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8章 阿蛮

金真人还没来得及回答,大梦真人忍不住了。

他刚才也认为,那是一种很蠢的行为,所以觉得自己必须解释一下,“用大锤来分辨石巨人和高山巨人,本身就很蠢,这俩都不怎么怕大锤……明明有更好的试探方式。”

他们在这里争论,柳二的脸却是已经有点绿了,“两边都失去战斗力了,不能算结束吗?”

双方的约战,并没有约定胜了如何,败了如何,就是纯粹的一对一的死战。

这种情况在蓝星界很少遇到,大家总要求点赌注,好像争斗才是有意义的事情——没有赌注还要打生打死,何必呢?

但是在昆浩位面,这种情况并不少见,事实上也并非没有赌注——大家赌的尊严,赌的是荣誉,赌的是心里一口气。

可笑吗?也许吧,但是对修者而言,修炼一场,图的可不就是一个快意人生?

所以这一场战斗打到这会儿,结束了没有,并不是很重要。

但是柳二认为可以算结束了——那名金丹高阶及时救治的话,或许根基不至于大损。

否则散修联盟给他的治疗费,又要增加不少。

但是蓝河二盟主笑一笑,“没有结束啊,这个敢挑战老大的人,必须死啊。”

你这不是开玩笑吗?不少人都白他一眼,那家伙不说自爆了,都烧成那样了,你还指望他再干掉一个金丹高阶?

好吧,那金丹高阶现在看起来也很凄惨,但是……那也不是他能对付得了的吧?

不过这个时候,金大道倒是赞了一声,“好想法,石巨人出名的难杀,哪怕只剩下一颗头,想把他彻底毁灭也不是容易的事,然后这个金丹……今天就彻底废了。”

大家闻言马上就明白了,这个金丹高阶现在基本上,也只有喘气的份儿了——当然,还能勉力走动,比自火暴了的石巨人强,但是真想把石巨人杀死,那付出的代价就大多了。

说到底,蓝河真人的话表明,狩猎联盟要以哀兵之态,死拼散修联盟了,拼掉几个算几个——反正以后的事情,有十方台和其他几个势力接手,也不用顾虑太多。

冯君和十方台这一方面,没有任何的表示——我们是看戏的,你们使劲儿拼!

他们对散修联盟确实没有什么好感,但是石巨人嘛……那也是非我族类,死不足惜。

但是搬山真人厉喝一声,“好,就这么结束了,下一场……轮到我们来挑对手了吧?”

“老大你克制一下,”蓝河真人上得前来,“阿蛮……我也很熟啊,但他是异族,当年你救他一命,他说了要还你的。”

其实阿蛮……他也不是很熟,整个狩猎联盟里,知道阿蛮存在的人,不超过四个,大盟主、二盟主以及搬山真人身边的两个人。

其他所有的真人,都不知道阿蛮的存在……也许青阳供奉知道一点,但也不会多。

简而言之,阿蛮是搬山真人在异位面流浪时遇到的,当时阿蛮和阿蛮的主人遭逢突袭,冲出重围之后,基本上是奄奄一息都要死了。

搬山真人是个很有人格魅力的人——其实是有点耿直,觉得能帮……这就得帮啊。

他帮了,解救了两人的困境,然后阿蛮的主人觉得无以为报,就把阿蛮送了出来。

搬山真人真的不是个施恩求报的人,但是阿蛮觉得自己也被救了,也很想跟着他,搬山真人想一想,那你就跟着呗。

在此后的几十年里,阿蛮出手两次,帮他挡住了两次必杀的危机,搬山真人表示,再有一次,你我再无相欠,不管你想回你的家乡,还是想在无尽之海租个小摊做生意,我都会支持。

在临海坊市里,其实有不少异位面的修者做生意,不过为了避免惊世骇俗——或者说不想引起当地人的不适,自己就不出头露面了。

不过搬山真人知道,阿蛮其实不记得自己的家乡在哪里了。

他遇到阿蛮和阿蛮主人的时候,并不是在石巨人那个位面,所以他打算给阿蛮留一条后路,今天它已经拼得这么惨了,他不能再坐视它被杀死。

就在这时,火焰中却传出一声微弱的怒吼,“我还可以!”

凌赟真人闻言,也忍不住赞叹一声,“这搬山真人倒是好运气。”

天心台的人就是这样,想到什么说什么。

但是这话听到搬山真人耳中,就有点异样的感觉——你们是要让我成全阿蛮的忠义?

一气之下,他也顾不得许多,身子往前一蹿,抬手冲着柳二招一招,“那就不管他俩了,来来来……轮到咱俩了!”

柳二真人的脸色,可就难看了,现在大家都把火气打出来了,下手力道根本不可能再控制住了,最关键的是:这是死战啊。

蓝河真人还要上前劝阻,搬山真人回过头来,怒喝一声,“你给我站住,将来打上空明山,还需要你做主力,今天老大就先帮你们清理几个杂碎!”

只听这话也明白了,他今天打算弄死……起码重创对方几名金丹。

蓝河真人不敢再说什么了,虹瑶真人却是轻咳一声,然后一拱手,“搬山真人,我……”

“好了,”搬山真人直接打断了她的话,“你能赶来助拳,我已经很开心了,但是班某人不习惯躲在坤修身后,我若是去了,还请念在昔日情分上,多多看护狩猎联盟一二。”

柳二真人闻言,再也沉不住气了,己方虽然还有一名金丹高阶,但是拼命的搬山真人,根本不是一对一能挡得住的。

于是他侧头看向大梦真人,“大梦执掌,抱歉了,我们要混战了。”

“哈哈,”搬山真人仰天长笑,“一群无胆鼠辈,最终还是要多欺少。”

大梦真人面无表情,冷冷地吐出两个字来,“不准!”

“哈哈,”柳二真人居然也大笑了起来,然后侧头看向搬山真人,“搬山盟主你看到了吧?这就是四派五台对散修的态度,任由咱们打生打死,还必须一对一死战!”

“到了这个时候,你还看不明白吗?散修们必须联合起来,否则永远没有出头之日……前些日子我的建议,希望你能再认真地考虑一下。”

散修联盟并非一味强硬地对待,也曾经有过联手的建议,不过问题的关键在于谁说了算。

搬山真人却是冷笑一声,“都打成这样了,你跟我说这个?我要是答应了你,如何向手下兄弟们交待?你既然敢欺上门来……就要做好陨落的打算。”

然后他看一眼下方,阿蛮身上的火焰已经小了不少,能隐约看到,它只剩了半个身子,胸口以下已经消失不见了。

但是它冒着火焰的双臂在抠着土石,一点一点地向前爬行,目标正是那名正在调息的金丹高阶。

那名金丹知道它在爬行,因为距离比较远,所以他并不在意,还是在稳稳地调息,不过他心里究竟是什么感觉,估计就只有他自己清楚了。

搬山真人心里在滴血,冲着对面大喊一声,“柳二你不敢战?好,我这就离去,余生……”

他抬手指一指对面的金丹真人,厉声发话,“我搬山在此立誓,余生必定诛绝你们这些金丹,必定祸及家人、鸡犬不留!”

“你倒是想走呢,走得了吗?”柳二真人一摆手,冷笑着发话,“围住他!”

然后他侧头看向大梦真人,赔着笑脸发话,“搬山的誓言,执掌也听到了……殃及家人、鸡犬不留,这种凶徒,竟然敢发这种有伤天和的誓言,实在是十恶不赦罪不容诛,请恕我们不能再遵守约定了。”

你当我们是小孩子?大梦执掌根本不理会他的话——就在刚刚才,你还在诋毁我们呢!

他掣出阴阳幡来,随手晃动一下,轻描淡写地发话,“律长老!”

阴阳幡还真是对付散修的大杀器,虽然这一道攻击只是范围攻击,远比不上那种针对性的攻击,但是围着大梦执掌的四人里,还是有人面容微微一变。

律长老是从十方台赶来的,未曾经历无尽之海之战,不过他在十方台负责戒律,战力可想而知。

他抬手一指,一道白光直奔那名变脸金丹而去,赫然竟是名剑修——十方台竟然也有剑修!

那名金丹只是二层,阴阳失衡得有点混乱,吃阴阳幡一晃,灵气顿时有点凝滞。

他见到飞剑斩来,却是已经来不及使用身法了,努力躲避了一下,勉强躲过了被斩首的命运,却是逃不过重伤,一条膀子直接被斩落!

柳二真人见状,真是睚眦欲裂,“大梦执掌,你这是何意?”

大梦真人根本不予理会,直接侧头看向地上的阿蛮。

倒是律长老出声了,他冷哼一声,“你算个什么东西?大梦执掌能跟你说两句话,已经很给你面子了,你却要说散修这这那那的……一个不入流的小组织的三把手,我跟你说话都降身份!”

“至于说我出手?呵呵,我们身为约占双方的见证,有人要破坏规矩,还是多欺少的这种,当然要略施薄惩!”

(本章完)

第1719章 比真人多?

柳二真人气得好悬没有吐出血来:真是好厚的脸皮……我们求你做见证了吗?

见证是自封的不说,甚至连一对一死战,都是搬山真人自己说的,散修联盟还没同意呢。

不过这时候,计较这些纯粹是浪费嘴皮子,柳二真人冷笑一声,“我们多欺少就是不对,你们执掌和律长老多欺少,就是理所应当?”

“嗤,”律长老不屑地哼一声,“执掌何等身份,怎么可能去亲自动手?他指出需要惩戒何人即可,至于说执行……当然由我来了!”

这话听起来像是诡辩,毕竟阴阳幡也凝滞了对方的气血,但事实上还真是这么回事。

大梦真人阴阳幡的作用原本就不是很大,更别说是群攻了,而他身边这么多十方台的真人,如果要他亲手惩戒,还真不够丢人的。

不过阴阳幡一晃,也是有说道的,群攻中还能被阴阳幡影响了的,肯定都是功法有明显缺陷、传承严重不足的,像这种修者,惩戒也就惩戒了。

没错,四派五台对上散修,那是真的不虚,但是如果有软柿子捏,为什么要找硬的?

柳二真人面色变了又变,他仔细思忖一下,发现这场战斗实在没必要进行下去了。

他此来原本是要拿下狩猎联盟在无尽之海的势力,财货是其次的问题,然而十方台等势力明确反对散修联盟进入无尽之海,也就是说,他们的第一目的已经不可能实现了。

他之所以继续跟对方战斗,那求的就是第二目的了,事实上,除了财货之外,散修联盟和狩猎联盟也积聚了太多的怨气,需要一场血战来洗刷恩怨。

然而现在看起来,十方台是想逼着他们拼个两败俱伤,狩猎联盟破罐子破摔,倒是不怕拼,但是散修联盟不想拼呀。

柳二原本的打算是采用多欺少的战术,争取最小的伤亡,可来时的九真人,现在已经重伤两个,轻伤一个了。

这仗完全没有必要打下去了,柳二真人一摆手,“那好,我们走,这一仗不打了还不行?”

“你以为这儿是你家?”搬山真人怒吼一声,“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凌赟真人身子一晃,挡住了柳二真人,“小子你刚才说得很开心呀,什么五台四派,什么歧视散修的……那我就歧视一次了,不许走,打完了才能走!”

柳二真人黑着脸看着他,“我们还就不打了,昆浩世界还没听说过,有人逼着约战的!”

“打不打,你可说了不算,”律长老也冷笑一声,“刚才我们要动手,你说什么我们捡便宜,然后又说什么五台四派的歧视,现在拍拍屁股就想走……天下哪里有那么便宜的事?”

柳二真人左右看了看,突然笑了起来,“听说过强歼的,没听说过逼赌的……我们还有六名完好的真人,你们这是一定要逼得鱼死网破吗?”

“鱼死网破?”凌赟真人笑了起来,“呵呵……”

就在这时,大梦真人抬眼看向一片虚空,淡淡地发话,“朋友,既然来了,就现身吧。”

大家闻言看去,空间一阵扭曲,走出一名金丹七层的修者,一袭劲装,身材挺拔器宇轩昂,他冲着周边拱了一圈手,笑着发话,“散修联盟邹步凡,见过诸位道友。”

柳二真人明显地松了一口气,“二当家的总算来了,我还道你来不了啦。”

邹步凡的来历有点成谜,不过散修联盟其他人质询起来看,柳家兄弟都会保证,此人绝对值得信赖,而且也是真名真姓。

加上邹步凡,散修联盟来到狩猎联盟总部的金丹,总共多达十人,如果十方台没有赶来,狩猎联盟这次真的是难逃一劫——哪怕他们还藏起了一个金丹战力的阿蛮。

邹步凡是有其他事,来得晚了,才隐身近前,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却被人叫破了。

他扫一眼现场,看一看大梦真人和凌赟真人,猜也猜到是怎么回事了,不过他还是认真地了解了一遍,才看向大梦真人,“大梦执掌,我们真的不想打了。”

大梦执掌很随意地看他一眼,“你是谁家子弟?”

邹步凡怔了一怔,然后笑了起来,“这个却是不便说,还请大梦执掌谅解。”

“哼,”大梦真人轻哼一声,随便把目光投到了远处,看都不看他了,更遑论回答。

你一个藏头藏脑的家伙,想直接跟我十方台执掌对话——你配吗?

对于他的冷漠,邹步凡也没有在意——对方确实有傲慢的资本。

他看着凌赟真人,笑着表示,“我方现在七个真人,贵方也有受伤真人,一旦乱战,后果委实难以预料,伤亡大了……结下大仇,又是一笔糊涂账,划不来的。”

他赌的是,十方台这边有多家阵营——甚至还有天通的真人,就算金丹多,也未必愿意乱战死战。

就像刚才的散修联盟,真人倒是足够多了,却被打算以命搏命的狩猎联盟挤兑得下不来台,都不惜当着其他势力的面,公然地以多欺少了。

搬山真人冷哼一声,“我这儿还有三个能打的!”

“觉得我们真人少?”凌赟真人笑了起来,抬眼往战舟上看一下,“都出来吧。”

人影一闪,问极真人、殇情真人和魔童真人都现身了。

他们虽然各自有原因,离开了狩猎联盟,但还是有点不想面对联盟总部——严格来说,是不想面对搬山真人。

搬山真人见状,嘴巴微张,好半天才叹口气,“问极道友,我看你没有被封了修为,那我想知道……这个盟主,我做得真的很差劲儿吗?”

问极真人叹口气,直接将修为提升到了金丹五层,“搬山道友,我本太清在外行走!”

搬山真人无语,然后又拿眼去看殇情真人——你好像也没有被封了修为!

殇情真人更狠,直接从金丹初阶提升到了金丹七层,面无表情地发话,“无忧台红尘炼心!”

麻痹!搬山真人想骂娘,想到这个殇情真人,似乎还是半胁迫进来的,他终于重重地叹口气,“懂了,我这个盟主……还真的是很失败啊。”

他伤心得很,邹步凡则是直接傻眼了,他原本算着对方十一个金丹,就算加上狩猎联盟的三个金丹,不过十四个金丹,己方金丹一打二,起码能跑掉三四个。

如果是乱战中,他还有信心偷袭对方两个金丹,对方想必也会考虑是不是划算。

但是现在又多出三个金丹来,关键有两个还是四派五台的……这尼玛怎么打?

“太清的那位道友,”邹步凡提高了声音,然后打出一个手势来,“可否网开一面?”

问极真人面无表情地看他一眼,“这个手势我不是很懂,能否网开一面,我说了不算。”

一边说,他一边瞥冯君一眼——你的手势我懂,但是面子没有这位的大。

邹步凡怔了一怔,狐疑地看向冯君,然后一拱手,“敢问道友如何称呼?”

冯君也一拱手,面无表情地吐出五个字,“砾柏滩,冯君!”

邹步凡又怔了一怔,终于把事情串起来了,“原来你果然是将战舟卖给了十方台,既然是冯山主出面,难怪天心台和天通的真人也来了。”

顿了一顿之后,他又不解地发问,“可是,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散修联盟……已经跟阁下握手言和了,这次来打狩猎联盟,也算是给道友复仇,对吧?”

他是堂堂的金丹七层,对着一个出尘八层的修者,一口一个“道友”,态度真的不错了。

冯君闻言,却是长叹一声,“这本是十方台和其他前辈共同的决定,我也只是随附骥尾,不想多说什么,但是你硬要说跟我‘握手言和’,那我还真要计较一下了……”

然后他脸一沉,“焦真人杀死我的师弟时捷上人,你敢说不是你散修联盟授意的?”

邹步凡顿时眉头一皱,“散修联盟授意?”

那一战的手尾,他实在太清楚了,散修联盟里损失了焦真人,也疼了一阵,好在那人挂着供奉的名头,知道的人也不多,才会到无尽之海来执行任务。

“没错,焦真人是我亲手所杀,临死前吐露了原委,”冯君淡淡地看着他,“要看他的尸体吗?还是你又打算蒙骗我说……自己不知情?”

问极真人身在狩猎联盟,对这件事更是清楚,虽然他不知道内情,但是作为一个善于筹划之人,听到这么几句,他就已经脑补完了整个情节。

说实话,邹步凡那个手势打出来,他还是想尽可能地帮一下,省得这厮在不知不觉间,触了大霉头,“冯山主能从元婴真仙手上脱身,杀一名真人,这并不奇怪吧?”

季不胜白了他一眼,“这是提示吧,我说……你到底站哪边的?”

也只有天心台出来的疯子,敢在金丹初阶就毫不留情地怼太清的金丹中阶。

其实他是提示问极真人:你别忘了自己的立场——就见不得你们这种两边卖好的。

邹步凡却是傻眼了:从元婴真仙手上脱身……一个出尘上人?

好吧,能脱身可能有种种原因,比如说真仙疏忽了啥的,但是脱身之后,还敢公然四处晃荡……这可真不是胆子肥不肥的问题。

(更新到,召唤月票。)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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