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131:夜斗【求月票】

褚曜满意地轻抚林风发丝。

欣慰连连:“好好好,好孩子。”

不知想到什么,竟微红了眼尾。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收学生对这个时代文士而言是非常慎重的大事情。褚曜答应收下林风这个女学生,也不全是看在沈棠的面子或是“首个获得文心的奇女子”的头衔上,多少也有点儿移情。

林风年纪也不大,堪堪八岁,倘若褚曜当年没出事,早该成家立业、儿女成群了。他也不知道自己日后会不会成家,若是不会,林风便是他半个女儿,传承他衣钵的人。

“老师!”

林风也悄悄红了眼。

相较于相处较少的祈先生,褚先生更和蔼可亲、慈眉善目,让她忍不住想起家中祖父。若非理智尚存,那声“阿爷”就要冲出喉咙。

“关于你有文气的事情,先瞒着,不要露于人前。”褚曜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理智稳稳占了上风,仔细叮嘱林风注意事项。

林风认认真真将每一条都记了下来。

“嗯,学生记住了。”

褚曜:“保险起见,日后做男装打扮。”

“可是无晦啊,小林风这张脸怎么看也不似男儿……”沈棠在一侧疯狂暗示,“难不成逢人便说她男生女相?”

褚曜倒不觉得哪里有问题。

“模样还未长开,无妨。”

孩童幼年多是雌雄莫辨, 越是好底子, 五官特征越有异性痕迹。林风扮做男儿,外人瞧了也只会说这孩子生得玉雪可爱、男生女相。待她年长些,凝出文心,再做打算。

褚曜顿了顿, 对祈善道:“元良, 下次再下山采买人手,可以看看有没有资质好的女童或者家道中落的小家之女。我们得弄清楚林风究竟是不是特例, 关乎日后的安排。”

祈善:“还用得着你特地叮嘱?”

他刚才就有这个打算。

若只有林风这一个特例, 不管是出于什么考虑,林风想活着, 她这一生都只能隐藏真实性别。若不是特例而是可以稳定复制的“奇迹”, 那么——这将成为沈小郎君的底牌,极大弥补“农事”诸侯天赋带来的先天不足。

毕竟,有野心的可不只是男子。

诸如“毒蜘蛛”这样有野心、不甘心的女子虽然不算多, 但也绝对不算少。若能将她们也利用起来,日后必是极大助力。

沈棠是个坐不住的。

见这里没什么事情了,她又一次疯狂暗示:“元良、无晦,你们还有其他事情吗?”

祈善捏着眉心:“没事了。”

沈棠又问:“真没事?确定没事?你们要不要再想想?要真没事,那我可就撤了?”

祈善咬牙切齿:“撤!”

沈棠脚步迈出去一半,冲他挤眉弄眼, 示意他再看看自己这张脸:“我真撤了啊?”

祈善刚刚降下去的血压又有重新飚上来的趋势, 双手撑着沈棠肩膀将她往外赶,嘴上道:“去去去, 早些睡,这里真没你的事。”

少听沈棠两句废话,他能多活两年。

被推搡赶出门的沈棠:“……”

(╯‵□′)╯︵┻━┻

撇嘴, 拉上林风一块儿走。

刚走两步就听身后传来木门合上的哐当声,好似迫不及待将她赶出来一样, 沈棠气得转身挥拳, 嘴里嘀咕:“日后可别后悔了!”

林风:“郎君方才想跟先生说什么?”

沈棠歪了歪头, 恶劣地勾唇:“刚才是想说, 不过现在又不想了,等他俩自己发现。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 你说对吧?”

林风愣怔不解,但看郎君表情应该是小事,便也放心下来,点头道:“嗯。”

沈棠抬头看了一眼月色, 掐算时间:“天色不早, 你先去睡, 养足精神……寅正去执弟子礼,想想都觉得丧心病狂, 唉,还是九年义务的学生幸福, 好歹能七八点上学。”

林风逐渐习惯沈棠那些令人费解的碎碎念,恭敬地行了一礼:“郎君也早些安睡。”

沈·夜猫子·棠:“……”

早睡是不可能早睡的。

特别是她一躺下就听到隐隐约约的“砰砰砰”声,毫无睡意的她坐直上身,披上衣裳循声找了过去。借着月色, 隐约看到共叔武开辟出来的“练武场”有一道高大的黑影。

远远就认出此人身份。

“狸力,怎么这会儿还不睡?”

砰声陡然停下, 那人转过身, 果然是狸力。他手中持着杆长木棍, 对着木桩练习劈刺。也不知在这里练了多久, 衣裳早被汗水打湿, 牢牢贴着肌理,随着呼吸而均匀起伏。

乍一看,似一头蓄力待发的猛兽。

沈棠走近前,狸力一个用力,将木棍插入草垛,淡声应答:“自然是因为睡不着。”

“巧了,我也睡不着。”草垛插满了练习用的木棍,沈棠拔出一根,对着狸力发出邀请,“嘿嘿嘿,既然都睡不着,要不要交个手?”

适量睡前运动有助于睡眠。

狸力转身道:“不了, 现在回去睡。”

作为能呼吸到两米海拔空气的人,狸力能用俯视视角打量沈棠的小胳膊小腿。

这位小郎君大腿还没他胳膊粗,又是个文心文士, 狸力对她的邀战并不感兴趣。

咚!

“心里有火,怎么睡也睡不着的,只会越睡越精神。倒不如将火气泄出来,如何?”

沈棠手中的木棍截住他的去路,木棍一断深深没入脚下泥地。他顺着木棍看向沈棠,眼皮微颤,一股没来由的争强好胜涌上心头。

他咬牙,果断从草垛拔一根出来,棍尖带起一阵劲风,扫向沈棠面门。

咚!

沈棠举棍抵挡。

狸力果断追击。

咚咚咚!

棍影密集,二人出手皆是又快又狠。

狸力仗着身高优势,打快攻,兼具力量,换做常人早就招架不住,不是跟不上节奏便是架不住力量。眼前这位矮小的小郎君却出乎意料,不仅跟得上,力量更是与他不相上下。

不,思及白日那一幕,沈棠仅用单只手便将他拦下,狸力便知道这绝对不是沈棠的全部。于是,内心火焰更盛,出棍更快更狠。

喀嚓——

二人手中长棍几乎同时受不住力道裂开,狸力选择绕到草垛旁再取一根,沈棠直接用着那根裂了一半的木棍冲杀上去。

晚上去过生日了(#^.^#)

先吃个夜宵,还有两更。

(本章完)

第132章 132:天命既定?【求月票】

“这些武夫!”祈善恼怒暗骂,思绪被砰砰哐哐的打斗声搅和成一团。实在不耐烦,抬手把撑着窗户的叉竿抽掉,没了叉竿支撑,窗户啪得合上,“大晚上让不让人睡了?”

倾泻入户的月色被拦腰斩断。

关窗声音是小了点,但还是很吵,那种吵闹就像是蚊子在耳边嗡嗡嗡,声量不大但存在感十足。祈善叹气,只得给自己用了一道“两耳不闻窗外事”的言灵,封闭听力。

其他人没这个能力。

忍着火气探头看看谁大晚上发疯,一看是沈棠和狸力两个,便回房继续酝酿睡意。

翟乐打着哈欠:“沈兄精力真充沛。”

共叔武见怪不怪:“打完就消停了。”

“睡了睡了,明儿还要早起呢。”

他还想看看共叔武是怎么练兵的。

翟乐往自己的被窝一钻,眼睛一闭。

不过三息便响起微微鼾声。

共叔武抬手一弹,灭掉油灯。

土匪寨子房屋有限,白天又采买了几十号新人,住房越发的紧张,底下的人挤大通铺,翟乐作为客人也只能跟共叔武挤一间。说是“挤一间”,其实就是睡两张临时拼凑的木板。

虽说条件简陋,但翟乐知道沈棠这边的条件,而且他作为武胆武者,本身也没普通世家子弟娇气毛病。少时深山苦修,莫说睡拼凑的木板, 能躺下来睡一觉都是奢侈。

这会儿好歹还有个屋顶、有四堵墙。

沈棠跟狸力的打斗还在继续。

局势始终僵持不下, 狸力试图用各种方法突破,屡次失败,不管是快攻、慢攻,还是突如其来地偷袭, 沈棠始终游刃有余, 紧随着他改变应对节奏。狸力越打越焦躁心烦。

最后失去节奏章法,被沈棠抓住机会, 一击打中手腕。“武器”脱手的瞬间, 他心里便暗道不妙。果不其然,仅仅三招过后, 她果断利落用木棍棍尖抵着他喉咙, 他输了。

狸力立在原地良久。

直到沈棠收回那根木棍。

“郎君,玩够了的话,可以回去睡了吗?”随着直冲大脑的热血逐渐冷却, 在狸力血脉沸腾的战意也被某种无力所取代。他深叹一口气,压下胸臆横冲直撞的负面情绪,努力让自己口吻听着和善点,“小的不奉陪了。”

说罢,他转身离去。

走的方向却不是房间而是土匪寨子临近的溪流,沈棠迟疑了会儿, 迈步跟了上去。

隔着老远就听到狸力的怒吼。

“啊啊啊啊——”

溪水没过狸力腰部。

他愤怒狂躁地拍打水面, 喉间溢出声声情绪不明的嘶吼,或摔打或踢踹, 直到力气耗尽,他才向后一仰。随着巨大水花涌起,任由溪水将身躯完全淹没。当他感觉胸腔空气已经耗尽, 即将炸开的时候才重新浮出水面。

溪水的凉意通过肌肤传入身体,让他混沌发胀发热的脑子好受了些, 理智逐渐归拢。

他正准备上岸, 看到溪边站着一道熟悉的矮小身影, 正安静地看着他的方向。

狸力绷紧了下颌的肉, 抿紧唇。

“郎君这是……”

沈棠道:“看你情绪不对,来看看。”

狸力好笑问:“郎君是怕小的轻生?”

沈棠诚实地点了点头。

狸力却苦笑喃喃:“不会了, 呵呵,真要轻生,早几年就轻了,哪会活到现在。”

沈棠问:“与那位夫人有关?”

狸力脸色微变, 但还是毫不避讳地点头承认:“与夫人是有点关系, 但不是全部, 更多还是对自己的嫌恶……我只是终于明白,如她兄长所说, 有些东西真的生来就已注定。”

沈棠问:“他跟你说了什么?”

狸力绷紧了腮帮子,隐忍道:“也没什么, 不外乎是说夫人从小含着金汤匙,她一日嚼用可能抵得上我三五年甚至十年用度。即便我能蛊惑夫人与我走,最后也只会辜负她。他说得对,很多人生来在哪里就会烂在哪里!哪怕上天怜悯给一副习武好根骨也无用!”

沈棠几乎要被他的颓丧惊到。

“何出此言?”

狸力红着眼道:“我就是现成的例子。即便老天爷给了碗, 我依旧会饿死……”

明明他的根骨天赋好到可以改变一家子的贫困命运,父母生多少个弟弟妹妹他都养得起, 结果却是空有机遇但把握不住!

“幼时常为饥饿所扰, 每日睁眼就在发愁怎么填饱肚子, 所有精力都用来如何活着。”

他不知自己有天赋, 也不知武胆文心, 他的出身注定他接触不到那些东西。即便知道也无用,盖因武胆武者太难培养,不是为填饱肚子就拼尽全力的穷苦人家能奢望的。

当狸力知道自己错过什么,他内心迷茫且痛苦,夫人是唯一耐心宽慰他的人。

狸力目光温柔:“夫人是这世上最美好的女人,也从未有人像她一样对我这般好。”

手把手教他如何拿笔,如何识字,如何念书,为他请武师教他习武。明明他只是面首,面首不就是玩物,何须她这般上心?

这个道理,狸力还是懂的。

他涉水爬上来, 坐在溪边将上衣脱下拧了拧,玩笑一般说:“我那时候还不服气来着,我跟夫人的兄长说,即便我这辈子也不会有武胆,但我绝对不会比所谓武者弱,我一样可以保护夫人,一样会给她挣来荣誉。”

仗着年少热血,再加上夫人亲手塞进他身体的尊严,他第一次跟高高在上的人呛声。

只为了争取留下的权利。

当然,结果显而易见。

他大概到死也忘不了夫人兄长那时的眼神,几乎要穿透他的肉身,窥探到他卑微低贱又强撑着一口气的灵魂。这些年,他一直憋着那口气,试图用努力扭转点什么……

现实却告诉他——

“文心武胆,的确不可撼动。”

沈棠蓦地明白狸力为何突然这般,她问他:“因为我是文心文士,却依旧赢了你?”

狸力直言:“我打不过你。”

他这些年一直没放松,试着用当时学的办法引气入体,但不管怎么努力,他都感觉不到“气”的存在。哪怕他能徒手打死三等簪枭,但他也知道三等簪枭还算不得真正武者,碰见等级高点的武者,他只有束手等死的份儿。

现在也打不过文弱的文士。

如今想想,他的确是不知天高地厚。

沈棠无奈扶额:“……你不该找我比。”

参照组找谁不好找她?她喝醉的时候碰到八等公乘都不怂!要知道八等公乘可是能摇来四百号小弟的存在,她都敢硬刚——呵呵,这TM能是正常的九品下下文心文士?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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