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浊酒如朝

孙忠和林江未回孙府,于路边寻了家馆子。

这店是孙忠所荐,专做烧鸽子。他说味道极好,上次就想带林江尝尝。

进店后,小二认得孙忠,径直引二人上二楼,选了处临街座位,正好能顺着二楼看到街道上热闹景象。

看那木牌菜单,菜名大多雅致,如“惊鸿曲飞”、“一叶扁舟”。林江光看名字,全不知是何菜肴。

只得转头问孙忠。

孙忠也是大气:

“把你们家所有菜品都上一份,给我们爷俩准备一壶好酒。”

小二听到这话,乐的直点头,立刻下去操办了。

趁着等菜,孙忠向林江说起“城外宝库”。

“那是京城外一处奇妙地界,前朝点星遗留的宝地,人称‘京城副城’。若要去那里,要么从城西鬼市进入,要么出京一路西行,寻到虚山地界,山脚镇上也可进入。”

“听孙爷描述,这宝库似非存宝之地?”

林江也是不由得奇道。

“是也不是。所谓宝库,本为储备万宝之所。但其内在空间实在太过广大,寻常守卫难以周全,只得使些堂倌长年值守其中。

“时日一久,堂倌增多,自然也就有了居住的需求,商人嗅到商机,便进来开了店铺。一来二去,有人图方便便住了下来,宝库就成了现今模样。”

之前就有人提过京城城西有专门的鬼市,当时他并未上心,只想着让宋厨娘去那儿做生意。

现在一听,这地方比想象的复杂,也要比想象的有趣。

“至于我看到的棺材,并非来自我的记忆。”孙忠边说边敲了敲脑袋。

林江微愣,随即反应过来。

孙忠指的是那个与他交换魂魄的人。

那人既然能够从孙忠的身上获得记忆,反过来,孙忠也能从那人身上获得记忆。

只是对方很显然没有料到孙忠竟会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脱离控制。

“我隐约记得,那人去了鬼市,进了宝库。他在宝库里一路向南,走到一家铺子,穿过后门便是一条直通地下的路。他沿路走到尽头,在那儿看见了棺材。”

孙忠看向林江:“小林,你不会想去吧?”

林江沉默。

孙忠哪会看不出来?

他叹息:“那地方瞧着可不太平,瞧起来有不少人都在那旁边。真要过去的话恐怕很危险。”

“您放心,我绝不冒进。”

孙忠盯着林江,话卡在喉咙里,半晌才无奈摇头:“你爷爷就这德行,有事总爱蛮干。当时就在京城里面惹出来了不少乱子,弄得鸡飞狗跳。”

“这不是蛮干,是有计划有方向地干。”

“哪儿学来这些词?说起来一套套的。”

孙忠正无奈着,房门被推开。

店小二端着各色吃食进屋,满满当当摆了一桌。

林江扫了一眼桌上,烤全炉的、鸽汤切块的、竹签炙烤的琳琅满目,香气诱人。

林江以前自然也吃过鸽子,但他从未想到鸽子竟然还有如此多的做法。

小二斟完酒便退下了。

孙忠刚抿一口酒,林江便问:

“孙爷,宫里没细说圣上出了什么事,现在总能讲讲了吧?”

孙忠呛得直咳,幽怨地瞪他:

“你小子,够好奇的。”

“嘿嘿。”

孙忠把酒水放到一边,免着一会再呛到:

“接下来这话大多都只是我的猜想,我就这么顺带着一说,你就是那么顺耳的一听。”

“您这话说的,这分明就是鸽子铺的酒水太烈太好喝,你我二人都有点喝多了。”

“对,对。”孙忠连连点头,随后压低声音:

“你知道吧,七年前皇帝不管事了。”

“知道,刚开始公家那边说这只是传闻,但后来传的厉害,大家也就信以为真了。”

“确实是真事。”孙忠扯下鸽腿啃着,压低嗓子:

“十几年前大兴南边遭了大难。安方城突降暴雨,城内百姓被雨水淋过之后无一幸免,尽数变成了半人半鱼的怪物。

“虽然最后此地被平定,但城中确实死伤惨重,陛下也是因此愁苦多时。

“他找到国师商讨该如何在大兴当中出现的灾厄,至于国师告诉了陛下什么,这我确实不知道,不过自那之后,陛下便把朝政交托大皇子,自己深居简出了。”

林江听罢奇怪:“这听起来不算秘辛啊。”

目前听下来,虽然不清楚皇帝和国师谈了什么,但似乎没什么不对劲。皇帝只是忙着更重要的事,要找还是能找到的。

孙忠拍着大腿叹息:

“陛下虽然将事情交给大皇子打理,但始终没完全交权,起初一两年还好,可陛下拖了近十年,让大皇子一派常提此事,但陛下不听,继续拖着。

“七年前,陛下突然大病,朝廷传言是大皇子所为,大皇子争辩但无法举证,导致多数文臣不满,三皇子趁机上位,得大小阁老支持。”

“那么,大皇子就去找大将军了?”林江脸色有点奇怪。

“是。”孙忠点头:“大皇子怎能接受以前围着自己的文臣去恭维弟弟?他一怒之下找到武将们,形成了如今的朝堂局面。”

林江犹豫半晌,终于说道:

“我不理解。”

“你哪里不理解?”

“全都不理解。”林江揉着脑袋:“不知为何,感觉有点儿戏。立场变化这么突然吗?”

“哎,小林你觉得立场变化快,是因为你没看时间。咱们聊虽短,但这斗争已持续十五年。文臣非一日变心,武将非一日跟着大皇子。”

听着孙忠的话,林江勉强点头。

他实在不懂京城官员的勾心斗角,转而问道:

“也就是说皇帝陛下现在重伤?”

“重病。”

“不知是谁干的?”

“朝野都传是大皇子所为,但究竟是不是无人知晓。”

“怪不得闹成这样。”

“如今朝廷大事全靠两方相互牵制,幸亏陛下早年根基深厚,这些年又风调雨顺没闹大灾。”

孙忠倒了杯酒一饮而尽,脸色微红:

“现在朝廷就是个腐朽的巨物,里外全是问题。但血从心流到四肢需要时间,朝廷这股僵滞也要很久才能传到地方。”

真的吗?

林江想到苍松韩柏的情形,虽表面安稳,那刘胖可不像贤明官员。

如此看来,大兴就像辆没了车夫的马车,去向全凭马意。

目前前路还算平坦,可万一驶上狭窄山路,无车夫的马还能走对吗?

林江不知,孙忠也不知。

“孙爷,你能见到皇上吗?”林江突然问。

“啊?”孙忠一愣:“你小子又想干什么?”

“我有些法子,或许能治陛下。”

孙忠长叹:

“小林啊,你年轻没走过政治,不明白。这不是你有没有法子的事。”

林江一脸茫然。

“这么说吧,前三年陛下刚病时,但凡你说有本事且有人验证,就能去试。再三年后,须得保皇派举荐才有机会面圣。如今嘛……”

孙忠晃着酒杯抿了一口,苦笑道:“除去那几位,谁也见不到皇上。”

林江抿嘴。

他大抵能够猜出来这群人是怎么想的。

现在两个皇子斗的厉害,老皇帝就算是能起来,参与争斗的群臣其实也不太希望他起来。

京城的水太浑,明明简单的事偏要弄得无比复杂。

“京城人就爱如此。”孙忠又灌了杯酒,自觉今日话多,摆手道:“吃鸽子!这事轮不着咱俩操心。”

“有道理。”

林江扯了条鸽腿嚼着,凉了但味尚可。眼下他确管不了这事,却将每句话牢牢记下。既在大兴,便无可能真正置身事外。

啃了两口鸽子,林江也灌了口酒。

这家店的酒有点浑浊。

……

林江把微醺的孙忠送回了孙府。

抵达府门时,几个下人匆匆上前扶走了孙忠。

孙忠确有醉意,脚底虚浮,神志倒还清醒。

“老林啊,你可好久没来看我了,”孙忠盯着林江嘟囔,“总爱往外跑,你这老家伙……”

…可能确实没喝多吧。

下人们扶着孙忠进了府,林江也欲离开。

此时,孙星从府门口快步走来。

林江停步,笑着看向对方。

“林哥,你就是我大哥!”孙星一伸手抓住林江手腕,眼中放光,语气激动:“昨天老爷子又训我爸了,果然回来了!”

林江喉头一哽,嘴角微颤:“你就靠这个判断你爷爷回没回来?”

“这办法最稳妥,”孙星挠挠头,“别人感觉不出,我能,兴许因为是我爷爷。”

“回来就好。”林江瞥了眼孙府,心中为孙星父亲默哀片刻。

他推掉孙星热情相邀,独自离开。

走在街上,天色已晚。

林江尚有事务要处理。

虽然已定下带蓝科人去青泥洼开村,但总归不是近两日动身。

迷途船只会待到明天,也就是说,林江还得趁这段时间给蓝科人们临时找个住处。

进城的话,阵仗太大,林江便打算掏些银子直接去城南镇租几户房子,让他们暂住几天。

只不过这事得白天办,此时赶到城南镇子,恐怕也找不到人了。

至于现在的话……

他打算去一趟城西鬼市。

林江打算摸一摸所谓“宝库”试一试。

反正要走了,不如试试。

万一碰上棺材,他就能随时返回京城。

(本章完)

第246章 宝库

沿着路向城南去,道旁已挂满各色灯笼,灯笼当中透出微微的昏黄光芒,将附近的道路照亮。

小户人家仅仅只是靠着街的几个窗户发亮,透过窗帘隐约能够看到其中有影子行动,有人在吃饭,有人在聊天,还有人乘着灯光刻苦读书。

而大户人家围墙长,除去靠着墙壁的高层楼之外,几乎瞧不见外侧的窗,唯独大门口处会多挂两个红灯。

这叫做“借喜气”,讲究将家中喜气散给路人照明,如此可积攒福缘阴德。

而关于这灯笼,还延伸出了一些很有意思的事情。

若哪家平日只挂一盏,忽地挂起两盏,街坊便传是主家做了亏心事,想借灯笼洗刷罪孽。

不过这些终究是闲言碎语,并无实据,倒是这挨家挨户挂出来的灯笼给京城的小巷映照出了一种别样的氛围。

所谓百家灯火,大抵也便如此。

林江脚程快,灯火披肩,人影变化,不多时便到了城南。

站在街心四顾,满眼坊市喧嚣。

道路处处店铺仍不关门,悬出“香饮子”或“胡饼”的招牌招引行人,茶气四散喷香,袅袅不绝地飘上夜空,直与月光相接。

遥见深巷口悬着“得胜坊”招牌,赌客摇盅声噼啪作响;更远处有座灯影璀璨的高楼,金漆匾额写着“象棚”二字,门前人影绰绰。

那露天歌台之侧,笙、管、笛、箫齐鸣,众歌伎莲步轻移,珠翠交辉于霓裳翻动间。

林江本想寻堂倌,几番张望却不见鬼市踪影,只见一派人间热闹。他欲往深巷去,目光却被那象棚勾住了。

看了两眼,又是觉得不行。

林江啊林江,你来这里可是来办正事的啊,你怎么能一直看那边勾栏呢?

你内视宫殿里面不是那么多香软美女呢吗?

林江的脑海当中不由得浮现出来了小金人们驾驶着的漂亮姑娘们,也浮现出来了那些姑娘们脸上呆呆的蠢笑。

他嘴角微微抽动了两下,最终叹息一声。

看就看吧,就看一会不影响啥。

正凝望时,忽闻身后轻咳。

下意识回头一看,发现有个熟悉的身影正站在自己背后。

江浸月脸色奇怪的看着林江。

林江有点尴尬。

“公子今晚是打算听曲吗?”

“没,我是在找鬼市。”

“公子怎么对鬼市感兴趣了?”

“如若是平常的话,我大抵会回你一句来了京城好久都没去过鬼市,便打算见一见这鬼市究竟是何般模样,但既然是你的话,我便直说了。我想去宝库。”

“若不是我,你还不说这话了吗?”

“那是自然。”

“油嘴滑舌。”江浸月朝着旁边啐了一口。

这动作如若是个正常姑娘来做的话,那么林江大概能看出来些女儿家姿态,可如若是江浸月来做,林江却只感觉像是大学寝室里的兄弟。

江浸月啐完林江,才说道:

“鬼市不是直接能进的地方,寻常人进去,即便不会被堂倌所伤,其中的阴行之炁也非一般人能承受。你要进鬼市,得找到专门的门廊,顺着门廊进去。宝库更是如此。”

林江就看着她。

江浸月无奈的叹息一声:

“行吧,我带你过去。”

林江这才露出笑容。

江浸月带路,林江跟着,路上林江问道:

“你今晚是打算来这里逛逛吗?”

“怎么?不许吗?”

“不,我觉得这是好事,毕竟你每日都紧绷绷的,若能好好休息一下,就很好。”

“可惜,今晚我是来巡街的。”江浸月无奈的叹息了一声。

“……离大人走了吗?”

“因为她没走,所以我才来巡视的街道。”

林江话卡在了喉咙里,一时间有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江浸月瞧见了林江表情,却也是轻笑着摇了摇头:

“不过,正因离大人没走,我才免了一些麻烦。”

“大理寺的事情?”林江反应过来。

“上次一起去镇子查案后,大理寺几位前辈就盯上了我,他们总不时问我问题,我在寺内搪塞后,他们就改去我家找我。”

说到这里,江浸月脸上也是不由得露出了些许玩味的笑容。

她没继续往下说,但林江已经知道接下来发生什么了。

想来大理寺的那几位在推开门瞧见离心光之后,表情应该是挺复杂的。

“高卿没什么反应吗?”

“高卿最近不在大理寺。”江浸月却道:“宫里似有事找他,具体我不清楚,总之他最近不在。”

江浸月说到高卿时,语气仍带沉闷,却压下了杂念,带林江前行。

两人绕过一条长街,走到尽头,林江瞧见一个堂倌。

门口站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面前摆张长桌,桌上放着登记册,墨台和笔在一侧。

他身穿黑色吏服,两鬓毛发乌黑,鼻子微塌,像山猪精。

他看见江浸月后,哼了声,不说话,指了指桌上书册。

江浸月带林江过去,两人在册上写下姓名,旁侧大门缓缓打开。

进入后,林江听到一阵喧闹声。

他抬眼望去,发现自己到了个完全不同的地方。

街道上各色人群穿行,相比之前,林江看见许多堂倌。

有动物头人身的、半透明身体的、抱头走的,还有道士装束的、贵公子打扮的、大光头像僧人的。

一眼望去,形形色色。林江啧啧称奇。

话本中势不两立的僧道和妖怪在此和谐共处,恐唯京都能见此景。

“当初京城推行堂倌制,确有僧道反对,奈何敌不过京城,渐渐认了命。时日久了,新僧道多无老一辈毛病,现在见妖物,其若是伤杀人了,那自然要动手,若是没伤人,那就得问一下堂倌证。”

林江早听江浸月提过此事,但耳闻哪及眼见震撼。

只不过此刻林江仍忍不住问:

“宝库在哪?”

“宝库啊。”江浸月道:“往前走七八步。”

“这样?”林江疑惑前行数步。

江浸月颔首:“你已在宝库了。”

林江:“?”

他下意识退回一步,江浸月道:“你离开宝库了。”

林江茫然四顾,见方才所经地面上刻着一条白色的长线,。

除此别无异常。

街道人潮往来,无人留意此线。

“就这?”

“昔日宝库确有显眼界线,但十二年内乱,京城人自认高宝库人一等,闹得不快。法祖亲至砸了界碑,自此宝库鬼市无内外之分。”江浸月走到线路旁边,轻轻用脚尖擦了一下。

虽只数言,林江仍窥见当年一地立建之艰。

所有地界皆非一日可成,如城之一砖一瓦,日久需修,住者亦然。

“到了,接下来你打算做什么?”

江浸月这才问林江。

林江默然。

“查到什么了?”

“我在找一处铺子。”

林江思索一下,发觉自己确实没什么线索,倒是不如问问在这里巡街的江浸月,说不定对方知道些什么:

“那处铺子大抵是三皇子和手下聚集的地方。”

做分魂之术的是阁老,属于文臣派,那么,当时临江看到站在棺材旁边的那个青年人应该就是三皇子了。

“你要找的一听就不是什么好寻的地方。”江浸月嘟囔一句,她也是摁住头想了想:

“硬要说地点,我肯定是不知道的,但这地界确实偶尔会来一些京城的权贵,他们大多乘马车来,去向什么地方,便是无人得知了。”

“大概在什么方位?”

“我带你去吧。”

江浸月干脆拉着林江穿过了几条街道。

等来到这房屋和房屋组成的巷口深处时,江浸月也是拉着林江到了一个铺子前。

这是个顶着老虎头的人开的铺子,主要卖一些烤肉,和大兴常见的烤肉不同,此处的肉只不过是放在火上,寥寥烤过几下。

感觉起来还不如林江前世所见三分熟。

但这一口却非常对应周围堂倌,来此者络绎不绝。

江浸月自然不太喜欢吃这种,到这只管老虎头要了杯酒,随后指了一下他们背后的街道。

“大概每过三天或五天就会有车从这走一趟,今天晚上是不是他们聚的日子,我不清楚。”

“可以等等看。”

林江倒是直接管着老虎头要了一整块的烤肉,老虎头瞧了眼林江,下火的时候力气却是了些。

等最后顺着餐盘端上来的,明显是要比周围堂倌吃的更熟一些。

林江给了银子,小块小块吃着。

这肉品质不错,也是很香,哪怕只沾着点盐,味道都是上好。

“你到底查到了什么?”

“这事需我独自处理。”

“神神秘秘的。”江浸月喝完酒,嘟囔着掏出节竹状物:“这是行云竹,遇事不可解时点燃,它自会窜天炸开,我见即至。”

“多谢。”林江郑重将竹管收入怀中。

又是等了一会儿,林江忽然听到街道尽头传来车轮滚滚之声,侧头看去发现有辆繁华车架正朝着巷口深处行事。

来了!

车辆不快,林江也没有立刻跟上,大概空出一段距离之后,他才迈开脚步。

走出几步,林江忽顿:

“江捕头。”

“林…朱公子。”

“过些时日我或离京。”

“去哪?”

“先往青泥洼办事,此后大抵要在天下走一走。”

江浸月面色如常:

“要走许久?”

“今夜若顺,可常返京。”

“又说怪话。”江浸月无奈摇头。林江再摆手前行。

江浸月望其背影,抬手欲言,喉间辗转终低语:

“一路顺风。”

人声鼎沸中,这话飘进林江耳中。

他回头时江浸月已不见。

不知此福是祝今夜,还是慰江湖。

再看马车时,那悠哉悠哉前进的贵驾正行出一段安全距离,林江便是寻了个避人角落,双手捧圆,吃下了化万象。

下一刻,他身体便化作一只飞虫,飞快赶向车马,贴了上去。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