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4章 吕绛:元辅,下官诚不知情啊

第1564章 吕绛:元辅,下官诚不知情啊……

神京城,宫苑

在安顺门宫门之前,一众青衫直裰的国子监监生围拢聚集,群情激愤,身在后宫当中的宋皇后也得知了消息。

宋皇后那张晶莹如雪的玉容平静无波,翠丽秀眉之下,静静听那嬷嬷说完此事,脸上现出一抹诧异之色。

宋皇后翠丽修眉弯弯,熠熠而闪的妙目当中藏着一丝不易觉察的小窃喜,拧了拧眉,问道:“外面真是这般说的?”

那嬷嬷道:“外面的监生都在说光宗皇帝并非世宗宪皇帝之子,还有新皇乃是卫王之子,各种胡言乱语,在外面胡乱传着。”

“光宗皇帝怎么可能非世宗宪皇帝之子?”宋皇后黛青细眉之下,那双晶然熠熠的美眸震惊莫名。

甄氏所出的新皇,的确是那小狐狸的子嗣,这一点儿倒是不假,但陈钦应是先帝之子才是,这些宫廷都是有记载的。

那嬷嬷点了点头,道:“外面说都是那些监生唯恐天下不乱,四处造谣生事。”

宋皇后翠丽修眉蹙紧几许,而那双妩媚流波的美眸莹莹如水,说道:“外面是怎么处置呢?”

“卫王已经率领锦衣府卫,将那些监生都带走了,押入诏狱。”那嬷嬷高声道。

宋皇后翠丽修眉蹙了又松,美眸莹莹如水,低声说道:“这等事儿,的确不能任由这些监生胡乱造谣生事。”

只是外间那些流言,难道已经知道了甄氏所生之子是那个小狐狸的种?

宋皇后柳眉弯弯一如月牙儿,妩媚流波的美眸莹莹如水,低声道:“再去外面看看怎么回事儿?”

她现在可以看甄氏的笑话了。

宫苑,坤宁宫

甄晴这会儿抱着孩子陈杰返回坤宁宫,那张白璧无暇的脸蛋儿上仍有心有余悸之意。

那个混蛋究竟是怎么搞的。

怎么能任由流言传之于京城,他不是掌管着锦衣府的吗?

甄晴那张白腻如雪的脸蛋儿时红时白,细秀而明丽的柳眉之下,明眸莹莹如水,高声道:“来人,去请卫王进宫。”

在那女官应命而走之时,甄晴忽而想起什么,连忙清叱一声,说道:“慢着。”

如今外面既然传言她与那混蛋有染,她这时候又急切召那混蛋入宫,多少就有些不合时宜。

那女官虽然面色疑惑不已,但仍是立在原地。

甄晴摆了摆手,分明有些心烦意乱,温声说道:“退下吧。”

女官轻轻应了一声,然后也不多说其他,快步离了殿中。

……

……

宁国府,大观园,潇湘馆

正是夏日时节,暑气炎炎,微风徐来,只听潇湘馆外的千竿翠竹随风发出飒飒之音,绿波成浪。

黛玉一袭藕荷色对襟碎花衣裙,落座在靠近轩窗之侧的一方铺就着褥子的软榻上。

不远处,紫鹃端上一杯青花瓷茶盅,快步凑近而去,抬眸之间,看向黛玉。

就在这时,袭人从外间快步而来,而那张精明无比的脸蛋儿上,似是现出欣然,声音当中难掩雀跃之意,说道:“姑娘,王爷来了。”

黛玉闻听此言,将手中的一本薄薄书册放下,似卷还舒的罥烟眉之下,熠熠星眸凝露一般看向那蟒服青年,欣喜不胜说道:“珩大哥,你来了。”

贾珩举步入得厢房,眸光温煦地看向黛玉,笑了笑道:“林妹妹,这会儿正在看书呢。”

黛玉似卷还舒的罥烟眉之下,那双熠熠而闪的星眸闪烁了下,说道:“随便找本书翻了翻,别的也没有什么。”

贾珩近得前来,落座下来,这会儿,袭人近前,端上一杯茶盅,那张秀丽、明媚的脸蛋儿上似有玫红气韵团团,温声道:“王爷,还请王爷喝茶。”

自从与贾珩有了肌肤之实以后,袭人每天都觉得自己泡在蜜罐里面一般,甚至有些心神恍惚莫名。

贾珩接过手中的青花瓷的茶盅,轻轻抿了一口茶,抬眸之时,凝眸看向容颜秀丽的黛玉。

黛玉点了点青丝如瀑的螓首,犹如繁星熠熠的星眸明亮剔透,颤声说道:“珩大哥,外面出事儿了?”

贾珩道:“妹妹怎么知道?”

黛玉罥烟眉之下,星眸粲然一如繁星,熠熠生辉,低声说道:“刚刚听紫鹃姐姐说了。”

贾珩容色微顿,眸光闪烁了下,说道:“外面的事儿都是小问题,我先前已经料理妥当了。”

黛玉讷讷应了一声,问道:“珩大哥当初说要去江南,还不知什么时候启程?”

“等将来有空暇了再去不迟。”贾珩握住黛玉的纤纤素手,轻笑道:“林妹妹,咱们到里厢叙话吧。”

黛玉细秀、明丽的罥烟眉之下,犹如繁星熠熠而闪的星眸,眸光莹莹如水,轻轻应了一声,颤声道:“珩大哥,今个儿我身子不大舒服。”

贾珩:“……”

贾珩轻轻揽过黛玉的肩头,道:“那咱们就进去,一同说说话。”

黛玉柳眉挑了挑,星眸闪烁了下,温声道:“珩大哥,让紫鹃和袭人她们两个过去伺候珩大哥吧。”

贾珩抬眸看向袭人以及脸蛋儿酡红如醺的紫鹃,心神略有几许恍惚。

或者说,两人的使命原本就是在女主人不方便之时,代替女主人服侍男人的。

袭人翠丽修眉,弯弯一如月牙儿,那张带着几许精明之气的玉容,已然羞红如霞,颤声说道:“我服侍王爷更衣吧。”

贾珩这会儿,轻轻“嗯”了一声,快步向着里厢而去。

袭人帮着贾珩宽衣解带,那张丰润可人的脸蛋儿两侧满是酡红红晕,明媚动人。

而紫鹃在另一侧,也凑近过去,帮着贾珩解着身上的一条腰带。

贾珩来到一方软榻上落座下来,面色放松。

而后,袭人修眉弯弯,伸手提起一角裙锯,蹲将下来,纤纤素手握住,垂下青丝如瀑的螓首,微微闭上眼眸,凑近而去,檀口微张,云鬓轻摇。

紫鹃在一旁,那张丰润可人的脸蛋儿同样白里透红,细密而乌黑的眼睫微微垂将而下,娇躯同样绵软成泥。

贾珩目光恍惚了下,就在心头思量着朝局。

这几天,锦衣府就可顺势查出闹事儿的国子监监生背后的主谋之人乃是内阁阁员吕绛。

而后,污蔑世宗宪、光宗皇帝统绪传承,罪大恶极,其心可诛,如此罪名,足以扳倒一位内阁阁臣。

等到清理了吕绛之后,内阁将会空出位置,那时候再顺势运作工部尚书赵翼重新入阁。

就在贾珩思量不停之时,却见袭人这会儿已经翻身而上,那张白里透红的脸蛋儿明媚如霞,眸光莹莹如水。

贾珩只得轻轻拥住袭人的丰腴娇躯,抬眸之时,目中也有几许古怪。

袭人似乎有备而来,或者说自东土大唐而来,前往西天拜佛……

而另一边儿,紫鹃那张玉容酡红如醺,见着袭人这一幕,芳心当中暗暗啐了一口。

这边儿外厢之中,黛玉手里正在拿着一本书册,而那张香肌玉肤的脸蛋儿可见白里透红,星眸莹莹如水,分明也有几许心猿意马。

珩大哥也真是的,这会儿还真是不谦虚。

也不知多久,厢房之中,一股靡靡气息混合着沉香、冰硝的香气氤氲浮动。

贾珩起得身来,凝眸看向脸蛋儿两侧酡红如醺的袭人和紫鹃,也有几许舒爽。

袭人和紫鹃论姿色而言,能够排进十二钗之列,显然并不差。

这会儿,袭人那张白腻如雪的玉颜酡红如醺,柳眉之下,清眸眸光绮韵流波,轻轻抚着微微发涨的小腹。

也不知这次能不能怀上大爷的孩子,如是以后给王爷生个一儿半女,将来也就好了。

而黛玉那张白璧无暇、香肌玉肤的脸蛋儿红晕密布,打趣说道:“珩大哥这是忙完了。”

贾珩轻笑了下,近前拉过黛玉的纤纤素手,低声道:“刚刚不是妹妹让我忙着的吗?”

黛玉腻哼一声,那秀气、挺直的琼鼻,朗声说道:“珩大哥,父亲他在外面也有段日子了,珩大哥,什么时候一同去看看?”

贾珩想了想,说道:“等过了这段时间吧。”

这几天正是驱逐吕绛出阁,给文官集团施加高压的时候,还是要等一段时间再看。

这会儿,紫鹃扣着衣袖的纽扣,而那张秀丽明媚的脸蛋儿,似蒙着一层酡红红晕。

贾珩这会儿,端过一杯茶盅,轻轻喝了一口香茗,同样平复着激荡不已的心绪。

在黛玉所在的潇湘馆盘桓了一会儿,贾珩也没有多说其他,快步离了厢房,向着外间而去。

……

……

宫苑,武英殿

自贾珩离开之后,殿中氛围一时凝重起来,恍惚之间,似有黑冰凝结般。

李瓒默然良久,面色肃然几许,这会儿,忽而看向一旁的吕绛,问道:“吕阁老,怎么看?”

吕绛面色微变,连忙矢口否认道:“元辅,此事与下官无关。”

李瓒沉吟片刻,目光闪烁了下,沉声道:“如果国子监围拢在宫门口闹事,尚且情有可原,那监生恶意造谣生事,污蔑陈汉宗室传承,实在是过了。”

吕绛此刻后背就有冷汗渗出,拱手道:“元辅,下官诚不知情啊。”

高仲平眉头紧皱,旋即再次松开,打着圆场道:“元辅,此事当是另有隐情。”

他总觉得今日之事有些不大寻常,似乎另有缘由。

李瓒将冷冽目光落在吕绛身上,沉声道:“有些事儿纵然争执,也要存着几分体面,不可影响了大局。”

吕绛闻听此言,面色不大好看,既未应着,也未否认。

李瓒瘦松眉之下,目光闪烁了下,也不多说其他。

待到傍晚时分,吕绛出了武英殿,乘着一顶四四方方的轿子,一路前往宅邸。

吕宅,宅邸

吕绛快步进入厅堂之中,落座下来,只觉浑身瘫软,几乎烂泥,目中不由现出一抹惶惧之色。

今日之事,实在疑云重重,他从未让人在监生当中造谣皇室秘闻,难道是一些监生自己趁乱起事?

吕绛眉头紧皱,目光深深,浮起一抹担忧之色。

就在这时,家中老仆进入厢房之中,开口道:“阁老,陆学士来了。”

吕绛愣怔了下,说道:“让人引至外书房,等会儿来见面。”

不大一会儿,空间轩敞,摆设精巧的书房当中,三足六耳的兽头熏笼当中,可见香气袅袅而升。

陆理落座下来,手中托着一杯茶盅,正在出神,忽而听着走廊上传来阵阵脚步声。

不大一会儿,就见吕绛一袭蜀锦简素衣袍,苍老面容两侧皱纹深深,低声说道:“陆学士。”

陆理道:“吕阁老,宫城之外的事儿,应该都已经看到了,监生虽对那卫王群起而攻,但卫王其人豺狼心性,率领锦衣缇骑,对监生多加迫害,令人发指啊。”

吕绛冷声道:“今日,本阁在城头上见过了,卫王嚣张跋扈,较往日更甚三分。”

陆理迟疑了下,问道:“吕阁老,今日监生所传之谣言,可是吕阁老派人所为?”

吕绛面色倏变,目光似是有着几许震惊之意,冷声说道:“本阁怎么会派人做这件事儿?”

“本阁还想要问你,是不是陆学士所为?”吕绛两道浓眉之下,眸光清冷地看向陆理,低声道。

陆理道:“吕阁老,下官如何会派人造谣生事?”

吕绛眉头紧锁,道:“难道是有人趁机造谣此事?”

“陈渊?”

“赵王余孽?”

两人对视一眼,几乎异口同声说着。

陆理眉头紧锁,沉声道:“此事必有蹊跷。”

吕绛闻言,面上同样现出一抹苦思之色。

显然两人都嗅到了一股阴谋的气息。

“如果锦衣府拷问那些监生,攀扯到阁老身上……”陆理浓眉挑了挑,低声说着,忽而目光灼灼,抬眸看向不远处的吕绛。

吕绛也是久经宦海臣浮,浓眉之下,那双苍老眼眸当中可见精芒一闪而逝,说道:“那就是了不得的祸端。”

陆理浓眉之下,眸光闪烁了下,问道:“吕阁老以为,此事应当如何?”

吕绛眉头紧皱,语气当中就有几许担忧不胜,朗声说道:“锦衣府如果想要攀扯老朽,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老朽何计之有?”

陆理目光灼灼地看向吕绛,说道:“此事,李高两位阁老怎么看?”

吕绛神情凝重,目光冷意涌动,说道:“卫王大权独揽,我等又能奈之如何?”

陆理儒雅、白净的面容上,却不由现出一抹担忧之色。

这样下去,只怕要被卫王手下的爪牙调查到他们的身上。

那时候就是一桩祸事了。

第1565章 贾珩:那就叉出去!

岁月不居,时节如流,不知不觉就是两天时间过去。

监生在安顺门门口闹事儿的余波还在迅速发酵,在整个神京城当中扩散开来。

锦衣府衙,官厅之中——

正是盛夏时节,暑气弥漫,蝉鸣愈繁,衬托得夏日愈发幽静。

后衙,曲朗一袭剪裁得体的飞鱼服,腰缠一条犀角玉带,面容刚毅,而这会儿落座在一张漆木条案之后。

曲朗忽而抬眸之间,凝眸看向落座在不远处的刘积贤,放下手中的一根毛笔,问道:“那些监生都招供了?”

“已经有监生招供,背后有翰林掌院学士陆理和内阁阁臣,两人暗中造谣生事。”刘积贤面色肃然无比,说道。

曲朗点了点头,道:“将相关监生之口供汇总成册,递送至京城,余者暂且不问。”

刘积贤拱手应道:“卑职这就派人将相关口供,递送至卫王宅邸。”

曲朗冷声道:“此外,派人顺藤摸瓜,务必将此事做成铁案!”

刘积贤沉声道:“指挥使放心,卑职定然派人妥善处置此事。”

曲朗端起茶盅,轻轻抿了一口,旋即,问道:“监生都询问过,放回去了吧?”

刘积贤面色凛肃,拱手说道:“回指挥,人已经放回去了。”

“最近几天,让人监视神京城中的舆情,不可让彼等监生败坏了王爷名声。”曲朗面色一肃,开口道。

刘积贤剑眉挑了挑,目光咄咄而闪,拱手称是。

待刘积贤离去,曲朗脸上顿时现出幽幽之色。

如今王爷身在高位,不进,则来日必被幼主和文臣清算,但国朝立国已逾百年,恩德广布天下九州,仁人志士藏身朝野内外,如想再进一步,难如登天。

……

……

宁国府,书房之中——

陈潇这边厢,落座在一方铺就着褥子的枣红色漆木书案后,翠丽弯弯的柳眉挑了挑,凝眸看向那蟒服青年,问道:“刚刚锦衣府派人递送了消息?”

贾珩举步进入厢房,凝眸看向陈潇,说道:“怎么说?”

陈潇道:“刘积贤说,卷宗已经汇集在一起。”

贾珩近前而落座下来,问道:“这几天,京城当中舆论对前日安顺门围城一事如何看?”

陈潇翠丽修眉挑了挑,明澈清眸目光莹莹地看向贾珩,说道:“京中倒是起了一些舆论,说你骄横跋扈,祸乱朝纲,打压读书人,但还有另一些支持之音,以为你雷厉风行,处置果断,避免了一场动摇社稷安危的动乱。”

贾珩凝眸看向陈潇,冷声道:“他们无可奈何,也就只能暗中以谣言中伤了。”

陈潇点了点头,凝眸看向贾珩,说道:“你接下来怎么办?”

贾珩思索了下,冷声道:“等会儿,我就前往内阁,向内阁群臣反应此事,是时候送吕绛出阁了。”

陈潇迟疑片刻,提醒了下,问道:“李高两人是否会因此不满?”

贾珩冷哂一声,道:“争执出了这样大的祸端,总要有人出来为此负责,李高两人纵有不满,也只能让人出来顶祸。”

陈潇弯弯柳眉蹙了蹙,目光闪烁了下,低声道:“倒也是这个理儿。”

贾珩说话之间,也不多做其他,离了书房,向外而去。

来到外间,让小厮前往锦衣府官衙,唤上刘积贤。

而后,向着宫城快步而去。

……

……

宫苑,武英殿

正值近晌时分,殿前的一株枝繁叶茂的梧桐树上,可听得知了蝉鸣不停,在整个炎炎夏日,无疑让人心头多了几许烦躁之意。

殿中,内阁首辅李瓒落座在一张黄花梨木的椅子上,手旁正自放着一本奏疏,刚毅、威严的面容上现出无尽担忧。

而就在一张红漆梨花木椅子上,高仲平气度沉凝,而那张威严、刚毅的面容上现出思忖之色。

而吕绛则在一方漆木条案后落座下来,那张苍老容颜上满是凝重之色。

这段时间,随着时间缓缓流逝,京中的风向在这一刻,也开始变得愈发诡异起来。

也让吕绛心头变得愈发不落定,或者说,一股催命符般的恐惧笼罩自己。

就在内阁气氛颇为诡异之时,这会儿,一个内阁中书模样的书吏快步进入殿中,朝着李瓒行了一礼,说道:“阁老,卫王来了。”

李瓒闻听此言,转眸看了一眼高仲平,苍老目光幽晦闪烁几下,心神当中涌起一股担忧不胜。

卫王这会儿是过来问罪来了吧。

少顷,只见那蟒服青年快步而来,身后跟着几个锦衣府卫,那张沉静、威严面容满是冷冽之意。

而身后,身穿飞鱼服,腰配绣春刀的锦衣府卫,行走之间,虎虎生风,气势凛然。

李瓒说话之间,快步起得身来,目中见着几许诧异,温声说道:“卫王。”

贾珩剑眉挑了挑,眸光莹莹地看向李瓒,温声道:“李阁老,锦衣府方面递送而来的行文,内阁方面可曾收到了吧?”

李瓒目光闪烁了下,面色诧异几许,沉声说道:“卫王,什么行文?”

贾珩示意一旁的刘积贤快步过去。

刘积贤虬髯密布的粗犷面容上,面色木然,沉声说道:“经查,前日监生聚拢于安顺门闹事儿,悉由翰林院掌院学士陆理,以及内阁阁员吕绛两人,暗中鼓噪生事,这是相关卷宗,细载彼等罪责。”

当然并没有提及那些谣言,显然一并裹挟了进去,这就是真真假假,虚虚实实。

“你血口喷人!”吕绛霍然而起,那张白净无比的面容冷意浮动,两道粗眉之下,眸光咄咄而闪,在一旁立刻起得身来,看向那蟒服青年,厉声呵斥。

贾珩剑眉挑了挑,目光冷冽地看向吕绛,沉喝道:“来人,速速将此獠拿下!”

随着贾珩一声令下,身后的锦衣府卫应诺一声,如狼似虎,一拥而上,迅速来到吕绛身后。

一下子按住吕绛的胳膊,制住其人,不使其动弹。

李瓒见得此幕,眉头紧皱,目光晦暗不明,面色倏变几许。

在武英殿大殿当中,一位内阁阁臣被锦衣府卫拿下,这的确是开国以来,未曾有过的事儿。

“内阁阁臣,乃是辅相,岂可由锦衣府卫拖拽而出?”高仲平眉头紧皱,高声说道。

显然也认为此举大大折辱了阁臣的体面。

贾珩冷声说道:“那就叉出去!”

高仲平:“……”

吕绛此刻被锦衣府卫控制住,心头大急,剧烈挣着,喝问道:“卫王,本官是内阁阁臣,你既无圣旨,竟擅权派人拿捕本官?卫王,你如此骄横跋扈,何尝将我大汉法度放在眼中?”

贾珩面色幽冷如霜,沉喝一声,说道:“本王是顾命大臣,尔为内阁阁臣,却勾结监生,聚拢闹事,污蔑圣躬,败坏宗室统绪名声,扰乱社稷,实属罪大恶极!来人,将其拿下!”

高仲平眉头紧锁,目中却是现出不悦之色,道:“卫王,内阁阁臣事关朝廷经制,此事需得禀告太后和新皇。”

如果这么一位内阁阁臣被随意拿下,实在太过骇人。

吕绛也急声道:“未得太后和新皇允准,你卫王敢如此相欺本官?”

贾珩剑眉挑了挑,眸光冷闪不停,正要出言。

却在这时,似是从殿外传来一道清朗中带着几许冰冷的声音,传至殿中:“哀家允了!”

说话之间,但见一个素色广袖衣裙,云髻端庄、巍峨的丽人,从外间而来,两道细长柳眉之下,凤眸凌冽如刀,似有寒芒闪烁。

吕绛闻听此言,目光似是黯然几许,一时间就有些面如土色。

甄晴翠丽修眉之下,清冽、狭长的凤眸似是闪烁了下,清叱道:“光宗皇帝受世宗宪皇帝遗命而继承皇位,统绪传承神圣不可侵犯,但有心之人,却总是想着污蔑圣躬,试图乱我大汉社稷,搅扰人心,当真是其心可诛!”

此言一出,在场三位阁臣,面容之上神色各异。

吕绛手足冰凉,一颗心入谷底。

贾珩沉喝一声,喝问道:“来人,将吕绛带下去!”

“是。”四方几个锦衣府卫齐声开口说着,然后按住吕绛的胳膊,向着殿外快步而去。

甄晴翠丽柳眉之下,目光不善地看向李瓒以及高仲平,说道:“如果内阁想要逼迫哀家和杰儿,倒也不妨直言,何苦让人污蔑光宗皇帝,光宗皇帝英年早逝,命途多舛,尔等于心何忍?”

李瓒面容微变,躬身向着甄晴拱了拱手,面上现出惶恐,道:“微臣不敢。”

高仲平同样面容苍白几许,目光锐利几许,旋即黯然下来,连忙拱手说道:“微臣不敢。”

如今的大汉,实在经不起太大的折腾了。

甄晴柳眉蹙起,神色不善地看向高仲平,说道:“高阁老,流言竟是从内阁幕后主使?”

高仲平面色迟疑了下,道:“这……微臣也不知,想必当有隐情,待有司讯问过后,当知吕绛此举动机。”

吕绛何其不智,怎么能够派人在监生当中散播流言,污蔑圣躬?

甄晴那张白璧无暇的玉容如覆霜霭,修眉之下,目光清冷莹,娇叱道:“高阁老,对相关案犯,严惩不贷,绝不姑息!”

贾珩就在不远处落座下来,眸光温煦地看向甄晴,道:“娘娘还请息怒。”

甄晴这会儿,转过一张虽不施粉黛,但无损其娇艳的脸蛋儿来,出言训斥说道:“贾子钰,朝堂上有人散播流言,污蔑圣躬,你说哀家百年之后如何去见先帝?”

贾珩连忙躬身一礼,声音中似带着惶恐,说道:“娘娘还请赎罪。”

你百年之后,自然无法去见头上戴满了绿帽子的陈钦。

甄晴点了点头,翠丽如黛的柳眉之下,粲然如虹的明眸眸光莹莹如水,冷声说道:“内阁诸位阁臣,还当严厉惩治相关案犯。”

贾珩拱了拱手,说道:“微臣遵旨。”

甄晴应了一声,也不多说其他,转身在内监和丫鬟的侍奉下,离了武英殿。

待甄晴离去,李瓒和高仲平目光复杂地看向那蟒服青年。

李瓒率先打破了沉默,问道:“卫王,锦衣府方面怎么样?可曾查出情由本末,吕绛为何要撺掇太学生?”

贾珩挥了挥手,面无表情说道:“刘积贤,将手中的这册卷宗递送给李阁老。”

刘积贤拱手应了一声,然后吩咐随行的经历司经历,将一册淡黄色封皮的卷宗递送过去。

李瓒落座下来,拿起一册卷宗,开始翻阅起来,其人神情专注。

高仲平则是落座在下方一张梨花木椅子上,面容神色幽沉。

殿中气氛就在无比沉闷当中度过。

少顷,李瓒眉头挑了挑,凝眸看向贾珩,斜飞入鬓的瘦松眉之下,目中见着几许凝重之色。

“翰林院掌院学士陆理也在涉案当中?”李瓒阅罢手中的簿册,说道。

过了一会儿,贾珩剑眉挑起,目光闪烁了下,道:“吕绛是主谋,陆理为同谋,具体经办之人,两人里应外合,才有如此之事。”

李瓒问道:“卫王,先前那些监生,如今可还在诏狱?”

贾珩眉头紧皱几许,点了点头,温声道:“已经陆续放归回去,如今幕后主使已经落网成擒,此案差不多已经水落石出,就是吕绛将自己对本王的不满,裹挟至家国大义,试图通过这般方法,在向本王施压,无非想要疑忌本王,想要让本王交卸差事,但历次朝廷生乱,哪一次不是文臣难堪大任,才请本王出来?何曾恋战权位?”

李瓒面色变了变,一时默然不语。

高仲平同样面无表情,目光晦暗莫名,心神当中可谓震惊不已。

可以说,这是贾珩对内阁的一次炮轰。

几乎是旗帜鲜明地敲打内阁。

李瓒义正言辞,目光闪烁了下,低声道:“吕绛因私废公,只是其乃是阁臣,应当交由三法司会审,鞠问其罪,而后由诸臣廷推,详定其罪。”

贾珩点了点头,目光咄咄而闪,温声道:“吕绛指使监生在安顺门闹事,对世宗宪、光宗皇帝污蔑统绪传承,更欲将本王牵连其中,如不将其交由锦衣府拿问,搜捕其党羽,只怕此事在之后层出不穷。”

李瓒眉头紧皱,目中见着一抹担忧之色。

高仲平浓眉皱紧,目光闪烁了下,面上神色也有几许不好看。

贾珩点了点头,说道:“李阁老,高阁老,如今幼主临朝,朝野上下暗流涌动,野心之辈蛰伏四方,我等将相万万不可祸起萧墙,为野心之辈所趁。”

李瓒闻听此言,只得讷讷应是。

高仲平面容虽然满是不虞之色,但也附和道:“卫王所言甚是。”

贾珩说完这些,道:“李阁老,高阁老,本王还有事儿,先行告辞。”

待贾珩离去,高仲平凝眸看向一旁的李瓒,叹了一口气,说道:“不想武英殿内阁当中,竟……”

直到此刻,高仲平仍有几许恍惚之感。

李瓒眉头紧锁,目中见着一抹狐疑之色,道:“高阁老,你说吕绛真的传扬了那些大逆不道的流言吗?”

高仲平闻言,一时默然不语,心头也难免泛起同样的狐疑之意。

两人都是在宦海当中沉浮、厮杀了不知多少年的人物,自然从一些蛛丝马迹当中判断出一些疑点。

但这会儿两人都是陷入诡异的沉默。

却是没有一人敢妄言。

……

……

陆宅,书房之中

正是近晌时分,夏日的日光照耀在落座在一张漆木条案的身影,但面如土色的陆理,身上并无多少暖意,心头已是惶惧到了极致,脑海当中正在思量着脱身之策。

“老爷不好了,锦衣府的缇骑从外间来了。”这会儿,一个面容苍老的老管家进入厅堂当中,对着枯坐在梨花木椅子上的陆理开口道。

陆理这会儿抬起头来,那张白净、儒雅的面容之上,分明带着镇定自若之态。

而就在青石板铺就的街道上,传来“哒哒”之声,街道尽头上是一队身穿飞鱼服,腰悬绣春刀的锦衣府卫,打马而来。

大批锦衣府卫翻身下马,“呼啦啦”一片,动作干净利落,然后立身在廊檐下,“咣咣”砸门不停,伴随着阵阵杂乱的脚步声,大批锦衣府卫如潮水一般涌进陆宅。

从高空而向下望去,但见身穿飞鱼服、腰悬绣春刀的锦衣府卫,宛如两条红龙,一下子似带着绞杀之势,一下子涌进宅邸。

这会儿,陆理从廊檐中出来,面上强装镇定之意,喝问道:“大胆,尔等私闯民宅,意欲何为?”

那为首的锦衣千户,面上满是凶煞之气,呵斥道:“陆理,你的案子发了,你主使监生,在安顺门造谣生事。”

说着,根本不由分说,挥了挥手,两旁的锦衣府卫快步而来,近前一下子按住陆理的胳膊。

陆理面色难看,急声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我要见卫王,我要见李阁老!”

“等到了诏狱再说吧。”锦衣千户面色冷厉,不由分说,吩咐着周围的锦衣府卫推搡着陆理,向着诏狱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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