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条城彻底消失的第四天。
这一事件在发展联盟彻底发酵，领海主们态度不一而足。
有的说，应当做好防御法理阵线报复的准备。
也有认为，趁热度宣传一波公司各种商品，有益于提高销量。
灭顶公则是建议再来一发，直接轰炸作为科研中心的镜城，扩大战略优势和进一步施压。
周异决定按兵不动。
冰壶带着电猫们去火星支援，但这边的光核体还有猫神。
它集成了诸多能力，隐蔽性和强度都很可观，还能直接率领众多电猫，是周异的影子保镖。
第五天。
红隼飞来说：“周，法理那边请求联络。”
“接。”
扬声器里又响起了那个冷漠而威严的男人声音：“你好，周先生，对于我们两方产生的误会和冲突，我方对此深表歉意。”
“源头涉及到程序既有机制，经过了大量计算和修正，始终没有找到合适的优化方式，因此寻求了外部人工干预机制。”
周异顿时警惕。
这是干不过摇人了？
法理阵线摇的是天国，星枢，还是……天人？
“最终我们选定了一位人选来代替法理程序，处理这件事。”
“今日，法理阵线的人工干预代表和特使「商鞅」将会抵达贵地，将致力于以与贵方商议解决这此的问题。”
原来是商鞅。
周异心里稍微松了口气。
不过仔细想想，法理那边也摇不动天人，地面上的事天人根本不在意。只要整个世界的生命没有大量减少，只要圜流还在运行，这个殖民地对它们就是可用的。
它们的关注点在环太阳墙，在木星那边。
就在一个半小时后。
法理阵线特使来到了翡翠城。
“初次见面，请多指教。”
对方抱拳。
周异则十分意外：“你是商鞅？”
“我是商鞅。”
站在眼前的是一名熊猫人，它一身黑长衫，腰系一条白腰带，目光有神。熊猫人一嘴浓密的黑长络腮胡，手持一根挂了葫芦的竹杖。
它看着颇有豪侠气，更像武师，而非一名程序员和改革家。
和周异预想完全不同。
“大多人都没见过我本人，会有这样的想法也是理所应当。毕竟，被关入404城的血肉生命，就只有我一人而已。”
商鞅目不斜视。
周异挥手示意：“请坐。”
商鞅将手里竹杖靠墙放着，在沙发上大喇喇坐下。
“喝点什么？”
“有茶就茶，没茶就水。”
熊猫人倒是都很养生。
元宵倒了两杯绿茶，放在周异和商鞅面前，而后又退到一旁。
周异问：“你是熊猫人一族，为什么又会变成一位机电程序员，跟随盘古求学？”
“此事说来话长。既然周先生想听，那我就说一说这些陈年旧事。”
对方沉思了一阵。
“我早期跟随黑帝，是黎明卫队成员，联合抵抗军失败，我因伤退出了卫队。”
“因为我发现，武力这条路走不通。因为这个世界的最顶层是天人，本土生命距离它们的层次差距太大，要直接对抗无异于以卵击石。想要生存下去，就得认清这一点现实，需要迂回和耐心。”
周异听得点头。
商鞅又道：“在我看来，这个世界拥有最高成长性、最具有潜力的就是机电生命。”
“它们拥有最强最快的学习能力，每一个体的学习和经验，都能完整地传输给其他个体，并且得到不断修正和强化。它们强大的制造和传承能力，是其他种族无法比拟的。”
“所以我认为，要改变这个世界，得靠机电生命。要将它们彻底激发运转起来，提升它们的动员能力和组织度，增强机电生命群体的战斗力。”
“于是我跟随机电骑士团的盘古老师学习。”
“在老师悉心教导下，我成为了一名机电程序员，得以理解机电生命的生存机制，学会了它们看世界的视角。”
商鞅看向桌面。
茶杯里的热气正缓缓升腾，在制冷箱降温的室内气雾清晰。
“学习的那段时间最为纯粹和快乐。知识本身是最公平的，只要你学习它，它就能为你所用。”
它缓缓讲道：“当我将所学知识开始应用，却发现问题层出不穷。”
“我推动了立法城改造。”
“那是一座很小的城市，总人口不到1万，其中有1721名机电生命，7503名人类，光纳种441名。那时已经有了最初版的「法理」，只是它还缺陷很多。”
周异听过这事。
商鞅在立法城支持死刑，处死了不少机电生命，执法严苛，却导致整个城市发展越来越差，改造宣告失败。
最终，商鞅被肃正城和安全部判定为极度危险，会危及整个机电社会，将其逮捕后送入404城。
“你知道就方便了。”
熊猫人点头：“入狱后，我被判无期徒刑。熊猫人一族寿命悠长，我是天行者，虽然战争时受了重伤，不过正常活个几百年还是没问题的。”
“等一下。”
周异对于这一点很在意：“为什么你会被送到404服役，而不是去天国监狱？按照天国法律，熊猫人应该被天国引渡回去才对。”
“我被黑帝剥夺了天国公民身份，不受天国保护。”
商鞅端起茶杯，缓缓喝了一口。
“不过这一点并不更重要。”
周异很想追问到底，不过似乎商鞅并不想说。
他也就此打住。
“闲话就此告一段落。”
商鞅讲道：“本次来，我是作为法理的人工干预代表，希望前来就专利事项谈判。周先生你的诉求，是让法理阵线支付电猫体系相关配套的专利费，我理解的不知有无问题？”
周异点头。
“法理阵线愿意支付这一笔费用，对于此前黑名单和程序闭环，深表歉意。”
熊猫人解释说：“请相信，这并非故意损害贵公司的利益，而是法理只能根据既有程序去执行。只要是程序，就会存在漏洞，这些漏洞只能后续发现后进行修复，因为法理依旧遵循程序正义的原则。”
周异不置可否：“如果我没有轰炸发条城，法理会那么快给出反馈，甚至引入了外界人工干预么？”
对方沉默了一会儿。
周异说：“过去已经无法改变，我们还是谈谈专利费，这个才是当前最重要的。”
“好。”
商鞅点头：“贵公司将浮游心脏技术专利分享给殷商投资公司等机构，价格是300万光种。”
“如果贵方愿意将核心的电猫培养技术、电猫宝典授权分享给法理阵线，我方愿意支付1200万光种。”
周异摇头：“这个免谈。”
电猫核心技术，还需要公司牢牢掌控。
这一技术不仅包含弯曲屋的建造参数，还有养猫员们的养猫流程，以及各部门和电猫员工一起摸索出的宝贵经验。
光是靠电猫转让就足够产生源源不断的现金流，1200万这个数其实并不多。
“真是遗憾。”
商鞅又道：“对于电猫基建配套，弯曲屋、电力球、猫屋、电猫杖、电解猫箱、天罗地网等现有配套设施设备的专利，法理做出了评估。我方愿意为此支付300万光种，周先生你觉得意下如何？”
周异点头：“行。”
给钱诚意，双方都可以保留一些体面。
“不过，当前法理阵线的各城市都在农业、军工、基础工业品制造上大规模投入，大量光种都被投入到各领域。这一笔钱调度起来需要很长时间，预估需要3到6个月时间。”
熊猫人说：“另有一个更快的办法，就是用机电城市的税收和既有商品来冲抵。如果采用这种结算方式，我们愿意上浮到310万的额度。”
“废土开发公司已从制裁名单和黑名单上解除，贵公司可以通过机栈访问任何一座机电城市的页面。”
周异听得心里一动。
这似乎也不错。
他当即拿起旁边的强化控制器测试。
周异可访问的几个城市，递归市变成了公司控股，储能市没了，珊瑚口归于天国。
量产市还能访问。
城市页面有着庞大的商品清单，看得周异一时目不暇接。
法理上台后，售卖商品不论种类还是数量都提升明显。
旁边的熊猫人说：“周先生可以随意挑选，如果有需要，可以直连镜城、圣山和雪郡这三座规模最大的机电城市，提供的付费服务也可以抵扣。”
周异心中琢磨。
这倒是不错。
机电城市产出的很多东西，沙港这边还造不出来，有一部分是必须从外面购买的。比如药品、医疗器械、橡胶、塑料、化肥、车辆、各类光印工具等等。
这些必须品，用这一笔钱抵扣倒也不错。
不过当前还有一个更重要的事要解决。
周异看向身边的商鞅：“时间差不多了吧？”
对方不解：“什么差不多了？”
“我是说，你预热得已经差不多了吧？你体内藏着的那个光核武器……”
熊猫人瞳孔骤然缩小。
它正要暴起发难，却一下子僵直在原地。
猫神的【BGM领域】已经将其彻底控住。
一道细细红光刺入熊猫人的后背。
片刻后。
窗外的聚光体反馈。
“董事长，它体内的能量扩散反应无法停止，倒计时还有15分钟，最好将其带入死海引爆。”
周异喝了一口茶。
“不着急，我先看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