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4章 陈潇:反客为主,攻守之势异也

第834章 陈潇:反客为主,攻守之势异也……

宁国府

夜色深深,灯影摇曳,贾珩将手中的毛笔放下,抬眸看向陈潇,方才少女也没有离去歇息,就这般一直陪伴着他。

许是见他为楚王遇刺的事儿感到棘手。

嗯,就好像犯了错的猫咪,一直靠在主人的身边儿。

这会儿正在拿着书就着灯火,静静翻阅,只是神情心不在焉,时而偷偷瞧着正在执笔写着什么的贾珩。

贾珩起得身来,来到陈潇近前,轻轻拍了拍少女的削肩:“夜深了,早些回去歇着吧。”

陈潇轻轻“嗯”了一声,正要起得身来。

“潇潇。”贾珩伸手轻轻拉过少女的纤纤素手,拥住腰肢,对上那清丽宁静的脸蛋儿,那明眸之中分明见着一丝慌乱。

“我先回去了,唔~”陈潇心头微跳,对上那略有几分灼灼的目光盯视,轻声说着,可就在这时,忽见温软气息扑打在脸上。

陈潇正要说些什么,话语已被堵在口中。

旋即,薄荷的丝丝缕缕清凉伴随着无所适从的颤抖,渡入贾珩心底。

陈潇眼睫颤抖着,闭上眼眸,那张花树堆雪的脸蛋儿,浮起一层浅浅红晕,一双手仍是不知所措,不知往何处去放。

她知道这是他不怪她的意思,先前没有给他提前说,原也不知如何给他说。

就在这般想着,忽而心头一惊。

连忙伸手捉住那双不安分的手,潋滟清波微漾的明眸中见着羞恼,气喘微微,低声道:“你……你别乱来。”

贾珩温声说道:“嗯,就是看你怎么穿这么单薄,这天就很冷了,帮伱暖暖。”

比之咸宁,陈潇这个当姐姐的是要年龄大上一些。

陈潇闻言,柳叶秀眉之下,目光嗔恼地看向那少年,伸手整理着凌乱的衣襟,似嗔似恼道:“你欺负人惯了,就总是喜欢动手动脚的。”

究竟是谁帮谁暖暖?写了半天字的手,都有些凉了。

贾珩看向妍丽少女的脸蛋儿浮起一丝浅浅的羞意,轻轻笑了笑,伸手抚着少女的脸颊,温声道:“要不今个儿不回去了,这会儿外间有些冷,咱们今晚在书房对付一宿?”

或许唯有这样,才能让潇潇彻底向他敞开心扉?否则,一些核心的秘密总是藏着掖着的,不给他说。

陈潇柳叶秀眉之下的清眸抬起,脸颊上残留着浅浅红晕,心头砰砰跳个不停,冷哼一声,说道:“你去找你的咸宁和婵月。”

中午过来时候,就见着三个人不知正在搞着什么名堂。

“她们两个晚上那会儿就已经先行回去了。”贾珩轻笑了下,打量着眉眼清丽的少女,也不再坚持。

潇潇的心里肯定有他,但也不知在顾忌着什么。

不过亲亲摸摸,倒不是什么问题。

陈潇玉容晶莹如雪,幽幽说道:“那你身边儿也不缺给你暖手的人。”

“好像也是。”贾珩想了想,看向少女如清霜的脸蛋儿,认真说道:“你知道的,从来都没有缺过。”

陈潇咬着粉唇,低声说道:“你……”

贾珩看向那眉眼已见着恼羞成怒的少女,温声道:“那我先回去了,你也早些回去歇着吧。”

他一向不喜欢强人所难,既然潇潇不愿,那就算了。

陈潇看向那少年脸上重又恢复沉静的神色,抿了抿粉唇,道:“你先别走。”

贾珩转身过来,笑了笑道:“怎么了?”

“你明天打算怎么应对?”陈潇目光盈盈如水,轻声说道。

贾珩道:“心头有了一些定计。”

“什么定计?”

贾珩轻声道:“咱们到床上说,这会儿怪冷的。”

说着,状其自然地拉着陈潇的手,来到里厢的床榻上。

陈潇许是身怀武艺,也不怕贾珩乱来,只是凝神看着那少年,目含关切。

贾珩道:“这次楚王遇刺,既是当年的废太子一党和赵王一党谋划,那么就可以说,江南之地仍有废太子和赵王一党,甚至有江南官员为其通风报信。”

陈潇闻言,眼前不由一亮,惊讶道:“这……是要掀起大狱?”

贾珩道:“就是以掀起大狱的架势震慑宵小,只有如此,这些江南的士林才能安分下来,南京六部的一些官员是经历过当年夺嫡的惨烈,他们深知隆治、崇平年间的大狱迭兴的恐怖。”

既然江南官场之人想要牵强附会给他头上,那么他就“捏造”一个赵王、废太子遗党在江南官场还有余孽,两方里应外合,想要谋刺楚王为废太子、赵王报仇的导向。

而这弄不好就是一场血雨腥风的大狱!

江南官场中人势必闻风胆寒。

他原本不想使出这些权术手段,因为他自认不是单纯的锦衣都督,而是结军国重臣,多少还有些爱惜羽毛。

但现在这帮人既然要搞串联,试图往他身上泼脏水,那么他就需要打出这么两张王炸。

到时候,歹人搞刺杀的目的,是不是为了有意泼他的脏水,是不是赵王余孽想要离间君臣之计?

崇平帝性情多疑,肯定会这般想。

那么这件事儿的性质就彻头彻尾改变,先前鸡蛋挑骨头所谓的弹劾护卫不力,自然而然就成了别有用心!

陈潇闻言,想了想,轻声说道:“这是反客为主,攻守之势异也……崇平年间因为废太子、赵王一党不知多少官员人头落地,只怕你揭开此事,原本想要上疏弹劾的江南官员,差不多要一哄而散了。”

崇平帝即位之后,与当时的太上皇在一个事情上的态度罕见一致,那就是打击赵王、废太子的遗党,为此兴起不少大狱。

当初妙玉的父亲就是这般被牵连入废太子一党,而被忠顺王设计陷害。

等到了这些年,随着时间过去,才淡化一些。

而且贾珩没有虚构此事,的确是赵王之子陈渊在暗中谋刺,只是将舆论导向江南官场有一小撮心怀废太子和赵王的余党,暗通款曲。

这样可以有力震慑着江南官场之人,因为崇平帝授意查察此案的一定是锦衣府!

那江南官场想要上纲上线的文臣,就油然而生出一股寒意。

陈潇正思量着其中的权谋妙处,忽然,蹙起秀眉,羞恼道:“你又做什么?”

却见那少年又是环住了自己。

“潇潇,我有些冷,暖暖手。”贾珩凑到陈潇的耳畔,低声说着,顺势环抱住少女坐在自己怀里。

有些事儿对他而言就是存档游戏,刚刚让堆雪人,那么现在也可以。

话说潇潇是真高,许是长期习武之故,该胖的地方胖,该瘦的地方瘦,而且火力旺。

陈潇却芳心大乱,周身恍若触电,玉容倏变,嗔怒说道:“你……你别乱来。”

以往旁观之时,就见他这般抱着那甄家妖妃,早就知道他的手段,说着说着就……

轻轻挣脱着,自是挣不脱贾珩如铁钳般的手,反而在三两下挣扎的耳鬓厮磨中渐渐软了身子,尤其是那灼热让人心惊。

少女玉颊微红,只觉再也生不出挣扎力气,心头叹了一口气,暂时作罢,只能随着他去了。

反正先前都闹过一次。

贾珩轻笑了下,低声道:“一直想抱着潇潇说说话,这说着天越来越冷了,潇潇你不冷吗?”

先前还是给潇潇太过放养了,或许更为果决一些,也不会有先前瞒着自己的事儿。

“我不冷……”陈潇原本清丽如雪的脸颊已是嫣红恰如桃蕊,双手仍在试图拨开贾珩的手,忽而那温热、恣睢的气息再次凑近唇边,还未说话,就已湮没在漫卷漫舒的金陵烟云中。

过了一会儿,贾珩抱着已有几分绵软的陈潇,轻轻依偎着,低声道:“潇潇。”

潇潇的确挺冷淡的,但那是心若冰清的冷淡,也就是性情的清冷,但身子依然有着妙龄之年的暖融,尤其是经过拨弄是非之后,更是微烫暖手。

陈潇芳心忍不住加速几分,贝齿咬着下唇,急声说道:“你别乱来,我……我们现在还不能那样的。”

虽与贾珩亲昵过几次,但这般耳鬓厮磨还是头一次,无疑让人心头发慌,没有人比她更知晓贾珩那些手段。

她可不想等会儿也被他抱起来……

贾珩轻声说道:“潇潇,你得相信我的定力,发乎于情,止乎于礼,不会欺负你的。”

现在不能?以后就能?潇潇是这个意思吗?

陈潇:“……”

这是止乎于礼?什么欺负?

她自是知道他的定力,不管是咸宁还是婵月,抑或是那身娇体弱的黛玉,他都能做到秋毫无犯……嗯,不是,哪能算上秋毫无犯?她都被这人绕晕了。

贾珩也暂且安分下来,温声道:“潇潇,你是我的女人,先前之事不必自责,我来想法子。”

先前能看出潇潇对刚刚没有告诉自己的事儿,心底其实有些自责。

因为这件事儿破坏了两个人的默契和信任,或者说,潇潇以为他有了隔阂,而他心底深处……的确也有一些。

先前被隐瞒,他只是按捺下来,不想去计较而已。

而人与人的感知情绪,自然是敏锐的,潇潇可能也察觉得到他,可能不是如先前那般喜欢自己了,就有些慌了,但又不知怎么把握这种心思。

陈潇闻言,莹润清眸波动了下,却不由想起先前之事,轻轻“嗯”了一声,旋即反应过来,羞恼道:“谁是你的女人啊,嗯?”

贾珩原本正在暖着手,忽而俯身而下,在崇平十五年将至的冬天踏雪寻梅。

在漫不经心中,不知何时,贾珩忽而想起在濠镜之时,潇潇给他削的大雪梨,又白又香,甘甜可口。

陈潇柳叶细眉之下,明眸瞪大,一股前所未有的颤栗袭上心头,双手紧紧抓着贾珩的肩头,贝齿咬着樱唇,难以置信道:“你……”

少女心头正是有些愧疚,故而推拒就显得无力,而这种柔弱的状态自是为贾珩敏锐捕捉到。

贾珩过了一会儿,抬眸看向羞恼交加的少女,道:“看别人的和自己体验终究是不同的吧。”

陈潇原本清丽的脸颊在灯火映照下,彤彤如霞,明眸中羞恼流溢,嗔怒道:“你…你无耻!”

那个甄家妖妃没有说错,他就是个得寸进尺,欲壑难填的混蛋,刚才一时不察,就着了他的道儿。

贾珩看向娇嗔薄怒的少女,捏着那妍丽的脸蛋儿,柔腻娇嫩的肌肤在指间流溢,说道:“天色不早了,潇潇,咱们歇着吧。”

“你放开我。”陈潇羞嗔说着,整理着凌乱的衣襟,玉容酡红,甚至绵延到耳垂。

主要是知道贾珩已有了解决之法,心底的担忧也散去了许多。

贾珩轻轻松开陈潇,说道:“是你让我放开的,这时候天不早了,我也回去了。”

只是见潇潇情绪有些低沉,忍不住想逗逗她,并不就趁着这一波拿下。

说着,也不再多留,看了一眼嗔怒而视的少女,起身离了书房。

却见那少年已离了书房向着外间而去,一时间室内再次安静下来,如黑夜般涌向少女的身心,似乎方才的亲昵和温暖不过是一场梦幻,饶是陈潇心志坚定,都忽而生出一股莫名的失落和委屈。

真就这么走了?

陈潇深深吸了一口气,尽力驱散着莫名突然低落的情绪,凝眸目送着贾珩离去,一直看不到那离去的背影和灯笼,清眸闪烁了下,似乎衣襟和脸颊上还有那人残留的温度,让人心头发慌。

自是知道他的意思,但她不想因为先前之事,两个人就这般……

可她现在的确越来越无法抗拒。

贾珩出了书房,面色沉静地提着灯笼,沿着回廊行走。

冬夜的寒风已有几分刺骨之意,风声吹动着树梢和灯笼发出沙沙之音,一路返回所居庭院,见着那一盏烛火点亮。

似乎听到院门的动静,晴雯迎将出来,脸上见着欣喜,轻声说道:“公子,回来了。”

贾珩将灯笼递送过去,笑了笑,看向一脸喜色的少女,问道:“这么晚了,怎么还没有睡着?”

这一天前前后后倒是出了不少事儿。

晴雯轻声道:“我这会儿还不困,甄四姑娘在屋里等着公子,说有事儿想寻公子说话呢。”

自从上次马车亲昵过后,贾珩想着甄兰已然离了宁国府,甄溪一人居住着未免孤独了一些,就让甄溪搬到自己所居的庭院。

贾珩点了点头,说道:“我去看看。”

此刻,甄溪已然听到贾珩的动静,从厢房里间出来,灵气如溪的眸子在灯火映照下似曜夜藏星,担忧道:“珩大哥,大姐姐那边儿怎么样?”

先前用饭时候,甄溪在一旁也听到楚王那边儿遇刺的消息,后来听说甄晴的儿子陈淳遇刺身亡,少女为之心情黯然了许久。

贾珩默然了下,说道:“你大姐姐那边儿的情况不太好。”

想起先前哭成泪人的甄晴,心头生出一股怜惜。

曾经神采飞扬的甄晴,受得这般打击,也不知多久才能恢复过来。

“珩大哥,明天我想去看看大姐姐。”甄溪轻声说着,俏丽玉颜之上见着期冀之色。

贾珩点了点头,拉过少女的纤纤柔荑,说道:“溪儿妹妹,明天随我一同过去探望。”

楚王遇刺以后,不用说,明天肯定有许多官员前去探望。

这会儿,晴雯端来了一杯冒着腾腾热气的茶,目光在两人牵着的手上盘桓了下,轻声说道:“公子,酥酪茶,喝上一盅,暖暖身子。”

“嗯。”贾珩轻声说着,松开甄溪的手,端起茶盅,轻轻抿了一口。

晴雯暗松一口气。

贾珩喝了一口,递将过去,看向甄溪说道:“溪儿妹妹喝不喝?暖暖身子。”

晴雯:“???”

甄溪小脸微红,看向那少年,忙摇了摇头说道:“珩大哥,我不渴,珩大哥自己喝吧。”

晴雯抿了抿唇,轻声说道:“公子,我去再倒一杯。”

贾珩笑了笑,将茶盅轻轻放下,看向正在忙碌的晴雯。

甄溪点了点头,低声道:“珩大哥,兰姐姐她现在怎么样?”

贾珩转眸看向甄溪,说道:“她现在看着还好,但方家的事儿也不是不小的打击。”

只能说这一天,甄兰和甄晴两个人都有些倒霉,性情相似的两人先后碰到了不幸。

甄溪轻轻叹了一口气,秀眉之下,那双灵气如溪的眸子中见着担忧之色,叹道:“兰姐姐一向要强,碰到了这桩事儿,也不知怎么难过,还有大姐姐,怎么都碰到了这等事儿。”

这几天,甄家几乎是倒霉不断。

贾珩看向容颜娇小,见着憔悴之色的豆蔻少女,宽慰道:“溪儿妹妹也不要太担心了,明天我带你去看看楚王妃,然后回甄家住两天。”

甄溪也不知是不是与生父甄铸感情淡薄的缘故,方才并未提及甄铸。

甄溪闻言,娇躯轻颤,螓首抬起,秀眉之下的眸光黯然下来,泫然欲泣地看向贾珩,声音带着哭腔说道:“珩大哥是不是……不要我了呀?”

她们家刚刚被抄家,珩大哥定是觉得她是个累赘,想要将她送回甄家。

贾珩拉过少女的手,并排坐在床榻上,宽慰道:“你这都是从哪儿来的胡思乱想?让你回去就是与你娘还有你大姐姐说说话,不过那边儿是挺乱的,不回去也好。”

现在虽说是抄检甄家,但更多还是追查经济问题,对女眷的限制其实要少上很多。

甄溪“嗯”了一声,这才放下心来,道:“我去住几天,陪着兰姐姐说几句话也好,倒是不如将兰姐姐接到这边儿?还有歆歆,别吓到她了?”

贾珩道:“歆歆过来倒没什么,兰妹妹……你回头问问她的意思。”

甄溪闻言,心头欣然地应了下来。

这时,晴雯端过热水进入厢房,看向牵手坐在床榻上的二人,轻声说道:“公子,洗脚罢。”

贾珩去了鞋袜,开始泡着脚,温声道:“溪儿妹妹,天冷了,晚上一个人睡着冷,等会儿和我一同睡罢。”

本来是想抱着潇潇睡的,但潇潇估计还担心他有什么不良企图,也是因为天有些冷了,抱着一个人睡觉,更为暖和一些。

甄溪闻言,脸颊羞红成霞,垂下螓首,轻轻“嗯”了一声,纵然不说被甄家送过来的目的就是服侍贾珩,就是前天在马车之上,也与贾珩有过亲昵之举。

晴雯闻听两人要睡在一起,嘴角撇了撇,实在忍不住轻哼一声。

她晚上一个人睡,她就不冷?

待洗了脚,贾珩上了床榻,盖着被子,看向窸窸窣窣去着衣裳,最终只着一件粉红色刺绣桃花的肚兜的少女,道:“别着凉了。”

说着,抱将过来,温软在怀,只是拥着,倒也没有做别的。

贾珩轻声道:“这一天,甄家前前后后倒是发生了不少的事儿。”

甄溪如小猫一般蜷缩在贾珩怀里,红着脸颊,稚丽眉眼间见着担忧,轻声说道:“珩大哥,大姐姐她……她以后该怎么办呀?还有家里?”

她是知道大姐姐和珩大哥之间的私情的。

贾珩搂着少女香软温暖的娇躯,温声道:“你大姐姐现在正是难处,明天你去好好安慰安慰她,看能不能让她重新搬到甄家或者别的庄园,也省的睹物思人,至于甄家,应该没有什么大事。”

甄晴的心情,他完全能够理解,但人总要往前看。

甄溪轻轻应着,抵在贾珩坚实的胸膛上,灵气如溪的眸子眨了眨,柔声说道:“珩大哥,你会帮着大姐姐的吧?”

贾珩道:“嗯,肯定会的,但这种事儿终归还是要她自己从中走出来,溪儿,好了,不说,咱们睡觉吧。”

说着抱着少女温软如玉的身子,相拥而眠,一夜再无话。

翌日,金陵城

楚王遇刺连同甄家倒台的双响炮,几乎炸响在整个金陵城,街头巷尾议论不停。

而贾珩则在前往锦衣府后,听到刘积贤关于刺客的搜捕以后,吩咐下去加派搜捕,而后才领着甄溪,再次去了楚王所在的驿馆探望。

除了甄家之人的马车驿馆在东南方向的侧门停靠着,还有一些金陵城的官员的轿子落在驿馆大门前,拜访着楚王,也是过来吊唁。

以礼部尚书袁图为首,这位江南士林名宦当年在京城是楚王的老师,而南京六部以及江南巡抚衙门、两江总督衙门的官吏也纷纷过来吊唁。

楚王世子遇刺夭亡的消息,已经在金陵一众官员传开,而一股暗流也在从中酝酿,似乎想要掀起一些波澜。

楚王此刻在驿馆的待客厅堂中,颓然而坐,与王府长史廖贤、主簿冯慈招待着来访的一波又一波宾客,与其寒暄着,面上带着悲戚之色。

至于驿馆之内的厢房当中,楚王妃甄晴盖着被子,半坐在床榻上,那张原本妖媚、艳冶的脸蛋儿苍白如纸,泪痕犹在,狭长清冽的目光怔怔出神。

虽说丽人昨晚在绝境之中生出了不服输的不屈之念,但那股失去爱子的痛苦,仍在心头缠绕着,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够纾解。

不远处的绣墩上坐着甘氏,一大早儿就领着北静王妃甄雪、甄兰过来探望着甄晴,宽慰着自家女儿。

甘氏面色苍白,眼圈发红,目光中满是心疼,拉着甄晴的手道:“晴丫头,不要往窄地方想,还得往前看才是啊。”

甄晴转过脸去,凤眸中已是泪眼汪汪,抽泣说道:“娘,女儿的命怎么就这般苦。”

甘氏叹了一口气,抱过甄晴的肩头,说道:“晴丫头。”

甄雪坐在一旁看向甄晴,心头涌起一股哀叹。

姐姐向来骄傲,现在没了孩子,只怕心头已然痛苦到了极致。

她都不敢想失去歆歆以后,该怎么活下去?将心比心,姐姐现在该是何等伤心欲绝?

甄晴与甘氏哭着,甄雪以及甄韶的夫人孙氏、甄轩的夫人许氏出言相劝,想起甄家被抄,作为甄家支柱的甄晴又出了这等不幸事儿,甘氏与杨氏等人劝说着,自己也不由掉下眼泪。

而就在这时,外间传来嬷嬷的声音,说道:“王妃,长公主、咸宁公主、清河郡主来了。”

正在说话的几人,连忙拿起手帕擦了擦眼泪,起得身来,向外迎去。

只见晋阳长公主领着咸宁公主以及清河郡主李婵月,在怜雪以及元春的陪同下,进入厢房。

甘氏连忙上前迎去,行礼说道:“长公主。”

晋阳长公主昨晚得知楚王遇刺之事以后,同样大吃一惊,而后听到楚王世子中刺夭亡,心头更是咯噔一下。

这个年龄的丽人最听不得这些,然后就让甘氏领着北静王妃一同前去探望、安慰楚王妃甄晴。

晋阳长公主伸手搀扶着,芙蓉玉面上见着轻柔,宽慰道:“甘夫人不需如此多礼。”

然后看向床榻之上的甄晴,目光也有几分唏嘘。

这个侄媳也是个性子爽利,杀伐果断的,现在痛失爱子,也不知该怎么伤心,如果再加上甄家的倒台,差不多是祸不单行了,而没了孩子充作纽带,家族作为支撑,以后与楚王还能不能夫妻和睦,都在两可之间。

咸宁公主也有些同情地看向甄晴,拉着李婵月的手在一旁的绣墩上坐下。

“姑母。”甄晴抬眸看向晋阳长公主,有气无力地唤了一声,正要挣扎着给晋阳长公主行礼。

晋阳长公主看向那发髻凌乱,神采黯然的丽人,轻声说道:“你现在身子不好,还是不要行礼了。”

甄晴道了一声谢,面色不好看。

而在外间,贾珩也领着甄溪坐了马车,来到驿馆。

“永宁伯到!”

驿馆前衙客厅之中,正在招待宾客的楚王听到下人此言,面色顿了顿,然后与正在说话的袁图、沈邡等人出了客厅,沿着楼梯下来,迎向那蟒服少年。

贾珩行了一礼,道:“王爷。”

楚王伸手相扶着贾珩,当先询问道:“子钰,刺客抓住了吗?”

“昨晚,锦衣府卫又抓住一人,格杀一人,抓住的那人服毒自尽了。”贾珩沉吟片刻,,朗声道:“这些是歹人豢养的死士,是冲着王爷来的。”

楚王叹了一口气,说道:“孤平常在京向来与人为善,不与人争执,不知得罪了什么人,竟如此痛下辣手?”

昨晚他和幕僚议着此事,也曾猜测过是不是京中的齐郡王和魏王,但想了想,两人绝对不敢如此胆大妄为。

这时,南京礼部尚书袁图眉头皱了皱,开口说道:“永宁伯,楚王殿下南下金陵,你身为锦衣都督,统领天子亲军,出了这等刺杀之事,竟无提前防备、警戒?是何道理?”

此言一出,其他江南六部的官员,面色顿了顿,心头一动,暗道来了。

这番兴师问罪,分明是要坐实永宁伯的失察之责。

而礼部尚书袁图是楚王的老师,这是否是楚王对这永宁伯保护不力而不满。

但此刻的楚王眉头却紧皱,此刻也不好劝着为自己出头的老师,不再提着此事,只能硬着头皮,正要开口打几句圆场。

沈邡在不远处,冷眼瞧着这一幕,心头冷笑涟涟,不管如何,这番指责总归为风头正盛的小儿沾上一些污点。

方尧春同样脸色阴沉,说道:“永宁伯为锦衣都督,又统率江南江北大营近十万兵马,竟让刺客行险一击,真不知何来。”

贾珩面色淡漠,看向一众南京官员,沉声道:“本官这段时间忙着处置虏寇进犯一事,锦衣府卫虽是天子亲军,有察照奸弊之责,但锦衣府卫不是神仙,不能未卜先知,况且这些逆党原是隆治一朝的魑魅余孽!”

此言一出,原本准备群起而攻的江南众官员,脸色变了变,面面相觑。

什么隆治一朝的余孽?这难道是那些刺客的底细!

贾珩沉声道:“此事,本官已经具载奏疏,递送于上,王爷放心,只要王府不再抗拒锦衣府卫保护,绝不会再有此事发生。”

说到此处,目光落在楚王的脸上。

楚王怔了下,心头一惊,旋即面带哀戚之色道:“永宁伯,此事不怪锦衣府卫,是小王突然挪至驿馆,这才给贼人以可趁之机啊。”

不等楚王继续说着,贾珩截住话头,说道:“是贼人太过奸狡,金陵城中多半有人勾结贼人,通风报信,这几天锦衣府卫会查察此事。”

不等一众江南官员心头大惊,忽而听到那少年沉声说道:

“这些隆治一朝的魑魅余孽,乃是废太子以及赵王一党的余孽,想要借机谋刺楚王殿下,江南之地向为孽党藏身之地,不知多少承其恩泽的旧人为孽党通风报信,否则,这些孽党残余是如何知晓殿下在二日前从甄家搬到了驿馆?”

贾珩说到最后,锐利目光落在南京六部官员的脸上,似在观察何人为废太子、赵王孽党。

此言一出,在场的江南官员面色大变,心头掀起了惊涛骇浪。

因为废太子、赵王就是崇平一朝的禁忌,在十年以前,每一次出现都和腥风血雨联系在一起,直到近些年,天子逐渐掌控了朝局,太上皇还政,朝野上下那根敏感的神经才逐渐放松下来。

连沈邡都倒吸了一口凉气,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废太子,赵王一党?

这都什么跟什么?那些刺客是废太子和赵王一党?

(本章完)

第835章 贾珩:许是心头仰思也未可知

第835章 贾珩:许是心头仰思……也未可知

驿馆之中

在场众官吏听贾珩提及废太子和赵王一事,脸色倏变,都为少年所言感到震惊莫名。

贾珩沉吟说道:“这些刺客袭杀皇子,一定隐藏着莫大的阴谋,此事要彻查穷究。”

此刻,在场江南官员几乎不敢与贾珩对视,唯恐被惦记上。

皇子遇刺,世子受戕害而亡,天子无疑回雷霆震怒,但震怒过后,自然要追查真凶。

但真凶与废太子和赵王一党联系在一起,事情一下子就变得复杂了起来。

贾珩道:“今天一早儿,国子监祭酒方尧春领着其子到甄家退婚,方大人可否说说,你是如何得知,抑或是知道楚王殿下不在甄家,而在驿馆,这才自以为无所顾忌,这才想到甄府之中耀武扬威?”

方尧春心头“咯噔”一下,暗骂一声不好,急声说道:“永宁伯,你什么意思?你这番攀扯,究竟是何用意?”

贾珩打量着方尧春,冷声道:“本官只是一种合理推测,否则,未免也太巧了一些,况且伱为国子监祭酒,自诩清流,许是心头仰思废太子、赵王,也未可知。”

此言一出,恍若一股凛冽的寒风,好似一股钢刀,几乎让方尧春遍体生寒。

这个永宁伯是要……要致方家满门于死地!

什么意思,就是方尧春身为国子监祭酒,心中仰慕和怀念废太子,对当今圣上继位法统的合法性有着不满,这哪怕仅仅是猜测,就足以让方家万劫不复。

“你,你含血喷人!”方尧春手足冰凉,如见鬼魅地看向那蟒服少年,心头怒吼连连。

也未可知……就是可能、大概、也许是这么一回事儿,几是有些类似“莫须有”的意味。

其他几位官员同样心头震惊,这是什么仇,什么怨?

再看那蟒服少年的目光也都现出一丝忌惮。

如果这般言论的奏疏递至天子案头,只怕方家纵然不家破人亡,也要脱一层皮。

自崇平元年、崇平三年、崇平七年,可以说每一次案子牵连到废太子,都会掀起朝野的腥风血雨。

其实,前面的几次大狱都是太上皇与崇平帝在某种博弈之下产生的结果,代表了两代帝王的意志。

而崇平一朝势力的齐浙楚三党就是在中枢朝臣被几波清洗以后,逐渐为崇平帝换上新血。

南京六部的不少上了年纪的官员,恰恰是从中枢风波中侥幸得存的官员。

然后,又看向其他几人,问道:“究竟是谁与歹人勾结,行刺杀之计,此事一定能查出个水落石出。”

沈邡目光凝重,忍不住道:“永宁伯为何断言这些刺客是废太子和赵王余孽,如今距崇平初年已有十余年过去。”

贾珩目光凝视向沈邡,沉声说道:“这是锦衣密报,沈大人有疑惑,不妨到镇抚司查查当初的卷宗?”

沈邡闻言,面色倏变,心头剧震。

这是对他赤裸裸的威胁!

身后的主簿白思行,通判卢朝云面色变幻,同样意识到此事的严重性。

贾珩道:“去年,忠顺王在神京城的慈云寺就曾遭遇刺杀,当初就调查是白莲教作祟,如今看来,白莲教已与赵王勾结在一起,刺杀皇子,欲谋大逆!否则,寻常贼人为何要刺杀藩王?”

提及此事,心头有些古怪,要不要先将潇潇抓起来,好好炮制一番?

此言一出,在场的江南官员,心头都是一凛。

这还牵涉到忠顺王,这下子真的前后照应了。

谁不知当年忠顺王对废太子、赵王一党的血海深仇?

楚王看向那少年,一时间,心头就有些懵然。

贾珩转头看向楚王,说道:“殿下最近可待在驿馆,由锦衣府和江南大营卫士保护,此事,我会具实上奏,调查个水落石出,同时需将刺客如何行刺,世子遇害一事汇总成卷宗,奏报圣上。”

楚王世子陈淳之死,肯定需有一个详细的调查报告,主要也是看看甄晴的情况。

楚王闻言,心头一惊,下意识开口说道:“永宁伯,这……这是否?”

原本想说着是否大动干戈,忽而猛然察觉到不对,因为这完全不符合他的身份。

贾珩拱了拱手,说道:“此刻锦衣府还在追查,定会给王爷一个交代。”

他如实上奏,不过是稍稍加了一些私货,江南官场可能与赵王有所勾结,接下来就是看天子自己的脑补。

江南是不是有着一些赵王余孽,如果再加上先前女真来攻,那这些余孽是不是打算趁着江南大乱,兴风作浪?

再加上先前对虏一战之时,江南官员对自己用兵的指手画脚,天子很容易会产生被迫害妄想症。

而且,江南真的没有官员与赵王之子有所勾结吗?

沈邡此刻脸色阴沉,忽而觉得一股阴寒刺骨的凉风从四面八方传达而来。

小儿这是要进谗言,兴大狱!

这贾珩小儿果然心肠狠毒,祸国殃民之臣,竟想以酷吏手段,将江南官场捅破天。

贾珩如鹰隼一般的锐利目光掠向周围众人,说道:“诸位,奏疏今早儿已经递送至京,等候圣上旨意吧。”

其实兴大狱,大肆株连,应该不至于。

不仅仅是崇平帝的心态变化,不像早年那般杀性太重,还有在朝廷的浙党,甚至齐党、楚党都会出来阻止。

当然,就算想象中的大狱兴不起来,也有不少人要为之倒霉。

此刻,一众江南官员脸色阴沉,心头蒙上一层厚厚阴霾。

什么上疏弹劾贾珩不能“预先查察奸獠,护卫藩王不力”诸如之类的指责,在这一刻全部抛之脑后,取而代之的是对此事的应对。

而随着贾珩道出“事涉赵王余孽”,可以想见,金陵城中势必陷入了一片惶恐当中。

尤其是当年活跃在隆治一朝的内阁阁臣,致仕官员,如前礼部尚书、太傅郝继儒,都察院右都御史邝春,南京吏部尚书董崇学、工部尚书严茂等人,这些上了年龄的官员。

贾珩说着,也不理一众心思忐忑的江南官员,随着楚王来到驿官正堂,落座下来,问道:“王爷,那天刺杀具体细情可否告知于我,以便追查贼寇。”

楚王闻言,却叹了一口气说道:“子钰,贼人猝然发难,本王当时几乎呆立原地,现在想来,根本不知发生了什么,然后淳儿他就……”

说到最后,面上现出痛苦之色,让人不忍再继续询问。

贾珩见此,面色默然,也不再相询。

只是不知为何,总觉得楚王目光躲闪,言语似有不尽不实之处,此事多少有些蹊跷。

纵然昨天场面再是混乱、凶险,场这么多护,也有不少人护着一个小童,怎么就那般倒霉,中得贼寇余威波及。

贾珩沉吟片刻,轻声说道:“王爷,梳理此事经过,有助于向圣上查清这些贼子的逃匿之地,等会儿我问问王妃。”

“询问王妃?”楚王抬眸看向那目光炯炯有神的少年,心底深处不由涌起一股不适,道:“子钰,王妃现在悲痛不已,也未必记得清昨天的事儿来。”

贾珩道:“王爷,此事需得去问一番,否则圣上垂询下来,我无法向圣上奏禀。”

毕竟是自家孙辈,不可能不询问被刺的细节,就这般稀里糊涂说遭受刀兵之劫。

楚王闻言,张了张嘴,终究叹了一口气。

当贾珩在外间与江南一众官员叙话之时,屋内的晋阳长公主自也听到了贾珩到来的消息,柳叶秀眉之下的晶莹美眸闪了闪,轻声说道:“怜雪,去看看外间在说什么。”

怜雪点了点头,应了一声,而后轻手轻脚地出了厢房。

不大一会儿,怜雪去而复返,目中神色复杂,轻声说道:“殿下,永宁伯说那些行刺的刺客是赵王余孽,要派锦衣府卫严查到底。”

晋阳长公主蹙了蹙秀眉,芙蓉玉面之上浮起凝重之色,喃喃说道:“赵王余孽?”

这又是从何说起?

此刻,甘氏以及孙氏等人,对视一眼,闻听赵王余孽,脸色多是倏然一变。

甄雪伸手拉过甄晴略有些冰凉的手,担忧道:“姐姐,要不要见见?”

子钰现在来了,等会儿也不知怎么说,就怕姐姐心情失控,再闯入子钰的怀里,那时就不好了。

听到贾珩过来,甄晴原本黯然的目光也恢复了一些神采,凝眸看向晋阳长公主,声音略有几分沙哑,说道:“姑母,永宁伯要过来问案?”

晋阳长公主轻声说道:“他好像查出了一些线索,可能是过来问问你的吧。”

就在这时,一个嬷嬷进入厢房,通禀说道:“王妃,永宁伯请求见王妃一面,询问案情。”

甄晴闻言,芳心深处一时间酸涩和委屈交织在一起,泪眼朦胧地看向甘氏,低声说道:“娘亲,让他进来。”

她这会儿也想看看他,在他怀里好好哭一场,但现在一堆人,却又不知如何与他说话。

甘氏叹了一口气,吩咐着嬷嬷去相迎贾珩,旋即,屋中的年轻女眷连忙向屏风后避让。

不大一会儿,贾珩举步进入屋内,不仅自己进来,身旁还带了甄溪。

甄溪一身素白衣裙,粉鬓云鬟,那张韶颜稚齿的小脸上蒙着悲戚之色,看向那躺在床榻之上的丽人,纤声唤道:“大姐姐,三姐姐。”

这时,甄兰近前拉住甄溪的小手,轻唤道:“四妹妹。”

说话间,忍不住看了一旁那气度沉凝的蟒服少年,披风之下的手按着宝剑,目光似在思索着什么。

甄雪同样看向那按剑而入的蟒服少年,心头一时间就有些五味杂陈。

姐姐夭折了一子,却造化弄人地怀上了子钰的孩子,还有她……好像也怀上子钰的孩子。

姐姐倒是给他说了,说让姐姐生下来。

可她的事儿,还没有来得及说。

甄溪来到甘氏身边儿坐下,静静看着躺在床榻上的自家大姐,柔弱楚楚的目光中满是心疼。

贾珩也看向那云髻散乱的丽人,经过一夜过去,妖媚、艳冶的脸蛋儿不见光鲜靓丽,周身气息满是哀绝之意。

贾珩面色平静如湖,只是暗暗叹了一口气,看向晋阳长公主道:“长公主殿下。”

晋阳长公主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这时,甄晴见贾珩过来,微微抬起螓首,那双肿成桃子的凤眸,似乎亮了亮,旋即飞快黯淡下来,似火焰跳动之后的熄灭,无疑让人心头一疼。

对上那黯然无神的眸子,贾珩默然半晌,说道:“原是有些关于昨天刺杀的事儿,想要询问王妃一些情况。”

其实这般问着一个母亲,略有一些残忍,而且这么多人,其实他也不想这般问着甄晴,这次进来无非是不想与那些江南官员多做废话,而且也是看看甄晴。

等会儿让人先问着先前看到刺杀之事的王府府卫以及嬷嬷。

甘氏问道:“永宁伯要问什么?”

贾珩解释道:“昨天歹人刺杀的一些细节,关于那些歹人是如何刺杀,还有小王爷是怎么……此事事关重大,不过,王妃现在的情况还不太好,等会儿寻女官出来叙说也就是了。”

甄晴此刻定定看向那少年,睁大的美眸中泪花涌动,不多时,清泪沿着脸颊无声流淌下来。

未语泪先流……

贾珩对上那一双明净、澄澈眸子,心头难免为之触动,轻声说道:“王妃还请节哀。”

甄雪也紧紧握住了甄晴略有几分冰凉的手,低声说道:“姐姐,等好一些再说才是。”

甘氏轻声劝道:“晴丫头,等会儿随着我先回家罢,不管怎么样,家里总归是有着人陪着你。”

驿馆终究是一个伤心之地,还不如返回甄家居住。

甄晴仍是无声泪流。

晋阳长公主看向那蟒服少年,问道:“永宁伯,先前提及赵王余孽一事,又是怎么回事儿?”

此言一出,众人都看向那少年,目中见着询问。

贾珩沉吟道:“这次刺杀幕后主使之人就是隆治一朝的赵王余孽,心怀怨恨,才想着刺杀楚王殿下,彼等处心积虑,蓄谋已久,现在锦衣府还在全力侦办案子,此事已向京中去着奏疏。”

然后,说完,看向甄晴,对上那一双凄弱楚楚的目光,贾珩声音轻柔几分说道:“王妃无忧,锦衣府不会放过凶手的。”

此刻,甄晴或许需要的是他一个拥抱,但他却不能如此。

甄晴对上那一双疼惜的目光,忽觉鼻头一酸,似有什么东西在喉头堵着,哽咽道:“劳烦永宁伯了。”

她的命怎么就这般苦?她什么都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

贾珩看向眉眼笼着阵阵悲痛之色的甄晴,轻轻叹了一口气。

说着,起得身来,向着晋阳长公主说着,告辞离去。

回返厅堂,楚王这会儿面色悲戚,心头却在忐忑地等候着,而其他的江南六部官员早已陆陆续续离去,急着商议对策去了。

楚王正自坐立不安,抬眸见得贾珩从厢房中出来,起得身来,连忙问道:“永宁伯,王妃她怎么说?”

贾珩轻轻摇了摇头,说道:“王妃哀痛欲绝,什么都没有说。”

楚王闻言,心头下意识地松了一口气,周身的肌肉都放松下来。

昨天他真是一时情急,手足无措了。

淳儿是他唯一的儿子,他怎么会忍见罹难呢。

王妃定是知晓这一点儿,所以觉得他不是故意的。

贾珩看向楚王变幻不定的神色,目中不由生出一股疑惑,道:“王爷,等下锦衣府卫询问昨天的旁观者。”

楚王叹了一口气,说道:“子钰,昨天场中一片混乱,都在躲避着贼子的刺杀。”

这时,刘积贤从外间匆匆而来,道:“都督,查出了贼子落脚之地,但我们的人赶到之时,已经人去楼空。”

此言一出,楚王以及廖贤、冯慈都惊异地看向锦衣千户。

贾珩道:“随我去看看。”

说着,与楚王拱手告辞,而后领着一众锦衣府卫出了驿馆,返回锦衣府镇抚司的衙门。

此刻,步入后堂,陈潇迎了上去,脸上现出关切,问道:“怎么样?”

先前,担心楚王可能会认出自己,少女就没有随着贾珩一同去驿馆,只是在锦衣府后堂等候消息。

贾珩面色凝重,坐在茶几旁的靠背椅子上,端一杯茶,轻声说道:“还能怎么样,听说事涉赵王,彼等无不惶恐难安,噤若寒蝉,接下来派人仔细调查,先从落脚之地查起。”

现在陈渊逃之夭夭,再想寻找几同大海捞针,除非……

贾珩目光灼灼地看向少女,问道:“潇潇,要不你将他骗出来?”

“他对我已有所疑心,骗不出来的。”陈潇当即坐将下来,转将过来清丽如雪的脸蛋儿,目光眺望着窗外的远处,正是将近晌午,初冬的日光照耀在庭院中,落在假山、凉亭以及梅花树上,思绪纷飞。

其实,先前两人就已闹翻,因为陈潇待在贾珩身边儿,说是隐瞒身份帮着搜集废太子的情报,而陈渊想让少女刺杀贾珩,自是为少女严辞拒绝,并说要借助贾珩之力,寻找废太子遗嗣,自然引起陈渊强烈不满。

贾珩沉吟片刻,看向少女,问道:“潇潇,他会不会将你的身份给泄露出来?”

陈潇凝睇而望向那少年,芳心深处涌起一股暖流,抿了抿粉唇,轻声说道:“他还有不少需借重我之处。”

贾珩目光温煦地看向少女,轻轻握住那只纤纤素手,低声道:“那就好。”

自从昨天之后,感觉潇潇与他对视之间,渐渐才有了一些男女之间的暗流涌动。

之前,那是怎么都撩不动,所以还是得多亲。

陈潇下意识抽了抽手,那张冰肌玉肤的俏丽脸蛋儿上浮起浅浅红晕,心头难免涌起安宁。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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