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6.第453章 瑞雪兆丰年(168/473)

第453章 瑞雪兆丰年(168473)

夜色悄然降临在西子湖畔,一场晚来的细密小雪落在石拱桥头,湖中画舫亮起灯火点点,天地仿佛都在唯美雪景中安静下来。

“瑞雪兆丰年……”

玉皇山王府灯火如昼,吴王宋思明身着蟒袍,坐在椅子上看着眼前的苍茫天地,眼中却没什么喜色,沉默半晌后,淡淡叹了一声:

“就是今年冬天,不好熬过去了。”

身为坐镇江南的藩王,宋思明比任何人都了解江南的现状,各大城池是朱门酒肉臭,四野八荒是路有冻死骨。富甲天下自然是真的,但银子九成都在各大门阀世家手上,而且银子不能当粮食吃,长安那只填不满的饕餮,根本不会明白他这‘清闲王爷’是怎么个清闲法。

护卫站在阁楼外,观景台上只有寥寥几人,幕僚韩先褚站在吴王身后,脸色挂着几分担忧,迟疑少许,还是劝道:

“王爷,天寒地冻,注意身体才是,进去吧。”

宋思明在七王中年纪最长,已经快到了花甲之龄,在江面遇险落下的病根,身体一直很虚。不过消瘦的脸颊上,并没有因为严寒而露出异样,转眼看向了旁边的一个中年书生:

“寒生,天时地利人和,好像就差个人和,天气再冷些,本王即便什么都不做,也得被大势裹着走了。”

站在护栏边上的厉寒生,如同在孙家铺子寄宿时一样,身侧高挑面容俊朗,只是眉宇间多了几分沧桑和一丝难以察觉的阴寒,再也不是当年那个为了一锭银子苦等数日的傻书生了。

自从蜀地匪寨被剿灭后,厉寒生妻亡女散,成了在江湖上游离的孤魂野鬼。可能是应了那句‘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的老话吧,经历世间最悲之事后,厉寒生好像忽然醒了过来,彻底变了一个人。

短短十年世间,从杀鸡都于心不忍的落魄书生,变成了打鹰楼的当家,名字挂在了缉侦司四方枭雄的首位,手下悍勇无数,连祝六等顶尖豪雄,明里暗里都和其保持着联系。

没有人知道厉寒生的号召力从而何来,如果真要找个原因,最合理的解释可能就是‘天下第一’了,江湖人能服的好像也只有这个。

不过厉寒生很神秘,江湖上并没有厉寒生与人交手的传言,甚至连一副官方的画像都没有。

在朝廷的渲染中,厉寒生是天字号通缉犯,喜怒无常、活吃人心等等说辞都有。但能走到现在这一步,厉寒生显然不会是个神经有问题的疯子。

听见吴王的话语,厉寒生偏过头来,如进京赶考时一样彬彬有礼:

“王爷不必担忧,该来的躲不掉,能做的只有待时而动罢了。”

宋思明叹了口气,稍稍思索了下:“本王到现在也没想通,江面上那条船,到底是怎么沉的。最是无情帝王家,有时候当这王侯,远没有你们江湖人那般逍遥……”

厉寒生轻笑了下,没有回应。

闲谈之间,阁楼外响起了脚步声。

护卫打开房门,杭州王氏的家主王邹寅走了进来,手中拿着一封书信。

厉寒生站在暗处,转眼看向了西子湖,只能瞧见一个背影。

王邹寅快步走到吴王身前,将书信递了出去,轻声道:

“犬子探过口风,许不令好像拿着玉器另有他用,寿宴之时恐怕不会送给王爷。”

吴王接过信封,展开看了几眼,沉吟少许,摇头道:

“他一个藩王之子,拿着几件江湖人搜寻的小物件有什么用,唉……”

韩先褚蹙眉琢磨了下,躬身道:“会不会是许不令发现了玉器的用处?”

王邹寅摇了摇头:“肯定没有,若是发现了用途,肃王一脉必然藏着消息,又或者直接把玉器送去了长安,不可能大张旗鼓的带来江南。”

韩先褚想想也是,四枚玉器找的东西太过烫手,许不令若是知晓内情,以现在的形势,恐怕巴不得扔给吴王撇清关系。

吴王仔细看了下书信,转眼望向了厉寒生:

“许不令说可以给本王观摩赏玩,只是看一眼的话,能否找到线索?”

光线阴暗的屋檐下,厉寒生沉默了片刻,缓声道:

“不能确定,得看了才知道。”

王邹寅将杭州王氏的筹码全压在吴王身上,不容有失,当下蹙眉道:

“为确保万无一失,还是得想办法把玉器拿过来。听犬子描述,簪子戴在许不令头上,玉佩倒是不知放在何处,既然能给王爷赏玩,那肯定带在身边。能不能找个身手厉害些的,偷偷拿出来……”

说话之间,王邹寅把目光移向了站在暗处的厉寒生,意思不言自明。

谋士韩先褚听到这个,轻轻摇头:“王公不是江湖人,不明白‘当代青魁’的分量。世上能无声无息从许不令头上取簪子的人根本不存在,必然会发生争执,能打得过青魁的人……”

韩先褚的目光也移向了厉寒生——能打得过青魁的人,只有十武魁级别的高手了。

面对这个提议,厉寒生很直接的回绝:

“肃王一脉可以置之不理,但绝不能交恶,我等不能出手。”

吴王轻轻点头,七王中战力最强的是肃、楚、魏三王,都能影响大势的走向,肯定不能树敌。但玉器不得手,几年来的谋划也难以展开。吴王思索了下:

“先褚,去把‘鸣鸿刀’取来,找个和本王没关系的人,带着宝刀把玉器换回来……切记,是‘换’,不要伤了许不令,他若是死在本王辖境,即便和本王没关系,圣上也会先把本王砍了给肃王赔罪。”

鸣鸿刀相传是黄帝采首山之铜,铸轩辕剑后,剩下的材料铸成的名刀,兵器谱里面没有,只在传说中出现过。听闻此等重器竟然藏在吴王手上,连王邹寅都略显意外。

韩先褚觉得这个法子可以尝试,分量足够,即便许不令不想换,也不影响大局。

不过玉器对外的说辞是寻找《通天宝典》,对《通天宝典》感兴趣愿意用稀世名刀交换的,自然得是江湖人,而且不能和吴王扯上关系,还能给许不令压力。

满足这些条件的,整个江南好像就只有大玥十武魁之一的枪神薛承志了……鈥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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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467.第454章 君子佩剑,以彰其德

第454章 君子佩剑,以彰其德

雪花纷飞,金陵城的亭台楼阁染上了一层银妆,寒风凌冽并未消减热闹的气氛。诗会已经开幕,经过几天的预热,抵达的人越来越多,也诞生了不少佳作,今天江南的大儒都会到场,到了最热闹的时候。

下午时分,许不令正在屋里收拾打扮,陆红鸾便抱着袍子走进屋里,笑意盈盈的道:

“令儿,给你新做了件袍子,你试试合不合身。”

陆红鸾表情娴静话语轻柔,恢复了往日的模样,似乎把前天在闺房里突破禁忌的事儿给忘了。不过眸子左右忽闪刻意避开许不令的目光,明显心里面还没平复。

可能是心里变化的影响,陆红鸾没有再穿那身夫人衣饰,简单的鹅黄色长裙,裙摆绣着几多牡丹,不失原本的端庄,又多了几分女人家的内媚。发髻间插着花簪,肌肤雪腻可人,甚至连唇上的口脂都换成了比较艳丽的红色,打眼看去好似换了一个人。

许不令走到跟前接住了细心缝制的白袍,淡然幽香萦绕鼻尖,眼中显出几分笑意:

“陆姨今天打扮的真漂亮。”

陆红鸾稍显拘谨,眼神躲闪了两下,便露出了往日的严肃神色,轻轻嗔了一句:

“穿你的衣服,上次的事儿,我还没说你了……无法无天的,什么地方都敢亲,以后不许那样了。回去后千万别和湘儿说,不然她肯定笑话我……”

许不令认真点头:“陆姨放心,她肯定不敢笑话你。到时候让你看看我怎么收拾她就是了……”

让我看看?

陆红鸾微微蹙眉,略微琢磨便回过味来,轻轻啐了一口:“瞎说,我才不看……我要是在跟前,湘儿非得羞死……”

说道这里,陆夫人眼睛转了转,好像还真有点意动。

许不令心中暗笑,摇摇头没有多说,在铜镜前换起了袍子。

陆红鸾站在跟前,帮忙给许不令穿戴衣物,想了想,询问道:

“这两天陪着萧绮,进展怎么样?”

江南一行的主要目的是为了把萧绮装船带回肃州,一起去杭州独处的机会很多,这几天许不令自然是在孜孜不倦的攻略萧绮。

萧绮性格比较强势,思想独立不似寻常女儿家那样好糊弄。不过常言‘好女怕缠郎’,许不令从早到晚的挑逗,各种带颜色的‘诗词’章口就来,步步紧逼磨了两天,萧绮无可奈何,便开始装作听不见,也算是有进展吧。

许不令轻笑了下:“还行,待会陪着萧绮去诗会逛逛,陆姨要不要一起?”

陆夫人出身文风鼎盛的江南,也比较喜欢诗词,小时候经常去诗会上闲逛,不过许不令和萧绮一起,她去了必然喧宾夺主,为了不影响宝贝疙瘩的终身大事,还是善解人意的道:

“你和萧绮一起过去,我去凑什么热闹……反正我都和你这么亲近了,稍微亏待一下也不会怪你,还是得先照顾关系不到位的女人,你说是吧?”

“……”

许不令表情微微一僵,回过身来,抬手就是一个熊抱,把陆红鸾抱的双脚离地:

“那就不去了,今天好好陪着陆姨,陪到明天早上。”

陆红鸾被箍的有些喘不过气,绣鞋在空中晃荡,眼神慌乱左右查看:“令儿,你疯了不成,快放我下来……我不酸了,开个玩笑,你别当真……”

许不令这才将她放了下来,重新开始收拾衣袍。

陆夫人又气又羞,却又不好责备许不令,只得掉头急急慌慌的跑了出去……鈥斺??

时值黄昏,微风卷起雪花,洒在连绵成片的画舫上,丝竹之声远在巷子里便能听闻。

许不令一袭白色书生袍,来到金陵诗社附近,入眼便瞧见萧庭站在书楼外,折扇轻摇吊儿郎当,不时回头瞧上一眼,显然在等萧绮。

瞧见许不令走过来,萧庭如同得救了一般,提起袍子便往外跑:“许不令,你来了正好,几个好友在那边等着,我先走一步,你陪着姑姑,待会给我解释一句。”

说完不等许不令回绝,头也不回的钻进了人群之中。

许不令对此自然是没有意见,可刚刚从楼上走下来的萧绮,脸色则冷了几分,咬牙切齿。

这两天许不令白天都会过来,没话找话说些个让人根本没法静心的话语。萧绮瞪眼也好、不搭理也罢,都没法制止,自身的气势对许不令没有作用,无可奈何之下也只能听之任之。

今天晚上要去诗会上转转,萧绮专门让侄子在外面等着,免得和许不令独处被言语调戏,结果倒好,她还没来及跑下来,萧庭就把她扔下了。

许不令听见动静,转眼看去——萧绮做男装打扮,换上了一身黑色书生袍。头发以发带束起,浑身上下一尘不染,连胸脯都不知用什么绑了起来,配上天生孤傲的面容,还真有几分公子世无双的味道,唯一的缺点就是长相太媚了,看起来有点娘。

许不令走到跟前,目光在萧绮身上扫了眼,停留在一马平川的衣襟处:

“绮绮,怎么打扮成这样?”

萧绮听到这个称呼就来气,也不知许不令是怎么想出来的。她目不斜视走过了许不令,平淡回应:

“不想抛头露面,随便打扮了下。”

所谓不想抛头露面,严格来说应该是不想和许不令一起抛头露面。许不令来淮南提亲的事儿大半世家都知晓,她还没公开表示要嫁给许不令,若是她打扮的漂漂亮亮和许不令走在一起,不就表示默认了。

许不令对此也没意见,和萧绮并肩走向不远处的金陵诗社,含笑道:

“我昨晚苦思一夜,又想到了一首好诗,萧大小姐可否给我参谋参谋?”

萧绮微微眯眼,忍了许久,才没把这个长得玉树临风、思想却上不得台面的男人推进河里。她不想接这个话题,偏头目光放在许不令腰间的佩剑上:

“君子佩剑,以彰其德。你又不是君子,何必带把剑附庸风雅。”

对于这文绉绉的讥讽,许不令满不在意,微笑道:

“剑是礼器,总比萧庭大冬天拿把扇子强。”

“……”

萧绮憋了片刻,无话可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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