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4.第447章 镜明而影像千差,心净而神通万

圣灵已死。

此言一出,众人不禁为之一震,如惊雷般炸响在耳边,不仅令人心惊,更让人心头一紧。

这一刻,仿佛所有的紧张与压力瞬间消散,仿佛一瞬间被释放了束缚已久的翅膀,让人感觉如同解脱一般。

然而,尽管眼前这位僧人面目未知,究竟是何方神圣。

但至少从外表来看,比起那狰狞可怕,带来压抑气氛的圣灵,

这位僧人看起来显然要更为眉清目秀,而且其身上气息亲和,也是不由让人感觉更为心安。

谢缺听到这番话,心中不禁一颤,沉吟片刻后,终于开口说道:“大师所指……是说我来了么?”

他的声音虽然平淡,但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疑惑。

谢缺通晓卜算一道,知晓自己身怀审死图箓这般至宝,按理而言应是没有人能够算计得到自己的。

那僧人安静地站在那里,没有任何言语,也没有流露出任何情绪。

他只是默默地注视着前方的某个方向,眼神空洞而深邃。

仿佛他已经超越了时间和空间的束缚。

谢缺看到这一幕,心中突然有一种莫名的感觉。

他抬起了手,轻轻地朝着僧人的眼前挥了挥。

然而,僧人却依旧如故,仿佛眼前之人并不存在一般。

怀月道人也在一旁开口说道:“别试了,这家伙就是一道投影,不会有任何反应的。”

听到这话,谢缺心中更是充满了疑惑。

既然如此,那这僧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又为什么会以这样的方式存在?

为何他知晓圣灵已死?

然而,即便面对谢缺这般无礼的举止,僧人依旧不为所动,他静静地向前踱步。

谢缺又索性直接拦在了僧人身影之前

但没想到,那僧人身形直接从谢缺的臂膀处穿过。

与此同时,一股难以名状的力量在谢缺手中汹涌澎湃。

鬼首大刀仿佛也感受到了那僧人的存在,不由得开始疯狂地颤鸣起来。

其刀刃如同狂风中的旗帜,刀身上的银光不断闪烁,仿佛要冲破束缚。

甚至于周遭天地都被这狂野的刀鸣震得微微颤动。

谢缺轻轻叹息一声,心里满是无奈。

如果此刻稍有不慎,这把杀念似海的鬼首大刀就会如脱缰的野马,失去控制。

“这……”

好在谢缺心中有数,他深吸一口气,猛地加大了握刀的力度。

这一刻,鬼首大刀在一股近乎恐怖怪力的镇压下,其刀身上的颤鸣声才开始渐渐平息下来。

整个刀身也开始被迫稳定下来,不再像之前那样狂躁不安。

他长出一口气,这刀方才险些就脱手而去了。

僧人的目光偏转,此刻竟是落到了一个谁也没有想到的人身上。

阿至。

怀月道人也是顿时眼中露出一阵思索之色,看向谢缺:“毕觉师弟既是传承了禅密二宗之法,竟是也非这僧人所等之人么?”

谢缺闻言,也是摇了摇头:“谁知道呢?”

阿至则是面色有些疑惑,只是他还有些沉寂在阿文死去的悲恸中难以自拔。

僧人倏然抬手,谢缺手中本就颤鸣不止的鬼首大刀竟是瞬间迸发出一股难以令人置信的巨大力量。

谢缺并非是不能将之镇压。

只是经过刚才之后,谢缺便知晓自己或许也不能强求此刀留在自己手中。

虽说这刀确实是极为好用。

但这鬼首大刀上爆出出来的抗拒却是让谢缺犹豫半分之后,还是将之松开了。

那鬼首大刀在脱离了谢缺的掌控之后,便直接落在了阿至眼前。

顿时将阿至吓得一跳。

谢缺也顿时若有所思。

这鬼首大刀之内乃是记录着“如来不破圣体”的完整传承。

若是早有设计,不论这刀,还是这僧人,应是都在等待某人。

或许……他们所等待的,便是阿至吧。

不过这些也都是猜测。

谢缺默不作声,退至怀月道人身侧,静默看待事情的发展。

毕竟这方世界诡异无比,不论是他还是怀月道人也都不敢随意动手。

也就只能静观其变,祈祷不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吧。

只是即便阿至有些不愿意,但那鬼首大刀依旧是强硬地将刀柄塞入他的手心。

阿至向怀月道人投出求助的目光。

怀月道人也只是耸耸肩,毕竟事情发展到了现在,似乎也是早已超出了他们的预计。

阿至见状,也是不由一阵发狠,直接将这刀死握手中。

然而,他没有想到的是,预想中的杀意并没有如期而至。

反而是一片片恢弘的佛门经文,悄无声息地遁入他的脑海之中。

阿至一阵惊奇,只是理智告诉他,这种情况不是无缘无故发生的。

说不准便是佛门中的“度化”之法。

想到此,他连忙深吸一口气,口中诵念起道门经文起来。

只是没有想到,传说中的度化没有发生。

阿至也没有任何想要皈依佛门的心思。

但方才的那些经文却是已经牢牢铭刻在了自己的心底。

而且这些经文不仅遁入了他的脑海之中,更是深入到了他的灵魂深处,让他感到自己仿佛是一尊佛法高深的大师。

更令他感到惊奇的是,这些经文之中,还伴随着一篇直达神佛境界的“如来不破圣体”。

只看其名,阿至便知晓其法之强大。

就在此刻,那僧人也走到了阿至眼前。

“小僧与那圣灵纠缠了不知道多少年……”

“今日终于能够得以解脱了……”

阿至才刚刚开口,似乎就要有话要问,但那僧人又再度开口说道:

“小僧知晓你有诸多疑问,但有的事情……并不能说。”

“小僧只能告诉你……”

“镜明而影象千差,心净而神通万应。”

噗啪……仿若水泡破裂的声音忽然炸裂,那僧人的身影竟是忽然变得模糊了起来。

“前辈。”阿至还想说些什么,但没想到的是,僧人也再次打断了他:

“小僧只能告诉你……”

“镜明而影像千差,心净而神通万应。”

话音落下,那僧人的虚影也就在此消散,只余留这空荡荡的院落。

“镜明而影像千差,心净而神通万应……”

阿至嘴里默念了一遍,但又似乎有些不求甚解。

他不由看向一旁的谢缺:“毕觉师兄,此意何解?”

旁观了这一切的谢缺心中有块明镜,联想到这刀中意义,已然是明晰了一切。

他没有选择隐瞒,只是直接指向阿至手中的鬼头大刀。

“以刀刃为镜,你看看自己。”

阿至垂下头,又将刀提了起来。

却没想到,他这一看,却是猝然一惊,直接就将手中这鬼头大刀丢得极远。

“这不是我……”

谢缺只是摇了摇头:“故那僧人方才告知与你‘镜明而影像千差’。”

怀月道人也是参透了其中禅机,看向阿至的目光也不由惊奇了起来。

阿至似是想到了什么,他不由得咬紧牙关,将那鬼首大刀再度捡起。

他再次以之为镜面,从上反射出自己的样貌。

在他的眼中,透过刀刃,看到的自己模样已然和那僧人并没有什么不同。

但实际上的阿至,则是扎着高耸的髻子,身穿玄色道袍。

和这刀刃上反射出来的僧人形象差别远了十万八千里。

“我……就是他?”阿至依旧是有些梦呓般说着,他有些不敢相信。

谢缺叹了口气,只是微微点头,没有多言。

那僧人的意思表现得十分清楚了。

镜中的自己和现实的自己在影像上或许有着千差万别,但他阿至毫无疑问,便是这僧人。

或者说……是僧人的转世之身。

阿至依旧是有些难以置信,不由看向怀月道人:“师兄……”

虽说方才自己已经接收了那些经文和传承,但他也一下子有些接受不来如此重量级的信息。

怀月道人也只是露出笑容:“怎么?接受不了自己前世是个光头?”

阿至微微摇了摇头,有些难以接受:“也不是……”

怀月道人拍了拍他的肩,以示理解。

毕竟不是谁在知晓了自己的前世身份之后,也都能极度淡定的。

阿至沉吟半晌,直直地盯着眼前的刀刃,沉默许久之后,方才又说道:

“那毕觉师兄,‘心净而神通万应’又是何解呢?”

谢缺略加思索,便是说道:“那刀刃之内,传承之法,你可见到了?”

阿至面容上顿时露出一丝奇怪神色:“莫非毕觉师兄方才也见到了?”

谢缺没有隐瞒,直接点了点头。

毕竟这也并不是什么值得隐瞒的事情。

这如来不破圣体乃是需要以神性为引,作为通向神佛的修行途径,这对他而言并没有什么意义。

阿至没有露出什么不悦,只是神色稍显奇怪:“这刀内的传承信息……乃是阅之即毁……”

“我方才得到之后,便已经彻底消散。”

“也不知晓毕觉师兄,是如何能够看到。”

怀月道人顿时也露出啧啧称奇地目光看向谢缺。

这般传承之法是有的,也是为了防止绝学外泄所设计。

但他们没有想到的是,谢缺竟是绕过了其中封锁,看到了那传承之法。

谢缺顿时不由一怔,但想到或许是某个词条的作用,也就不足以奇怪了。

毕竟其内那般可怖杀意都能够被玄武轻易镇压,破解一道传承封锁之法又有何难?

他咳了咳,选择直接绕过了这个话题,给阿至解答道:“所谓心净而神通万应,指的便是若你修行佛法,能够做到心性圆通,便可通晓万般神通。”

“楞严经中有言:大目犍连,心识圆通。”

“其中故事,是说佛陀的弟子之一目犍连问佛祖:若是成佛之后,是否便是袈裟著身,须发自落。”

“佛陀回应其曰:我不必披剃,就成比丘相。”

“我有神通,可以游行十方世界,来往自由,无挂无碍。”

“由神通而发明意识即如来藏性,不变随缘,自在圆融,故佛称我于众阿罗汉中神通第一。”

“其后目犍连便证得心性圆通,并且神通威能举世无双。”

“随后佛陀又问目犍连,其便回应佛陀曰:旋转虚妄分别之意识,还归于湛然不动之心性,心性发出智慧之光明,好像将浊水澄清,澄之既久,就成为莹净皎洁之如来藏性,故以意识法门最为第一。”

“其中意思,便是形容何为心性圆通。”

“听闻目犍连此言,不单独如来赞他,连十方世界的佛都叹其佛法精深,慧根深厚。”

“所以我……是目犍连的转世身?”

听闻此言,阿至顿时吓得一跳。

他没有想到,这僧人的来头竟是如此之大。

谢缺点了点头,也终于知晓即便是强如圣灵,竟是也能够被镇压。

既是目犍连,那边能够说得清了。

这位大目犍连佛昔日可是被称赞为佛界神通第一的。

只是让谢缺疑惑的是,莫非这位大目犍连佛……最终和圣灵是同归于尽了么?

不然的话,又何须转世归来。

谢缺和怀月道人此刻看向阿至的目光已经是截然不同了。

谢缺只是有些惊叹,怀月道人则是有些震惊了。

他也没有想到,自己此前只是看其天赋不错,便随意收入玄天馆的弟子。

竟是这样一位大神转世而来。

而且如今其已得前世传法,想必也很快就能恢复实力。

超越自己,不过是时间问题。

只是让谢缺二人有些意外的是,阿至竟是沉默半晌之后。

将鬼首大刀一抛,使得其插入地面之上。

“我不修佛法。”

怀月道人刹那间就流露出了一种欣慰的神色,也不知晓其是因为不舍弟子,还是因为和佛门不和的缘故。

谢缺倒是有些好奇:“为何?”

“不想……就是不想。”阿至没有说为什么。

但谢缺已经感觉到了对方语气中的毅然决然。

此刻的阿至,虽说并无修行佛法,但其心性已然见得赤子之纯真。

距离大目犍连佛所抵达的心性圆通虽是有些距离,但也至少是开了个头了。

像是这般心境高深者,也是极难去劝说。

而且他和阿至也并不熟悉,怀月道人既是都没有劝说,自己也就更没有理由了。

他只是点了点头:“那……你知道出口么?”

阿至点了点头,随即抬手指向了一个方向。(本章完)

455.第448章 纠葛

有了阿至的指路,三人没有再历太多波折,便是寻到了此处的“出口”。

此处空间薄弱,只要撕开便可抵达虚空。

只是这一路上,阿至只是默默地走在前头,手中的鬼首大刀不断在石板路上笃笃作响。

仿佛在诉说着他内心的纠结。

除了偶尔指路的简单话语,他便再无多余的语言和动作,仿佛这世间的一切纷扰都与他无关。

谢缺起初也以为阿至的沉默寡言,是因为他内心深处的矛盾和挣扎所致。

但随着他们一路前行,阿至那沉默的神色却是忽然蒙上了一层毅然。

“怎么了?”怀月道人有些担心,不由得问候。

阿至却只是摇了摇头,并没有说话。

怀月道人也只能因此将疑惑埋在心底。

他知晓阿至是个倔犟的人,若是他不说,自己也不能劝得动他。

只是正当三人就要破开空间,离开之时。

阿至却是站在这裂痕之前,止住了脚步。

怀月道人也忽地看向他,颇有些奇怪道:“为何不走?”

“师兄,我们都想错了……”

阿至蓦然开口说着,只是语气和情绪此刻都显得低沉。

“什么想错了?”

闻言,怀月道人感觉有些莫名其妙。

“它……还没有死,我也不能就此离开……”

阿至转过身去,留下的背影却是极度孤寂。

“它是谁……圣灵么?”怀月道人皱眉问道。

阿至没有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地回应道:

“我现在终于明白我为什么会来到这里了……”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种深深的疲惫。

在这一刻,他似乎已经领悟到了自己的命运。

“既然我能够从前世的轮回中归来。”

他继续说道:“那么,圣灵……它也将会再次席卷而来。”

“或者说,只要我还活着,圣灵就不会消失。”

谢缺不由皱眉问道:“为何?你是你,他是他。”

阿至只是摇了摇头:“在我的记忆里……”

“高野山一阴一阳,并非是养尸所用。”

“那是什么?”谢缺一愣,自己所知晓的便只有这些了。

阿至沉默半晌,方才说道:“是为炼器。”

“目犍连佛为阳,明王尊菩萨为阴。”

“只要能够纠葛九世,以我和圣灵的鲜血为其浇灌,在历经九世之后……那件器物便会出世。”

“此乃第八世。”

此言一出,谢缺和怀月道人顿时心底翻起惊涛骇浪。

谁能有这么大的本事?竟是以两尊佛陀用以炼器。

而且这两尊神佛的地位也都还不低。

“佛祖不管么?”怀月道人不由问道。

毕竟名义上来说,目犍连和明王尊菩萨皆是佛祖弟子。

以这二位神佛炼器,无疑是打佛祖的脸。

阿至的脸色此刻变得有些复杂,像是交织着万千情绪。

他的语气中夹杂着无法言说的沉重,声音沙哑得像是被风沙打磨过的老松,每一个字都如诉说血和火。

“不会管的……这是佛门和虚空之间的交易……”他说着,双手轻轻交握,似乎在苦苦挣扎。

他已经知道这其中的真相,却是无力改变而痛苦不堪。

“而带我们来此的那尊巨鼎,便是所炼器具。”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悲哀:

“只要我和圣灵还活着……那尊鼎便会将我和圣灵带到此地。”

“也正是如此……圣灵……已经变成了一尊不会灭亡的怪物!”阿至的话语中充满了了无奈:“所以也是因为我的原因……连累你们了。”

谢缺和怀月道人相视一眼,不由露出震惊神色。

阿至既是这样说,想必圣灵也很快就会出现了。

“你……真不走吗?”怀月道人叹了口气。

谢缺也是皱眉看向他:

“虽说是宿命,但是逃应该是可以的吧……”

“那鼎还能再次来抓你走么?”

“而且方才你不是说,不想当个和尚么?”

阿至微微摇了摇头,那双清澈的眼眸中透露出一种坚定而深沉的光芒。

他半侧着身子,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却又带着一种无法言说的责任感:“我是不想当个和尚,但必要的使命感还是有的。”

听到“使命感”这个词,怀月道人心中不禁一愣。

这个词在他的心中引起了复杂的情绪,使他原本平静的内心变得波涛汹涌。

他看着阿至,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一丝疑惑,也夹杂着一些理解。

“使命感?”怀月道人重复着这个词。

他和阿至虽说只是师兄弟之称,但也是由于成平道内规矩的缘故。

成平道向来的规矩是以箓色论辈分,若非如此,阿至将怀月道人称呼作“师尊”方才更为准确一些。

所以怀月道人对于阿至的关怀,也是有些类似于师徒情的。

但是怀月道人也知晓弟子秉性。

阿至修行至今,不过两千年岁月。

但其却早已展现出了令人惊叹的天赋和悟性。

他的修行之路并非一帆风顺。

但阿至却是能够在短短的时间内就领悟了入微的境界,而且他也已经接近了融贯阴阳之道于己道之内的境界,这无疑是一个惊人的成就。

这样的天赋放在谢缺的眼前,似乎还不能算作值得一提。

在怀月道人漫长的修行岁月中,虽说所见过的天才和奇才数不胜数,但阿至的天赋也能算得上是数一数二的了。

现如今,阿至的实力大致相当于谢缺昔日所战的阎罗佛子。

只是阎罗佛子已经在修行路上走过了三万余载。

而阿至的修行岁月,还远远不及人家的零头。

然而,在修为境界上,阿至已经超越了他。

就算这样,阎罗佛子本体乃是阎罗汩中一汪清泉所化,其天赋本就不差。

只是修行的佛法和本身相悖,方才导致了其进境不快。

怀月道人细思一番,继而转移到了一个关键话题:

“那鼎……虽说是如此神器,但又为何能如此精确地将你我带来此地?”

“只觉告诉我,一切皆由缘法。”阿至的眼神也是变得有些深邃起来。

“虽说我不愿意接受这就是宿命,但天意终究不可违。”

怀月道人闻言,顿时神色便变得有些不屑起来。

“什么缘法?那些都不过是秃驴们的说法罢了,吾等成平道皆是讲究‘人定胜天’。”

“即便是是老天之外的虚空,成平道都从未臣服,何况一尊神佛?”

谢缺顿时有些尴尬起来了,他现在就顶着个光头呢。

说不准怀月老道现在就在指桑骂槐。

怀月道人此刻似乎也是意识到了“毕觉”的存在,收起那副不屑的姿态,颇有些语重心长般说道:

“那是你的前世,并非是你,所以这份责任……自然也不会担在你的头上,明白吗?”

阿至抿着嘴唇,那双深邃的眸子中微微透露出一丝迷惘,仿佛在困扰着什么难以抉择的事情。

然而,他却在短暂的犹豫之后,迅速地将这份迷惘转化为了坚定。

怀月老道看着他,见他似乎已经做出了决定,也不再过多地劝阻。

他是深知,若真是堪破转世之谜,阿至便是自己如何都不能劝回的了。

不仅是其境界和经历远超今生,而且佛法中都是带有“自渡”之法的。

便是皈依了沙门,极少有见着能回头的。

就连毕觉,也不过是和吠陀法王起了冲突,方才脱离轮转道。

不过就算如此,毕觉也没有放弃钻研佛法。

看着逐渐愈合的空间裂口,阿至抬手之间便是再次将其撕裂,使得其足够让人通过。

“师兄,我意已决,您且去吧。”

“若是再拖下去,只怕那圣灵就要复活了。”

阿至的语气显得决绝:“没有太多时间了……”

怀月道人嘴唇微动,刚想说些什么,但还是放弃了。

正当此时,只见一阵阵氤氲紫气突然降临,仿佛是从天际飘来的雾霭,弥漫在整个空间之中。

这紫气看似普通,但却拥有着能够腐化万物的力量。

它一出现,周围的一切仿佛都瞬间经历了千万年时间,刹那风化。

而且整个空间仿佛被这紫气彻底固化,时间仿佛停滞,一切都变得静止不动。

就连之前一直破裂的空间裂痕,也在这紫气的笼罩下瞬息愈合,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这突如其来的奇异景象让人有些措手不及,但同时也让人感到一股莫名的惶恐。

“既然你不想离开,那便留在这里吧。”

一个虚无缥缈的声音突然从四面八方迸出。

谢缺深吸入一口气。

没想到因为废话太多,自己还真的就被留在这里了。

下一瞬,就连天际都被紫气晕染,这一幕令得在场的众人皆是一惊。

只见那宛若穹苍般的虫海浑似万顷云雾,铺天盖地,奔腾而至。

其中包含了近乎无限的化生血豸。

这些血豸狰狞恐怖,每一头都仿佛从远古走来的凶兽,散发着嗜血的气息。

此时,怀月道人和谢缺也已做好了准备。

二人周身沛然元磁涌上,顿时化作一片雷霆之海。

他们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强大无比,仿佛要将这天地都撕裂开来。

无数化生血豸被雷霆笼络,顷刻化灰。

“目犍连……没想到……这一世的你,竟是如此弱小。”

无声的禅院,肃杀的氛围。

倏然之间,虚空腐化笼罩四野,一切景观顿时开始消融,如同被无形的魔气侵蚀。

与此同时,一道身形佝偻,约莫有三丈之高,羊头人身的怪物出现在三人面前。

它的出现犹如黑暗中的一盏孤灯,令人不寒而栗。

其羊首人身,黑紫色身躯上覆盖着繁复的花纹,寸许长短绒毛闪烁着尊荣华贵的光泽。

它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在俯视着三人,那种高高在上的姿态,仿若掠食者一般让人无法反抗,无法逃避。

这羊头人举起只有三根粗壮手指的臂膊,打了个响指。

刹那间,铺天盖地的化生血豸顿时化作一阵阵黑色的云雾飘散而去。

霎时间,气温骤降。

谢缺警觉之间,便是发觉周遭暗云归涌,就连自己的体表似乎都有些被虚空腐化的征兆。

怀月道人亦是如此,二人当即不由惊觉。

没想到,单单是圣灵出现,便能够造成如此大的反应。

其若是真降临到世间,只怕是数十年的功夫,就能将整个穹宇海拉扯入虚空范畴。

“此乃宿命,与你我强弱何干?”阿至语气清冷。

“若是我弱,便是你生!”

“若是你弱,吾便杀你!”

“只是,数次轮回,你有哪次赢过呢?”

此言一出,圣灵的笑声也随之戛然而止。

“不错,吾的确是没有哪一次胜过你。”

“但今生今世的你,却是太过弱小……”

“弱小到我都不知道该如何失败……”

圣灵的目光穿过了前方的阿至,落到了谢缺和怀月道人的身上:

“这……便是你找来的帮手吗?”

“似乎看起来并不怎么样啊。”

圣灵话音落下,便是见得其将羊蹄抬起,缓慢落下。

谢缺眼中,顿时天旋地转。

眼前顿觉紫光飞舞,万千气流狂飞乱窜,他感觉自己像是站在风暴的中心,四周的气流如刀割般锐利。

谢缺抬手佛掌迅速,心念一横,直接以未来无生掌抗之。

刹那间,一双挟带杀意的冷漠目光落在他的身上。

圣灵游走之间,身形蓦然顿住。

本祭起符咒的怀月道人亦是停下身躯。

此刻,唯有谢缺一人可动。

谢缺有些惊骇,才不过自己出掌一瞬,这圣灵竟是已然绕过了面前的阿至,袭杀至自己和怀月道人二人面前。

突然间,一股浑厚的力量从谢缺体内涌出。

金色的气血宛若灿阳般照耀大地。

他的身影在瞬间变得高大起来,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散发出一股强大的气势。

浑厚气血瞬间如同涌动的洪流,在他身上流转。

他的掌心之中,三股力量汇聚在一起,一触即发,直指那圣灵的头颅。

就在此际,谢缺却是骇然发觉。

自身在靠近圣灵三尺距离之内,竟是时空扭曲。

整个手掌都开始衰老,而且越是靠近,这种衰老也就变得越发迅速。

更为骇人的是,那掌心临至圣灵之前时,整个手掌都已经化作森然白骨。(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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