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搞破鞋还想没有代价?

国棉六厂是钱进的老朋友了,下乡之前他可没少往这边跑。

不过距离他上一次来国棉六厂也得半年多时间,如今再来到厂子里,他感觉这厂子没什么变化。

喇叭里正播放着《东方红》,工人们穿着清一色的蓝布工装,三三两两地走向各自的车间。

女工们大多扎着两条麻花辫,男工们则理着整齐的平头,偶尔有人戴着绿色军帽、穿解放鞋,袖子伸展露出手挽手一块手表——

这已经是十年前的时髦装扮。

此时是上午刚上班时间,阳光洒在厂区灰扑扑的水泥地上,空气中还残留着夏末的燥热,依然有热气腾腾的感觉。

周围是一片嘈杂的厂区环境,机器的轰鸣声、工人们的说笑声交织在一起。

王东去找保卫科领导拿了一份科室开除责任书,上面的红章鲜艳刺眼。

他有些惴惴不安:“钱总队,你说我们科里不会假戏真做把我给开了吧?”

钱进说道:“你这样的思想觉悟和作风,开了也不冤。”

王东表情顿时垮了。

钱进怕他待会演戏出岔子,只好改说法安慰他一句:“不过我看你跟你们科室领导关系挺好,他们估计不在乎这事,肯定不会开了你。”

王东顿时咧嘴笑:“这没错,钱总队我实话跟你说吧,我在我们科室里头还是老实的。”

“就我们那个副科长曹岩,你之前跟他一块喝过酒那家伙,他勾搭我们二车间的女大学生,把人家肚子都给搞大了,女大学生闹到他家里去了……”

钱进冷笑。

上梁不正下梁歪!

卫生室是24小时有人值班,两人过去后,有个女护士看到王东来了没废话,笑眯眯的问道:“又来找我们乔姐呀?”

王东讪笑:“诶,你给她说一声,让她出来一下。”

“你不进去找她了?”女护士诧异的看他,看他手里拎着的行李包,看钱进手里拎着的行李包。

这是闹哪一出?

王东催促女护士:“哎呀别问了小雨,帮我喊一声,让乔丽赶紧出来。”

女护士嘻嘻哈哈一笑,双手揣兜里走进卫生室。

很快有个整理着发型的少妇走出来。

她身材丰腴,打扮前卫,穿着一件当下看来颇为时髦的花衬衫,搭配一条黑色的喇叭裤,不管衣服还是裤子都挺修身,勾勒出了她那妩媚性感的身姿。

另外这少妇留着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肩膀上,不知道她是自然卷还是去哪里烫了卷发,反正黑发微微卷曲着,看起来挺有风情。

小少妇翘臀丰腴,而且很会利用这优势,走起路来摇曳生姿,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她一出来,大眼睛漫不经心的扫过钱进然后凝视王东,很深情:

“东子,你不上班怎么跑我这里来啦?”

王东没有答话,只是用皮鞋尖踢了踢脚边的行李。

一个印着“国棉六厂保卫科”字样的军绿帆布包和一个捆得结结实实的铺盖卷。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卫生室那扇漆成白色的木门,门上的玻璃映出他紧绷的下颌线。

乔丽显然没有见过王东这个反应,她愣了一下,涂着红色指甲油的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手中的病历本:“到底怎么了?你说话呀?”

她又看向钱进,试探的问:“这位是?您是东子在泰山路的领导钱进同志吧?”

钱进上过几次报纸,每次都配了照片,所以在海滨市是个不大不小的名人。

他默默的点点头,对王东说:“王东同志,逃避不是办法,你看是你把你家的情况说一下还是我来说?”

“东子,你到底什么意思……”乔丽闻言心里咯噔一下,目光扫过王东的脸,声音里带着迟疑。

王东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得方正的纸,递到乔丽面前。

乔丽打开。

离婚协议书五个宋体二简字落在她眼帘中。

王东垂头丧气的说:“我昨晚、昨晚跟我媳妇不是,跟我前妻全撂了,我跟她提了离婚,她闹腾过后最终答应了。”

乔丽瞪大眼睛伸手轻捂嘴巴,发出‘啊’的一声低语。

她飞快扫了钱进一眼,低声说:“别在这里说话了,走,去、去我们办公室吧。”

王东按照钱进提前排演的那样,露出苦笑:“算了,先不进去了,我现在可能都没资格进你们卫生室了。”

乔丽难以理解:“你什么意思?”

王东扭头看向别处。

钱进咳嗽一声。

他没办法,将兜里的折纸打开,又递给钱进。

纸张上盖着鲜红的公章,在阳光下刺眼得像是血迹。

“我被开除了。”王东干巴巴的说,“昨晚我前妻打听着去了我们领导家,在他家里闹了一宿,我们科里都知道咱俩的事了。”

乔丽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她没接那张纸,而是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几个路过的女工放慢了脚步,假装整理头发,耳朵却竖得老高。

她凝视着这张责任书,难以置信的说:“他们开除了你?他们凭什么……”

王东打断了她的话,解释说:“我媳妇、就是我前妻闹的太狠了,她说她离婚没关系,我得从泰山路挪走户口、从保卫科除名。”

“我答应她了,我们领导就把我给开了,让我看看能不能再去其他科室,实在不行让我进车间当挡车工。”

“然后至于我们泰山路那边……”

他瞥了眼钱进。

钱进暗道终于轮到老子上场表演了,老子的演技已经如同尿崩一样压制不住了!

他清了清嗓子,拿出一份文件展示出来:“王东同志的情况比较特殊。”

“我们泰山路居委会今早开了会,决定收回分配给他的房子,转交给他前妻和孩子居住,毕竟女同志带着孩子不容易……”

“我跟她已经离婚了。”王东打断钱进的话,眼睛始终盯着乔丽,“今天下午就能去办手续,乔丽,我现在无家可归了!”

乔丽吃惊的看向他。

王东线条刚硬的脸上流露出荒凉之色。

英雄末路!

钱进则冷眼旁观。

一时之间三人都不说话,气氛有些尴尬。

工厂的广播结束了《东方红》和《我的祖国》后切换成了《大海航行靠舵手》,嘹亮的歌声掩盖了三人之间尴尬的沉默。

乔丽的手指绞在一起,最终无力的问了一句:“什么意思?”

王东说:“就是我已经跟媳妇离婚了,孩子归她。我打算跟你结婚,以后咱们好好过日子。”

钱进接着说:“我的意思很简单啊,我代表泰山路居委会收回之前安排给王东的房子,把这房子转交给王东媳妇和孩子居住了。”

“毕竟现在情况不同了,得给人家母子一个住处。”

乔丽抬起头,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明显有些慌了:“王东,你你怎么这样?你太鲁莽了,你太冲动了!”

王东看着乔丽,认真地说:“乔丽同志,我做事我负责。”

“我并没有鲁莽,也不冲动,既然咱俩两情相悦,那我就不搞吃着碗里瞧着锅里的那一套。”

“我跟我前妻离婚,跟你结婚,咱们组建一个新家庭!”

说到这里他有些激动,上去要抓乔丽的手。

乔丽下意识后退。

脚步有些踉跄。

她有些腿软了。

钱进拦住王东向左右示意:“王东同志你这是干什么?”

王东深吸一口气,稍微平静了一下情绪。

他推开钱进,情真意切的看向乔丽:“乔丽同志,我想好了,我搬去你那住,咱俩登记结婚。”

“你放心,我会对解放好,以后他就是有爹的孩子了,在学校没人敢欺负他。”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乔丽头上。

她猛地抬头,眼睛里闪过一丝惊恐:“不行!”

“什么不行?”王东皱起眉头。

“我希望能搬进你家里住。我可以跟你登记结婚,以后我也能给咱们的儿子解放提供保护。解放有了爹,以后也能挺直腰板做人了。”

乔丽的脸色更是慌张。

她想说什么可看着王东有些阴沉下来的表情,只好将即将吐出的话给吞了回去。

沉默了几秒钟组织话语后,她委婉地说道:“王东同志,这不行啊。”

“我们、我们不可能住一起,现在抓得多严啊,没结婚就同居,是要按流氓罪处理的!”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而且、而且说实话我从来没说过要和你结婚……”

王东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一把抓住乔丽的手腕:“你再说一遍?”

“你弄疼我了!”乔丽挣扎着,袖口被扯得皱皱巴巴。

围观人群里有几个女工终于忍不住围了过来,假装关切地问:“乔护士,没事吧?”

她们眼里燃烧着熊熊的八卦之火。

钱进被她们看了一眼,感觉衣服瞬间被烧成了灰烬。

乔丽连忙摆摆手:“没事没事,没有你们的事,王东同志、钱进同志,你们跟我走,咱们别在这里……”

“走?去哪里!”王东有些悲愤的叫道。

“我还有地方能去吗?为了你,我离婚了,老婆孩子不要了、工作也丢了、前程也没了。你现在跟我说没打算与我结婚?!”

“王东,你先冷静一下。你听我说,其实,我、我、我,为什么你以为我想跟你结婚?”乔丽看到凑上来的人越来越多,只能理直气壮起来。

“咱们只是同事而已,是,平时咱们走的近一些,你为了保护我家解放做了一些事,可是、可是你不该误会我们的关系。”

“噢,我明白了,可能是解放有时候说的话让你误会了,可解放还是个孩子,他不懂事,他、他确实总想要一个父亲,可大人不能不懂事,是不是,钱进同志?”

钱进:“啊?噢!呵呵……”

他戏谑的看王东。

王东这边愣住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回答。

这莽汉子如今急的快哭了,直接问道:“小乔你前些天不是这么说的,你是不是有啥苦衷?你告诉我,你是不是有什么苦衷啊?”

“你觉得这里人太多?你怕丢脸?”

乔丽说道:“不是怕丢脸,王东他同志,我我都不知道怎么说。”

“咱们俩就是普通的同事关系呀,另外我确实有苦衷,因为我曾经向我的儿子承诺过,不会再婚。”

“而且很多人知道,我回城之前跟前夫离婚,之所以可以带回孩子来,也是向前夫和前公公承诺过不会再婚,这辈子一个人带解放,他们才放心把解放交给我带回城里。”

“王东同志,我不能违背我的承诺啊。”

王东气得浑身发抖,他难以置信地看着乔丽:“你当初跟我的时候,怎么不说这些?你把我当傻子耍呢?”

“以前我问你为啥要带解放回城里,你明明跟我说的是你前夫一家要求你回城给解放办下城市户口,以后他亲爹想借着这关系看看能不能把他自己户口捣鼓到城里来……”

乔丽着急的摆手说:“不是这么简单的,王东同志……”

“你别给我来这一套!”王东急眼了,“我为了你付出这么多,你现在跟我说这些,你让我怎么办?”

“我说实话、我不知道你该怎么办。”乔丽焦急的说道,“王东,你不该这么冲动……”

“冲动?”王东突然提高了嗓门,引得更多的工人朝这边张望,“乔丽啊,咱俩好了……”

钱进上去给他腿弯来了一脚:“你瞎说什么呢?走走走,不能在这里说话了。”

这年头饭可以乱吃,话却不能乱说。

王东要是只说自己想离婚追求乔丽这种话没事,如果说两人已经好过了甚至乔丽还怀孕了,那他俩可就完蛋了。

乔丽更是迫不及待,赶紧带着两人进入卫生室去了一间无人的办公室。

她羞恼生气的说:“王东,你瞎说什么呢!谁跟你好?你知道不知道外面多少人……”

“外面多少人怎么了?现在你怕外面有人了?”王东悲愤交加,“以前咱俩值夜班的时候在我们办公室在你们办公室里搞,那时候你怎么不怕?”

乔丽的脸刷地红了。

她飞快地环顾四周,确认门外暂时没人后松了口气,说道:“你小声点!”

然后她看了眼钱进又补充一句:“别乱说。”

钱进尴尬地咳嗽两声,从兜里掏出一包牡丹烟,抽出一根点上。

这时候他还在现场确实比较尴尬,可他又不能不在现场。

于是这包平日里给别人准备的香烟就救急了。

钱进这时候才发现,原来抽烟也是有好处的,比如尴尬的时候来一根烟,可以借此掩饰尴尬情绪。

王东死死的盯着乔丽问:“你说我瞎说?那你肚子不会瞎说吧?”

“你肚子里怀了我的种,你给我好好想清楚,真的不跟我了?”

“就因为我现在被保卫科开除了、我被泰山路给赶走了,你就不跟我啦?”

钱进暗道得亏自己把人带进了办公室。

否则在厂区里来这么一句,那王东和乔丽都得吃官司。

不过这对狗男女去吃官司也挺好。

得给他们点教训!

乔丽无辜的说道:“我什么时候怀你孩子了?王东同志你别——你你,我以前跟你开玩笑呢。”

王东眼睛一下子瞪得老大。

他指着乔丽,手指一个劲哆嗦。

钱进很担心他会马上风。

王东嘴唇也哆嗦:“你你你,说说,不,给我看过,对给我看过一份检查报告……”

“那不是我的,那是我们科室晓敏的检查单,我跟你开个玩笑,只是开个玩笑而已。”乔丽急切的说道。

王东提着拳头上去了:“你跟我开玩笑?这种事能开玩笑!”

钱进看着局面有些失控,急忙将他拽回来,大声问道:“那你们两个是不是没有关系?”

乔丽急忙说道:“没有关系,没有关系。我们就是同事关系!”

王东听到这句话,如遭雷击,整个人失魂落魄。

他问道:“就因为我我不是保卫员了?就因为我也不是泰山路的人了?”

“以前你跟我说你爱我,说跟我在一起才知道男人什么样,你想一辈子生活在我怀里,这些话都是假的?”

乔丽矢口否认:“我没这么说过,你别瞎说。”

王东又暴怒,箭步上去拽住她胳膊拽到眼前要打人。

钱进赶紧上前拉开两人:“给我注意影响!这可是在你们厂里!”

王东甩开他的手、停下了身,但眼睛仍然死死盯着乔丽:

“你把话说清楚,我为了你离了婚,丢了工作,你现在告诉我你以前只是开玩笑?甚至你以前没说过要我娶你这样的话?”

乔丽揉着发红的手腕,眼睛里噙着泪水:“别闹了,王东、东哥,别闹了好吗?”

“实话实说吧,我有苦衷、我向解放保证过,不会再婚。他爷爷——就是我前公公——把孩子的抚养权给我时,我发过誓的,如果我违背誓言,他们会把孩子带走的,我们在县法院立过字据的……”

“放屁!”王东突然暴喝一声,“解放才十岁!你拿孩子当借口?”

乔丽捂着脸哭:“你小点声音!你逼死我才好吗?咱俩一起死才行吗?”

“让解放当孤儿,让你的两个孩子当没爹的孩子你才开心吗?”

钱进扔掉烟头,用脚狠狠碾灭:“王东同志,注意你的言辞!”

他转向乔丽,严肃地问:“乔护士,你和王东同志到底是什么关系?组织上需要了解清楚。”

乔丽偷瞄到了办公室大门窗户上出现了同事们的脸,显然王东的吼叫声引来了围观者。

她坚定的说:“我们没有关系,就是普通同事,不过以前我俩在一起开了几个玩笑,他肯定是把玩笑给当真了。”

王东像是被人当胸打了一拳,踉跄着后退两步,撞在了后面的三屉桌上。

“好、好得很……”王东的声音突然变得异常平静,“乔丽,你记着今天的话。”

“别他妈以后又怀孕了说是我的种,别他妈以后去我们科室去我家里闹腾!”

他弯腰要去捡起行李,动作缓慢得像一个老人。

结果弯腰后四处找,却没找到行李。

这样他叹了口气:“对,扔在外头了,扔在外头了,嘿嘿。”

他直起身往外走,乔丽似乎还想拉住他,但伸出的手在半空中犹豫了一下,又缩了回去。

钱进看了看乔丽,又看了看远去的王东,叹了口气:“乔护士,这事、唉,你好自为之吧。”

说完也快步离开了。

门打开,有些人要脸,假装忙活然后去了其他地方但眼神还往这办公室里瞟。

还有些人不要脸,索性扒拉着门框戏谑的往里看。

乔丽站在原地,感觉所有人的目光都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

她机械地整理着被弄皱的衣服,然后听见外头有人小声议论:

“前些日子不是看她跟王东走的挺近吗?怎么闹掰了?”

“王东离婚了要跟她结婚,但是有代价,好像是得丢了工作还得净身出户,乔护士现然不愿意了。”

“嘿,还真是不出意外,我说什么来着?她嫌贫爱富……”

“啧啧,难怪儿子那么小就……”

乔丽的手僵住了。

但她对外头的声音听而不见,挺直腰板,转身走出去,女士皮鞋在水泥地面上敲出清脆的声响。

走到护士办公室前她推开门,最后看了一眼王东消失的方向。

人已经走了。

卫生室的门关上了,将所有的流言蜚语暂时挡在外面。

但乔丽知道,从今天起,她在国棉六厂的日子,再也不会像从前那样从容自得了。

王东那边更惨。

男人之间说话毫不遮掩,等他走出卫生室,有给他看着行李的男同事直接问:“怎么回事啊?王保卫?听说你要抛妻弃子娶那个俏护士?”

其他人七嘴八舌的说:

“你可别犯傻,那俏护士日弄一下可以,你要是真娶了她你就完蛋了……”

“那是咱副厂长的锅,你也想进去煮点热汤喝?”

“你被你们科室给开了?真假啊?要不然到我们车间去……”

王东一瞪眼,虎威犹在:“滚蛋!我是过来办点事而已,看看你们瞎说什么呢?别造谣!”

“办事还有带着行李来办的?”有人戏谑的问,“怎么办?把铺盖铺地上办?那办什么事?是逼事吗?”

王东挥手:“滚滚滚,这不是我的东西,是我、是我这伙计的!”

他指向钱进。

很心虚。

钱进没揭露真相,而是嘿嘿笑。

王东这傻鸟,让人给玩弄了!

王东对此很不甘心。

保卫科领导知道是怎么回事,给他批了一天假去休息。

离开厂区,王东眼角还有些湿润。

他一边走,一边脑海里回放着和乔丽在一起的点点滴滴。

曾经那些甜蜜的时光,如今都成了泡影。

街道上的人来来往往,车水马龙。

但王东却觉得世界仿佛都抛弃了他,有人在路上窃窃私语,有人指指点点。

明明人家不认识他,可他还是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好像议论的就是他。

钱进置身事外看热闹,碰到供销社还买了一根冰棍吃。

王东尴尬的说:“钱总队,你是不是早就预料到我的这个下场了?”

钱进说道:“我没预料到,那不是徐卫东预料到了吗?”

王东更尴尬了:“这下好了,以后我在他面前抬不起头了。”

“在你们单位在你家里,你以后都抬不起头了。”钱进冷笑道。

“不过你算是命好运气好,有徐卫东这样的诤友,人家帮你出主意,让你看清了抛妻弃子的下场。”

王东想到这里,也是暗自庆幸。

如果不是钱进突然到访,如果不是徐卫东出主意,如果他执意跟妻子离婚跟乔丽结婚。

那他下半辈子就完蛋了。

很显然。

乔丽就没打算真要跟他过日子,人家是看他条件好,想要当寄生虫呢。

他挠挠头,后悔了:“我今天真不该在卫生室外头跟她说话,应该找个隐蔽地方的。”

“这下好了,我在单位里成名人了!”

钱进说道:“去隐蔽地方?那绝对不行,你俩想去也去不了,我不能让你俩去什么隐蔽地方。”

“你俩既然有胆子办不要脸的事,那以后在单位里就别想要脸。”

“噢,搞破鞋还想没有代价?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好事!告诉你王东,这次你回家争取你媳妇的原谅,我们哥们也能原谅你,以后再有下次,那哥们可就不能原谅你了!”

王东沮丧的说:“诶,我知道了,以后我不敢了。”

钱进才不信他呢。

现在社会风气还保守。

马上进入八十年代了,到时候搞破鞋、婚外情会成为成功人士的标配生活元素。

那时候王东能管得住裤腰带?

不过到了那时候,钱进也没办法,只要他手下这些人别因为外面彩旗的事影响家里的红旗,那他就当不知道。

当然做这种事不可能没有代价,他想的代价很简单,就是扣分红、不升职甚至从重要部门调到边缘部门。

大家都是成年人,有权利去自己挑选人生,不过他作为带头大哥也有权利掌控单位人事安排和财政分配的大权。

要分开的时候,钱进把正事提了出来:“哎,别急着走,我昨晚找你有事。”

“咱们劳动突击队将成立一个新单位,我准备生产一些服装。”

“现在服装厂的厂址、缝纫机和剪刀线头之类的工具都准备好了,就差人手了,你给我从你们单位找几个退休的老工人,要手艺好的、能带徒弟的。”

王东一听劳动突击队还有求于自己,顿时心情大好:“没问题他,钱总队你把这事交给我,我肯定你给办的妥妥当当!”

钱进懒洋洋的说:“尽快啊。”

王东一拍大腿说:“马上就办!”

“你还是马上去向你媳妇道歉吧。”钱进转身走人,“以后别干这种没谱的事了,真是不嫌丢人!”

(本章完)

第224章 办好手续,大干一场

王东确实把钱进安排的工作放在心上了。

只用了一天时间,他就打探出来好几个合适人选,都是国棉六厂退休的老裁缝。

但这年头退休工人要再就业那不是自己能决定的,还需要原单位开具证明。

这事是劳资科负责。

王东去找了钱进,把情况说明了一下:

“一共六个老师傅,她们解放前就是鼎鼎有名的女红高手,解放后便进了我们国棉六厂上班,这两年年龄大了,厂里安排她们退休了。”

“其中有个叫张红梅的老师傅,她技术精湛,曾经是我们二车间的车间主任,市三八红旗手,如果能让这样的高手出山,那咱的服装厂就成功一半了。”

“要让她们出面,还得我们单位劳资科的领导开证明资料,我已经联系好领导那边的关系了,咱俩明天一早过去找他?”

钱进看着王东给的调查资料点点头。

这事王东办的不错。

六个师傅除了张红梅都不是正常因为年龄到了而退休,她们办理的是病退,但懂的都懂,肯定是为了给家里孩子接班腾位子。

第二天一大早,钱进拎着包跟着王东来到了国棉六厂门口。

又来了!

今天阴天,空气中带着一丝丝凉意,国棉六厂的大门口依旧是热火朝天,工人们正推着自行车准备进厂上班,到处都是繁忙景象。

这种厂区里头工人们全是熟人,很多人从建厂开始就在里面上班了,天长地久处的跟亲朋一样,有什么消息会通过口耳相传迅速传遍全厂。

昨天厂里最大的新闻自然是王东找乔丽的事。

消息传了一天已经传的相当离谱。

有人看到王东后脱口而出一句:“你不是跟俏护士私奔了吗?怎么又回来啦?”

王东很生气,捏着拳头吼道:“污蔑!碎嘴子对工厂卫士的污蔑!我跟乔丽有什么关系?是我昨天帮我一个鳏夫朋友去找她说合,想成全一顿姻缘!”

众人恍然大悟。

但彼此心照不宣的低声笑语、眉眼相传的暧昧眼神、脸上挂的奇怪笑容表达了他们对此事的态度:

信你我是猪!

王东被几百双眼睛看的心里发虚,拖着钱进往劳资科所在的三楼跑去。

到了劳资科的副主任办公室,钱进亲自上去轻轻敲了敲门。

“进来!”一个洪亮的声音传来。

钱进推门而入,看到他们今天要找的副主任孙秉正正坐在办公桌后,一边喝茶一边看报纸。

孙副主任今年45岁,国字脸,浓眉大眼,身材魁梧。

他一看到钱进,立即站起来热情地打招呼:“这就是咱们供销总社最年轻的主任,钱主任吧?什么风把你吹来了?坐,快请坐!”

钱进笑着伸出手:“孙主任,好久不见啊,您可能忘记了,咱们以前是见过的。”

王东顺势解释:“钱主任的父亲是咱单位的老同志……”

“钱忠国钱老哥嘛。”孙秉正放下报纸,拉着钱进坐下:“我以前跟钱老哥可是好朋友,当初我刚来国棉六厂的时候,钱老哥可没少照顾我。”

钱忠国起了作用。

双方围绕他这个话题聊了几句,迅速暖场。

钱进打开手提包,从里面拿出四瓶包装精美的杏花村老酒。

这酒用的是陶罐装填,看着便高端大气上档次,另外这酒是好酒,单瓶装在商城能卖到二百块,像孙秉正这种老酒鬼肯定能喝出不错的味道来。

钱进选择送白酒当礼物是王东的提醒。

孙秉正这人没别的爱好,就喜欢喝两口。

这种国企中层领导可不能用便宜酒糊弄,钱进便选了这款杏花村。

孙秉正看到包装后果然很满意:“借问酒家何处有,牧童遥指杏花村!”

因为王东昨天已经跟他打招呼了,所以他没客气:“钱主任你说你来就来,你能过来找我是给我面子了,怎么还带礼物呢?”

“下次再来千万别这样,否则就是把我老孙当外人了,说说,这次是有什么事找我?”

钱进把事情来龙去脉解释了一下:“我们泰山路的劳动突击队准备搞个服装厂,现在场地和设备都差不多搞定了,就差人手了。”

“国棉六厂是我父亲奉献了一生的老单位,算是他的娘家、我的外婆家,所以我就想从咱国棉六厂请几位退休的老同志出山,去我们服装厂当指导员。”

“实话实说,孙主任,我们这边要生产的是现在市场上还很少见的衣服和裤子,所以需要正儿八经有好技术的老师傅,特别是那位孙红梅孙老师。”

“这样我想问问你,能不能帮忙请她出山?待遇方面你放心,绝对不会亏待她。”

孙秉正装模作样的考虑了几秒钟,一拍桌子说:“那你们找对人了,咱厂里很少有人知道,曾经的二车间主任张红梅她是我姑妈!”

“我能进国棉六厂,还是我姑妈当时推荐的呢。你要找她准没错,她退休前是我们厂的技术骨干,缝纫技术一流。不过,她现在年纪大了,不知道还愿不愿意出来工作。”

“不管行不行,你先帮我问问。”钱进说道,“我们出高薪聘请,请她来当师傅,教工人们技术,这对她来说也是个发挥余热的好机会。”

他很诧异。

孙秉正跟张红梅竟然还有这层关系呢?

不过两人血缘关系应该不是很近,否则孙秉正和张红梅是亲姑侄的话,两人得是一个姓。

孙秉正点点头:“行,我今天就去找姑妈聊聊,看看她是什么意思。”

“然后其他的老工人你们去找吧,放心的去找,只要她们愿意出山,我这里都能解决返岗证明!”

钱进冲孙秉正伸出手:“那就拜托你了,孙主任,过两天都空闲了,我请你去国营二饭店去喝酒。”

一听去国营大饭店喝酒,孙秉正的嘴巴顿时咧开了。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钱进看看时间不早,估摸着其他副主任要来上班了。

这个办公室不是孙秉正自己用,是三个副主任都在这里办公。

不过今天为了收礼,孙秉正特意提前来了。

于是钱进便起身告辞。

他走到门口时,王东还在跟孙秉正握手,右手握手、左手拍对方胳膊:“孙主任,记得给姑妈说,我们单位给她老人家待遇从优啊!”

孙秉正满口答应,但暗地里撇嘴。

你丫什么级别,也配跟我直接对话?

人家钱进那是市供销总社的科室负责人,自己在他面前矮了半头。

你小子呢?

一个搞破鞋的保卫员而已,也配拍我肩膀?

接下来的两天,工作分开进行。

魏香米作为居委会主任在这事上得帮忙,她正好是个女同志,便牵头去拜访退休的老女工,请她们再出山。

钱进这边则牵头收拾刚租赁到手的仓库。

这方面劳动突击队已经有经验了。

现在用作泰山路学习室的仓库也算是供销总社所属,起码供销总社租赁过很多年,给泰山路百货大楼当仓库用。

然后如今他们租赁到的仓库完全归属于供销总社了,两个仓库之间有些相似之处。

一大早,劳动突击队的主力队员全汇聚在了新仓库门口。

仓库大门洞开。

倒不是钱进开的门,是这门被人偷走了,所以如今洞开。

站在队列前头,钱进高声说:“同志们,咱们突击队又接到任务啦,你们应该都知道,咱们突击队要成立一个新部门。”

“没错,同志们,如果这个新部门搞的好,那咱们以后分红和逢年过节的福利品更多了!”

热烈的掌声立马响起来。

众人目光热切,精神抖擞。

在泰山路劳动突击队那可是真能赚到工资、发到福利品,他们的待遇比供销社的员工还要好,这让他们跟着钱进干起活来分外有劲。

“这个破仓库看起来很差劲,可它马上就是咱们的金库了,里面是能往外诞生金子的,所以咱们马上要动手修缮它,把它修缮好!”

钱进提高声音,眼神扫过站在面前的一群队员。

队伍带的很好。

队员们不管是二十几岁的青年还是三四十岁的中年,此时眼神中都透露出跃跃欲试的光芒。

他们相信钱进。

这破房子以后会是自家单位的金库!

“钱总队,这次肯定没问题,我们可是有经验啦!”苏昌顺带头响应。

其他人跟着吆喝:

“钱老大,咱啥时候开始干呐?我都等不及啦!”

“我今年跟我二叔学了木工手艺,钱总队,叫我进木工组吧……”

“首战用我,用我必胜!”

“别急,咱们先把任务分一下。这次任务可不轻,大家可都得使出浑身解数。”钱进笑了起来。

他现在有些带兵的快感了。

劳动突击队是一支充满凝聚力、拥有极强战斗力的队伍,而这支队伍可是他一手打造出来的。

这样面对他们,钱进作为带头大哥怎么能不开心?

队员们的反应也没有辜负他的期待。

声音震天:

“是!”

钱进拿出笔记本开始分队伍。

今天是礼拜天,邱大勇也带了一些搬运工过来帮忙,所以钱进给他分了一支队伍。

搬运工们有力气,邱大勇带着手下负责清理仓库里的杂物。

苏昌顺沉默寡言且做事仔细,这样钱进让他带着几个人检查仓库的结构,准备着手修缮那些已经摇摇欲坠的部分。

石振涛带瓦工组,负责修补屋顶,而王东则带领木工组对仓库的门和窗户进行修缮——

因为搞破鞋的事,王东现在在劳动突击队老老实实的,不像往常那样咋咋呼呼四处充大哥。

本来钱进没打算叫他来干活,结果王东知道今天开始收拾仓库,无论如何要来干活,要来展示他的劳动积极性。

工作分配好,组长们开始统筹人手、分配工具,进行具体的工作安排。

钱进站在仓库前凝视这座建筑。

有个大龄青年给他递来一杯热茶:“钱总队,喝一口热乎的吧。”

“马上就是中秋了,这天冷下来了,今天早上我只穿了汗衫出门洗漱,叫寒风吹我一哆嗦。”

“你是刚结婚,身体虚了。”钱进调侃青年。

青年嘿嘿笑。

他对钱进是佩服至极。

作为老知青,他今年快三十岁了,回城马上三年了,压根找不到对象。

去相亲,人家一听他在劳动突击队上班立马说拜拜。

直到钱进走马上任,将泰山路劳动突击队发展成了全市各街道劳动突击队里的明星。

队员们收入高、福利好,加上钱进断断续续的搞了几次内部表彰会,基本上把队员们表彰了一遍,也给发奖品发了一遍。

大家伙手腕都戴上了手表,腰上系上了新式腰带,平时有钱收拾自己了,形象大变气质也大变。

这样一些未婚青年在找对象的时候便容易很多,这半年来不少青年结婚。

调侃两句,钱进啜了一口茶水,茶叶渣粘在嘴唇上,被他用舌头卷了进去。

他继续研究这座仓库,心里头有点打怵。

王志强租他仓库的时候没糊弄他,这仓库确实成危房了。

它是解放前的建筑,五十年代初被划给了商业局,商业局和供销社合并的时候又划给了供销社,后来两家子分家,这建筑分给了供销总社。

于是,供销总社都不知道这仓库的真实年龄。

反正它的青砖墙皮剥落得像是得了皮肤病,屋顶上的瓦片残缺不全,像老人嘴里七零八落的牙齿。

见此钱进使劲抿了口茶水,叮嘱众人:“大勇你带人先进去,重点是勘察现场,最重点的是注意安全!”

他话音刚落,一阵风吹过后屋顶就掉下一片碎瓦,啪地砸在众人脚边,激起一阵尘土。

邱大勇第一个走近墙体,他要来一把瓦刀柄敲了敲墙面。

沉闷的回声中夹杂着空洞的“咚咚”声。

“这儿,还有这儿,里面都酥了。”他指着几处裂缝说,“估计到时候得把烂砖掏出来重砌。”

他组里其他搬运工跟着围绕外墙转了一圈,又敲又踹。

如果连踹击的力度都承受不了,那这仓库还是别进去了。

几条壮汉腿脚有力气,墙壁被踹以后倒是没什么事,但屋檐上头陆续又有瓦块脱落。

另外屋子里头沙沙声不断,应该是屋顶或者墙头在落东西。

石振涛去检查门窗,一扇摇摇欲坠的木窗突然整个掉下来,幸亏他反应快,一个侧身躲开了。

这让他忍不住的喊:“兄弟伙子们,轻点吧,这窗户叫你们给跺下来了。”

一个懂木工活的青年凑上去看了看,然后摇头:“这木头都糟了,得全换新的。”

有人送上梯子,木工青年踩着梯子上去看了看高出的窗户还是摇头:“草,钱总队,大工程啊,门窗得整套的换。”

“能不能看到里面有没有电线?”苏昌顺仰头问道。

他走进门口往里探望,看到内部屋顶一角有东西垂下来,他担心是电线。

如果这仓库里头以前布设了电路,那进去的时候得先断电。

看这破仓库的架势,里面一旦有电线那绝缘胶皮肯定风化开裂了。

邱大勇转了一圈回来,他带着手电进去查看情况,仔细一照,咧嘴:“我草,老苏,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先听哪个?”

苏昌顺随口说:“好消息吧。”

“没有电路。”邱大勇说,“大家不用担心被电了。”

苏昌顺疑惑的说:“我明明看见有东西垂下来了,不是电线是什么?”

“这就是坏消息了,”邱大勇嘿嘿笑,“各位同志,这是蛇蜕啊!”

钱进当场吓的拼命提肛。

这仓库里头还有蛇蜕?几个意思?还有蛇待在里面蜕皮呢?

玩呐!

邱大勇却是浑不在乎。

他以前在林场经常跟着老工人去抓蛇,抓到以后泡酒喝,那是好东西。

他带着搬运组开始清理仓库里的杂物。

多年的积灰被搅动起来,在阳光照射下形成一道道金色的尘柱。

他们搬出发霉的草垫、锈蚀的铁桶,还有不知何年何月留下的破麻袋。

“小心点!”钱进看见两个小伙子要推一面歪斜的货架,赶紧喝止。

话音未落,货架就轰然倒地,扬起一片尘土。

众人咳嗽着,却爆发出一阵笑声。

那个差点被砸到的小伙子挠着头,一脸窘迫。

钱进笑不出来。

这干活怎么毛手毛脚的!

邱大勇立马发现了他严肃的表情,上去冲那俩推货架的小伙子一人一脚,将两人踹了个趔趄:“钱总队怎么说的?小心小心再小心!”

钱进脸色好看一些,说道:“大勇你多上点心,他们小年轻干活毛糙,你给把好舵。”

货架里面还装了东西,如今已经腐朽的无法判断其身份。

反正随着货架倒塌砸在地上,烟尘四处飞、破烂到处滚,更加刺鼻的气味在仓库里蔓延开来。

钱进家里准备有口罩,赶紧招呼人去找魏清欢要口罩。

这些口罩全是正儿八经的N95。

钱进一人发了一个。

戴上口罩后石振涛笑了起来:“这口罩好东西,看起来挺薄的,结果还能防尘也挺能隔味的。”

本来干活时候还得屏息静气,戴上口罩后可以放肆呼吸了。

这样搬运组的工作效率加快不少。

随着他们动手清理,仓库里逐渐开始空荡。

“快,把这个大箱子搬出去,看这箱子,估计能装不少东西呢。”邱大勇招呼手下来帮忙。

又有三个青年快步过来,他们弯下腰双手紧紧抓住箱子的一端,用力一提,箱子就此被抬了起来。

“里面有东西。”邱大勇对钱进说。

钱进颇感兴趣,跑过来期待能开箱开出点好东西来。

结果木箱开盖,里面还真是好东西。

是秤砣!

全是大小不等的秤砣。

看到众多纯铁秤砣,一群人呼啦围了上来:

“难怪死沉死沉的,妈的,它们不得有个三四百斤?”

“都是新货呀,你们看看,这家伙还包了油纸呢,真叫人稀罕。”

“钱总队怎么处理?咱们自己收下还是……”

钱进毫不犹豫的说:“公家的便宜咱不占,先扔外面,最后统一处理,能用的东西全部收集起来我交还给后勤办。”

这么多精铁,送去回购站是一笔钱。

或者可以留着去黑市卖掉。

随着经济开始有点活泛,像秤杆秤砣之类的东西变得受欢迎起来。

所以有些队员挺不舍的。

钱进可不能养成他们占公家便宜的习惯。

今天占的是供销社的便宜,以后占的可就是他们自己企业的便宜了!

这样他再次强调:“是咱的东西,我一点不会往外让。可不是咱的东西,特别是公家的东西,那所有人不准占一点便宜。”

“这是咱劳动突击队的底线!”

看他表情严肃、语调生硬,众人心头凛然,不敢再打自个儿的小算盘。

队员们齐心协力,很快就将仓库里的大部分杂物清理了出去。

仓库里渐渐空旷起来,显现出它原本的模样。

与此同时,苏昌顺带着几个人开始仔细检查仓库的结构。

他围着仓库转了一圈又一圈,眼睛紧紧盯着墙壁、地面和天花板,不敢放过任何一处可能存在问题的地方。

“这里,墙壁已经出现裂缝了,时间长了,很可能会塌。”苏昌顺指着一处说道。

“还有这根柱子,也有点倾斜了,得想办法加固。”另一个队员补充道。

仓库还是老式建筑风格,四梁八柱,里面另有柱子撑着屋顶大梁。

苏昌顺皱着眉头说道:“真是个破地方了,算了,咱们先把这些问题标记出来,等会儿和钱总队商量一下,看怎么解决。”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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