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2章 竟然没有人赢!

王天风被软禁后,所有人都知道张安平跟双郑会有一次激烈的碰撞。

但谁都没想到,这一次的碰撞会这么的……诡异!

跟张安平死磕了这么久的毛仁凤,竟然会在关键时候站队张安平——会议室的一幕传出去后,整个局本部的人都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之中。

毛仁凤,怎么可能站队张安平?

而就在所有人为这一幕吃惊的时候,更为激烈的一幕出现了!

郑耀全,竟然在散会之后就立刻去了GFB和侍从室,向GFB和侍从室的一众官员控诉了张安平漠视国民政府律法的事,并甩出了张安平的几大罪状。

譬如:

结党营私、图谋不轨;盗用国家情报资源、破坏领袖裁军大计……

总之,之前郑耀先为王天风而准备的罪名,被郑耀全一股脑的拍到了张安平的身上。

保密局的消息极其灵通,郑耀全在GFB和侍从室刚刚控诉完没多久,消息就传到了保密局,这些罪名让保密局的众人意识到了这场博弈的激烈——

过去,不管是张安平和毛仁凤博弈,还是三系压着张安平博弈,范围其实都保持在保密局的既定规则以内,尽可能的对外展示一个团结的保密局。

但这一次郑耀全将状告到了GFB和侍从室后,意味这是一场有郑无张、有张无郑的生死激斗,同时也等于将保密局的屁股上的遮羞布扯了下来任所有人肆意的观摩。

在郑耀全迈出了这一步后,早就磨刀霍霍的张安平,同样走向了GFB和侍从室。

不就是告状吗?

他张安平也会!

相比郑耀全罗列的罪名,张安平更狠!

通共!

张安平直接控告郑耀全和郑耀先通共,而他的子弹则是:

66师哗变事件、189师哗变事件以及三号拘押营哗变事件!

66师和189师这两起事件中有些捕风捉影,但三号营哗变事件中,毛仁凤的深度参与被张安平说成了奉郑耀全的命令。

郑耀全听闻消息后差点气死,他猜到张毛合流后肯定会把三号拘押营的事往他身上甩,可真当张安平这么干了以后,他还是差点脑溢血了。

骂了隔壁的——我特么撑死了是知情,怎么是我主谋?

但正所谓贼咬一口入骨三分,当毛仁凤站出来甩锅他身上后,光凭言语的反驳,苍白且无力。

侍从长用人喜欢制衡,但制衡的基础是表面上和和气气,这一次保密局的两位巨头把事情弄大、且全都是要置对方于死地,显然违背了他制衡的原则,且这一次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侍从长无奈之下,只能让处长牵头成立一个调查组进驻保密局进行调查。

调查组进驻保密局仅仅三天后,就撤离了。

在调查组离开以后,保密局所有人的心都悬了起来,等待着最后的裁决的降临。

此时的郑耀全却信心十足——处长岂能不知道所谓的通共是张安平诬陷自己?

这一查,必然还自己一个清白!

“老七,来,喝一杯——”郑耀全摇晃着手中的高脚杯,轻笑着说:

“就当是咱们为张副局长……送行了!”

“局座大气!”郑耀先大笑着端起酒杯,清脆的叮声后,他一脸笑意的饮下了杯中的红酒。

他笑的很肆意。

郑耀全理解郑耀先的肆意,要不是因为郑耀先在,他可能笑的更加的肆意。

但他不知道的是,郑耀先在跟他碰杯的时候,心里说:

为你……送行!

郑耀先为什么这么确定?

时间回到两天前。

……

钱大姐这边,对张安平是非常非常放权的。

确切的说,二号情报组的工作重心、方向、该怎么工作,钱大姐代表的上级从不过问。

原因很简单,二号情报组成立之初,不过是以张安平为核心、主要成员加起来不过十人。

但现在的二号情报组呢?

说是情报组,但实际的网络大到惊人!

以郑耀先为核心有两张情报网;

以明楼为核心有一张情报网;

以张安平为核心,下面更是有四张情报网!

而这每一张情报网下面,有几个或者近十个的情报组——这些情报组囊括了保密局的所有站组、局本部机关,如果不是张安平一直在刻意压制着每一个情报组的发展,恐怕这些情报组的规模还会翻倍!

这种情况下,钱大姐又岂能不放权张安平?

但最近张安平的布局,却牵动着钱大姐的心。

通常来说,卧底就需要尽可能的低调,不要牵扯到斗争方面——卧底最大的作用就是获取情报,而不是掌控。

但张安平接连出击,先是布置了66师的哗变,又转头将数百名优秀的狙击手送来了,连同狙击手而来的还有一支曾隶属远征军序列的精锐。

这些本来就够高调的,可现在呢?

竟然掀起了保密局内的权力“决战”——这要是输了,那影响可就太大了。

钱大姐不得不冒着风险来到南京,她因为暴露过一次,不敢直接找张安平,便先通过陆汉卿联系了郑耀先,由郑耀先来联系张安平。

最后三人在张安平布置的一个隐秘据点见了面。

在见张安平之前,钱大姐已经从郑耀先处得知了详细的局势信息——她以为在延安时候得到的消息就够惊人了,等从郑耀先处了解了全貌后,钱大姐人直接麻了。

张安平下的这盘棋,她看都看不懂有木有!

所以见到张安平后,钱大姐就一个态度:

“安平,你把你的布局详细解释一下——我记得你说过,执掌保密局对你有百害而无一利,可你现在的所作所为,分明都是冲着保密局局长的位置去的呀!”

“放心吧,我蹦跶的越欢,离保密局局长的位置就越远。”

张安平笑着说:“其实我本来没想这么早就赶走郑耀全的,但没办法,各种意料之外的事情接踵而来,逼得我不得不这么做。”

郑耀先忍着笑说:“钱大姐,说白了就是因为一点醋,不得不包一盘饺子。”

“这个说法很对——下次就别说了。”张安平没好气的朝郑耀先翻白眼。

钱大姐理解“醋”指的是谁,但还是不解道:“王天风这个人,值得你这么做嘛?”

“我始终有个担心——”张安平正色道:“如果我哪天暴露了,十有八九是因为王天风。”

钱大姐错愕,没想到张安平对王天风的评价这么高!

郑耀先附和道:“钱大姐,王天风是一个非常纯粹的人,而且他的性子非常的阴沉——您别看他现在绑定着安平,但他做的很多事安平都不知道。”

“安平这么做,也是迫不得已——除非能除掉他,否则就必须让王天风远离情报处。”

钱大姐疑惑道:“那……除掉他呢?”

张安平却摇头:“我始终担心在他心里向影心还不是喀秋莎——如果冒然对他动手,我怀疑他可能会将目光锁定在我身上,即便是除掉,可能他会有手段来指认我。”

钱大姐一脸的震惊,这么夸张?

夸张吗?

张安平认为这一点都不夸张。

王天风的心思阴沉,甚至他眼里,连自己的命都是可以作为筹码的!

而王天风有绝密情报,会跟自己通气。

假设王天风在心里列出了各种怀疑名单,自己说不准会榜上有名,而迫不及待的除掉他,必然是因为王天风触及了关键的痛点。

那么,王天风在此之前会不会做预案?埋后手?!

张安平在成为了副局长后,接手过很多的档案,在一些机密的档案中,他可以推断出一些隐没于历史迷雾中的蛛丝马迹——这些蛛丝马迹可以证明死去的戴春风对他这个外甥都有过各种各样的怀疑和调查!

王天风难道就不会怀疑自己?

当然,这种怀疑,只是一大堆名单中有自己这个名字,甚至他只是习惯性的将自己的名字列上去,可既然列上去了,那就不可能无动于衷!

所以张安平才兜了这么大一个圈子!

“重文同志,安平说的一点也不夸张。”郑耀先继续当“附和虫”,但这并不是无原则的附和,只有身处敌人的心脏中,才能理解张安平的谨慎。

说来也好笑,明明张安平给人的感觉是浪到没边的,但实际上张安平才是那个最最谨慎的人!

见郑耀先也持有这种观点,钱大姐便将张安平的这种观点接受——这两位同志毕竟才是身处前线的,他们更有发言权。

“那么,你如何确定保密局局长的位置不会砸在你头上?”

钱大姐凝重的道:“根据我掌握的情报,那位对你的信任是无与伦比的——到现在都唤你是‘小家伙’。”

“而郑耀全其实本质上并不受那位的待见,这一次闹的这么大,我怕你不得不接受保密局局长的位置。”

“而且,你又怎么笃定这一次你会赢?郑耀全跟那位处长可是同学,你对那位的态度又是敬而远之,既然调查组由他负责,你怎么笃定你会赢?”

钱大姐的问话看似有些矛盾,实则是对局势的难以把握所致。

“我会赢,是因为我现在是党国忠臣,是党国的良心,是一个几乎没有多少私心的完人。”张安平说完就苦笑起来,自己的人设经营的还真完美啊!

钱大姐听后无语,若不是张安平是她亲自看着入党的,她都不敢相信张安平会是自己的同志——因为张安平身份保密的缘故,很多同志提及张世豪的时候,言语中的忌惮简直都要凝结成形了!

她示意张安平继续——仅仅这个理由,不够!

“其实,是不是我诬陷了郑耀全,这件事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是保密局里做事的那个人,而现在我受不了这种无休止的内斗了,因为这严重影响到了我做事——这一点才是关键!”

张安平的这个说法倒是极其的……别致。

钱大姐听后愣住了,这才是张安平的底气吗?

“之前蒋处长专门见了我,很私密的场合,他问我一件事——情报处截留被裁撤人员,这件事我到底知不知情,我告诉他,我不知情,但王天风是个做事的人,我必须要保他。”

钱大姐若有所悟,而郑耀先则露出了喜意。

稳了!

确确实实稳了!

蒋处长这意思很明显了——而张安平也用符合自己“直率”的一面做出了回答。

郑耀全通不通共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就如张安平所说,作为保密局里做事的人,他现在做不了事了,所以“无下限”的斗争了起来!

这种“精彩”的心理博弈,钱大姐想了好一会儿才明白过来,但随后又抛出之前的问题:“那你为什么确定局长的位置砸不到你头上?”

张安平笑着说:

“因为我年轻啊!”

钱大姐和郑耀先一齐错愕:

“年轻?!”

“侍从长需要的情报官人选的所有条件,我基本全都符合,因为这就是我为这个标准而故意展现出来的,但唯有一点,侍从长却一直不能满意——那就是我有时候容易‘气盛’。”

张安平笑着说:“因为年轻,所以气盛嘛!”

“但这偏偏是侍从长最不满意的地方,只有我的气盛消失以后,他才会真正的考虑让我来接手保密局——现在嘛,我只能是他心里的备选!”

忠诚、能力这些,张安平表现的毫无瑕疵,但就是这个气盛,确确实实是“弱点”,保密局组建之初,其实侍从长有意让张安平接手的——但张安平反手关了毛仁凤,展现出了气盛、不成熟的一面;

现在这一次跟郑耀全的刺刀见红,张安平的“诬陷”说白了也是气盛的表现!

而这,正是侍从长不满意的地方。

但“气盛”这个毛病,是可以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慢慢淡去的,所以侍从长心里,张安平是未来保密局的局长,但绝对不是现在的!

这个说法让钱大姐理解了张安平的“底气”所在,心里的担心顿时全无——要是张安平这一次不能给她满意的答复,钱大姐是打算暂时呆在南京的。

一旦情况有变,她会亲自带着张安平撤离!

但现在嘛,她又双叒叕打消了该想法。

话说,这是第多少次打消让张安平撤离的想法了?

“安平,那你说谁这一次会空降拿下局长的位置?别不是唐宗这老狐狸吧?”郑耀先好奇的询问。

张安平笑了笑,说出了一句石破天惊的话:

“不会空降——很大概率是……毛仁凤!”

……

距离郑耀全半场开香槟四个小时后,侍从室里出来了一份决议。

一份让所有人瞪大了眼睛的决议。

郑耀全卸任保密局局长职务,升任GFB次长,统管情报事务;

毛仁凤暂时代理保密局局长职务!

决议中没有涉及到张安平,但涉及到了另外一个人——王天风!

王天风,军衔降两级,调离保密局情报处,任档案审查委员会委员,无功不得升迁!

此决议一出,整个南京震动不已。

之前的张郑争斗,在蒋处长带领调查组赴保密局后,所有人都以为张安平十有八九要凉。

可谁能想到调查组撤离仅仅四个小时后,决议就出来了,张安平没输,但郑耀全……也没赢!

或者说,郑耀全输的一塌糊涂!

他本来就是主管军事情报的——军事情报这一行,他郑耀全本来就是老大。

现在不过是给了次长的虚职,落实了这个名头,可落实的名头反而成虚的了。

因为保密局虽然是GFB直属,但从来都是对侍从室负责的!

张安平没输,是因为他竟然在郑耀全被调离后没有顺势接任局长的职务。

可要说毛仁凤赢了吗?

不!

毛仁凤没赢!

代理局长——为什么会是代理局长?

这意味着局长的位置,他并不能坐稳,或者说他从来都不是那位属意的人,所以,他才莫名其妙的得了一个代理局长的位置。

尽管是行局长之权,但代理就是代理!

竟然谁都没有赢?!

在这种情况下,王天风的降衔调职,根本就没有人在意。(本章完)

第853章 毛仁凤:新时代的卧薪尝胆

之前王天风被软禁在自己的办公室中,门口有郑耀先派来的“狗仔”看守,但随着侍从室的决议发布,门口的狗仔灰溜溜的撤离了。

张安平再一次来到了王天风的办公室门口,推门而入后,看到的却是这样一副场景:

办公室内的私人物品已经被收拾干净,王天风孤伶伶的站在窗前,目光无神的凝视着下面人来人往。

张安平的声音有些干:“老王……”

但唤了一声后,他似是不知道该怎么说话,便径直走向了沙发沉默的坐下。

王天风却转过头看着张安平:“对不起。”

在王天风的视角中,这一次是他彻底的连累了张安平:

张安平为了保他,放弃了将毛仁凤彻底踩死的机会,转而跟毛仁凤合作对付郑耀全;

而正是因为张安平将责任揽在了自己的身上,才导致这一次的刺刀见红中,根本就没有出现赢家!

郑耀全是调走了没错,但毛仁凤却“莫名其妙”的成为了代理局长,尽管挂着代理二字,证明他绝非侍从长属意的局长人选,但终究是行局长之权!

处心积虑的张安平,可谓是一败涂地。

在王天风看来,最大的问题出在他的身上。

若不是他的连累,张安平何至于此!

几乎从未说过对不起的他,终于在张安平跟前说出了这三个字。

张安平听后反而叹了口气,神色阴郁的没有说话。

王天风竟然笑了笑,尽管只是嘴角的抽搐,但真的是笑。

他习惯于漠然、平静的口吻中多了一丝轻松:

“这些年太累了,这一次正好休息休息。”

“还有机会的。”

“嗯,我知道的。”王天风点头,只要张安平在,他当然是有机会的,哪怕是目前的他身上加着一个“无功不得升迁”的debuff:

“你现在不要冒进,安安稳稳的做你的事,毛仁凤终究是过渡。”

张安平嘴角抽了抽,却没有说话——显然,他展现出的状态就是:

没能保下我的左膀右臂,远处吊着的萝卜,对我的吸引力并没有那么的大。

“给我批一段时间的假吧。”

张安平微微点头:“逛逛也好。”

王天风不再言语,目光望向了窗外,似是被外面广袤的天地所吸引。

……

张安平的办公室中。

阻止了郑翊通报的毛仁凤步入后,声音温煦的道:

“安平。”

张安平起身,朝毛仁凤身后为难的郑翊点了点头示意郑翊出去,随后招呼道:

“局座。”

声音、神色无不自然至极。

毛仁凤却跨步上前,双手摁在了张安平身上,“压”着张安平坐下,随后故意板着脸说:

“安平,你这是埋汰哥哥我——”

“这一次要不是你仗义放了哥哥我一马,我怕是……”

毛仁凤意犹未尽的叹了口气,目光在了办公室里扫了一眼,瞅到了一把椅子后跑过去将其拖了过来,随后直接坐在了张安平身边,再一次压下了意欲起身的张安平:

“安平,过去,咱哥俩争来争去,险些让外人捡了大便宜——这煮豆燃豆萁的事,说穿了是哥哥我的错,现在呢,哥哥我也看明白了,你才是老头子最最属意的那个人,哥哥我这一次不过是被架在了前面,替安平你暂时的挡风避雨!”

“多余的话我也不说了,以后啊,你要做什么,哥哥我举手双鼎力支持,绝不拖你的后腿。”

毛仁凤这般推心置腹的话,让张安平倍感震惊和激动,他忍不住拉住了毛仁凤的手:

“老哥,我……”

“安平,过去的错,哥哥我不会再犯了——多余的不说了,以后,咱们保密局就是你张安平当家做主!”

毛仁凤就差拍胸口了。

张安平这一次挣脱了毛仁凤的“摁压”,起身道:“老哥你言重了。”

他似是极其的惶恐。

毛仁凤同时也起身,声音无比诚恳道:“安平,或许你以为我是在故意试探你,但究竟是不是真心,你且看着便是。”

“哥哥我啊,这一次是真的醒悟了——方便的话,晚上我去你家蹭个饭?”

“好,我今晚亲自给老哥备几个菜。”

“咦,安平你还有这一手?”

“哈哈,我当初孤身一人在美国的时候,吃不惯美国饭,自己硬着头皮得上嘛,还别说,有几个菜我特别拿手。”

“那就别怪我这个恶客叨扰了。”

两人说说笑笑,仿佛是一笑泯恩仇。

张安平亲自将毛仁凤送到了办公室门口,左一个老哥右一个老哥,好不亲切。

郑翊都看呆了,她以为张安平这一次算是恨极了毛仁凤,没想到两人现在竟然亲如兄弟?!

这……这就是男人们的世界吗?

送走了恶客以后张安平回到办公室,还没坐下郑翊就进来了。

“区座,刚刚……”

她想解释下刚才的事。

“我知道——这个椅子擦一擦。”

张安平阻止了郑翊的解释,反而让郑翊擦一擦刚才毛仁凤拖过来坐过的凳子,郑翊一看便明白了,得,刚才纯粹就是装的!

她有些疑惑问道:“区座,他这是……”

“向我输诚。”张安平淡淡的说。

输诚?

以代理局长的身份向副局长张安平输诚?

郑翊转念一想又觉得正常,这一次毛仁凤被天上的馅饼砸中,看上去是好事,但只要是聪明人,谁还分辨不出“代理”这两个字的意思?

要知道郑耀全过来的时候,可是直接挂上了局长的招牌,压根就没有代理二字,偏偏毛仁凤被馅饼砸中后竟然带着“代理”二字。

这分明就是说:你压根就不是保密局局长的人选,洗洗睡吧!

那么谁才是?

毫无疑问,只有张安平!

虽然张安平这一次没赢没输,但明眼人看得出他一定会是最后的赢家!

所以,毛仁凤的输诚不难理解。

但是……张安平为什么要让她擦这个椅子?

单纯是因为不喜吗?

似是看出了郑翊的疑惑,张安平冷笑着说:

“狗,改不了吃屎!”

郑翊若有所思。

……

当晚,毛仁凤便去了张安平家赴家宴。

过去,毛仁凤遇到张贯夫的时候,都是称之为衮甫(字)兄,二者虽然不亲密,但因为是老乡的缘故,面上是还算融洽。

后来,因为张安平的崛起,虽然二人在面上还是融洽,但莫名的对立情绪确实挺重的。

可这一次毛仁凤赴张家家宴的时候,竟然直接唤张贯夫为“伯父”,态度之低,令人瞠目结舌。

张贯夫纠正了两次未果后,便任由其这般称呼。

于是,这一场家宴就在和和睦睦中结束了。

家宴结束后,张家人几乎全家出动,将毛仁凤送到了外面,而毛仁凤当着司机和一众随从的面,依然喊着“伯父”“伯母”。

送走了毛仁凤后,王春莲感慨毛仁凤的识时务,但张贯夫却将张安平扯到了书房中,神色凝重的叮嘱他:

“毛仁凤,比我想象中的更可怕!这个人,你一定要小心!一定要小心!”

他生怕儿子被毛仁凤展现的谦卑所蒙蔽,又说:

“你明天注意搜集一下情报,我要是没猜错的话,今晚他来我们家吃饭、喊我伯父的事,一定会闹得沸沸扬扬。”

张安平心说姜还是老的辣啊!

其实毛仁凤的这一手,自然是“坑”不了他的,或者说,毛仁凤也知道自己不管怎么表现,只要张安平没有登上局长的位子、只要他还是代理局长,张安平就不会放松对他的警惕。

可他为什么依然还要这么做?

原因很简单!

他要保存自己的力量!

他现在对张安平输诚了,并且去张家吃家宴了,而且还摆出了这么低的姿态——消息他主动外泄以后,所有人都会不耻他毛仁凤的为人是没错,可是,张安平也同样因此会被他架在火上!

这种情况下,他张安平能打压自己吗?

这种情况下,张安平能不顾一切的剪除毛仁凤的羽翼吗?

而保存了有生力量,他总归不会任人鱼肉!

卧薪尝胆!

卧薪尝胆的故事中,夫差真的会因为勾践跪拜的表现而放松警惕吗?

不会!

但在当时的政治伦理中,他却不能对一个跪在他脚下舔他脚丫子的臣服者动杀手。

毛仁凤现在的举动其实就是卧薪尝胆的翻版。

更何况他还是以代理局长的身份行此事。

“如果毛仁凤因为成为了代理局长直接跟我翻脸,我反而不会警惕,他越是这样,我反倒是越警惕——您放心吧,我知道该怎么做。”

见张安平没有被毛仁凤展现的假象所蒙蔽,张贯夫放下心来。

……

事实正如张贯夫所预料的那样,第二天,毛仁凤夜访张家、唤张贯夫为伯父的事就闹得沸沸扬扬。

不少特务处时期的元老听闻后纷纷不耻毛仁凤的为人。

但毛仁凤却并未因为外界的言语而动容,他甚至在当日召开的内部会议上,完美的演绎了什么叫……我是张安平的狗!

这一次召开的保密局会议,说穿了是一次权力洗牌的会议。

郑耀全败走,他的力量必然要遭到清洗。

一些人郑系之人,原本想投靠毛仁凤保全自身,但却没想到在这一次的会议上,毛仁凤压根就没有为自己谋取私利,而是身先士卒的力挺张安平的每一项人事任命的提案。

郑系惨遭清洗,张系大获丰收。

毛仁凤的派系,则捡了张安平留下的残羹剩饭。

除此之外,郑耀先的力量也遭到了严重的打击——他本来执掌了情报处,却在这一次的会议上被张安平以沈最替代。

但政治不是往死里打,作为妥协,张安平让出了行动处,让郑耀先执掌。

可沈最在行动处深耕多年,郑耀先即便执掌了行动处,也明显是处处受制的状态。

这一次的清洗会议,在清洗了郑耀全一系的力量后,让一直以来萎靡的张系骤然爆发,成为了保密局最强的势力——但作为妥协的产物,很多特务处时期的元老,却依然大权在握。

不过张系的很多“年轻人”却是就此出头了。

毛仁凤也用自己的表现,在暗中赢得了一个称谓:

张安平的好狗!

但不管怎么说,这一次清洗会议以后的保密局,似是进入了团结的时期。

……

毛家。

书房的窗帘刚刚被换成了不透光的厚重窗纱,现在窗帘被拉了起来,人为的营造了一个漆黑的绝密世界。

“狗?”

“你们才都是狗!”

毛仁凤咬牙切齿的咒骂着。

这段时间,吃残羹剩饭的毛系,并没有得到扩张——按理说哪怕是吃残羹剩饭,总归是能扩张点力量的。

可是,毛系不仅没有扩张,而且萎靡严重。

为什么?

因为很多人都跑了!

毛系这艘船,给人的感觉是现在到处漏水,一副快要沉船的样子。

聪明人当然得改庭换门了。

这也是毛系萎靡的原因。

毛仁凤心疼的要命,但却不得不继续保持自己现在的立场——这一次代理二字,对他的打击甚大,让他一度有了丁点放弃争锋的心思。

可是,权力偏偏是上瘾的毒药啊!

这几天做应声虫,已经让毛仁凤内心积攒了无数的暴虐,一想到未来都得如此,那不得疯掉?

所以,那一丁点的心思,早就被毛仁凤给踹飞了。

但现在,他却不得不如此低姿势。

这也是毛仁凤为什么现在喜欢上了置身漆黑的缘由——只有在漆黑的环境下,他才能将真正的自己展示出来。

叮铃铃

刺耳的电话铃响起,毛仁凤飞速的收敛了脸上的狰狞,恢复了正常的笑意后接起电话。

“主任,是我。”

“明楼啊——咦,你怎么打进来的?”

早在抗战之前,国民政府就建设了长途电话线路,但后来抗战爆发,这些设施基本就废了,抗战结束后,国民政府虽然重新构建起了这些线路,但东北现在打的正欢,长途电话线明显没法构建。

“我在南京——您家里方便吗?”

毛仁凤的脸上出现了一抹暖意,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明楼,还是那个明楼啊!

虽然心里如此想,但他还是故意说道:“你是想回报工作吧?我建议你去安平家……”

话还没说完,那头的明楼就拔高了声音唤道:

“主任!”

毛仁凤沉默片刻:“行,你来吧。”

“十分钟。”

明楼挂断电话,但在八分钟不到的时间,他就已经出现在了毛家。

毛仁凤亲自将明楼接进了家里,看着一身风尘的明楼,毛仁凤心里感动不已,明楼分明是连南京的家都没回就直接来找自己了。

明楼看着毛仁凤,许久后说:

“主任,您……瘦了。”

“哈哈,瘦了好,瘦了好——我给你沏茶。”

“我自己来——”

明楼拦下了毛仁凤,像是回到自己家一样忙碌起来。

两杯茶冲好后放下,明楼坐在了毛仁凤的对面,深呼吸一口气后,问道:

“主任,您真的要对姓张的……拱手称臣么?”

“明楼啊,话不能这么说,这不是拱手称臣……”

“主任!”

明楼蛮横无理的打断了毛仁凤的话:

“我知道你是在因为代理二字而耿耿于怀,甚至因此心灰意冷,但事在人为!”

毛仁凤深深地看了眼明楼:

“可是,人难以逆天啊!”

“是,是是难以逆天,可天的想法就不会变吗?张安平能力确实出众,但他从来都不是一个合格的统筹大局者——您才是!”

明楼带着恼意说道:“可您要是放弃了,就真的没有希望了!”

“那你觉得我该怎么办?”毛仁凤苦笑着说:“张系如烈火烹油,我呢?人心涣散!屡战屡败!老婆更是差点被指控成为了共党——我能怎么办?”

“您现在的局势再差,有勾践差吗?”

明楼激动的说:“勾践卧薪尝胆十年,终于大仇得报,您呢?您现在还不至于没有一战之力啊!”

“算了吧,”毛仁凤苦涩的说:“连你弟弟都投了张安平……”

明楼一愣,然后震惊的说:“阿诚……他投张安平了?!”

毛仁凤在说这话的时候就在仔细的看着明楼的反应,见明楼本能的说出“阿诚”后,他意识到明台的事明楼怕是不知道,遂道:“是你家老三。”

“明台?他回来了?!这混账,怎么没给我说!”

明楼说完后反应过来,震惊道:“主任,您是因为这个信不过我?”

他起身来回踱步,想了想说:“主任,明台的事,我会给你一个交代——但请主任……”

毛仁凤起身抓住了明楼的手:“我知道你的心意了,明台是明台,你明楼……是明楼!”

毛仁凤本就是对明楼的试探,此时也不装了,他狞声道:

“我毛仁凤屡战屡败是没错,可这不意味着我要当他张安平的狗,大丈夫,大不了轰轰烈烈的战死,岂能跪着苟活?”

明楼闻言大喜:

“主任,我真怕您一蹶不振啊!看来是我多心了,明楼有愧。”

毛仁凤笑着示意明楼坐下,随后正色带着发誓的口吻道:

“明楼啊,日久见人心,你从未负我,我毛仁凤,定不负你!”

(大家中秋快乐哈!)(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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