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6章 爱情怎么能打折呢?

秦浩再度恢复意识时,正躺在一张铁架床上。头顶的白炽灯有些年头了,光线不算明亮,墙壁上的白漆已经班驳脱落,露出底下灰黄色的水泥,两张掉漆的书桌在中间摆放,桌面上堆着专业书籍和零散的稿纸,四张上下铺的铁架床分列两侧,床上铺着样式各异的被褥,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洗衣粉和臭脚丫混杂的味道。

“对了,秦浩,明天元旦晚会你去吗?”

声音从斜对面的上铺传来。秦浩循声望去,说话的是个瘦高个,脸上零星分布着几颗青春痘,正半躺在床上翻着一本小说。一段记忆自动浮现——刘元,大学同学,室友,四年同寝,关系说不上多铁但也算融洽,追了班花韩灵整整四年还没追到。

秦浩在脑海中快速梳理了一下原主的记忆。

1991年,大四上学期即将结束,这是他们最后一届元旦晚会了。按照原主的记忆,元旦晚会算是学校每年最隆重的活动之一,各个系都会准备节目。

“去啊,我还指望着明天赚点钱过年呢。”秦浩伸了个懒腰,从床上坐起来。

原主是孤儿,学费靠奖学金,生活费全靠课余时间做家教、发传单这些零工。

话音刚落,宿舍门被“砰”地一声推开,一个圆脸矮胖的男子拍着篮球闯了进来,浑身还带着外面的寒气。

“秦浩,你有来钱的路子,也带着点肖然啊。”陈启明一边说一边瞥了一眼对面下铺正看书的男生。

肖然坐在床边,穿着一件旧得看不出原色的棉袄,手里捧着一本《市场营销学》,听到这话脸色微微变了变,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把书翻过一页,目光却明显没有聚焦在文字上。

秦浩笑着摇摇头:“一个和尚挑水吃,三个和尚没水吃,这法子要是都知道了,我还怎么挣钱。”

宿舍里谁都知道,肖然跟秦浩一样是孤儿,生活拮据,一般宿舍有什么需要花钱的活动,比如出去聚餐、唱K、看电影,基本都不会叫他们俩。这不是刻意排挤,而是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叫了,他们也没钱去,反而让大家都不自在。

刘元跟陈启明见秦浩说得煞有介事,不由产生好奇。

陈启明调侃:“说的跟真的一样,那你赚了钱是不是得请哥几个搓一顿?”

“那必须的。”秦浩说得干脆,翻身下床,从床头的铁架子上扯过一件旧棉袄披上,径直出了门。

走廊里很安静,这个点大部分学生要么在食堂吃饭,要么在图书馆占座准备期末考试。秦浩快步走下楼梯,推开宿舍楼大门的一瞬间,北京的冬风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

今年北京虽然还没开始下雪,但气温已经降到了零度以下,再加上扑面而来的西北风,刮在脸上给人一种窒息感。秦浩下意识地把棉袄领子竖起来,缩了缩脖子,加快脚步往校门口走。

街道两旁的梧桐树光秃秃的,枝丫在风中瑟瑟发抖,偶尔有几片干枯的叶子被风卷起来,在马路上打着旋。

他来到校门口的公交车站,扫了一眼站台上的车辆信息。他要去的是草桥村,一个位于北京南郊的村子,那里是北京最早一批开始种植花卉的区域。九十年代初,花卉市场才刚刚起步,草桥村的花农们大多在自家搭建的暖房里种植花卉,规模不大,主要靠花贩子上门收购。

秦浩双手插兜,顶着寒风等了十来分钟。终于,一辆老旧的公交车从远处驶来,车身在路面上颠簸着,排气管喷出一股股白烟。秦浩上了车,花了两毛钱买了票,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公交车摇摇晃晃地往南郊驶去,沿途的风景从城市的楼房逐渐变成郊区的平房和农田。

差不多花了一个小时,秦浩才抵达目的地。从路边的临时公交车站下来,他四下打量了一番。

草桥村比他想象的要萧条,村子不大,几十户人家散落在道路两侧,远处能看到几排低矮的大棚,在灰蒙蒙的天色下泛着灰白色的光。

秦浩在村口找了位老大爷打听。

老大爷正蹲在自家门口抽旱烟,穿着一件黑色的旧棉袄,脸上沟壑纵横,手背上全是冻裂的口子,他上下打量了秦浩一阵,目光在秦浩那件旧棉袄和学生气的脸上停留了几秒,吐出一口烟雾:“我们这都是做批发的,不零卖。”

“大爷,我也不零买,我就是干批发的。”秦浩随口说道。

老大爷狐疑地看着他:“看你文质彬彬的,像个大学生,怎么也干这买卖了。”

“大爷,瞧您这话说的,卖花也是靠自己的劳动挣钱,不丢人。”秦浩笑着说,露出一口白牙。

老大爷闻言,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笑容,把烟杆在鞋底上磕了磕:“小伙子说得有点道理,咱种粮食也是种,种花也是种,没啥丢人的。”

说着又压低声音:“主要是前几年政策不允许,我们村种花都只能私底下偷偷摸摸地种,被抓到不仅给你田里的花都铲了,还得罚款……”

八十年代早期,种花卖花属于“资本主义尾巴”,是被严厉打击的对象。直到最近两年政策才慢慢放开,但很多老花农心里还是有顾虑,不敢大规模种植。

“你跟我来吧,正好我们家就有种玫瑰,这玩意种得少,主要是一些老外买。”老大爷站起身,把烟杆别在腰间,背着手在前面带路。

二人一路走了一刻钟左右,穿过几条土路,终于到了老大爷家。

院子不大,三间砖瓦房,院子后面是一个用塑料薄膜搭起来的暖房。

秦浩跟着老大爷走进暖房,一股湿热的气息扑面而来,跟外面的寒风凛冽形成鲜明对比。暖房里果然种着一小片玫瑰花,大概三百来株,长势还算不错。

秦浩蹲下来,仔细检查了一下花的品质。花瓣厚实,颜色鲜艳,花茎也挺拔,品相算中上等,拿到学校去卖完全够用。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直接开始谈价:“大爷,这玫瑰花怎么卖?”

老大爷眼珠一转,脸上的表情瞬间切换成了生意人的模式:“那看你要多少,这里有三百株,你要是全拿下的话,五块钱一株给你算了。”

秦浩都气乐了,这价格简直是把人当傻子宰。他似笑非笑地看着老大爷:“大爷,您这是拿我当日本人坑啊。”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要不我拿日元跟您结算?”

老大爷被揭穿也不尴尬,嘿嘿一笑,露出一口被旱烟熏黄的牙齿:“那你说多少。”

“最多一块钱一株。”

“去,捣乱是吧,一块钱我成本都不够。”老大爷眼睛一瞪,声音提高了八度,脸上的褶子都挤在了一起。

秦浩正色道,语气不急不缓,带着一种让人无法轻视的笃定:“大爷,一块钱一株不少了。您这花拿到市场上去卖,花贩子能给到八毛就顶天了。我敢说其他花贩子绝对给不了这么高的价。而且我是全包,三百株一株不剩全给您清了,您省了多少工夫?不用自己拉到市场去,不用跟花贩子磨嘴皮子,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多省事。”

老大爷被他说得有些动摇,但嘴上还是不松口:“不行,太少太少,我这暖房烧煤都得不少钱,你再给加点。”说完猛吸一口旱烟,烟雾在暖房里弥漫开来。

秦浩沉吟了一下,做出让步的姿态:“那就一块二,再不成我就只能上别家转转了。”

说完,秦浩见老大爷不吭声,抬腿就要走。

“算了算了,一块二就一块二,谁让我看你小子顺眼呢。”老大爷终于松口,在秦浩快走到暖房门口的时候喊住了他。

秦浩转过身,脸上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容。他把兜里一把零零碎碎的钞票掏了出来,十块的、五块的、一块的、五毛的,皱皱巴巴地堆在一起,数了半天,一共就386块钱。

这是原主勤工俭学一年省下来的,原本是打算用来交下学期学费的。秦浩数出三百六十块递给老大爷,三百株玫瑰,一块二一株,正好三百六十块。

“大爷,再给我搭点品相不太好的花,您留着也没用。”秦浩接过花的时候,又加了一句。

“嘿,你小子怎么还得寸进尺啊。”老大爷嘴上骂着,但还是转身从暖房角落里扒拉出一堆卖相不太好的花,有百合有菊花,花瓣有些蔫了,花茎也歪歪扭扭的,但仔细收拾收拾还是能卖的。老大爷挑了些还能看的,用麻袋一装,塞到秦浩手里。

秦浩把这些花跟那三百株玫瑰一起装进一个麻袋里,跟老大爷道了声谢,扛着麻袋往村口的公交车站走去。

公交车又摇摇晃晃地把他拉回了学校。当秦浩扛着麻袋回到宿舍时,已经是晚上六点多了。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走廊里的声控灯忽明忽暗。他推开门的时候,刘元和陈启明都在,肖然还是坐在原来的位置上看书,姿势跟下午离开时几乎一模一样。

“秦浩,这就是你说的挣钱的买卖?”刘元一下围了过来,好奇地凑近麻袋。

秦浩小心地将麻袋解开,露出里面一朵朵火红色的玫瑰。在宿舍昏黄的灯光下,这些玫瑰显得格外鲜艳,花瓣上还带着暖房里沾上的水汽,晶莹剔透,美得有些不真实。

陈启明见状大失所望,原本期待的眼神瞬间变得不屑:“闹了半天,你说挣钱的买卖就是卖花啊。”

“你还别小看这些花,就这么一朵十块钱得抢着买。”秦浩一边小心翼翼地把玫瑰花搬到角落,用纸皮挡住防止碰坏,一边说道。

陈启明嗤之以鼻,翻了个白眼:“十块钱?秦浩你想钱想疯了,就这破玩意一块钱都不一定有人要。你当学校那帮人是傻子啊?十块钱够在食堂吃三天了。”

“就冲你这句话,明天没有二十块你休想让我卖给你。”秦浩似笑非笑地看着陈启明。

“切,还二十块,我疯了买这么一朵破花。”陈启明嗤笑一声。

一旁的刘元也觉得秦浩有些想当然了。他凑过去看了看那些玫瑰,确实挺好看的,但十块钱一束?他觉得不太现实。刘元家境不错,可让他花十块钱买一束花,他还是会觉得肉疼。

一直默默看书的肖然也不自觉摇了摇头。他的目光在那堆玫瑰花上停留了一瞬,嘴角微微扯了一下,像是在嘲笑什么。十块钱都够他在食堂一个礼拜的饭钱了,吃饱了撑的去买朵花?有那钱还不如买几份红烧肉改善改善伙食。

秦浩也不跟他们争辩,把花用纸皮挡住后,就去食堂吃饭了。

翌日,清晨。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宿舍的水泥地上投下一片亮堂堂的光斑。秦浩难得睡了个懒觉,八点多才起床。他洗漱完去食堂吃了早饭,回来的时候刘元已经收拾得人模人样,穿着一件新买的夹克,头发打了摩丝,梳得油光锃亮,然后就跑出去跟韩灵献殷勤去了。

韩灵是班花,也是校舞蹈团的领舞,长得很漂亮,气质也好,是那种走在校园里会让男生忍不住回头看的那种女生。

刘元从大一开始就在追她四年如一日,风雨无阻。眼看马上就要毕业,各奔东西,刘元自然是想在这大学最后一个元旦节,趁机将韩灵拿下。

陈启明也是一大早就没了人影,估计是给孙玉梅当舔狗去了。孙玉梅跟韩灵一样也是校舞蹈团的,长相也不错,但跟韩灵比还是差了点意思。两人隐隐因为领舞的资格在较劲。

秦浩没工夫关心这些儿女情长,他先是去了一趟小商品市场,花了几块钱买了一些彩纸、丝带和塑料包装纸。

市场里人声鼎沸,到处是卖年货的摊位,红红火火的很有节日气氛。秦浩在市场里转了一圈,又买了一卷透明胶带和一把剪刀,然后背着包回了宿舍。

回到寝室,他把门一关,开始干活。他把玫瑰花的刺和多余的叶子修剪掉,每束配上一枝百合或菊花,用彩纸一裹,丝带一扎,再套上透明的塑料包装纸,一束像模像样的花束就成型了。

一直忙到中午,秦浩才把所有的花都包装完毕。中午睡了个觉,养足精神,下午五点钟左右,天已经开始擦黑,秦浩搬着一箱子花束来到礼堂门口。

礼堂是学校最气派的建筑之一,门口有一片不小的广场,平时是学生们活动的主要场所。

今天元旦,礼堂门口挂上了红灯笼,到处都是节日的装饰。晚会七点开始,现在才五点,已经有三三两两的学生开始往这边走了。

秦浩找了个显眼的位置,把箱子放下,也不吆喝,拿出事先准备好的方形纸壳,用记号笔在上面写了一句话:“红玫瑰代表炽热的爱情,想知道他(她)是否爱你,只需一束红玫瑰。”

他把纸壳往箱子前面一放,然后双手插兜,靠在礼堂的廊柱上。

很快就有人注意到了这个摊位。一对情侣手挽手走过来,女生一眼就看到了那些包装精美的花束,眼睛顿时亮了,拉了拉男生的袖子。

“老板,这玫瑰怎么卖?”男生问道。

“十块钱一束。”秦浩不紧不慢地说道。

“啊?十块钱也太贵了吧?”男生瞪大了眼睛,显然被这个价格吓了一跳。在1991年,十块钱可不是小数目。

秦浩抬头看了那男生一眼,又看了看旁边的女生,微微一笑:“爱情怎么可以用金钱来衡量呢?难道你身边这位美丽的女生,在你心目中还不值十块钱吗?”

“哼!”女生闻言当即拉下脸,下巴微微扬起,眼睛斜睨着男友,一副“买不买你自己看着办”的表情。

男生的脸色变了变,最终,爱情的重量战胜了金钱的考量,他从口袋里掏出十块钱,拍在秦浩手上,声音里带着一股壮士断腕的悲壮:“买,给我来一束。”

“好嘞,给您挑一束最好的,二位一定能拥有一段轰轰烈烈的爱情。”秦浩麻利地从箱子里挑出一束品相最好的花,双手递过去。

女生接过花束,低头闻了闻,笑靥如花:“老板你可真会说话,谢啦。”

“不客气,慢走。”秦浩微笑着目送二人离开。

送走第一单客人后,或许是十块钱确实有点贵,围观的人倒是不少,但真正买的却并不多。

有几个女生过来问了价,摇摇头走了;有几个男生被女朋友拉着过来看了一眼,又拉着女朋友走了。

一直到六点钟,礼堂里的灯已经全部亮起,暖黄色的灯光从窗户里透出来,把整个礼堂照得通明。一对对年轻男女陆续来到礼堂准备参加当晚的元旦晚会,人流量明显大了起来。

女生们大多穿着自己最好看的衣服,化上精致的妆容,男生们也都收拾得整整齐齐,整个广场上弥漫着一种青春洋溢的气息。

“咦,这玫瑰花好好看。”一个女生经过摊位时停下脚步,冲男友撒娇,声音软得能掐出水来。

男生一听,大手一挥,做出一副“这点小事包在我身上”的姿态:“喜欢吗?我给你买。”

“嗯。”女生用力点头,眼睛里全是小星星。

“老板,多少钱一束?”

“十块。”

“能便宜点吗?”男生习惯性地还价,语气里带着商量的意思。

秦浩板起脸:“同学这就是你的不对了,爱情哪能讨价还价呢?”

女生顿时拉下脸,原本灿烂的笑容瞬间消失,男生一看不好,赶紧掏钱,动作快得像是在抢购什么紧俏物资:“十块就十块。”一边付钱一边偷偷瞪了秦浩一眼,那眼神里的怨念深得能养鱼。

其余女生一看,也都纷纷看向自己的男友,眼神里的意思不言而喻。一个、两个、三个……男生们感受到了来自女友的压力,为了自己的幸福,也只能咬牙掏钱,脸上带着一种视死如归的表情。

原本还在围观的人一看摊位上的花束都快卖没了,也顾不上心疼钱,赶紧下手,生怕晚了就买不到了。

殊不知,等他们一走,秦浩又不紧不慢地从箱子里拿出几排摆开。他早就把花束分成了几批,一批卖完了再拿一批,制造出一种供不应求的假象。

秦浩正等着下一波冤大头登门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秦浩,你还真在这卖花啊。”

秦浩转头,看到刘元带着一个女孩走了过来。女孩大约一米六五的个头,一头齐肩短发,乌黑顺滑,肌肤似雪,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呢子大衣,围着一条浅灰色的围巾,走路的姿势很舒展,腰背挺直,步态轻盈,给人一种很有气质的感觉。

这就是韩灵。不得不说,的确漂亮,而且不是那种俗气的漂亮,是一种骨子里透出来的干净和优雅,让人看一眼就忍不住想多看两眼。

秦浩两手一摊,脸上带着一个无奈的笑容:“要不然呢?几百束花不卖,我熬着吃啊,还指着这个翻身呢。”

刘元扫了一眼摊位,看到箱子里只剩寥寥几束花,有些惊讶:“那么多就剩这么点了?”他记得昨天应该有几百束才对,这才一个多小时就快卖光了,着实出乎他的意料。

“你卖多少一束?”

“十块啊。”

刘元差点爆了粗口,声音都拔高了一个调:“哪来这么多傻……冤大头给你宰啊?”他话说到一半突然意识到韩灵在旁边,硬生生把“傻冒”两个字咽了回去,改成了“冤大头”。

秦浩坏笑道:“我也不知道,反正一个个疯了似的就是要买。”

刘元挠挠头,下意识看向韩灵,却发现对方的目光在玫瑰花上停留了好几秒,然后才若无其事地挪开。

“那什么,给我来一束,算我便宜点。”刘元立马转向秦浩。

“不是我不想便宜,主要这玩意是送给心仪对象的,别人都十块买来,你五块是不是就显得心意不够?价格不重要,重要的是心意,心意这个东西怎么能打折呢?”秦浩一本正经地说,脸上的表情真诚得让人无法反驳。

刘元都懵了,张了张嘴想反驳,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虽然他很清楚秦浩这就是在宰他,可偏偏他仔细一琢磨,竟然觉得秦浩说的好像还真有那么点道理。如果是给自己买,别说十块,五块他都嫌贵,可这是送给韩灵的,价格低了反而显得不够重视。

“不用了刘元,太贵了没必要,咱们进去吧。”韩灵适时地开口,声音轻柔。

她这么一说,刘元就更要买了。男人在这种时候最怕的就是女生说“不要”,因为那往往意味着“我很想要但我不太好意思说”。刘元当即掏出十块钱,拍在秦浩手上,动作干脆利落,像是在完成一个神圣的使命。

“韩灵拿着。”刘元从秦浩手里接过花束,转身递给韩灵,眼睛亮晶晶的,里面全是期待和紧张。

韩灵迟疑了一下,目光在刘元脸上停留了片刻。刘元正殷切期盼地看着她,她垂下眼帘,最终什么都没说,默默收了下来。

“谢谢。”

刘元如释重负地舒了口气,脸上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整个人像是打了鸡血一样精神百倍。他转头对秦浩比了个大拇指,然后陪着韩灵走进了礼堂。

秦浩目送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礼堂门口,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回来,眼底闪过一丝讥讽。

这个韩灵可不像她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单纯。

她明明对刘元没那个意思,从大一到现在,四年了,她从来不给刘元一个明确的答复,不拒绝也不接受,就这么吊着。

整整四年啊,别说什么找不到合适的时机,也别说什么不忍心伤害刘元。

说白了,就是又当又立,贪图刘元带来的好处,转头却跟肖然搞到一起。(本章完)

第1567章 抢风头

就在刘元跟韩灵进入礼堂后,又来了几对情侣。

“慢走啊,祝二位百年好合。”秦浩随口送了句吉祥话,目送他们消失在礼堂入口。他低头看了看纸箱,里面只剩孤伶伶一束花了。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开始把散落在地上的碎叶子和剪下来的花枝归拢到一起,准备等会儿扔掉。

秦浩不紧不慢地收拾着,时不时抬头看一眼来往的人群,等待最后一个冤大头,呸,应该是“有缘人”才对。

夜风比下午更冷了些,礼堂门口的灯笼在风中轻轻摇晃,投下摇曳的光影。秦浩把棉袄的领子又往上拽了拽,双手插在袖筒里,半靠在廊柱上,一副闲适的模样。

过了几分钟,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秦浩抬眼望去,看到陈启明跟在一个女孩身后匆匆而来。陈启明今晚穿了一件黑色的皮夹克,头发也特意吹过,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精神了不少,但此刻他的表情有些紧张,像是生怕跟丢了前面的人。

走在前面的女孩一袭乌黑亮丽的长发披散在肩上,随着走路的节奏轻轻摆动。她身材高挑丰盈,一件红色的羊毛大衣裹在身上,将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相较于韩灵那种清冷高洁、不食人间烟火的气质而言,这个女孩身上更多的是性感妩媚,一颦一笑都带着一种撩人的味道。

“秦浩,你在这干嘛呢?”孙玉梅走到近前,停下了脚步,歪着头疑惑地看着他。

秦浩指了指还没收起来的“广告牌”,毫不避讳:“卖花啊。”

孙玉梅看了一眼广告词,又看了一眼箱子里那孤零零的一束花,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外:“就一束花啊?”

“就剩下这一束了,其余的都卖完了。”秦浩淡淡回了一句,手上继续收拾着垃圾,连头都没抬。

“什么?都卖完了?”身后的陈启明惊声道。

孙玉梅不满地斜了陈启明一眼,眉头微微皱起:“干嘛啊,一惊一乍的吓我一跳。”

陈启明连忙赔笑道歉,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我不是故意的,我是没想到会有那么多傻……冤大头会花钱买这玩意。”

“什么冤大头?”孙玉梅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悦:“一点情趣都没有,玫瑰花代表的是爱情。”

听孙玉梅这么一说,陈启明眼珠一亮,立刻抓住了这个献殷勤的机会。他转向秦浩,指着箱子里那最后一束花,语气急切:“这最后一束,我买了,多少钱。”

秦浩嘴角微微翘起,不紧不慢地吐出两个字:“二十!”

陈启明正从兜里掏钱呢,手都伸进口袋里了,一听这个数字就不淡定了,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你昨天不还说十块吗?”

“物以稀为贵。”秦浩一本正经地说道,脸上的表情严肃得像是在做学术报告:“再说了,为博红颜一笑,周幽王烽火戏诸侯连皇位都差点丢了,二十块钱贵吗?”

陈启明嘴角抽了抽,那表情像是吞了一只苍蝇。他张了张嘴,还试图讨价还价:“能不能便宜点。”

话还没说完,孙玉梅就不耐烦地开口了,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烦躁:“你到底买不买,不买我走了。”

说完作势就要转身。

“买,没说不买。”陈启明强忍着心疼,从口袋里掏出钱包,抽出两张十块的票子,把钱递给秦浩的时候,手指都在微微发抖,眼神里满是怨念。

秦浩收了钱,把最后一束玫瑰花从箱子里取出来,递到孙玉梅面前。

孙玉梅接过去,低头闻了闻,脸上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那笑容在灯笼的红光映衬下格外明艳。

“这还差不多。”她瞥了陈启明一眼,语气里的不耐烦消了大半。

秦浩把剩余的纸皮、碎叶子和剪下来的花枝卷在一起,准备带走。他弯腰把东西拢成一堆,正要转身离开,却被孙玉梅叫住了。

“唉,秦浩你去哪?”

“花都卖完了,当然是回宿舍睡觉啊。”秦浩头也没回地说,把那一卷垃圾夹在腋下,抬腿就要走。

孙玉梅却几步走上前,叫住秦浩。

“这可是咱们大学最后一个元旦晚会了,一块儿进去聚一聚吧。”孙玉梅的声音比平时柔和了一些:“下学期就要开始找单位实习,说不定以后就再也没机会见面了。”

陈启明站在孙玉梅身后,一个劲地给秦浩使眼色,他好不容易才约到孙玉梅,又花了二十块巨资买了一束花讨她欢心,要是秦浩也跟着去了,那他的计划不就全泡汤了?

秦浩却像是没看到陈启明的暗示,十分爽快的答应:“行,你们先进去,我把这些垃圾丢了来找你们。”

“说定了,一会儿我还有节目呢。”孙玉梅叮嘱道。

秦浩直接无视了陈启明那幽怨得像要杀人的眼神,嘴角微微一弯:“是嘛,那确实不能错过。”

说完转身朝垃圾桶的方向走去。

陈启明站在原地,盯着秦浩的背影,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孙玉梅已经转身朝礼堂门口走了,他只好快步跟上去,心里把秦浩骂了一百八十遍。

几分钟后,秦浩扔完垃圾,拍了拍手,走进了礼堂。

礼堂里,舞台上灯光璀璨,背景是一幅巨大的元旦晚会的横幅,舞台两侧挂着红灯笼和中国结,处处洋溢着节日的气氛。

台下人头攒动,学生们三三两两地坐在一起,诉说着大学四年的情谊,整个礼堂里弥漫着一种热闹而欢快的气息。

“秦浩,这儿呢。”

不远处,孙玉梅踮着脚尖冲秦浩挥手,她的长发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红色的羊毛大衣在人群中格外显眼。旁边的陈启明脸色有些难看,嘴角往下撇着,一副谁欠了他二百块钱的表情。

在他身后,刘元正跟韩灵献着殷勤——刘元手里拿着两瓶汽水,正殷勤地递给韩灵一瓶,嘴里说着什么,韩灵微微侧着头听着,脸上挂着礼貌而疏离的微笑。

秦浩穿过人群走了过去。他刚一走近,陈启明就忍不住凑上来质问:“秦浩你这就不厚道了,同样的花,卖给刘元十块,卖我二十……”

不等陈启明把话说完,秦浩就直接打断了:“不都跟你说了嘛,物以稀为贵。不信你现在满四九城去找,能找到这样的花,我不仅分文不取,还倒找你二十。”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不远处正抱着花束的孙玉梅,又补了一句:“而且玫瑰花送的是心意,你总跟钱画等号可就落了俗套了。”

陈启明一时语塞,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他虽然心里清楚秦浩是在狡辩,可偏偏当着孙玉梅的面,他又不能推翻“玫瑰花等于心意”这个概念。

一旁的孙玉梅嫌弃地看了陈启明一眼,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耐烦:“好啦,不就是十块钱嘛,早知道你这么小气,我就自己花钱买了。”

“不是……”陈启明大呼冤枉,脸上的表情委屈得像窦娥,明明他花了钱,怎么还落一身埋怨?

这时候刘元站出来帮忙解围,笑着拍了拍陈启明的肩膀:“陈启明跟秦浩开玩笑呢,他们俩在宿舍老这样,喜欢拿对方逗闷子。”

“对,我这跟秦浩闹着玩呢。”陈启明立刻顺着台阶往下爬。

孙玉梅自然不相信刘元的鬼话,她又不傻,陈启明那满脸的肉疼和怨气哪像是开玩笑的样子?不过也没有拆穿,她虽然瞧不上陈启明这种抠抠搜搜的样子,但也不想失去一个随叫随到的“钱包”。

或许是见气氛有些尴尬,韩灵适时地开口对孙玉梅道:“快到我们的节目了,咱们去后台换衣服吧。”

“嗯,走吧。”孙玉梅也就借坡下驴,跟着韩灵转身朝后台的方向走去。

等孙玉梅跟韩灵走远了,陈启明走到秦浩面前,咬着后槽牙压低声音道:“你故意的是不是?”

秦浩两手一摊:“这你可怪不了我,是你自己非要当着孙玉梅的面展现自己抠门的一面。”

“你……”陈启明气得不行,脸都涨红了。

刘元赶紧打圆场,挡在两人中间:“不就是十块钱嘛,都少说两句吧。今天是咱们最后一次元旦晚会,别伤了和气。”

陈启明憋得脸都红了,胸膛剧烈起伏着,明明是他被宰了,怎么一个个都不向着他说话?

秦浩看着陈启明那张憋屈的脸,心里没有丝毫同情。如果是别人,他自然不会在意多收那十块钱,但陈启明嘛,完全就是活该。

这货整个一废物点心,毕业后炒股炒到倾家荡产,老丈人不仅帮他还债、买车买房,还出钱给他开酒楼,结果他反手就出轨,要跟老婆离婚。

秦浩没有再理会陈启明,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礼堂里的人越来越多,舞台上的灯光也越发明亮,晚会马上就要开始了。他的视线在人群中缓缓移动,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捕捉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肖然。

礼堂里的灯光暗了下来,舞台上的追光灯亮起,主持人走上台,宣布元旦晚会正式开始。几个节目过后,终于轮到了舞蹈团的表演。

“接下来请欣赏舞蹈《天山姑娘》,表演者:校舞蹈团。”

随着报幕声落下,舞台上的灯光变幻成了暖红色,新疆舞曲的动感旋律响彻整个礼堂。舞蹈团全员一身红色舞裙,头上戴着精致的小帽,脚上踩着轻盈的舞鞋,鱼贯而出,在舞台上排成整齐的队形。

韩灵站在队伍的最前方,是领舞。

音乐声起,舞蹈团的姑娘们开始翩翩起舞。

韩灵的气质清冷如霜,每一个动作都精准而优雅,像是冰山上盛开的一朵雪莲。孙玉梅则恰恰相反,她的舞姿热情似火,腰肢柔软如柳,每一个旋转都带着一种野性的魅力。

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在同一个舞台上碰撞、交织,引得周围的同学不时鼓掌喝彩。刘元跟陈启明自然是最积极的其中之二,刘元的手都快拍红了,眼睛一刻不离韩灵的身影;陈启明也不甘示弱,大声叫好,恨不得让全场都知道他在为孙玉梅加油。

而肖然,依旧只是静静站在人群中,犹如一尊石佛,没有鼓掌,没有叫好,甚至没有表情。但他的目光却牢牢锁定在韩灵身上,随着韩灵的每一个动作在摆动。

五分钟后,随着音乐缓缓落下,在一众学生的喝彩声和掌声中,表演也随之落幕。舞台上的红色舞裙们定格在最后一个造型上,灯光渐暗,掌声如潮。

又过了几分钟,韩灵跟孙玉梅从后台换好便装回来。韩灵换回了那件米白色的呢子大衣,头发重新梳理过,依旧是一副清清爽爽的样子。孙玉梅则换回了红色羊毛大衣,长发披散在肩上,在灯光下显得更加妩媚。

“韩灵你跳得太棒了,真的跟仙女一样。”刘元立马迎了上去,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像朵花,眼睛里的爱慕之情毫不掩饰。

陈启明也赶紧捧着孙玉梅,凑上去说:“刚刚我都看呆了,真的,你太美了。”

孙玉梅目光不自觉扫了韩灵一眼,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挑衅:“哦,是嘛,那你说我跟韩灵谁跳得更好。”

陈启明顿时僵住,脸上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就在他犹豫间,孙玉梅已经把目光从他身上移开,投向了一旁的秦浩:“你觉得呢?”

秦浩没想到会被点名,微微一愣后,正色道:“单论这支舞来说,你表现得比韩灵要好。”

孙玉梅眼珠一亮,急忙追问:“哦?为什么?”

一旁的韩灵闻言也看向秦浩,虽然她表面上一副不在意的样子,但眼睛里明显带着一丝不服气。她对自己的舞蹈功底很有信心,在校舞蹈团四年,她一直都是领舞,从来没有人说她跳得比别人差。

秦浩不紧不慢地解释道:“你们跳的是新疆舞,不管是音乐还是妆造、舞蹈服,都偏奔放、热情。韩灵的气质比较清冷,而且跳的时候不是很放得开,有些动作收得太紧了,没有把那种奔放的感觉完全释放出来。”

他顿了一下,目光转向孙玉梅:“孙玉梅恰恰相反,这支舞曲突出了她性感的身材,做动作的时候也比韩灵要放得开,那种热情奔放的感觉跟舞曲本身的气质非常契合。”

“所以,我说就这支舞曲来说,孙玉梅跳得是最好的。”

听着秦浩有理有据的分析,孙玉梅脸上不禁露出得意的神色。她微微扬起下巴,眼角余光扫了韩灵一眼,那眼神里的意思是“听见了吧”。

为了这支舞曲她可是练习了好久,每一个动作都反复打磨了几十遍,就为了在今晚的晚会上把韩灵压下去。现在,终于有人当众说出了这个事实,而且说得头头是道,让她怎么能不得意?

不过孙玉梅还是有些意外。她上下打量了秦浩一番,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的秦浩,竟然对舞蹈这么了解,说得头头是道。

陈启明听秦浩说完,心里那个后悔啊,简直像是有千万只蚂蚁在啃噬。早知道自己也学一点舞蹈知识,也能说出个四五六来,说不定就能获得孙玉梅的芳心。这么好的机会,就这么白白让给了秦浩,他越想越气。

刘元见韩灵脸色有些不太好看,连忙开口辩驳:“什么啊,我就觉得韩灵跳得最好……”

结果,话还没说完,韩灵就开口打断了:“今天孙玉梅表现得确实比我好。”

孙玉梅见韩灵居然服了软,浑身上下就跟吃了人参果一样舒畅,每一个毛孔都在叫爽。她跟韩灵较劲了三年,从来没有赢过这么漂亮。她顺带看秦浩也更加顺眼了,目光在他身上多停留了几秒,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陈启明看在眼里,心里头那股酸劲儿就别提了。他忽然眼珠一转,开口提议道:“咱们找个地方吃点东西吧?”

按照陈启明的想法,秦浩跟肖然一样,囊中羞涩,是从来不参与这种聚餐的。只要秦浩不去,他就有机会单独跟孙玉梅相处。

“好啊。”刘元也没多想,满口答应下来,转头看向韩灵:“韩灵你想吃什么?”

“烧烤吧。”

孙玉梅跟韩灵都没有意见,毕竟按照惯例,这种聚餐从来都是男生买单,刘元跟陈启明也不会让她们付账。

不过,让陈启明意外的是,秦浩居然也答应了。

“正好把肖然他们也叫上。之前说了等我卖完花,请你们吃饭,回头别说我不讲信用。”

陈启明跟刘元都是一愣,面面相觑。

“秦浩,这回卖花你挣了多少钱?这么舍得?”刘元好奇地问,眼睛都瞪大了。

秦浩轻描淡写的道:“也没多少,两千来块钱吧。”

一共三百多朵玫瑰花,刨除运输当中损坏的,包成了两百多束,一束十块钱,卖了两千多。减去买花的三百六十块和买彩纸丝带的二十块钱,净利润大概在2400左右。

刘元跟陈启明相视一眼,都是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刘元的下巴都快掉下来了,陈启明的眼睛瞪得像铜铃。

“多少?两千?”刘元的声音都变了调,周围的人纷纷侧目。

“你这一天就挣了两千块?”陈启明重复了一遍,语气里满是震惊和嫉妒。他在心里飞速计算了一下,两千块钱,够他买多少双球鞋、吃多少顿涮羊肉了。

孙玉梅跟韩灵也是满眼震惊。这可是1992年,北京一个普通工人月薪也才三百块左右,秦浩这一天挣的能顶工人大半年工资了。

陈启明甚至冒出了一个念头,以后自己要是缺钱了,是不是也可以弄点玫瑰花到学校来卖。

“洒洒水啦。”秦浩摆了摆手,故作感慨道:“这点钱连创业的启动资金都不够,还得继续努力。”

刘元跟陈启明嘴角抽了抽,差点没被这句话噎死。两千块钱还不够启动资金?这口气也太大了吧?

韩灵并没有太在意,她对于金钱倒不是很看重,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表情依旧平静如水。

孙玉梅却是眼珠一亮,她看中的不是那两千块钱,而是一个一天就能挣两千块的人,是不是意味着今后能够挣大钱的几率比别人高呢?她心里打着算盘,对秦浩的兴趣又浓了几分。

“走吧,去找肖然。”秦浩说完,率先朝肖然站着的方向走去。

陈启明在后面跟了上去,心里那个堵啊,今晚的风头全被秦浩抢了。(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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