九死一生”也不为过!

得亏土方岁三是体魄强大的武者,这才吊住了一点点生机,没有当场毙命。

他们俩连忙给土方岁三做了止血,然后带着他且战且退。

之后的事情,艾洛蒂就记不太清了。

记忆因疲惫和压力而变得模糊不清。

只记得他们不断向东撤去,不断击退追兵。

不知不觉间,他们退至这处不知名的树林。

虽不清楚这是何地,但好在从现状来看,他们姑且是甩掉了追兵。

千人同心的编制已被完全打散,将找不到兵,兵找不到将。

幸而酒吞童子、桂小五郎等人无意追击千人同心的残兵败将。

他们的目标从始至终都很明确:拿下江户,消灭幕府!

因此,在彻底击溃千人同心,扫清眼前的障碍后,他们火速整军,挥师向东!

多亏于此,包括艾洛蒂等人在内的许多将士得以捡回一条命。

假使法奇联军不屈不挠地展开追击,他们的死伤数字只怕是要再上升一大截……

岛田魁舔了舔干涸的嘴唇,抬头向艾洛蒂问道:

“室长,我们接下去要去哪儿?”

眼下副长土方岁三受重伤,昏迷不醒。

如此,按照位阶高低,指挥权自然是落到室长艾洛蒂的手上。

“室长”的位阶比“一番队副队长”高,岛田魁自然是听命于艾洛蒂,而非反过来。

面对岛田魁的认真询问,艾洛蒂并未显露半分怯意。

她擦了一把脸上的汗,略作思忖后扭头眺望东方。

“我们去江户!”

“土方先生现在急需治疗。”

“若有这附近何处有优秀的医生,那就唯有江户了!”

“况且……敌军即将兵临江户城下,江户需要我们的帮助!”

说罢,她用力握紧手中的大和守安定。

尽管八王子攻防战以败北告终,但她并不打算就此认输。

她还能动弹,她还能挥刀,她还能战斗!

即使自己的力量非常渺小,她也想去江户,继续为抗击法奇联军作出贡献!

对于艾洛蒂的这份决断,岛田魁的回应相当简单——用力点头以示赞同。

正当他们准备动身,启程向东的这个时候,二人像是感知到了什么,双双变了脸色。

下一息,他们纷纷提起手中的刀,摆好架势,如临大敌地扫视周围的树林。

窸窸窣窣、窸窸窣窣、窸窸窣窣……

伴随着一阵阵细微的响声,一道道身影从树林中钻出。

他们出现在四面八方,一现身就把艾洛蒂等人给包围了。

粗略算来,约莫有六十号人。

只见这些人面有菜色,衣衫褴褛。

补丁摞着补丁,分不出哪些是衣裳原有的布料——而这,已经算是这群人中比较好的穿扮了。

有些人的衣服甚至都不能称作是衣服,根本就是将一块破布挂在自己身上。

他们手中握着打刀、竹枪等利器,极个别人还穿着锁子甲、具足等护具。

明晃晃的刀锋、枪尖,直指艾洛蒂等人。

一同指向艾洛蒂等人的,还有冷漠、贪婪的目光。

艾洛蒂微蹙眉头,美眸中浮起一抹不解。

她原以为来者是法奇联军的追兵。

没成想,竟是一群身份不明的不速之客。

从这些人的模样来看,不像是法奇联军的追兵。

反倒更像是……普通的农民。

相比起来自外国,对日本缺乏深入了解的艾洛蒂,岛田魁明显要敏锐得多。

他马上看出这些人的身份,神情微变,沉声道:

“‘落武者狩’吗……!”

落武者狩——顾名思义,狩猎落单的武士。

其具体的兴起时间已不可考,能够确定的是它鼎盛于战国时代。

面对成群结队的武士们,农民们瑟瑟发抖,唯唯诺诺。

可若是落单的武士,那情况就大不相同了!

只要是打仗,就总会有胜者和败者。

胜者追亡逐北,败者弃甲曳兵。

武士身上的铠甲、衣裳和武器全都是值钱的好东西。

于是乎,一条发家致富的新途径由此诞生!

每当有武士因战败而逃亡、落单,就会沦落为农民们眼中的“大肥羊”。

将竹子削尖了,就是一件轻便好使、足以致武士老爷们于死地的利器!

除非是不世出的猛人,否则再厉害的武士,面对十几名甚至几十名手持竹枪,一拥而上的农民,也难逃一死。

为了猎杀这些落单武士,农民们甚至组成了专业的团队。

有的人负责收集情报,有的人负责踩点,有的人负责制作武器,有的人负责攻击,有的人负责销赃。

闻听哪儿打仗了,就马上跑到战场附近,默默潜伏,猎杀那些逃亡、落单的武士。

弑杀主君织田信长、创下“三日天下”这一成语的明智光秀就是死在了农民们的竹枪下。

天正十年(1582),明智光秀在天王山与丰臣秀吉展开决战,战败后狼狈撤退。

在途经山科小栗栖村时,他被当地的农民们用竹枪杀死,连首级都被砍掉,送到丰臣秀吉的军营获赏。

一代豪杰落得这么一个滑稽、悲凉的死法,实乃黑色幽默的典范。

如此死法,跟死在九宫山的李自成有异途同归之妙。

狩猎武士……看着冷酷,但这并不能怪农民们太残忍。

跟作为统治阶级的武士们所做的恶相比,农民们的这些行为实在是不值一提。

在战国时代,把税收到“九公一民”……即武士老爷们把税提到90%,强行霸占百姓收入的九成,根本就算不上是稀罕事儿。

至于强抢民女、杀良冒功、烧掉农民们的房屋来照明等勾当,就更是屡见不鲜。

农民是最狡猾的,表面忠厚但最会撒谎。所谓农民,最吝啬、狡猾,可正是暴戾恣睢的武士们把他们逼成这样。

岛田魁万万没想到,时至今日,竟还有“落武者狩”,而且还好巧不巧的让他们给碰上了……

想必是附近的农民们得知八王子正在打仗,于是捡起这荒废已久的“传统艺能”,早早地动员人手,潜伏于此,准备好好地大赚一笔吧。

“‘落武者狩’……?!”

岛田魁话音刚落,艾洛蒂便一边嘟囔,一边沉下面庞。

她虽不了解日本历史,但对于日本农民们的这一传统艺能,她还是有所耳闻的。

此时此刻,不论是艾洛蒂还是岛田魁,无不面露复杂难言的神情。

也难怪他们会如此。

这儿是关东地界。

换言之,这些人全都是关东的农民。

他们与千人同心在八王子血战五个昼夜,都是为的什么?

为的是阻挡法奇联军的兵锋!

为的是给江户的守军争取布防的时间!

为的是给关东的百姓们争取撤离的时间!

他们浴血奋战,死伤无数,可是到头来却让关东的农民们给狩猎了……

他们刻下心情之复杂,实难用具体的词汇去形容。

这时,一名身材瘦削、双颊凹陷的年轻农民提着打刀走上前来——他应该是这群人的领队——舔了舔嘴唇,兴奋难耐地高声道:

“杀了那俩男人!把那女人留下!别伤到那女人!”

说罢,他满面贪婪地紧盯着艾洛蒂手中的大和守安定,以及土方岁三腰间的和泉守兼定。

但凡是有点眼力劲儿的人,都能看出这两把刀绝非凡品。

除了这两把刀之外,同样被反复打量的物事,便属艾洛蒂本人了。

一束束舔舐般的目光,在艾洛蒂的全身上下游走。

虽然艾洛蒂是西洋人,其长相并不符合时下日本人的审美,但谁叫她是女子呢?

在底层社会,女人是极重要的资源。

抛开长相不谈,就凭艾洛蒂的白皙肌肤,便足以让这些农民垂涎三尺。

在古代日本,女子都是以白为美的,皮肤白不白是衡量女子相貌的重要标准之一。

这么一位肌肤赛雪欺霜的女子站在他们面前……他们没有立即扑上去,已属难得。

他们这种毫不掩饰兽欲的目光,让习惯了“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的艾洛蒂感到很不舒服,全身上下直起鸡皮疙瘩。

眼见这些家伙就要攻上来了,艾洛蒂立即摆好架势,刀举中段,瞬间进入战斗状态。

然而,她前脚刚举起刀,后脚身旁就传来岛田魁的声音:

“室长,且慢。”

岛田魁虽是武家出身,但算不上是什么名门大户,熬过不少苦日子,常跟社会底层抵触,所以他非常了解并同情农民们的悲苦。

纯粹是那恶劣的生存环境把他们逼成这副模样。

因此,面对这群明摆着是来狩猎他们的农民,他并未显露出轻蔑与憎恶。

他也好,艾洛蒂也罢,都已是遍体鳞伤,精疲力竭。

不仅如此,他背上还背着一个奄奄一息,急需安静疗伤的土方岁三。

在这等境况下,跟这些农民起冲突,实非理智之举。

岛田魁并不怀疑艾洛蒂的能力,但他很清楚她极度缺乏跟农民们打交道的经验。

于是乎,他主动挺身而出,展开交涉。

只见他昂首挺胸,无所畏惧地环视四周,中气十足地高声道:

“诸位!在下新选组一番队副队长岛田魁!”

新选组——听见这一称谓,上一秒还蠢蠢欲动的农民们,这一秒统统愣在原地。

仁王的部曲、幕府最强部队、最强剑客集团……新选组的这些威名早就传遍四方,饶是穷乡僻壤也有所耳闻。

眼见“新选组”的大名成功镇住这些人了,岛田魁立即抖擞精神,音调更高了几度:

“我们只是偶然路过此地,无意打扰!”

“若有冒犯之处,烦请多多海涵!”

“我们不想跟你们起争执!请放我们离开吧!”

“我们只想平安地离开此地,绝无其他歹念!”

说罢,他抬手抓住胸口处的衣襟,用力一扯,扯开针脚,露出衣襟的夹层——里头藏着三枚小判金。

这是他在加入新选组之前,尚在市井间摸爬滚打时所养成的习惯。

将钱缝进衣襟的夹层,以作应急用。

这种做法有许多好处。

首先是不易被盗,其次是不用经常去摸钱还在不在,胸口的肌肤就能时刻感受到钱币的存在。

“这儿有3枚小判金,权当作是买路钱了!”

一枚小判金等于一两金,三枚小判金即三两金。

三两金……虽不算是巨款,但对穷困潦倒的农民们而言,这已经是很大一笔钱了。

搬出新选组的大名在先,拿钱贿赂在后……恩威并施。岛田魁并非专业的说客,相比起动嘴,他更擅长动手,这已经是他所能做到的极限了。

事实证明,他的这一套组合拳是有效的。

截至方才还咄咄逼人的农民们,这时变得乖顺不少。

他们面面相觑,目目相看,眼神中满是犹豫、惊悸与担忧。

他们并非是被岛田魁手中的钱所打动,他们主要是被新选组的威名……更准确来说,是被青登的威名给震慑到了!

青登发迹于江户。

每当青登又创下什么伟业,又有什么成就了,关东的百姓们都是第一批知晓的人。

出于此故,青登在关东有着极高的威望,关东的许多士民都很尊崇青登。

正因了解青登的种种事迹,所以他们非常清楚仁王的战力有多么可怕!

动“仁王”的人……他们不得不考量这背后所蕴积的代价。

怎可惜,他们的这份踌躇持续得相当短暂。

仅一会儿的工夫,伴随着难听的叫骂声,一道道喊叫旋即传出:

“少跟我们来这套!”

“没错!拿着区区3两金就想收买我们!瞧不起谁呢?!”

“把你杀了,你全身上下的所有东西都是我们的!”

“少拿新选组来压我们!只要把你们都杀了,天知道是谁动的手!”

这些喊叫基本来自一、二十岁的年轻人。

初生牛犊不怕虎。身为血气方刚的年轻人,他们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包括威名赫赫的仁王。

经过他们的这番鼓动,惊惧与踌躇飞速退散。

贪婪、淫欲等情绪重新支配他们的表情,使他们的神态复归狰狞。

岛田魁见状,顿时板起面孔,收起萝卜,拿出大棒:

“倘若不放我们通行,休怪吾等无情!”

“尽管吾等已是遍体鳞伤,但不论如何,我们终究是新选组的剑士!”

“真要撕破脸皮的话,我敢向你们保证:在我彻底断气之前,能让你们减员一半以上!”

岛田魁有意继续谈判,然而……对方已不打算再给他这个机会。

“别跟他废话了!快杀了他!”

某人的这声喊叫,宣告谈判的破裂。

那些年轻人奔将上前,用力挺出手中的竹枪!

艾洛蒂始终没有放松警惕。

哪怕是岛田魁的谈判初见成效的时候,她也时刻保持戒备。

眼见农民们发起进攻了,她敏捷地猫下腰身,向右闪去。

同一时间,岛田魁撤步向左,躲往无人的空地。

他的反应很快,然而……因为背上背着个土方岁三,所以他的动作变得格外迟钝,没能将所有刺来的竹枪都躲过去。

一根竹枪擦过他的大腿,留下一条鲜血淋漓的口子。

“岛田先生!跟紧我!”

说罢,艾洛蒂挥开手中的大和守安定,在半空中切割出一条条闪耀的银芒,逼退周围的农民。

岛田魁要分心照顾背上的土方岁三,自身实力受到严重影响。

唯有一身轻的艾洛蒂能够全力应战。

不夸张的话,他们能否挺过眼下这一难关,就全凭她的表现了!

“是!”

岛田魁应和一声,移动身形,紧紧地跟随在她身后。

艾洛蒂深知就凭他们当前这种力倦神疲的状态,根本无力对抗这群农民。

于是,她向东突围,绝不恋战。

她这企图太过明显,眨眼间就有数名农民挪动脚步,挡住其前路。

“别伤到这女人!”

“嘿嘿!不说你说我也知道!”

他们并未刺出手中的竹枪,而是左右扫动枪身,跟使棍似的,扫向艾洛蒂的下肢。

他们的用意很明显,就是想将艾洛蒂打倒在地,以便把她生擒。

出于精虫上脑的缘故,他们不愿伤害艾洛蒂的性命——这反倒是利好了艾洛蒂!

她可没有“不愿杀人”的顾忌。

刹那间,她拔起身形,旱地拔葱般纵身跳起,跟飞燕似的跃至半空,躲过这些朝她双腿扫来的竹枪。

她这跃身乃攻击的一部分——她向前跳跃,从当前两名农民的头顶上飞跃而过,手中刀闪电出击,削飞这俩人的天灵盖。

其双足刚一落地,她就火速发动下一击,反手就是一刀,砍翻她身侧的另一名农民。

她的攻势当真是猛不可挡,登时在她刀下死伤数人。

可就在这时,她的身体倏地失衡,向左倾倒——她突然感觉左脚发软,站立不住。

并非踩到泥潭,也不是受到攻击,而是因为她的左脚太疲惫,肌肉开始不听使唤了。

截至刚才为止,她还在为摆脱法奇联军的追击而辛劳,几乎没有休息的时间,其体内早就积累了难以想象的疲惫。

如此,出现这样的意外只不过是理所当然的。

如此显眼的破绽,想不被人发现都很困难。

说时迟那时快,一个农民从树后窜出,挺枪来刺。

兴许是察觉到艾洛蒂并非善茬,这个农民不敢再玩“手下留情”的那一套,没有留手,径直扎向艾洛蒂的胸膛。

姿势不稳,外加上攻击距离不够……无奈之下,她只能斜挥一刀,劈断对方的竹枪。

相比起一般的长枪,内部中空的竹枪要好砍得多。

仅一击,艾洛蒂就让对方的竹枪只剩下小半截。

农民终究只是农民,并非训练有素的精兵强将。

眼见手中的武器报废了,他不敢再上前,一边发出“哇哇”的惨叫,一边狼狈不堪地向后逃窜。

未等艾洛蒂松一口气,新的危机骤然而至!

呼呼!

她猛然听见脑后传来“呼呼”作响的破风声!

艾洛蒂瞳孔微缩,身体先意识一步地展开行动。

她以左脚为轴,向后旋身,手中的大和守安定借助离心力往后方挥去——

铛!

两把钢刀相击于空中。

袭击者是一个手持打刀的年轻人。

他挥刀的动作很标准,发力姿势也很准确,多半有着一定的剑术基础。

论力气,几近力竭的艾洛蒂远不如对方。

意识到自己的力量占据上风后,他狰狞一笑,双足猛蹬地面,用上全身力气,满心想着一口气压制艾洛蒂。

艾洛蒂脸上无悲无喜,没有半分慌乱——打从一开始,她就没打算跟对方拼刀、拼力气。

多亏了跟法奇联军的激斗,她飞速成长为老练的战士。

她在八王子的战场上如饥似渴地汲取营养、吸收经验。

时至如今,她的攻击手段已不局限于“挥动刀刃”。

说时迟那时快,她放空左手,并且叉开左手的食指和中指,瞄准对方的两只眼睛,用力一戳。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伴随着杀猪般的嚎叫,对方直接松开掌中的刀,两手紧捂双眼,殷红的鲜血从他指缝间溢出,往手背上奔流。

艾洛蒂本想顺手递出一刀,送对方一程,然而……新的敌人攻过来了。

看着眼前这一张张狰狞的面庞,看着眼前这一副副贪婪的神态,艾洛蒂终于忍耐不住,高声道:

“太没道理了……这实在太没道理了!”

“我们在八王子拼死战斗!所求之事无非是保护你们!让你们抓紧时间避难!”

“我并不奢求你们感恩,可你们却倒打一耙!”

“这实在是太没道理了!!”

艾洛蒂的这番发泄般的话语,并未引发农民们的共鸣。

她话音刚落,某人便提拽着嗓子,尖声道:

“少说这些冠冕堂皇的大道理!我们才不管谁来坐这天下!”

“这天下是德川的还是毛利的,抑或是别的什么家族的,都不关我们事!”

“反正不管这天下是谁的,这税都得缴!这苦日子都得过!”

“既然到头来都要缴税、过苦日子,给哪一家缴不是缴?!在哪儿过苦日子不是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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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3章 还不快谢谢千叶大舅哥?!【豹更7K

没有死在法奇联军的刀下,却栽在被自己保护的农民们的手上……

心酸、委屈、愤怒……这些情绪宛若涨潮的波涛,填满了艾洛蒂的心间,使她感到胸腔发堵。

当然,这些负面情绪很快就消散了,因为紧张的战况使她无暇多想。

艾洛蒂以实际行动向这些人证明,她并非好欺负的绵羊。

她可以驾轻就熟地挥动刀刃。

她可以眼睛也不眨地斩杀敌人。

事到如今,无人再说什么“抓活的”、“留她一命”等诸如此类的话语。

他们纷纷拿出真本事,奔着“将她戳成马蜂窝”这一淳朴的目的,发起猛烈的攻势!

刹那之间,又一支竹枪从斜刺里刺来。

艾洛蒂吃力地扭动身子,有惊无险地躲了过去。

嗤!嗤!嗤!

这一回儿,不再是单一的竹枪,而是三根竹枪一并刺来!

这三根竹枪分别从不同的方向刺来,封锁了艾洛蒂的所有闪避空间。

眼见避无可避,艾洛蒂只能咬紧银牙,踏紧脚跟,横扫一刀,将这三根竹枪统统弹开。

虽是化险为夷,但顺着刀身传递回来的反作用力使其右臂感到胀痛难忍,险些握不住掌中的大和守安定。

面对农民们的夹击,濒临极限的她已是左支右绌。

这时,艾洛蒂斜过眼珠,快速查看不远处的岛田魁的现状。

这不看不打紧,一看她的心瞬间沉入谷底。

在背着土方岁三这个大活人的情况下战斗……岛田魁能够一直撑到现在,使自己和土方岁三都不受伤害,已属不易。

他手脚笨拙地左闪右避,躲过农民们刺来的竹枪,想要反击却因自身速度的迟缓而无能为力,俨然只剩招架之功,没有还手之力。

体力终有耗尽的时候。

再这么下去,他们必死无疑!

——必须得想个办法……!

艾洛蒂心中焦急,脑袋飞速运转,寻找破局之策。

电光火石之际,她前方传来急促的、由远及近的足音——一名农民将竹枪夹在右腋下,跟骑兵冲锋似的猛冲向艾洛蒂!

尖锐的枪尖径直瞄准她的胸口。

艾洛蒂见状,准备横移身体,避开这记凶猛的直刺。

她的右臂仍在胀痛,无力再像刚刚那样强行挥刀弹开对方的枪尖。

然而,好死不死的,这时陡然发生了跟方才一样的状况——左脚因极度的疲劳而倏地发软,使她站立不稳。

正是这一瞬间的意外,使她错过了最佳的闪避时间。

看着眼前这根马上就要扎中她胸口的竹枪……这一霎间,一抹狠厉之色从她眸中闪过。

只见她微微侧过身体,藏起自己的胸口,露出自己的左肩——她准备用血肉比较厚实的肩膀来硬接这一击!

这是青登教她的招数。

一旦碰见袭向胸口,并且无法躲避、防御的攻击就微微侧过身体,让肩膀来承受伤害。

胸口是人体最重要的要害部位之一,甚至没有之一,一定要时刻保护自己的胸口。

胸口受伤了,再厉害的人也会丧失大半战力,甚至当场毙命,肩膀则不然。

一来肩膀并非人体要害,即使肩膀受伤了也不至于死。

二来肩膀的肌肉便于发力,只要弯起臂膀就能轻松绷紧肩膀的血肉,大大提高防御力,顶住敌人的攻击。

以伤换命……令人心惊肉跳的激进打法!

艾洛蒂握紧右手的大和守安定,准备在对方的竹枪扎进其左肩后,反手一击送对方上西天!

弹指间,竹枪的纤长影子与艾洛蒂的娇小身影几近重合。

如此场景,让人毫不怀疑:下一秒钟,竹枪的枪尖将深深刺入艾洛蒂的左肩,飞溅出无数血珠。

可就在这流光瞬息之际,一名体格结实的壮汉自斜刺里飞身闯入艾洛蒂的视界!

一同闯入其视界的,还有两道闪耀的刀光!

锋利的刀刃在半空中闪了两次。

第一次削飞了这根即将扎中艾洛蒂肩膀的竹枪。

第二次削飞了持枪者的脑袋。

动作利落,刀法精湛……一看便知是功力深厚的剑术达人!

紧接着,未等艾洛蒂从这突如其来的异变中缓过劲儿来,她就听见了似曾相识的声音:

“我记得你,你是橘君的徒弟吧?好久不见了。”

艾洛蒂怔怔地看着这名突然杀到,替她挡下攻击并结果对手的壮汉。

很快,她想起对方的身份,轻声念出他的名字。

“千叶……重太郎……?”

这名及时现身的壮汉,赫然正是小千叶剑馆的师范代、青登的大舅哥千叶重太郎。

千叶重太郎微微一笑:

“很高兴你还认识我。”

近乎是在同一时刻,不远处的岛田魁同样受到了意想不到之人的及时救助。

两名农民挺枪逼近岛田魁,以犄角之势展开夹击。

这时的岛田魁已是力尽神危,连站立都很勉强,无力再闪。

眼看着就要被竹枪刺中的这一刹间,两道身影分别自左右两侧窜至其身前,替他挡下对方的攻击!

他们分别击出一道刀光,一人负责一根,将来袭的两根竹枪砍得粉碎。

这俩人都是风华正茂的年轻人,一个手拿长短双刀,年纪稍长;另一个手握打刀,年纪稍幼。

看着这俩青年,看着他们的刀法,岛田魁睁圆双目,脸上布满难以置信之色。

身为自幼习剑的剑士,他一眼看出:这俩青年的剑术都比他强上太多了!堪称剑豪之技!

看着突然出现的这俩年轻剑士,农民们慌慌张张地后退,拉开间距。

“你、你们是什么人?!”

某人尖声道。

那位手持双刀的青年答:

“玄武馆师范,北辰一刀流宗家二代目掌门人,千叶道三郎。”

那位年纪稍幼的青年答:

“玄武馆师范代,千叶多门四郎。”

玄武馆的千叶……这一名号在关东享有推群独步的盛誉!

果不其然,闻听这俩人来自著名的剑豪家族,现场的农民们统统变了脸色,手忙脚乱地向后退却,仿佛只要靠近这俩人,自己的性命就会不保!

这时,艾洛蒂和千叶重太郎双双走上前来,跟岛田魁等人汇合。

随着三位千叶的突然登场,激战戛然而止。

农民们纷纷退却,聚集作一块儿,满面忌惮地瞪视对面的艾洛蒂等人。

双方隔着6、7米的间距,展开对峙。

农民们受到的惊吓尚未完结。

冷不丁的,一道清越的男声从艾洛蒂等人身后的树林深处响起:

“总算是赶上了。”

农民们扬起视线。

艾洛蒂和岛田魁转过脑袋。

一束束目光射去——便见一名年纪不大的青年踩着不紧不慢的步伐,从树林的阴影中走出,显露面容与身影。

清秀的五官,颀然而长的身形,腰佩一把蓝鞘打刀……乍一看去,其身上散发出压迫感十足的气场!

岛田魁不认识此人。

艾洛蒂隐约觉得这人有些面熟,似乎曾经见过,但想不起来他是谁。

相较而言,他俩对面的农民们在看清此人的容貌后所展现出来的反应,便要激烈得多了。

有的人面部血色尽失。

有的人瞠目结舌,下巴仿佛快掉到地上。

有的人胆子较小,两股战战,站立不稳。

便在这一片惊诧之中,某人战战兢兢地念诵出此人的名号:

“‘江户最强’千叶荣次郎……!”

千叶荣次郎莞尔:

“‘江户最强’……这个名号早就不属于我了。”

他说着挪步向前,移身至千叶重太郎的身边。

四名千叶站成一条直线……尽管他们什么也没做,就只是搁这儿一站,但依然给农民们带来莫大的压力!

如果说此时的农民们有多么惊慌、恐惧,那么刻下的艾洛蒂和岛田魁就有多么欢欣、昂扬!

直至这时,艾洛蒂才后知后觉地缓过劲儿来。

她刚才一直处于强烈的迷懵状态,就跟半梦半醒似的。

艾洛蒂跟千叶重太郎等人不熟,只有过几面之缘,但她知道“剑豪家族”这一名号所象征的意义!

绷紧的神经霎时放松下来,她险些坐倒在地。

“诸位,我很同情你们的境遇。”

突然,千叶荣次郎开口说话,语气平静。

“艰苦卓绝的生活迫使你们化身为妖鬼。”

“只不过——”

随着他话锋一转,现场氛围为之一变。

“既然你们选择了拔刀相向,并且险些伤害到我们的同伴,那么不论你们有着什么样的苦痛、什么样的隐情,都不足以构成让我放你们一马的理由。”

说到这儿,千叶荣次郎“呛啷啷啷”地缓缓拔出腰间的名刀振月长光。

妖冶的幽蓝色刀芒射入农民们的眼。

“若有辞世诗的话,尽快念出来吧,否则再过一会儿就没这个机会了。”

下一息,四名千叶举起手中的刀,惊人的剑气以他们为中心,向四周传荡开来!

不容置疑地直接宣判死亡……这直接惹恼了农民们。

“少、少嚣张了!”

“大家别怕!别被他们的名头给吓到!”

“没错!千叶又怎么了?竹枪戳在他们身上,不还是会多一个血洞出来!”

“我们的人数比他们多!我们的武器比他们长!”

“那个女人和那个大块头已经不能战斗了!”

“一起上!戳死他们!”

“不要各自为战!结阵!快结阵!按照之前练习的那样结阵!”

农民们彼此鼓舞、打气,逐渐驱散慌张、惊恐的气氛。

咔啦、咔啦、咔啦、咔啦、咔啦……

他们放平手中的竹枪,组成一道严密的刺猬大阵。

紧接着,他们迈动还算整齐的步伐,径直冲撞向四名千叶!

竟然还懂得摆阵……看样子,他们确实是为“落武者狩”下了一定的苦功。

刺猬大阵……在冷兵器时代,这属于王者级别的绝佳强阵!

攻防一体,骑兵不敢冲击,步兵不敢靠近。

然而,面对这飞速逼近的巨型“刺猬”,四名千叶的表情与举止没有一丝慌乱。

他们静静地摆好架势,半是好笑、半是玩味地注视这群主动凑上前来的愚昧之徒……

……

……

法奇联军——

酒吞童子和桂小五郎策马同行。

他们沿大路飞驰,激溅起一连串尘烟。

为了补上击溃千人同心所多花的时间,他们不得不加紧赶路。

八王子与江户乃唇齿相依的关系。

过了八王子,江户便近在眼前。

根据他们的估算,只要不出意外的话,后日就能兵临江户城下!

就在桂小五郎等人专心赶路的这个时候,一名奇兵队队士突然从队列前方飞奔过来,靠近他们:

“桂先生!前方有异况!请您来看一下吧!”

桂小五郎挑了下眉:

“异况?”

他拨转马头,离开队列。

酒吞童子的颊间浮起一分好奇,紧随其后。

二人在那名队士的带领下,一头扎进大路旁的密林。

不一会儿,桂小五郎下意识地抽动鼻子——他倏地闻见浓郁的血腥味。

“桂先生,到了,就是这儿!”

桂小五郎勒紧手中的马缰,驱停马匹,一脸错愕地看着眼前的光景。

“这是……?”

他的眼前、树林的某处,数十具尸体横七竖八地倒了满地!

桂小五郎和酒吞童子不分先后地翻身下马,漫步于尸群间。

这些尸体尚未僵硬,一看就知是刚死没多久。

桂小五郎左右扫视一圈,说道:

“从这些人的穿扮来看,他们应该是这附近的农民。”

酒吞童子的注意力都放在这些尸体的伤口上。

看着这一道道干净利落的刀伤,他轻轻颔首,眼放精光:

“刀筋奇正,正中要害,好刀法!杀死他们的人绝对是不可多得的剑豪。”

这个时候,桂小五郎猛地注意倒:有许多尸体的手臂被砍断,主要集中在右手,地上掉了许多根切口平整的断臂。

桂小五郎见状,沉下眼皮,嘟囔道:

“是北辰一刀流……!”

砍手——北辰一刀流的经典特征。

除了“刀尖反复抽动”之外,北辰一刀流的最大特征便是以“致伤敌人”为核心战略。

它的绝大多数招式都是围绕着“砍伤敌人的手臂”来展开的。

示现流、神道无念流、天然理心流等绝大多数流派都是追求一击毙命,直接把人砍死就完事了。

反观北辰一刀流,它的作战理念就不是这般了。

北辰一刀流重视“砍手”,并不追求一击毙命。

相比起大腿、腰腹等人体部位,因端持武器而必须时刻探出去的双臂就要好砍得多了。

先把人的手臂砍伤了,确立自身的绝对优势后再不慌不乱地把人劈死。

这无比鲜明的战斗风格,使北辰一刀流获得“砍手一刀流”的戏称。

也正因如此,克制北辰一刀流的方法非常简单——只要穿上坚硬的手甲、臂甲,就能废掉北辰一刀流的绝大多数招式。

酒吞童子背着双手,在尸群间漫步两圈后,缓缓道:

“大概是‘落武者狩’吧。”

“居住在这附近的农民潜伏于此,想要狩猎过路的落单武士,结果被反杀了。”

说到这儿,他移步至尸群某处——这儿的尸体倒得很整齐、很紧密,正好倒成一排,像极了齐根倒下的韭菜。

“农民们先是结阵冲锋,想要速战速决。”

“结果仅转眼的工夫,第一排的人就死了个精光。”

“枪阵登时大乱,不攻自破。”

“对方非常狠辣,完全不打算给这些家伙活路。”

“即使他们已经失去斗志和战意,夺路而逃,也不依不挠地展开追杀,直到把他们统统杀光才收手。”

“看呐,这些后背中刀的人就是忙着逃跑,结果却被追上、砍倒的人,为数不少呢。”

桂小五郎一边认真聆听,一边不由自主地转过脑袋,朝酒吞童子投去讶异的目光。

仅凭现场的些许线索就推理出这么多内容……桂小五郎愈发感觉酒吞童子的才能比他预想中的还要全面、突出。

待酒吞童子语毕后,桂小五郎轻声嘟囔:

“也不知杀死他们的人是北辰一刀流的哪位剑豪……”

他前脚刚说完,后脚就立即获得酒吞童子的回复:

“应该是千叶家族的剑豪们。”

此言一出,顿时引发桂小五郎的强烈兴趣:

“噢?你是如何知道的?”

北辰一刀流是毋庸置疑的天下第一大派,门生故吏何其多?杰出弟子何其多?

如此笃定地报出“千叶家族”的大名,何以见得?

在投身尊攘大业之前,桂小五郎每日醉心于剑道,一心一意地磨炼剑技。

哪怕而今已经无暇练剑了,也依然钟情于剑道。

只要是同剑道有关的事宜,他都很乐意跟人探讨——即使对方是他很抵触的酒吞童子也不例外。

面对桂小五郎的质问,酒吞童子微微一笑:

“桂君,我不知你有没有试过这样的感觉:只要瞧见刀痕、刀伤,就能大致猜出是什么样的人劈砍的。”

“我感觉得出来——杀死这些家伙的人绝对是千叶家族的剑豪们,绝不会有误。”

“除了他们之外,北辰一刀流中无人有那本事砍出这样的刀伤。”

说罢,酒吞童子不再在此逗留,转身走回马边。

在翻身上马时,他以幽幽的口吻说道:

“桂君,做好准备吧,千叶家族参战了!”

……

……

翌日——

江户——

在千叶重太郎等人的护送下,艾洛蒂、岛田魁和仍在昏迷的土方岁三安全抵达江户。

在前往江户的路途中,千叶重太郎详细解释了他们四兄弟及时出现在那片密林的具体缘由。

原来,他们是准备前往八王子助阵。

当“江户告急”的消息传至水户后,千叶荣次郎立即搁下自己手头的一切事务,从水户赶回江户,跟自家兄弟们汇合

四兄弟刚一齐聚,便满腔热枕地商讨如何迎击敌军。

在得知千人同心准备于八王子组织防线后,他们一致决定:前往八王子!支援千人同心!

虽然荣次郎和道三郎平日里总给人一种安静、沉稳的感觉,但他们的内在始终潜伏着一颗激进、火热的心。

至于咋咋呼呼的重太郎和多门四郎就更不用说了,全都是闲不下来的主儿。

他们火速动身,向西进发。

行至半路中,感官敏锐的千叶荣次郎陡然听见激烈的打斗声,遂决定前去查看。

再之后的事情,便无需赘述了。

艾洛蒂等人从千叶兄弟们的口中得知他们突然现身的原因,以及江户的现状。

而后者也从前者的口中得知八王子陷落的噩耗。

对于八王子的失陷和千人同心的败北,他们的心中充满遗憾和苦恼——若是能早些抵达八王子就好了,这样一来说不定能帮上一些忙,延缓败北的进程。

这般情况下,前往八王子已无意义,只能返回江户。

在抵达江户后,他们所做的第一件事情,便是寻找能给土方岁三治伤的医生。

关于给土方岁三找医生这一事儿……实不相瞒,艾洛蒂并不抱以乐观的期待——岛田魁亦是如此。

首先,大战在即,有许多医生因害怕兵灾而仓皇离开江户。

其次,江户的绝大部分医生都是汉方医,即中医。

让他们治疗跌打损伤和内伤,或许有杰出的疗效。

但让他们治疗严重的外伤……特别是这种直接命中腹部的枪伤,那可就没几个医生敢打包票说自己能治了!

相比起艾洛蒂和岛田魁的灰心,荣次郎等人便要乐观得多了。

在找寻医生时,他们给出了相同的推荐——仁医馆的北方仁!

他没有离开江户,实在是万幸。

谈起此人,他不仅是江户数得着的名医,同时也算是青登的老熟人了。

遥想当初,每当青登受伤严重——比如跟讨夷组决战过后、跟罗刹决战过后——都会被送去仁医馆,让北方仁来亲自主持治疗。

青登没少受他照顾,一来二去之下也就混熟了。

当初,青登组建新选组的医疗部门……即医疗方的时候,曾向北方仁抛出橄榄枝,许以丰厚的收入。

怎可惜,被北方仁婉言谢绝了,此事也就这么不了了之。

既然千叶兄弟们一致推荐此人,艾洛蒂和岛田魁也只能相允。

老实说,在将土方岁三送至仁医馆时,不论是艾洛蒂还是岛田魁,依然不认为土方岁三还有存活的希望……

腹部中弹,而且耽搁了这么长的时间……不夸张的说,土方岁三能够坚持到现在,就已经算是一种奇迹了。

当北方仁面无表情地查看土方岁三的伤口时,艾洛蒂和岛田魁无不心如死灰,都等着他淡淡说一句“他已经没救了。”。

可没成想,北方仁竟然说:

“能治。”

“区区枪伤,无足挂齿。”

“不过,这种伤势最麻烦的就是感染发炎。”

“我取得了子弹,缝合得了伤口,却唯独没法让伤口不要发炎。”

“我会尽我所能,全力救治。”

“至于他最后能否活下来,就全凭他的体魄、意志力,以及天命了。”

说完,他便转头吩咐其贴身助理——那个名叫“立花咲”的漂亮女孩——去准备器械、药品,

在等待器械、药品到位的这段时间,北方仁言简意赅地向艾洛蒂等人介绍他的治疗方案。

艾洛蒂不太懂医术,有许多专业名词她听不太明白。

不过,她大致听清楚北方仁的意思:他要给土方岁三做一场大型外科手术!

时下的日本竟然有医生懂得做外科手术……这着实是出乎了艾洛蒂的意料。

当立花咲端来各式各样的器械、药品后,艾洛蒂粗糙地扫了一眼。

锋利的小刀、细长的钳子、干净的棉花、高度数的烈酒……等等等等,看着非常专业,跟她所知晓的做外科手术所需要的各类器械完全吻合。

既然是一位懂做手术的医生,那艾洛蒂也不担心北方仁的医术了。

医生的医术没问题,那么土方岁三是死是活,就全凭他的造化了……

……

……

艾洛蒂他们刚一回到江户,就立即收到幕府的嘉奖。

八王子攻防战结束后,千人同心的余部向东撤退,其中有许多人撤至江户。

对于他们,在德川家茂的亲自指示下,幕府统统予以丰厚的奖赏,并且进行了妥善的安置。

身为主要指挥官的艾洛蒂和岛田魁双双收到德川家茂的亲自召见。

就这样,二人进入江户城,穿过“の”字型的漫长道路后,在大广间见到了德川家茂和天璋院。

不论是征夷大将军还是大御台所,艾洛蒂都是第一次见到。

对于德川家茂,艾洛蒂没什么特别的感想,仅仅只是觉得他很年轻,气质很儒雅,不像是幕府首脑、武家领袖。

至于天璋院……她带给艾洛蒂的“冲击”可就大了。

虽然艾洛蒂早就知道天璋院是国色天香的美人,但在亲眼瞧见其容貌,还是不禁愣住了。

紧接着,就跟条件反射似的,她下意识地心想着:

——幸亏她是大御台所,不可能跟师傅在一起……

她默默地替好朋友们(佐那子、阿舞、总司)感到庆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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