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8.第326章 下一家

第326章 下一家

周婉娘沉思片刻后点头道:“好,就留给下一家,小道长,还请转告她,一定要剪干净了,她要是下不了手,就还来找我,我这几天就学阉鸡,一定能给他阉得干干净净!”

潘筠连连点头,“好好好,我一定转告她!”

周婉娘定定的看着潘筠,最后放下剪刀扑腾一声跪下就冲她磕头,“小道长,你救了我一命,我要为你立长生牌位,一生供奉于你,还请小道长告知法号。”

潘筠一脸纠结扶住她道:“我……我叫潘筠,也叫潘三竹,随便你立哪个长生牌位,长生牌位可以立,但跪拜就不要了。”

“这是善人的功德,我帮您是应该的,您的好日子还在后面呢,”潘筠道:“你家将来会和睦平常,养出一个有功于百姓的大善人来。”

大春勉强回神,“啥子?”

大春娘就拍了一下他脑袋,拉着他一起朝潘筠跪下,“小道长今天给大宝算过命了,说他是个极孝顺聪慧的人,以后能当官,还会很孝敬你和婉娘,还不快磕头谢过道长,等大宝再大一点,你得送大宝去读书。”

大春娘还在他耳边道:“你以后要对婉娘好一点,可不能再因为这事和婉娘发脾气了,她才是被害的那个,心里不知比你难过多少,以后大宝长大了,要是知道你这么对他娘,他心里一定不好受……”

大春愣愣的点头,看着前面染血的妻子和放在面前的大剪刀,身体不由自主的颤抖,他一定会对婉娘好的,一定不会再提这事了。

村民们看着周婉娘身侧那把染血的大剪刀,全都静默不语。

周婉娘请潘筠留下,她要杀鸡请她吃饭。

潘筠看着她抓在手里的大剪刀,连连摇头,道:“时间不早了,我们还得去下一个受害者家里,就不吃了。”

周婉娘:“小道长,我杀鸡很快的,脖子一抹,开水一烫,一刻钟就能把毛全撸了,用不了多久就把它炖熟了。”

潘筠连连摇头,坚决告辞。

她也不敢进村喝水了,连忙拖起早已经昏迷不醒的花不柳离开。

走出老远,村民们再也看不到她时,潘筠就停下脚步,丢下手中浑身是血的花不柳。

潘筠看着他,最后心痛的掏出一瓶药来,倒出一颗塞进他嘴里。

离开村子,屈乐又可以了,凑上来问,“这是什么药?”

“补血益气的药,”说罢,潘筠在他身上点了几个穴道,道:“这是止血的穴位,也不知道管用多少,希望暂时别死吧。”

屈乐皱眉,“你干嘛救一个淫贼?”

潘筠瞥了他一眼道:“谁说我要救他了,我分明是在救另一个人。”

潘筠嫌弃他在这里耽误事,道:“你赶紧走吧,你走了我好带他去找另一个受害者。”

屈乐:“我又不是大嘴巴的人,不会把受害者的信息到处传的,你带上我怎么了?而且,你俩能背他吗?不还得我来背?”

潘筠皱眉,她不想带屈乐,是因为她想用药鼎直接飞过去。

大师兄说过,为免凡人思仙,毁了人家的前程,像这种一看就是神仙手段的御物飞行不能在人前使用。

能用于凡俗中的,一定要看起来五分真,五分假的法术。

即,它既看起来是真的,也可以被人反驳是假的,给足了对方亲朋劝说他不要迷恋修仙的理由。

飞……这东西太难驳斥说是假的了,所以她赶屈乐走。

他就见了四师姐半个御剑飞行就哭着闹着要拜四师姐为师,要是坐上药鼎飞一圈,他不是死都要修道了?

他是江湖中人,劝说亲朋接受应该不难,可关键是他没有修道的天赋啊。

知道了天空有多辽阔,他却飞不起来;知道了大海有多美丽,他却学不会游泳;知道了辣椒有多好吃,他却不能吃辣……

潘筠只是想想就替他痛苦,于是道:“不用你背,你赶紧走吧,去找你的常明威去。”

屈乐看看潘筠,又看看妙真,转身离开了。

但他没走远,一离开她们的视线就跳到草丛里躲起来,嘀嘀咕咕道:“偷偷摸摸,一看就是有事要瞒我,我倒要看看是什么事……”

他躲在草丛里探头探脑,但离得太远,他什么都看不见。

潘筠目送他的背影消失,脸色便一沉,和妙真道:“我带他去一趟广丰县,天黑之前回来,你回去盯着周婉娘,她若有死志就拦,若有生志,你就回城等我。”

妙真应下。

俩人立刻兵分两路,潘筠拎起花不柳就用轻功离开,等飞出老远,四野无人时便丢出药鼎,拎着他跳进药鼎里,药鼎咻的一下飞上高空,朝着广丰县的方向飞去。

屈乐躲在草丛里半天也没见潘筠他们经过,他不由的摸回去,原地只留下一些血迹,人和花不柳全都不见了。

屈乐站在原地发呆:“下一个受害者家在哪儿啊,冲着这个方向跑,难道人却不在这个方向?”

屈乐咬牙切齿,“有没有搞错,对我都玩声东击西?”

脑子里根本没有这东西的潘筠早把屈乐丢在了脑后,带着昏迷之中的花不柳直接飞到广丰县城墙外。

这会儿她察觉到药鼎不好的地方了,“太大了,惹人注目,还是不比飞剑啊。”

潘筠就担心起自己的飞行法器来,“不知道王铁匠给我打的飞行法器什么样,好纠结,既希望它大一点,又希望它小一点。”

潘筠拎起花不柳踩着城墙就飞上去,直接越过城墙落地。

没办法吗,带着这么个人就不能老实走城门,不然好麻烦的。

潘筠拖着昏迷的花不柳走了一段路,看到有人过来,当即一甩把他丢到一个阴影处,然后冲着人就过去,“善人稍等,请问万宁街的柳家怎么走?”

路人停下,见潘筠是个小道士,就指了一个方向道:“柳家不知道,但万宁街在那边,顺着路往下走到第三个路口右转,再左转走过两个路口后右转就是万宁街了。”

“那条街很长,你问那里的人或许能知道你要找的人家。”

潘筠谢过,等人走远了才回去提起花不柳,直接走屋顶,直线前往万宁街。

可能是上上下下的次数多了,花不柳被颠醒了。

他睁开眼睛看见数不尽的房屋,底下交错的街道还有些懵,但这些地方又有些眼熟。

还未等他想到这是哪里,昏迷前的记忆袭来,花不柳去感受自己的下体,顿时一阵绝望,他不由挣扎起来。

潘筠低头看了他一眼,正好快到了,便加快速度,几个起落便到了一个屋顶上,他让花不柳去看下面的街道:“眼熟吗?”

花不柳右手被踹骨折,却还能动,一坐稳,他就不由的伸手去摸自己的下体,只能摸到一手的血。

他痛苦的去看潘筠,沙哑着声音道:“杀了我,你杀了我!”

潘筠啪的一声打在他的脸上,再次问道:“我问你,这里眼熟吗?”

花不柳这才看到底下的街道模样,他的目光下意识的看向某处,然后才抬头看向潘筠,“你要找柳家报复我?”

花不柳既愤恨又不解,“我和你到底有何冤仇,你要这么对我?我不记得我掠的那些女子中有你这样的亲眷。”

花不柳采花,但也惜命,他找的,全是没有能力报复他的家庭,对方条件最好的也就是个县官的女儿,就凭县衙里那些捕快根本抓不住他。

而且,事情发生后,那县官的女儿直接就吊死了,根本没有事发。

他做过调查的,那些人家没一个跟江湖人有牵扯,根本不会有潘筠这样的亲眷。

潘筠一巴掌拍过去,冷声道:“天下女子皆是我姐妹,你伤我姐妹,还敢说和我无冤无仇?”

说罢直接封了他的几个重要穴道,拎起他就朝他刚才看的方向飞去。

罪魁祸首就在她手上,有了方向和修为,潘筠再掐指一算,很快就锁定和他纠缠最重的一个地点,当即带着他飞过去。

到了屋顶上,潘筠正要下去,就见下面院子里正躬身出来四五个婆子丫头,她们簇拥着一个大夫出门,其中一个婆子一边把人往外送,一边往大夫手里塞钱,低声道:“还请大夫保密。”

大夫应了一声,慢慢消失在潘筠的视线中。

花不柳咧嘴笑起来,见潘筠扭头看过来,他笑得越发嚣张了,轻声道:“她一定是死了,你来晚了。”

潘筠一把掐住他的咽喉,冷声问道:“你做了什么?”

花不柳轻蔑的道:“这些女子失了贞洁就应该立刻去死,她们竟然活到了现在,怎么配做女子?我不过是来见一见她,看她怎么还有脸活在这世上!”

潘筠手指微紧,捏着花不柳的咽喉,眼中皆是冷芒。

花不柳几乎喘不上气来,气息微弱,却还是哼哼唧唧的道:“这柳张氏可比周婉娘贞烈多了,被我睡过以后就把自己关在佛堂里吃斋念佛,不像周婉娘,还跟没事人一样。”

“我来见她,就是催她快点死,好成全她贞烈的名声的,她死了以后本应该轮到周婉娘的,都是你坏了我的好事……”

(本章完)

329.第327章 她没死(补更第7)

第327章 她没死(补更第7)

潘筠气得要掐断他的脖子,但想到生死不知的受害人,她又忍住了。

这人活着说不定是一剂药,要是死了,那就只剩下拿赏金那点好处了。

潘筠拎着他去看正房里的情况。

瓦片揭开,正屋里的情景一览无遗。

张娘子没死,她正背对着丈夫躺着。

柳师集坐在床边抹眼泪,低声劝慰道:“你若是心里难过,我陪你出去走走吧,或是搬家,我们搬到别的地方去,一切重新开始……”

张娘子默默流泪,不语。

柳师集道:“我知你心结,我已经去催问衙门,衙门说这个案子已经递到府城去,由府城的大人们来查,说不定能抓到那狗贼……”

一直沉默的张娘子默默摇头。

柳师集见她终于有反应,不由的坐到床上,伸手扶住她的肩膀,“你觉得府城的大人们也抓不住他吗?”

柳师集笑道:“你别担忧,我打听过了,府城那里有个周捕快是京城锦衣卫贬下来的,据说很有本事,回头我使钱去请他,他一定能把那狗贼抓到,替你报仇。”

张娘子默默流泪。

柳师集看见她流泪,身体一僵,呼吸急促起来,轻轻地拥住她问,“三娘,他是不是又来找你了?他伤到你没有?”

张娘子终于抬起头看他,冲他微微摇了摇头后声音嘶哑的道:“他要我死……”

柳师集愤怒的攥紧了拳头,脸色扭曲,“这个畜生,他怎敢,怎敢对你如此,我要去府城,我要去找大人们……”

他抓起袍子就要走,走了两步反应过来,连忙又回到床边和妻子道:“三娘,你别怕,我再多请几个护院,白天黑夜都围着你,绝对不叫他再有机会靠近你,我变卖家产,去府城,府城不行,我就去布政司,去南京,去京城,我一定要把这贼人抓走,你别害怕,千万别害怕。”

说完就往外跑,张娘子忙一把伸手拽住他的衣角,在他回头时微微摇头。

柳师集对妻子最为了解,虽然那件事之后,妻子心中郁结,一直久居佛堂,却不是会轻生之人。

去年也是她坚持要报官,她一直是个性格坚韧之人,再见那淫贼,也只会愤而击之,怒而杀之,又怎会自尽?

柳师集福至心灵,缓缓走到床边,半跪在脚踏上,轻声问道:“他是不是用我威胁你了?说你若不从便杀了我之类的话?”

张娘子眼泪滚落。

柳师集将她拥进怀里,眼泪滚落,悲愤的道:“百无一用是书生,我真是没用,没用……”

柳师集咬牙切齿,“我要杀了他,我一定会找到他,杀了他的,我,我明日就请武师傅习武,我还要勤加读书,我要考科举,我要当大官,我要杀了他!”

柳师集抱着妻子哭道:“三娘,你要是死,便把我一并带上吧,我们一起死!你若是不死,你就看着我习武读书,看着我把那人找出来,绳之于法!”

张娘子一脸的泪水,冲他微微摇头。

她已经被盯上了,对方来无影去无踪,这么多官差都找不到他,抓不住他,何况临时抱佛脚的丈夫?

她和丈夫,势必只能保一人。

只有她死了,对方心满意足,才会不再盯着丈夫。

柳师集又气又恨,妻子分明什么都没说,却又什么都说了。

他恨花不柳,更恨自己。

保不住妻子,报不了仇,现在还要妻子保自己的性命而自尽,柳师集啪啪就朝自己脸上抽,两下就抽得面色通红。

潘筠见了,回身一巴掌呼在花不柳脸上,直接把人从屋顶扇下去。

花不柳啪的一声从屋顶掉在门前,脸朝下,身体正面朝下,直接闷哼一声,疼得眼冒金星,似乎晕过去了一下,但又迅速疼醒。

门口的巨响让屋里抱在一起的人身体一僵。

柳师集满脸是泪的看向门口,瑟瑟发抖,“是谁?”

没人回答他,潘筠还蹲在屋顶上,而花不柳痛得发不出一丁点声音。

屋里的俩人都闻到了血腥味。

柳师集后悔,不应该把下人和护院都遣出这个院子的,但又怕妻子自尽的事被传扬出去……

柳师集目光一转,把张娘子往床里面推,还把蚊帐放下来,然后自己握起桌子上的花瓶慢慢走向门口……

张娘子从床上爬出来,柳师集去瞪她,让她回去。

张娘子没理他,她连死都不怕了,还怕这些吗?

她手在枕头下一摸,摸出一把短刀来。

柳师集愣了一下,他们的枕头下何时有了这东西?

但来不及思考了,柳师集站在门后,在这个位置隐约听到了门外传来的轻轻呻吟,他目光一厉,猛的拉开门,高举着瓷瓶就哇哇大叫着冲出去……

他冲出去两步就看到躺在门口不远处一身是血的人,张娘子握着短刀紧随其后。

柳师集瞪大了眼睛,左右看了看,没发现有其他人,就惊讶道:“这,这是谁?怎么掉到我们家来了?”

柳师集抱着瓷瓶就要上去扶人,却被张娘子一把拉住。

柳师集回头,就见张娘子一脸寒霜,一脸恨意的看着地上的人。

柳师集脚步一顿,问道:“三娘认得他?”

张娘子声音嘶哑的道:“他,衣服,和他一样。”

柳师集一听,再看向地上的人的表情也变了,他把张娘子拉到身后,一手拿着瓷瓶慢慢走上前去。

柳师集颤抖着用脚尖轻轻踢了踢花不柳。

花不柳艰难的抬起头来,夫妻两个吓得后退两步,实在是花不柳此时太凄惨了。

鼻青脸肿的看不出模样,身上到处都是血,左手断了手掌,伤口外翻红肿,此刻就在缓慢的渗血;

右手不自然的弯曲着,就垫在身下,整个人看上去似乎下一刻就要死了一般。

柳师集问妻子,“是他吗?”

张娘子从柳师集身后探出头来看,蹙眉,“脸不像,但他的眼睛很像,这一身绿衣裳,和那淫贼一模一样。”

柳师集相信妻子,“那就是他,他都被打得鼻青脸肿了,三娘认不出来是正常的。”

花不柳已经缓过劲来,挣扎着想要爬起来,柳师集见他动,吓得哇哇大叫,手上的瓷瓶就啪的一声击打在他头上……

瓷瓶碎裂,花不柳眼睛发直,两抹血从头顶滑落,滑过他的眼角和鼻尖,最后圆睁着眼扑腾一声仰面倒下。

夫妻两个吓得抱在一处。

柳师集快哭了,“娘子,我好像杀人了。”

张娘子抱住他,用嘶哑的声音安慰他道:“不怕,官府若来人,就说是我砸的,他是采花贼,我砸死他,天经地义。”

潘筠坐在屋顶上看了全场,觉得以夫妻俩的性格,再让他们动手也困难了,便轻咳一声道:“两位,这人是我的,你们或打或杀都没关系。”

夫妻两个吓了一跳,连忙抬头向身后的屋顶看去,这才看见一个小道士坐在屋顶上,两条腿垂着,正一晃一晃的。

潘筠冲俩人微微一笑,从屋顶上跳下来。

夫妻两个齐齐后退两步,抱在一起戒备的看她。

潘筠也不介意,走到花不柳身边道:“和两位介绍一下,这是采花贼花不柳,我揭了他的悬赏单。”

潘筠从袖子里拿出一张公告,刷的一下展开,让他们看上面的人像。

她踢了踢花不柳道:“我拿下他后路过此地,不小心叫他跑了,没想到他身受重伤,脚下一滑就掉进了你家。”

柳师集看见悬赏单,沉默了一下后问,“你是来我家拿赏银的?”

他道:“赏银我已经交给衙门了,当然,我可以加一份给你,但今日的事你不能说出去。”

潘筠眨眨眼,片刻后点头,“行,你给我一两赏银,今日的事我一定不外传,他身上的伤都是我在抓他时砸的踢的,跟你们一点关系也没有。”

张娘子仔细打量过花不柳,指着他的裤裆艰难的问道:“那里,谁伤的?”

潘筠就冲她微微一笑道:“是我在抓他时,他在一个村子里不小心摔的,当时叫一众小娘子看见,可吓坏了不少人。”

张娘子:“阉干净了吗?”

潘筠歪着头看她,“不算干净吧,你要来一刀吗,我学过一点医术,虽然治病救人不太行,但杀人切东西却很在行。”

张娘子看向潘筠,“要钱?”

潘筠微微一笑,伸出一根手指道:“一两!”

这点钱对周婉娘那样的家境来说或许很多,但对柳家来说实在不值一提,却能让柳家夫妻心里舒坦不少。

张娘子握着手中的短刀,问道:“你确定他就是采花贼花不柳吗?”

潘筠上前握住她的手,引着她慢慢走到花不柳身前,轻声道:“你若怀疑,我让他亲口承认就是了。”

潘筠在他身上点了一下,正昏迷修复身体的花不柳被点醒,一睁开眼睛就对上潘筠似笑非笑的目光,“花不柳,你看,人间自有真情在,你到底没害死她。”

花不柳看着还活得好好的张娘子,咬牙切齿,“贱人——”

张娘子确定了,这就是花不柳,昨日,他就是这样对她说话的。

张娘子眼睛一厉,握着刀就朝他下腹狠狠扎去——

晚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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