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八零八章 狱锁阿飞

七区,九江监狱108监内,沈飞剃着光头,穿着橘黄色的号服,盘腿坐在最靠近小便池的墙壁边上,正值着夜班。

他是重刑犯,在监内也要戴着六十斤的镣铐。这个玩应乍一听好像也没什么,无非是沉一点,行动不方便一点,但其实这个东西是非常折磨人的,镣铐之间的锁链特别短,起身的时候,需要犯人弯腰拽着,因为大多数的监内都有规矩,不管你是犯啥罪进来的。镣铐也不能在走路的时候落地弄出声音,影响其他人休息,所以平时光弯腰提着这个东西,都是很累人的。

再加上镣铐砸上去的时候,监狱管教都怕犯人在行动中,慢慢把锁眼弄活动了,所以铐口也是勒得非常紧的,这就导致几乎每一个戴过镣铐的犯人,一双脚腕都会被磨烂,磨肿,甚至出血发炎。有的监狱比较人性化,都会给犯人的铐环上缠几圈布条子,垫着点,不过也没什么卵用,该磨还是磨。

所以,你看纪元年前很多的纪录片里,死刑犯都是劈开腿走路的,每迈一步都很费劲。这第一是因为他疼,第二是,这帮人在看守所内,一般能不动就不动,有的一坐就是一天,长此以往,双腿就没劲儿。

沈飞自打进监狱来,就被折腾得不轻,别的死刑犯没享受到的待遇,在他身上全部被过了一遍。这倒不是秦禹特意招呼的,因为后者还没有拿他当个什么人物,反而是陈系这边的一些军官,自发的跟监狱打了招呼,要往死收拾他。

监狱内都是常年不熄灯的,晚上有专门的犯人值夜班,以防有人闹监,甚至有人自杀。

沈飞硬扛到凌晨两点,实在是有点扛不住了。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小心翼翼地提着镣铐,坐着往前挪动了一下身体。

“兄弟,兄弟!”沈飞用手扒拉着一位睡在里侧的青年,轻喊了几声。

青年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干什么?”

“兄弟,到地点了,该换班了。”沈飞很客气地说道。

“换尼玛b,让你值班是照顾你,懂吗?”青年烦躁地骂道:“明天中午给你俩小时睡觉,你继续值吧。”

沈飞咬了咬牙,耐着性子继续说道:“兄弟,我从调到这个监来,就一直值夜班,我真扛不住了,太困了。”

“扛不住你就死去。”青年很凶地骂道:“别再叫我了,不然收拾你。”

说完,青年翻身冲向墙内,准备继续睡觉。

沈飞忍了一会,再次伸手推了推他:“兄弟,我真扛不住了……。”

青年猛然转身,躺在床上,咬牙切齿的冲着沈飞脸颊就踹了一脚。

“嘭!”

一脚下去,沈飞仰面跌倒。他被踹在了嘴上,牙齿磕破了嘴唇,哗哗流血。

“你再叫我,下一个月都是你值夜班,听懂了吗?”青年指着他骂了一句。

“我去尼玛的!”

泥人还有三分火气,更何况沈飞在外面那怎么说也是年轻一代里有名有姓的人物,他啥时候受过这么大的气?脑袋一热,沈飞扑上青年,抡起拳头就砸了起来。

“他妈的,你还敢还手?!”青年起身与沈飞撕扯。

“哗啦啦!”

镣铐发出摩擦声,二人在铺板上噼里啪啦地打了起来。

数秒过后,其他犯人听到声响被惊醒,扑棱扑棱的全都坐了起来。

“揍他!”青年按着沈飞喊了一声。

一声怒吼,二十多个犯人冲了过来,围着沈飞一通乱踢,从铺板一直给他打到监门那里。

沈飞此刻想杀人的心都有了,但无奈他的身体素质一般,而且双脚还被镣铐牵着,根本没啥还手的空间。

犯人们围着沈飞足足踹了能有两三分钟后,才散开。

“他妈的,这里不是外面,你进来了,我想怎么摆弄你都行。”一个光头中年,坐在铺板上骂道:“还有,我明告诉你,官口有话,让我们多照顾照顾你。老子奉旨办事,就是弄残你,弄死你,也没人管,明白吗?”

沈飞倒在地上,喘息着,没有吭声。

“咣当!”

监门开,一名五十多岁的警员走了进来。

犯人们立马禁声,领头的光头中年也站起身,点头哈腰地说道:“王管,今天你班啊?”

“都老实睡觉!”五十多岁的警员,面无表情地招呼了一声。

犯人们一听,立马回到自己位置上躺下。

老警员踢了踢沈飞的胳膊,低头问道:“你能不能死啊?”

沈飞看着他,没有回话。

“你傻b啊,揍你两下,你闭嘴就完了呗,非得还什么手呢?”老警员骂了一声,低头说道:“把你的狗链子牵着,跟我出来吧。”

沈飞怔了一下,立马照做。

……

五分钟后。

警务室内,老警员甩手扔给了沈飞一瓶消毒水,还有一些看着脏兮兮的医用棉:“自己擦擦吧。”

沈飞有些疑惑地看向对方。

“艹,看什么啊,还让我给你擦啊?”老警员端起大茶缸子骂了一句。

沈飞闻声坐下,低头撸起袖子,拿着消毒水擦起了伤口。

老警员看着网播台的综艺节目,顺嘴问道:“听说你是九区那个沈万洲的亲侄子?”

沈飞怔了一下,低头回道:“是。”

“那你咋混的啊?”老警员撇嘴说道:“之前那个叫什么勇的,不也被川府扣住过吗,人家咋没几天就回去了呢?你这堂堂战区司令的侄子,怎么还不如他呢?”

沈飞听到这话,莫名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没有吭声。

“你爸呢,让你爸找沈万洲啊!赶紧把你抽回去得了,不然你在这儿,得让里面那帮牲口给你祸害死。”老警员纯粹是看他有点可怜,才随便说了几句。

沈飞沉默许久后,突然抬头笑着说道:“呵呵,我爸要活着……我还用来九江干这些事儿吗?”

老警员听到这话,也回头看向了他。

二人对视半晌,沈飞再次低头说道:“谢谢。”

“……药拿回去擦吧,我给的,他们不敢没收。”老警员淡淡地说道:“别他妈再闹出动静了,不然收拾你。”

沈飞看着药瓶,双眼泛红。

……

隔日后。

秦禹与顾言坐在直升机上,正在交谈之时,突然听到了电台内播报的新闻。

“今日,第九特区军部总政召开常务例会,会上宣布,沈万洲将军,在未来四年内,将兼任大区安全部部长……。”

顾言听到这个报道皱了皱眉头:“狗日的,战区司令兼军机大臣了,这九区的老贺还真器重他啊!”

第一八零九章 会议上的细节

直升机上。

秦禹托着下巴冲顾言问道:“沈万洲兼任大区安全部部长,这等于是老贺给他吃了个定心丸吧?”

“是的。”顾言点头:“大区安全部部长,基本都由下一任最高军事长官担任,老贺让沈万洲上来,等于是钦点接班人了。”

“唉,沈万洲要是真上台了,那二战区的处境就会很艰难了。”秦禹叹息着说道:“吴家的日子,估计也不会再好过了。”

顾言很鸡贼,他听秦禹话里有话,也就没再吭声。

“……哎,大哥,”秦禹亲昵的往顾言身边凑了凑:“咱司令到底有没有插手九区的意思?”

顾言闻声摇了摇头:“支援浦瞎子,进攻九江,这两仗打的已经很疲了。军部财政部和政务财政部的两个一把,跟我爸都拍桌子了,说再搞下去,他们就得卖血维持开销了。未来动盐岛,还需要增强海军实力……也要动兵,咱们现在是自己家里这点事儿,还没完全弄明白呢,怎么管他们?唉,估计要动,也是得等八区,川府稳定之后。”

“也是。”秦禹点头。

“到了八区,咱们去看一眼朱叔吧。”顾言提醒了一句。

“肯定去,我带了一些礼物给他。”秦禹点头。

……

九区,军部总政大楼,一号会议大厅中,各路官媒人员拿着长枪短炮,站在室内两侧,正在对着主席台和座位席进行拍照,搜集新闻素材。

主席台上,沈万洲坐在最中央的位置上,正在进行讲话。今天是他接任大区安全部部长的第一天,也是第一次以这个身份,牵头召开安全部例会,所以一二战区的所有顶级将领全部到场了。

沈万洲左侧坐着的是沙系兵团当家人,也是沙勇、沙轩的父亲,沙中行;次之,是一战区卢系兵团当家人,卢柏森,也是卢嘉的父亲。沈万洲右侧,坐着的是二战区的周司令,旁边是冯系兵团当家人,冯成章。

这种例会,基本上就是沈万洲的个人表演。会议流程分为三个阶段,第一个阶段是沈万洲的就职讲话,第二个阶段是针对大区安全部的工作部署,第三个阶段是,宣读新被提拔的年轻军官名单。

会议过程非常枯燥,总共茶歇了三次,开了近六个多小时。但沈万洲的精力很好,主讲的时候能做到滔滔不绝;休息的时候,还能亲切的与各种军官交谈。

下午,会议接近尾声,众领导在主席台上合影。

这时,周司令的贴身秘书注意到了一个细节,那就是卢系兵团的当家人,卢柏森全程和沈万洲保持零交流,面带微笑地拍完照,却第一个走出了会议室。

这个举动在官场上是非常反常的。从级别上来讲,沈万洲是卢柏森的顶头上司,今天又是大区安全部,第一次召开例会,那无论如何后者都应该保持热情。即便是周司令也碍于面子,单独跟沈万洲聊了两句,但卢柏森的表现,似乎是不怎么高兴的。

会议彻底结束。

周司令离开了会议大厅,奔着专用电梯走去,后方二战区第一野战军的军长郑开,以及各种司令部的幕僚成员,都紧紧跟随着。

“司令,今天的会有点反常,你发现了吗?”郑开跟在周司令旁边说道。

“嗯。”周司令点头。

“卢柏森全程黑脸,跟沈万洲一句话都没说,这……这有点不正常啊。”郑开补充了一句。

“别在这儿谈,回去说。”周司令淡淡地回道。

……

一个半小时后,二战区司令部内。

郑开坐在沙发上说道:“司令,卢柏森今天的表现确实太反常了。你看就连咱们,都单独跟沈万洲说了两句,但他却全程回避,会上没发言,最后拍了个照片就走了……这有点意思哈。”

话音落,周司令的秘书扶了扶眼镜说道:“我留意了一下第一批被提干的军官名单,并且大致估算了一下。冯系被提的军官最多,大概有三十多个人,沙系那边也有二十多个,但唯独卢系比较少,只有不到十个人。我猜,卢柏森今天黑脸的原因,是不是在这上面啊?”

周司令喝着茶水,轻声说道;“原因应该就在这上面。军部总政和一战区拉拢冯系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给他们较为宽裕的提升名额,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儿。”

郑开闻声接过话头:“这几次用兵,一战区用的都是沙系部队,不管从私人关系上来讲,还是从战功上来讲,沈万洲提拔他们派系的军官,也是有原因的。”

“这就是问题所在。”二战区参谋长插手说道:“冯系要拉拢,沙系要给奖赏,卢系那边又要哄着……但名额就这么多,即使是沈万洲这个老狐狸,也不好平衡啊,哈哈。”

郑开眼神明亮:“司令,这对咱们来说是个契机啊。卢系之前虽然和沈系那边有些走动,但在外界看来,他们还是站中立立场的。那这个晋升名额的事一出,估计卢柏森心里也是很不满意的,咱们可以试着接触一下。”

周司令摆了摆手:“一场会议,还看不出什么,静观事态发展吧。”

……

奉北军监局,吴局拿着一张今天在会场内流出来的照片,轻声说道:“卢柏森的脸色是不太好看哈。”

“据说今天开会的时候特别尴尬,卢柏森全程没有和沈万洲说一句话,并且卢系的将领,也在开完会后,第一时间就离开了会场。”军监局奉北站的站长,轻声回了一句。

吴局斟酌半晌:“关注一下卢系和沈系之间的动静。”

“明白!”奉北站长点头。

……

卢家。

卢柏森穿着便装坐在沙发上,斟酌许久后,冲着卢嘉说道:“第一批被提拔的军官名单公布之后,陆军大不是搞了个什么联欢会吗?”

“是的。”儿子卢嘉点头应道:“是几十名军官联系陆军大教务处举办的,时间是今晚九点半,好像……陆军大的不少教授、老师都会过去。”

“你也去吧。”卢柏森话语平淡地说道。

卢嘉缓缓点头道:“我知道了,爸。”

与此同时,直升机抵达燕北,秦禹和顾言乘坐军车赶往粮王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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