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5章 盛世的意义

第二十三章盛世的意义

匈奴逃离了大汉的魔爪,金日磾无比的欣慰。

身在大汉,他对这个国家雄厚的国力有着清醒的认识。

此次北征,大汉国出动了战兵四十万,民夫五十万,各种大牲口不下六十万匹,其余粮秣物资数不胜数。

当云琅大军最后离开长安的时候,金日磾心中的绝望之意充塞胸臆。

此次出动的全是大汉国的精锐,并非普通民夫,是真正可以与匈奴猛士在草原野战而不落下风,甚至超越的汉国精锐。

而统兵的将领,更是群星璀璨。

匈奴人在这样庞大的力量面前,没有多少胜利的希望。

所以,当金日磾知道刘陵带着匈奴人开始北征之后,他由衷的认为匈奴人中间,终于出现了一个脑袋清醒的人。

匈奴人走了,北方的草原就变成了空地。

汉家人并不适合放牧,也不会去吃苦放牧。

原本以为,皇帝会启用他们这样的降将带领族人来填充这个空白。

如今看来,皇帝没有这个想法。

他宁愿北地荒芜,闲置,也不允许异族人进驻。

年初之时,皇帝的一封诏令已经明确的告知东北的鲜卑,乌桓,扶余诸部,除却汉人,任何异族人不得踏进大草原一步!

北地,是皇帝为大汉罪囚准备的流放之地,也是大汉国的牧马之地。

更是大汉国牛羊的生产地。

这与金日磾最初的想法南辕北辙。

汉皇太随心所欲,太霸道,这是所有异族人的统一认识。

“你说大汉为什么不用异族人为你们放牧牛羊,饲养战马呢?如此一来,大汉将会更加的强大。”

金日磾思虑良久,最终还是把心头的疑惑问了出来。

张安世看看金日磾道:“这种事情一点都不好,好多时候,我们的敌人都是我们培育出来的……要是把你放在草原上,百十年后天知道匈奴人会不会在北地死灰复燃,其它族群也是如此,弄出一个大鲜卑,大乌桓,大羌人,对我大汉人有什么好处呢?

临时占一点便宜,却要子孙后代用命去偿还,金日磾,你觉得我们都是傻逼?

现在,我大汉国的土地多得是,陛下正在鼓励百姓开荒,而且是谁开垦到的就归谁。

又对开垦荒地有大量的补助,仅仅是垦荒用的大牲口,今年准备分派四十万头只。

将作监更是制作了大量的元朔犁无偿分给百姓。

至于我司农寺,已经接到旨意,今年也要派发良种五万石。

百姓们只要从地方豪强地主家出来,主动去官府上户口,就能领取了大牲口,跟农具,种子,劳作一年就能有自家的农田。

告诉你,这才是大汉朝的盛世到来的前兆……”

金日磾叹口气道:“大汉国依靠地方豪强的支持最终成为了这片大地的主宰。

如今出尔反尔,恐怕会有阻力。”

张安世冷笑一声道:“十年前,陛下就曾经下令,不许大家族蓄奴,桑弘羊出手之后,东郭咸阳,孔仅,卓氏,这些著名的豪强,被撕扯的四分五裂。

那时候,陛下的权威不彰,都敢这样做,你以为现在的陛下有什么事情不敢做?

只要将所有汉人,从地主豪强手中解救出来,地主豪强们想要继续压榨百姓从中渔利的日子就会消失。

我大汉国缴税的农夫就会越来越多,国家的实力又会不断增强。

这两者相辅相成,只要一以贯之的施行这样的法度,大力禁止蓄奴之事发生。

不出十年,你再看大汉国,定然是另外一番天地。

这样的盛世你以前没见过,以后一定会发生的。”

金日磾笑道:“农夫们受益了,地主豪强过惯了好日子,如何肯任凭自家衰落?”

“他们已经占有先机,手里的钱财要比新产生的农夫们多得多,如果这些人聪明,他们就应该放弃从土地上赚钱,而应该考虑做生意。

种地只有三倍的利益,做工有五倍的利益,做生意却有十倍的利益。

独立的农夫多了,产出就会多,这时候商贾的价值就会体现,没有商贾,农夫产出的多余东西就会被浪费掉。

有了商贾,南北西东的农夫的多余产出才会完成交换。

最终完成利益共享,大家共同富裕。

我就不明白,这些人直到现在还认为做生意的商贾是贱业,真是不可思议。”

金日磾看着慷慨激昂的张安世沉默了下来,有些话张安世没有说,金日磾却是明白的。

皇帝最大的依仗并非那些被解救出来的农奴,而是他手中的军队。

皇帝也喜欢动用他心爱的军队来完成自己的目标……假如有人不同意皇帝的做法……军队一定会让他举双手双脚赞成皇帝颁布的每一道政令的。

这看起来似乎非常的无耻……却是最有效,最快捷的改革方式。

“你看着,大汉国最明显的变化,将在这五年之内发生,一旦陛下完成了他国内的布置。

大汉国强横的实力将会向外溢出,那时候,才是大汉国真正让这个世界颤栗时候。“

说完话,张安世白了金日磾一眼道:“只可惜你不是汉人,无法体会这样的骄傲。”

金日磾无话可说……

云哲的惨叫声从树林后面清晰地传来,被宋乔抱着的云动一头栽进宋乔的怀里,云哲的惨叫声太吓人了。

宋乔面色苍白,瞅着怀抱云乐的卓姬道:“这如何是好?”

卓姬不为所动,正在给云乐编织小辫子,见宋乔在担心云哲就翻了一个白眼道:“云音受罪的时候您怎么不说话?”

宋乔怒道:“云音不是我生的,自然会淡然一些。”

卓姬嘿嘿笑道:“云哲也不是我生的,我也可以淡然一些。”

宋乔瞅着卓姬道:“你是要吵架?”

卓姬抱起云乐亲了一口道:“谁让你不准我去河西的。”

宋乔摇摇头道:“红袖到现在都没有一男半女,你也好意思跟她争?

你们都走了,家里就剩下我一个我如何应付的过来?

别人家的妾室恨不得把自己拴在钱袋子上,你们倒好,一个个都变成视钱财如粪土的人。

只想着去河西见夫君,却忘了咱们家的跟脚在长安啊。”

卓姬又翻了一个白眼,却无话可说。

宋乔的话是实话,前几年,她以为只要把握住云氏的一些财源,就会有一定的话语权。

几年时间过去了,她惊愕的发现,在云氏,谁的钱多,谁就没有了话语权。

云氏的钱财来的容易,一旦获得钱财上的补偿了,其他方面就很难的道优先照顾。

苏稚是最愚蠢的一个女人,她手里的钱财是最少的,偏偏她是最受云琅照顾的一个。

即便是没钱,也没发现她把日子过的捉襟见肘。

钱多的花不完,数量就没有了任何意义。

云哲又发出了一声惨叫,宋乔忘记了跟卓姬争吵,把云动往卓姬怀里一塞,自己提着裙子,匆匆的向树林后边跑去。

云哲的惨叫声也惊动了正在喝酒的张安世跟金日磾。

金日磾侧耳倾听了片刻,就叹口气道:“在拉筋骨啊,一个贵公子吃这样的苦头何苦呢?”

张安世笑道:“谁告诉你成了贵公子就该混吃等死?你是匈奴小王子,从小不也是在吃苦吗?

盛世的意义是每个人都变得越来越好,这样做才能让盛世变得更加绵长。”

金日磾丢下酒杯道:“你不用处处提醒我,防备我,我也是大汉官员!”

张安世嘿嘿笑道:“你表面上是我大汉的官员,骨子里还是一个该死的匈奴!”

(本章完)

第1126章 急躁的心

第二十四章急躁的心

金日磾无言以对。

张安世说的没错,他从来没有忘记过自己是一个匈奴人这回事。

在他看来,这没有什么好改变的,他的父亲,母亲都是匈奴人,他天生就该是一个匈奴人。

即便是在大汉过着最舒适的日子,他梦中的主要场景依旧是祁连山脚下的牧场。

当初跟随他一起来到长安的匈奴人,有的人已经死掉了,有的人已经忘记了自己曾经是匈奴人。

尤其是在刘陵带着匈奴人远走他乡之后,金日磾觉得自己仿佛是天底下最后一个匈奴人。

夜晚的时候,他面对北方,总要吹奏胡笳,胡笳悠扬,也只有这个时候他的心才是安宁的。

只是这些乐曲传进自己的耳朵,就像一曲哀歌。

一个伟大的族群离开了祖居之地,去了遥远的远乡作战,不知道能否胜利。

如果没有庄园里的这些妇孺拖累,金日磾真的很想骑上一匹快马直奔西域,追上匈奴人大队,跟他们一起战斗。

哪怕战死在疆场上,也是愉悦的,舒坦的,痛快的。

每当胡笳拉到高调的时候,他的血都在沸腾,很多时候,需要舞动长刀直到天明。

每当他舞刀舞的精疲力竭的时候,母亲就会出现在他身边,跪在他的身边嚎啕大哭。

不仅仅是母亲哭泣,别的族人也会哭泣,那些眼泪一次又一次的将他胸中的火焰熄灭。

这个时候,金日磾总会发出一声凄厉的狼嚎。

“刘陵在大月氏势如破竹啊!”

云琅敲敲地图,颇为玩味的瞅着张骞。

张骞笑道:“不用可怜他们,当初他们也没有可怜我,任由我被匈奴人抓走当了许多年的奴隶。”

“博望侯对大月氏人的观感不好么?”

“不好,一点都不好,离开我大汉族群聚集地,看外人怎么看都不好。

一个个目光短浅,总以为这大地无限广阔,有无数的土地可以供他们藏身。

一个不知道反抗的国度,只知道逃避的族群,怎么可能长久呢?”

云琅微微一笑,丢过来一份文书给张骞道:“苏武成了匈奴的左大将,却给我们来信分辨说自己并没有投降匈奴,你对这事怎么看?”

张骞看着面前的文书,想要拿走,却被云琅用手指按住。

“张公好好地想想,不知道是一回事,知道了就是另一回事情。”

张骞用力的从云琅指尖下取走文书,看都不看就放在蜡烛上点燃了这份文书。

眼看着文书被火焰完全吞灭,这才看着云琅道:“你欠我一份人情,我现在就要。”

“兹事体大……”

云琅不置可否。

“这是匈奴人的反间之计,云侯英明,定然不会上当吧?”

云琅摇头道:“多骨城一战,苏武身先士卒,第二个攀上城墙,大杀四方!”

张骞摇头道:“我不信!”

云琅神色古怪的道:“是真的,第一个爬上城头的是谢宁……”

张骞身体顿时瘫软在椅子里,喃喃自语道:“他真的投降匈奴了。”

云琅摇头道:“很难说,因为这份文书是谢宁派人送来的,还经过刘陵同意,送信的使者就在外边,要不要见见?”

“他们既然口口声声说自己没有投降匈奴,为何又要为匈奴人作战?”

云琅幸灾乐祸的瞅着张骞道:“原因都写在文书里面,却被你一把火给烧了。”

“我宁愿相信他们是被逼无奈!”

“还真的不是,刘陵把大月氏的两座城池许给了他们,六座城池许给了陛下,前提是,必须帮助匈奴人扑灭大月氏。

你的副使觉得有利可图,就干了,还裹挟了谢宁!”

张骞愤怒的看着云琅,他知道谢宁应该是云琅派到匈奴人里面的汉人奸细,现在,为了减轻谢宁的罪责,云琅不惜先把苏武提出来当大头。

“老夫听说云侯当年与苏建也有一些怨隙?”

云琅笑道:“当年苏建半分脸面都不给我留,我现在也没有必要给他留什么脸面。”

“老夫的脸面呢?”

云琅笑了,指着地上的灰烬道:“这不是正在跟君侯商量呢吗?”

张骞叹口气道:“商量的结果就是申诉苏武的事情是吧?”

云琅点点头道:“跟苏武显赫的身份相比,谢宁不过是一介戊卒,不值一提。”

“如此一来,苏武全族就危险了。”

云琅哈哈大笑,再次指着地上的灰烬道:“既然君侯如此忧心,此事就托付君侯上奏陛下知晓了。”

说完话,云琅就离开了张骞的营帐,只留下张骞对着一堆灰烬发愁。

云琅的队伍中一般不会容忍有异己分子存在的。

哪怕是有,云琅也一般会把他变成自己人,比如说——隋越。

张骞在河西之地没有具体的官职,他依旧是大汉国的西域特使,只有负责联络,宣扬大汉的职责。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偏偏跟在云琅身边寸步不离。

这不是一个很好的现象,害的霍光做很多事情的时候都非常的不方便。

直到现在,云琅都没有摸清楚这位博望侯为何会牢牢地跟着军队,跟着他这个凉州牧。

张骞初次来到军中的时候,云琅摄于博望侯的威名,没有对他想太多。

甚至觉得张骞留在军中对他只有好处,没有什么坏处,现在看来,这个家伙也不是省油的灯,天知道他身上还背负着什么使命。

刘彻用人,看似大胆,实际上却环环相扣,将权力重叠交错分配下去,看似主将一人独大,实际上只要主将犯错,就会有很多不知所谓的人跳出来钳制主帅。

云琅觉得张骞就是这样的一个存在。

霍去病带着大军如同孤魂野鬼一般在荒原上游荡。

整整半个月过去了,他在荒原上没有见到一个匈奴人,这片荒原像是已经死掉一般。

很多年下来,牧人,羊群,牛群,与荒原上的野兽已经形成了一个完美的生物圈。

如今,生物圈断裂了,首先糟糕的就是狼群,没了羊群,没了牧人,没了牧羊犬,没有了战争,狼再也不用成群结队了。

草原上的狼变成了孤狼。

秃脑袋的兀鹫也消失在天空,它们落在悬崖峭壁上,密密匝匝的排成一排,悲伤地望着空空如也的草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霍去病的目光非常的迷茫,没了匈奴人,他的生活似乎一下子失去了全部意义。

斥候自然没有发现任何匈奴人的踪迹,无功而返。

聂壹勒住战马缰绳对霍去病道:“将军,您现在是护羌校尉,职责不在荒原,该回去了。”

霍去病遥望远处,那里天地一色,草原上刚刚发出的草芽还不足以改变原有的枯黄色。

“我们去乌孙国旧地去看看。”

霍去病低声下令。

聂壹连忙道:“将军,此时去西域,对我们没有半点好处,云侯在等西域胡人走投无路了,才会大举进入西域。”

霍去病笑道:“为什么一定要有好处了才去做呢?”

聂壹尴尬的道:“对大汉国有利!”

“我们去看看。”

霍去病说着话就率先离开了荒原,调转马头一路向西。

霍光目送三百辆马车离开了敦煌,好东西不能继续储存在敦煌了。

在未来的几年里,这里不需要这些物资,只要留下足够多的粮食就可以了。

武威郡的姑臧城,才是以后西北地的治所,大汉朝治理河西四郡的政令将全部从姑臧城里发出。

他很想去姑臧城,因为在不久的将来,云音就会抵达姑臧城,他们将在那里会面。

一想到云音,霍光心里就暖和的厉害,也不知道哪个烧光南山青草的傻女子,现在过得好不好,有没有像他思念她一样的思念着他。

霍光很小的时候就喜欢云音,这一点他非常的确定,所以这些年他见过的美丽女子无数,却没有一个女子能留在他的心里。

他有时候努力的回想自己到底喜欢云音那一点,总是想不起来。

只是单纯的觉得跟云音在一起的时候全身都舒坦。

喜欢一个人应该就是这个样子吧。

推荐语:推荐一本非常好看的书给大家,一丝不苟写的《原来我不是一般人》,一定记得都去看下,精彩不能错过哦!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