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5章 情已尽,心已死

殷槐神树,生命之气浓厚,与黑暗之渊的荒凉、死寂截然不同。

见张若尘忧心忡忡的模样,池瑶道:“生死皆有定数,人力亦有穷尽时。太上那样层次的人物,应该比我们更了解他自己的命数。尘哥,不要有过忧心!”

张若尘看向池瑶,道:“若有一天,我们也将面对这样的生离死别,你当如何?”

“那时,我不会忧伤的,也不会选择共赴生死。”

池瑶双目看向窗外,似能看到张若尘所说的那个未来,道:“我会去做完我该做的事,担我该担负的责任。然后,到你的墓前,筑一草庐,一年除草,一年焚香,一年清扫,年复一年,长守至白发枯尽之时。在生命最后一天的那个黄昏,独自走进墓中,与你共葬一棺。你呢?”

张若尘道:“你本该知道,我宁愿自己去面对生死,也绝不会看着你死在我前面。”

池瑶内心震动。

因为她知这并非是一句虚言,当初张若尘就是这么做的。

“算了,我们没必要这么悲观,只要努力修炼,实力足够强大,也就不会有那一天。我有一件东西给你!”

张若尘将剑祖骨骸取出,包裹在一团九彩色的始祖神气中,引动它,飞向池瑶。

池瑶目露疑惑之色,道:“你这是为何?”

“以防万一。”

张若尘语气中,充满深意,没有再多做解释。

这时,门外传来元笙的声音:“张若尘,大长老要见你!”

“我去去就回,收好剑骨,关键时刻,或可派上大用。”

张若尘将太极四象图景收回体内,走了出去,迎向元笙,笑道:“族皇的伤势,还好吧?”

“全拜你所赐,不过,没有大碍了!”

元笙面带冷色,前面带路而去。

“族皇这是对我有什么误解吗?我本是带你去寻找盖灭,中途是你自己感应到了生死两重棺,招惹上了黄泉大帝……”

不等张若尘说完,元笙道:“不重要了!只凭你家老祖和大长老的关系,本皇就不会再追究此事。”

在元笙的带领下,张若尘来到一座百丈高的木质殿宇中。

元簌殷背对张若尘,站在殿宇中心,身上自有一股超然气势,问道:“你是你家老祖的直系血脉?”

张若尘观察四周,没有看到劫尊者。

殿宇中,只有元簌殷和元笙。

张若尘警惕起来,但行了一礼,以示对前辈先贤的尊重,道:“此事,晚辈并不清楚。毕竟老祖在中古末期就重伤,陷入沉睡。在这十万年,张家何止传承了一千代,血脉早已稀薄,难以追述。”

元簌殷道:“你们此次前来黑暗之渊,是要做什么?”

张若尘沉吟,道:“不知前辈所说的你们二字,指的都是谁?”

“当然你和你们家那位老祖。”元笙颇为不客气,冷声道。

张若尘看向元笙,心中纳闷,自己先前好歹是以德报怨,冒着极大风险出手救她,怎换来的是这样的态度?

就算不懂得感恩,也不至于这般恶言相向吧?

对他成见,如此之深?

元笙道:“又想编故事了?大长老可千万别轻易信他,此人心机深沉,极善编造谎言。”

张若尘叹息一声:“我和老祖,并非一起前来黑暗之渊,只是偶然相遇。我来黑暗之渊,是为寻找优昙婆罗花,为一位长者续命。”

张若尘没想在此事上隐瞒。

这位大长老一看就精明至极,加上她高深莫测的修为,在她面前耍把戏,很容易弄巧成拙。

“你的那位老祖呢?他为何来黑暗之渊?”元簌殷问道。

张若尘硬着头皮,道:“我不清楚!但想来,他老人家是真的思念大长老了,所以才跨越无尽星海,来到此处。不知老祖,他现在人在何处?”

这时,大长老终于转过身,脸上看不见任何笑容,只有冰冷刺骨的寒霜。

那双眼睛依旧美丽,但却像两座寒潭,不含人间任何情感。

元簌殷道:“以你的修为,遇到大自在无量尚且难敌,为何敢直面黄泉大帝?”

元笙也很好奇,看向张若尘。

张若尘目光在她们二人身上移换,不禁冷冷一笑:“大长老这是在审问疑犯吗?”

“不是。”

元簌殷向他走去,道:“本长老相信,你来黑暗之渊是为了寻找优昙婆罗花,但,怕是不止这么简单吧?你是来寻找优昙婆罗花的主人?”

“没有。优昙婆罗花的主人,前辈指的是印雪天?”张若尘道。

元簌殷像丝毫都没有听到张若尘的话,颇为独裁,自顾的道:“你和你们家老祖演得这一出,最终的目的,应该是为了利用元笙,带你们去无间岭吧?”

“绝无此……事……”

张若尘话音尚未落下。

元簌殷已一掌拍出,顿时八面生风。

四周的空间,皆向张若尘压去,令他动弹不得。

张若尘早有准备,大喝一声,玄胎中,飞出一柄由始祖神气和始祖规则凝聚而成的战剑,直刺元簌殷的掌印。

“哼!不动明王大尊的力量,始祖家族好了不得啊!”

元簌殷不闪不避,直接捏碎九彩始祖战剑。

掌印之力没有丝毫削弱,打在张若尘玄胎处,顿时,一股剧痛传遍全身。

张若尘倒飞出去,藏在玄胎和四象中的一件件宝物,包括地鼎、逆神碑、摩尼珠等等,尽数飞出去,悬浮在了殿中。

“嘭!”

张若尘坠落到地上,刚刚想要起身。

大殿地板的缝隙中,长出密密麻麻的黑色树根,将他缠绕、拉扯、困禁。

元笙立即上前,道:“大长老,此人和劫尊或许真的不是同行,也没有提前密谋。在荒古废城的时候……”

“怎么?不忍心了?”

元簌殷冷冽的盯了过去,道:“以你的阅历,被人算计了,怕都不自知。你所看到的和听到的,很可能是他们提前就设计好的,人心之险,你才知道多少?”

元笙嘴唇动了动,还想再说什么,但终究是没敢开口。

张若尘道:“前辈想要杀人夺宝,何须找一个子虚乌有的借口?摩尼珠在此,你要动我,怕是得三思才行。”

元簌殷的目光,看向悬浮在殿中的摩尼珠,继而又望向须陀洹白银树,冷哼道:“不动明王大尊早就已经死了,所谓的始祖家族,名存实亡,动你又如何?”

这时,一位太古生灵,押解着被一株荆棘藤蔓锁住的池瑶,来到殿中。

“大长老,如何处置他们?”那位太古生灵问道。

“轰隆!”

强横的神劲余波,从天外传来。

余波中,蕴含浓厚的魔道规则。

“唰!”

元簌殷身形闪移,出现到神树船舰的上空,望向天边。

只见,天地尽头,漆黑一片,尘土飞扬,电闪雷鸣。

一圈圈神力碰撞形成的余波,向这边扩散过来。

“族皇,封印他们的修为,全部关押进混沌神狱。等镇压了盖灭,本长老再处置他们。”

丢下这话,元簌殷化为一道神光,向神力波动最强劲的地域飞去。

所谓混沌神狱,位于殷槐神树内部。

此处,时空破碎,阴寒冰冷,隔绝一切天地规则,自成一座小天地。

张若尘和池瑶被押解到狱中的时候,劫尊者早已等在里面。

他被关在一只一丈见方的铁笼中,铁笼悬浮在混沌气海的中心,无数黑色树根,缠绕在他的手臂、双腿、脖颈。

劫尊者披头散发,双眼无神,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张若尘的玄胎和池瑶的神海,皆被封印。

没有劫尊者那么惨,但双臂被树根缠绕,无法挣开。

张若尘像是早就料到了一般,见到劫尊者,丝毫都不意外,道:“劫老,你这门路,可是把我们害惨了!”

“天若有情天意老啊……不如与天竟自由那个嘿……”

劫尊者嘴里哼哼唧唧,像是在唱着什么。

池瑶道:“劫尊不会是受不了刺激,疯了吧?”

“放屁,本尊怎么可能那么脆弱?”劫尊者坐了起来,骂道。

张若尘道:“到底怎么回事?”

劫尊者眼神又变得空洞无神,有气无力的靠在铁笼上,看着铁笼顶部,道:“还能怎么回事?当一个女人变了心,那么再狠的事都做得出来。”

张若尘道:“变心?”

“是啊,女人也是看容貌的,当年本尊风流倜傥,英俊洒脱,号称诸天万界第一美男子。她看我一眼,便动了情。而如今……你看看我现在的样子,又老又丑,谁会喜欢呢?谁还会念旧情?”

劫尊者又唱了起来,道:“最是人间留不住啊……朱颜辞镜花辞树……”

池瑶道:“劫尊这话未免太小觑天下女子了,若那位大长老真的与你有情,又怎会在乎你的容貌?”

张若尘认可池瑶这话,要么十万年前的两情相悦只是劫尊者的一厢情愿,要么就是劫尊者做了什么对不起那位大长老的事,这才因爱生恨。

张若尘问出心中一直以来的疑惑,道:“劫老,你说句实话,当年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位大长老,修为多半达到了不灭无量。而昔日的你,肯定还无法引动始祖神气和始祖规则,一身战力,能挡得住别人一根手指头?她真的会爱上你?就凭你自吹自擂的容貌?”

劫尊者豁然坐起来,怒道:“张若尘,你可以质疑本尊的修为实力,但你怎么能质疑本尊当年的容貌?若无惊世之美,怎能揽尽世间红颜?”

劫尊者摸了摸自己的白发,看了一眼,顿时又垂头丧气,道:“说那些还有什么用呢?都没了,都没了,什么都没了!”

张若尘道:“那我们就这么等死?”

“死吧,死了一了百了,我的心已经死了,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呢?情已尽,心已死,灯已灭,你与春风皆过客,我携秋水葬星河。飘啊飘,飘啊飘……”劫尊者又哼哼唧唧的唱了起来。

池瑶看向张若尘,道:“劫尊真的没问题吗?”

张若尘心急赶回昆仑界,顿时冷喝一声:“你又不是什么深情之人,怎么变得这般寻死觅活?”

劫尊者扯着树根,以手指天,道:“本尊对簌殷的情,天地可鉴其真,海水难测其深。哎,其实当年的事,没有什么好讲的。”

张若尘道:“赶紧讲!你若不说出来,我们怎么知道,是否有挽回的余地?”

其实,张若尘觉得此事很可能有挽回的余地,因为那位大长老并没有对他们下狠手。

否则张若尘的玄胎必碎。

他们三人将不是被关押在这里那么简单。

劫尊者道:“当年昆仑界接连发生巨变,问天君惨死,太上被擒,局势凶险万分。本尊自然是第一时间想到了求援,所以才冒着巨大风险,横穿黄泉星河,进入黑暗之渊,想要去大冥山求见灵燕子。”

“在这个过程中,遇到了……”

劫尊者目光望天,陷入追忆,道:“遇到了我一生的挚爱!”

见他久久不言,张若尘追问:“然后呢?”

“然后发生了一些不可告诉你们的事,我们相恋了!那是我人生中最美好的一段时光……”

“等等!”

张若尘打断了他,道:“你不是去大冥山求援吗?”

劫尊者道:“有大尊的禁约在,太古生灵无法出黑暗之渊。再说,根据簌殷所说,灵燕子根本没有回过大冥山。总之,求援失败后,本尊毅然决然放弃了最美好幸福的时光,决定回去,要和昆仑界的修士并肩作战,要死,也要死得像一个男人!战死虚空,血染群星。”

“但,要穿过地狱界谈何容易啊?”

“在回昆仑界的路上,本尊遇到了石族强者,一番血战,终究不敌。勉强逃回昆仑界,却已是意识模糊,直接陷入了沉睡。后来的事,你也知道了!”

“十万年未归,真的不能怪本尊。你们说是不是?”

张若尘皱起眉头,总觉得哪里不对。

池瑶道:“那位大长老已经去镇杀盖灭了,不在船舰上,劫老你就算说得再无奈,再悲壮,再深情,她也听不见。要不,还是说实话吧,你到底是如何负了她?当年你到底许下了什么誓约?”

(本章完)

第3566章 劫尊者传道

“十万年了,都过去十万年了!当年许下的誓约那么多,哪能一一记清?”劫尊者道。

张若尘就知道是这个结果。

劫尊者对任何女子,都是山盟海誓,恨不得将所有动听的情话,全部讲给她听。

偏偏天下女子,又都吃这一套。

按照他自己说的,他对每个女子都是真心,都绝对专一。但,只限于相处的那段时间。

被张若尘和池瑶逼迫得实在有些烦了,劫尊者沉思片刻,道:“老夫倒是还记得其中几个誓约。其一,老夫曾以不动明王大尊的名义立誓,必会以大尊后人的身份,拼尽一切去解除禁约,哪怕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

张若尘道:“大尊和大冥山达成的禁约协定,又岂是你能提前解除?”

“是啊,立誓后,我就知晓此事很难办成,因为我不能确定我自己能不能代表大尊。若能够代表,又需要做些什么,才能解除禁约?”

劫尊者扬首含笑,又道:“但至少,她当时听到这话非常感动,也无比幸福,这不就够了?两个人在一起,幸福才是最重要的。”

张若尘一阵无语,不知该作何评价。

池瑶道:“劫尊,你这叫欺骗!”

“老夫敢对天发誓,与簌殷在一起的那段时光,每一句话都是出自真心,没有半个字的虚言。心中赤诚,日月可鉴。再说,以她的修为和聪慧,老夫若说假话欺骗,她岂会看不出来?”

劫尊者解释道:“当时,我是真的很希望太古生灵出世,其一是可以帮到簌殷,其二是可以牵制地狱界。我当时非常确定,赶回昆仑界后,哪怕是将大尊的墓搬来黑暗之渊,也要将禁约解除了!哪怕背上不肖子孙的骂名,也要兑现誓言。”

张若尘摇头,摆手道:“算了,此事就当你是真心。别的誓约呢?”

劫尊者道:“我还说过,此去之后,若能解除禁约,我就以始祖家族的名义,将她风光的娶回张家。”

“我们一起看星河,一起游名山,生三五子女,教导他们学习书画,看着他们长大,然后我们携手一起老去,白头共相守。”

“若无法解除禁约,那么纵然昆仑界和黑暗之渊隔了千山万水,横着黄泉星河,我也会每隔千年到混沌河看她。千年一相会,绝不违此誓。”

“但谁知道,后来发生了那样的事?你们说,这能怪老夫吗?”

池瑶问道:“劫尊对簌殷前辈,是否还有情?”

“这还用问吗?为了她,老夫可拼了性命。但又有什么用呢?”

劫尊者捋了捋满头白发,摇头直叹:“岁月催人老,人无再少年。”

池瑶道:“若只是因为这两个没有兑现的誓约,只要解释清楚,簌殷前辈未必不会原谅你。”

“关键在于,她根本就不信老夫重伤垂死,以为我在外面已经娶妻生子,浑然将她遗忘。甚至认为,老夫此次前来黑暗之渊,是别有目的。天地良心啊!”

顿了顿,劫尊者道:“娶妻生子这个……十万年前,她从来没有问过,我总不能冒然将这种不开心的事主动告诉她吧?和她在一起的时候,我脑海中,甚至没有想过别的女子。”

池瑶突然觉得,劫尊者落得现在这般下场,纯粹就是活该。

“一去十万年,每隔千年,她应该都在混沌河畔盼着,可惜一次又一次的失望,到最后只剩下绝望。她肯定以为,你已经死了!你的再次出现,不过只是让她将曾经美好的回忆,与痛苦的思念,转化为了怨恨。”

她见张若尘突然沉默不语,不知是在思考还是回忆什么,道:“尘哥在想什么?”

张若尘从思绪中恢复过来,问道:“劫老刚才说,灵燕子没有回过大冥山?”

劫尊者不知张若尘为何突然问起此事,接话道:“簌殷是这么跟我说的,以她的身份,要自由出入大冥山,应该不是难事。”

张若尘道:“所以,劫老根本没有去过大冥山?”

“既然灵燕子不在大冥山,老夫去那么凶险的地方做什么?”劫尊者反问道。

张若尘摇头,觉得不对劲。

若灵燕子不在大冥山,那么是何人派遣苍芒,将摩尼珠给他的?

若灵燕子不在大冥山,苍绝手中那幅大尊亲笔的画,又是哪里来的?

劫尊者道:“都已经十个元会过去,谁知道灵燕子是否还活着?与其将希望寄托到她身上,不如想办法自救。”

池瑶道:“不如界尊去向簌殷前辈认个错?只要她对你还有情,你若认错,真心悔过,她应该会原谅你。”

“认什么错?悔过什么?老夫何错之有?”

劫尊者态度出奇的强硬,道:“张若尘,你要记清楚,男人可以犯错之后改错,但绝不可低声下气的认错。否则一辈子就完了!”

“劫老,你别拉上我,此事与我无关。”张若尘道。

池瑶有些无可奈何,看向张若尘,眼神中带有询问之色,是否要动用剑骨?

张若尘早就察觉到不对劲,所以先前才会将剑骨给池瑶。

因为她修为最低,太古生灵对她的防范最弱。

张若尘所料并没有错,封印池瑶修为的,是一位乾坤无量境界的太古生灵,若引动剑骨,就能破开封印。

张若尘向她轻轻摇头,不敢言语交流。

殷槐神树是生命体,拥有意识,他们的对话,不可能瞒过它的感知。

同时,以元笙的强大修为,指不定这会儿也在偷听他们的对话,监视他们的一举一动。

张若尘闭上眼睛,尝试用太极四象去化解元笙布置在体内的封印。

“张若尘,老夫有一策!”

突然,张若尘的脑海中,响起劫尊者的声音。

不是声音。

是传音。

他们的神魂、精神力,皆被封印了!

封印劫尊者的,肯定是元簌殷。

他怎么能传音?

“别看啊,镇定,装作若无其事。”劫尊者的声音,再次在张若尘脑海中响起。

张若尘脑海中生出一道意念,道:“你已经挣破封印了?”

“哪那么容易?暂时可以使用一道魂力而已。”

“什么策略,赶紧说。”

劫尊者道:“老夫与簌殷的感情已经破裂,以老夫现在这副尊容,要挽回一个变了心的女人,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但,你不一样啊!你完美继承了老夫曾经的英俊容颜,更有绝顶的修炼天资,若是主动去追求一个女子,天下哪个女子抵挡得住?”

“你这是什么馊主意?”

张若尘心中更加肯定劫尊者不靠谱,以后行事,还是得靠自己。

不过,张若尘虽然红颜知己不少,但的确是几乎没有主动追求过,从来没有将心思花在这上面。一切都是顺其自然!

劫尊者道:“老夫觉得元笙很不错,天资、修为、容貌都是绝顶。我们老张家的太古生灵血脉已经很稀薄,若在你的这一代续上,未来家族繁荣可期。这也能弥补,我和簌殷一直没有子女的遗憾。”

“此事休提。”张若尘道。

劫尊者道:“你身上的地鼎、逆神碑、摩尼珠等等宝物,都被夺走了吧?你不想取回?”

“当然要取回,但得等机会。”张若尘道。

劫尊者道:“就凭你现在的修为,想要从她们手中夺回本属于自己的东西,得再修炼多少年才行?再说,她们会给你这个机会吗?”

“元笙其实有她善良的一面,我不会像你一样,去欺骗这样一个女子。”张若尘道。

劫尊者急道:“这哪叫欺骗?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你都说她善良了,这样的修为,这样的美貌,这等女子,你难道不想与她花前月下,同枕共眠,一起聊一聊美好的未来?”

“太古生灵一直被困在黑暗之渊,这苦寒阴寒之地。你难道就不想帮一帮他们?你帮他们,是不是需要一个理由来说服外面那些老家伙?”

“再说,禁约就要结束了!太古生灵如今充满戾气,一旦杀出黑暗之渊,绝对天下大乱。到时候,各方力量肯定会团结起来,一起镇压他们。”

“他们都得死!你能忍心看着她死?”

……

张若尘不知道劫尊者为何能说出这么一大堆歪门邪理,继续表明自己的立场,道:“曾经已经犯下过一些错,不可能一错再错。此事,没有商量的余地!”

劫尊者道:“行,你说得对!就算她们恩将仇报,这么对你,你也要像个男人大度,不与她们计较。错的都是老夫!”

突然,劫尊者撕心裂肺的大吼了起来,双手拼命捶打铁笼。

“嘭!嘭!嘭……”

虽然修为被封,他力量依旧很强,打得能量涟漪一道道。

随之,缠绕在他手腕上的黑色树根的拉扯力量变强,浮现出雷电,将他双臂劈的焦黑,甚至溢出血液。

但,劫尊者依旧癫狂的大吼大叫,将张若尘和池瑶惊住,不知道他意欲何为?

这是要强行挣脱出去?

还是说,要用这种自虐的方式逼张若尘妥协?

元笙站在木质的殿宇中,正研究地鼎。

鼎中封印着子仁鬼帝,不时会发出巨响。

“他真的如大长老所说,是在利用我,以达到前往无间岭的目的?”

“可是,我前往荒古废城和朝天阙,他不可能提前知晓。优昙婆罗花有可能在无间岭,也是他在朝天阙中才推断出来。”

元笙脑海中回想之前种种,从一开始的交手,张若尘其实就处在被动的局面。抓住她后,完全可以第一时间搜魂,但他没有那么做。

相比于阎无神,张若尘是真的一直在维护她。

而且,张若尘反复强调过,他对太古生灵没有敌意。

盖灭进入地狱界的消息,是张若尘告知的。在她同时对战黄泉大帝和子仁鬼帝的时候,张若尘出手,镇压了子仁鬼帝,这其实是要冒极大的风险。包括后面,张若尘攻伐黄泉大帝,助她脱身。

如果……

如果真的从一开始,张若尘对太古生灵就没有敌意,那么,自己夺取了他身上的宝物,还将他关押,这算不算是恩将仇报?

看见被镇压的子仁鬼帝,元笙心中想到了许多。

若自己都无法明辨善恶是非,又如何去评定荒古之时万灵对太古生灵的罪恶?

自己是高贵的太古生灵,不是邪恶的诡兽。

正是这时,元笙感应到了混沌神狱中的变故,于是,将张若尘的各种宝物全部收起来,消失在殿中。

“唰!”

神光闪烁,冷若冰霜的元笙,出现在混沌气海中。

她探手向前,以空间之力,禁锢住发狂的劫尊者,继而喝斥道:“劫尊,不用白费力气了,你是逃不出混沌神狱的!等大长老镇压了盖灭归来,自会审判你们。”

劫尊者瞬间安分下来,道:“老夫的确违背了当年的誓约,让簌殷苦等了十万年,死不足惜。但他们两个有什么罪,你们凭什么审判他们?”

“其中最没有资格的,就是你!”

“张若尘何等身份?他可是剑界之主,号称年少始祖,一代年轻传奇,修炼出古往今来唯一一品神道,比年轻时的大尊都更加惊艳。但,为了救你,他不仅没有趁机逃走,还拼上了自己的性命。他的背后,寄托了多少希望,他的性命多么的珍贵。”

“刚刚破无量而已,就敢向黄泉大帝出剑,浑然忘了自己的生死。试问,你们太古生灵中,有几人能在这等凶险的情况下,为你而战?”

劫尊者语气强硬,铿锵震耳,道:“你先别辩驳!你是不是想说,这是我们处心积虑想要算计你?张若尘和老夫是不是一起进入黑暗之渊,你是亲历者,你真的不知道吗?”

“元笙,早已不是曾经那个小女孩,什么都相信大长老,什么都听命于大长老。既然做了族皇,你就要有自己的判断,要相信自己。”

“就算老夫这么说,你也是不会信的。”

“但,你应该还记得阎无神吧?你去找他,去将他抓住,问他真相如何,搜他的魂。”

劫尊者悲呛的仰天长笑:“老夫就算被囚禁在这昏暗之地一辈子又如何?这里离簌殷近,我喜欢。但你们元道族是高贵的四星太古种族,做为族皇,你怎能做出恩将仇报这样的事?”

“张若尘说,是因为你的善良打动了他,所以他才无畏,哪怕战死,也要出手救你。但老夫觉得,他看错了人。”

元笙还真被劫尊者这早就准备好的一通话语问住,一时间,不知该如何辩驳。

半晌后,元笙道:“前辈想用这种方式脱身?”

劫尊者向张若尘传音:“老夫已经在她心中埋下了一颗质疑自己的种子,接下来,只能靠你了!”

“靠我什么啊?你要做什么?这种方式行不通,你真当她是小女孩,使用激将法她就会把我们放了?做梦呢?”张若尘道。

劫尊者道:“她当然不是小女孩,小女孩怎么追求?开始不是商量好了吗?你要用爱来感化她。”

“几时商量好了?”张若尘道。

劫尊者道:“时间不等人,你真要在这里关一辈子?等你出去,太上已经魂飞魄散了!”

张若尘心口一痛。

劫尊者道:“好吧,不为难你。这样吧,你夸她,夸她总可以了吧?”

“怎么夸?”张若尘道。

劫尊者一拍额头,道:“枉费你风流剑神的尊号,夸女子都不会吗?学着点,我说一句,你跟着说一句。”

元笙见劫尊者一直不开口,陷入沉默,甚至还拍额头懊悔,于是冷哼一声,准备离开。

这时,张若尘忽的开口,声音有些生硬:“元姑娘,你本心真的很善良,只是面对我们这些上界修士,不敢露出真性情,而是用冰冷来掩盖。我不后悔出手救你……”

劫尊者继续向他传音:“哎,也谈不上是救吧,毕竟你修为那么高深,黄泉大帝又怎么留得住你,我不过是自作多情。”

张若尘说道“不过是自作”的时候,突然停下,意识到被劫尊者绕了进去。

但这一停下,简直比直接说出来更明显。

本是打算离开的元笙,听到这番话语,侧目向张若尘看去。

旁边,池瑶也向张若尘看去。

张若尘所幸脱离劫尊者的传音,直接道:“实话告诉你也无妨,最开始,我的确有利用黄泉大帝脱身的想法。但,在危急时刻,你识破了我的谋划,不仅没有杀我,还将我送走,让我生出了愧疚之心。”

“此后,你本可将黄泉大帝引来我的方向,让我做替死鬼,但你没有那么做。正是因为你的这份善意,所以我内心下定了决心,绝不能一走了之。”

“将这些话讲出来,没想过你能放了我们,只是不想被误会。”

元笙凝视着张若尘,道:“你别想太多,本皇不想你死,不是因为善良,而是因为你的道对我有价值。”

见她就要离开,劫尊者立即传音道:“赶紧夸她,唯一的机会了,一定要抓住。就说,我这一生见过无数美丽的女子,你绝对是最美的那个,一眼就是千年,再也忘不掉。你若对我的道感兴趣,我便将这一品神道传给你又何妨?只要你喜欢。”

“太恶心了,说不出口。”张若尘直接拒绝。

元笙消失在了混沌神狱中。

在她转身,离开的瞬间,没有人注意到她脸颊微微有些发红。

劫尊者拍大腿,差点破口大骂,最终还是忍住,传音道:“恶心,你要看谁说出来的!你太低估容貌的影响力了!试问,若是月神,夸你是天下最英俊的男子,看你一眼,就深深爱上了你,你会不会飘?男女都一样啊,你这容貌,天赋,加上我们已经酝酿到这个地步了,就算她明知道你可能是骗她的,她也得沦陷。”

“试问,整个黑暗之渊,才多少人形太古生灵?做为族皇,谁敢明目张胆的夸她?谁敢轻易去追求她?你但凡用点心,我们现在都脱困了!气死老夫了!”

张若尘没有心情继续在这上面耗费时间,道:“若我猜得不错,他们镇压了盖灭,肯定会去无间岭。无间岭应该是发生了什么事,到时候,或许会有脱身的机会。”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