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再来一首,这次真是最后一首了

向远猜得没错,文艺女青年确实想吃人。

只不过,姜盈君是谗他的才华,想的是秉烛夜谈艺术,和他擅长的被吃不是一回事。

至少目前还没那种吃法!

车队启程,进入西楚和北齐交界的门户,直奔神都方向。

到了西楚,别人家的地盘,要按照西楚的规矩来,无忧谷的车队没了北齐的特殊待遇,无法挪移空间赶路,只能老老实实沿着官道行走。

姜盈君大喜!

但有一点不好,这些天,她主动凑上前,向远爱答不理,有意疏远,让她颇为烦恼。

思来想去,应是她之前恃才傲物,怠慢了向远,才惹来对方不喜。

先生没错,是我不对!

自打向远略微展示了一下原创诗词方面的才华,姜盈君便开始为他辩经,哪怕挖鼻抠脚,都能有肆意洒脱的极高评价。

真邪门,抠脚还抠出艺术造诣了!

向远暗道离谱,看着眼前眨着水汪汪大眼睛的姜盈君,下意识往坐榻后挪了挪。

不挪还好,一挪之下,姜盈君以为是向远邀她入座,小小纠结了一下,移步坐在了向远身边。

向远抱着靠垫坐坐好,幽香扑鼻,如猫爪挠心,嗅得他只想打喷嚏。

瞄了眼客厅外,见几位侍女正在翻箱倒柜,把衣服拿出来叠好,收进去,再拿出来叠好,反反复复,也不知在倒腾啥。

你们这几个忠心耿耿的丫鬟,就是这么给自家小姐挡枪的?

赶紧过来,不然真被乱枪打死了。

向远撇撇嘴,估摸着姜盈君并不清楚自己现在有多危险,满身破绽,已为可乘之姬,好心提醒道:“姜大家……”

“先生唤我盈君就好了。”

“好的,姜大家。”

向远点点头,接着说道:“不瞒你说,其实本座是楚人。”

“什么?”

姜盈君惊讶出声:“先生为刘氏宗亲,即便不姓刘,也和陛下莫逆之交,怎么会是楚人?”

这就要问本心道了!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有个叫缺心眼的北齐修士,收了俩门徒都是楚人。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你被刘彻算计了!”

向远压低声音,一副为姜盈君考虑的模样:“刘彻知本座为楚人,欲得而不得,便使了个美人计和离间计的法子,你猜,计中美人是谁?”

姜盈君闻言一愣,而后微微一笑:“不瞒先生,此前盈君也有这方面的忧虑,询问皇后娘娘,她言你……总之,是盈君多虑了。”

把话说清楚,你姐姐都骂什么了!

向远嘴角微抽,皇后姜望对他好感欠奉,指定不会有好话。这点怪他,初见说了些不该说的话,还当着人家老公的面,被挤兑是应该的,就不抱怨什么了。

见向远语噎,姜盈君笑容更盛,花开明艳,暗香渐浓:“先生,盈君倾慕先生才华,别无他意,还望先生不吝赐教,指点盈君一二。”

再来一首诗吧,一首就行,真的好难受啊!

“不不不,皇后娘娘这招我之前也用过,欲扬先抑,端的狠辣,你为美人计中美人却不自知,已经落入了陷阱之中。”

向远板着脸说道:“皇后娘娘为了让你放下戒心,才将本座贬得一文不值,你想想,如果她一开始就将本座捧到了天上……”

“先生,盈君非无谋之辈,您的意思,我都明白。”

姜盈君幽幽叹气,让向远别说了,挑明了对大家都没好处:“皇后娘娘若真有此意,她的考虑定是为了姜氏,盈君为姜氏女,家族大义在前,岂有不从的道理,您说是吧?”

有道理,这个话题不宜深入,聊着聊着你就从了。

向远果断撇开美人计,改述刘彻的离间计:“刘彻知本座为楚人,让本座护送你入西楚神都,还赶走了姜氏宗师,他知我脾性,既然答应要护你周全,定然说到做到。前些天便是,我一个没忍住,仗义出手,萧氏大败而归,沦为文坛笑柄。”

“神都萧氏技不如人便使上不得台面的伎俩,贻笑大方,自取其辱,先生何不弃暗投明,去我北齐?”

姜盈君一脸为向远考虑的模样:“陛下求贤若渴,称先生为宗族至亲,若去北齐,必受重用。”

你们北齐的皇帝是本心道的,算哪门子明主,冥主还差不多。

向远连连摇头,本心道这档子事难以启齿,他就不自报家门招来歧视了,直言不讳道:“姜大家,你就不问问,既然本座和刘彻是打成一片的关系,又有心招揽,我为何宁可返回西楚看萧氏呲牙,也不愿留在太安府京师?”

“为何?”

“本座和萧氏一位公主早有婚约,已经是萧氏的人了,所以才有了这次的离间计。”

“……”

姜盈君恍然大悟,因为西楚上了一位公主,所以陛下和皇后姐姐才把她这位有封号的公主派了过来。

两边对冲,不论成与不成,北齐最后都不亏。

想到这,姜盈君善意提醒道:“先生,若是盈君没猜错,神都萧氏已经收到了消息,刘氏宗亲姓甚名谁已经瞒不住了。”

谁说不是呢!

向远直摇头,这则消息,一定是刘彻故意不小心走漏的。

向远原以为刘彻只是记名弟子,一脸正气,不得本心道真传正统,帮个忙,化解之前相侵相碍的误会,万万没想到,记名弟子也擅长挖坑给自己人跳。

尤其是坑同门,一坑一个准。

姜盈君笑容明媚,一个劲劝向远离开西楚,见他始终不作答复,不禁奇道:“先生,得您倾心的萧氏公主是谁,竟让您如此难以割舍,不知盈君可曾有幸听过封号?”

“这我就不清楚了,她最近刚封,我还没问过。”

向远挑明萧令月的身份,非是当朝皇族一脉,而是出身旁支的昭王府。接着便是两小无猜,两情相悦,青梅竹马,巴拉巴拉。

向远和萧令月初见的时候,一个十六,一个十八,真要说青梅竹马,禅儿无疑更合适,那年他俩都十六。

但左拥右抱什么的,听起来像渣男,正立深情人设呢,这里就不说了。

姜盈君边听边点头,图穷匕见:“先生倾心于她,彼此爱慕,羡煞旁人,可曾有诗词相赠?”

好家伙,搁这等着我呢!

向远瞄了姜盈君一眼,见其还有救,果断搬出自己写给萧令月的定情信物。

第一首‘青玉案·元夕’,就让姜盈君屏住呼吸,心尖颤抖,对萧令月羡慕到了极点。

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文艺女青年自思,若是有人为她作得此句,今生无悔,死都值了。

接着又是一首‘水调歌头’,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听得姜盈君呼吸加速,清眸流盼,眼中的雾气都要化了。

最后是一些‘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

这几句诗词,是向远和禅儿天下第一好的时候原创的,在萧令月面前没创过,不重要,反正姜盈君不知道,拿出来装一波,更显他用情至深。

姜盈君听得面颊泛红,心头醉了,一手捧心,反复低吟,身心愉悦到了极点。

不好,奖励到她了!

向远愿意装逼,顺便撒点狗粮,不承想,路数不对,正中文艺女青年下怀,后者没品出‘比屎咸,没屎黏’,只尝到了诗词的华丽齁甜。

话虽如此,向远依旧非常满意,姜盈君是识货的,在她面前装一波,反馈相当令人愉悦。

“先生,能为盈君作一首诗吗?”

姜盈君喃喃出声,反应过来之后,闹了个大红脸,步履蹒跚离去,慌乱间差点被裙角绊倒。

她先是换了身衣服,而后才在书案前将此句摘抄下来。

得此佳句,再看自己此前的作品,只感水准一般,差了点味道。

向远得九年义务制教育,能被他记在脑海中的诗句,都是名传千古的佳句,对姜盈君这等文艺女青年便如甘霖,诱惑之大可想而知。

杀伤力爆表,堪比猫薄荷对猫,使得姜盈君心痒难耐,茶不思饭不想,感觉身上的蚂蚁更多了。

先生,再来一首,这次真是最后一首了!

————

西楚神都。

霸上楼。

霸上楼是萧氏在神都最大的馆子,平常只对萧氏内部开放,偶尔会用来招待贵客。

无忧谷一行是来踢场子的,可以在清心阁、天音阁、文渊阁献艺,但绝不可能被安排在第九层的天枢阁小住。偏偏这次例外,‘刘氏宗亲’被安排在了天字一号房,对门是其贴身保护的目标姜盈君。

其他的无忧谷成员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了,九层高楼没有,驿馆的空房要多少有多少。

此时,姜盈君正在二层清心阁抚琴,她名声在外,有名的偶像才女,西楚也有其拥趸,再加上西楚之前丢了个大的,故而来了不少有才之士,想要把场子找回来。

很奇怪,有才之士被挡下了大半,放进去的,有一个算一个,都是外貌看起来很年轻,长相颇为英俊的文士。

不明所以,不知神都萧氏又抽了哪门子疯!

知道的是来找场子,不知道的,还以为在为姜盈君安排相亲呢!

“过分了啊,看不起谁呢,你们这么安排是几个意思,我对你们大嫂一片痴心好吧!”

天字一号房,向远怒拍茶桌,不满的鼻孔看向面前站着的萧氏三兄弟。

萧峰。

萧秋水。

萧翎。

真是岂有此理,这三个家伙竟然怀疑他移情别恋,喜欢上了北齐的公主,所以才有万里相送,一路贴身将其护送至神都。

看不起谁呢,姜盈君不过是身上香了点,名气大了点,睡了她会有无数粉丝心碎,尤其是男粉丝,夜夜买醉,嚎嚎大哭,从此一蹶不振,成天咒骂向狗不得好死而已。

除了这些,姜盈君还有什么优点?

看着向远深不见底的鼻孔,萧氏三兄弟皆是面无表情,什么痴心一片,骗骗大嫂就好,别把自己也骗了。

尤其是萧峰和萧秋水,他俩在南疆混过一段时间,亲眼看到黄泉左使和黄泉圣女拉拉扯扯,用左冷邪的话来说,狗男女腻腻歪歪有段时间了。

就这还痴心一片,是痴心里面藏着一大片吧!

你还怪博爱嘞!

萧峰有话要说,每次遇到向远,都是他冲在第一个挨揍,这次也不例外,两国交界之地,被蒙头盖面的向远以势压人,下棋下到呕出二两血。

自家兄弟,大哥开心就好,不提这一茬,但刘氏宗亲是什么意思,大哥你可是根正苗红的萧家人,怎么和刘氏扯上关系了?

萧峰瓮声瓮气开口,言语间满是委屈,直呼这里有牛。

“我和刘氏怎么可能会扯上关系,我都不认识他们好吧!”

向远捶胸顿足,叹了口气:“算了,实话告诉你们好了,去年我找回来被百川盟偷走的镇水铁剑,南晋上元李氏委托紫阳道长找上门,讲明水祸隐患,让我发发慈悲,带镇水铁剑去南晋,解救黎民免于洪涝之害……”

“你们知道我的,宅心仁厚,最见不得苦难,心一软,就答应了坐船南下。”

宅心仁厚?x3

你捞钱的时候可一点都不仁厚!x3

萧氏三兄弟心下齐齐吐槽,异口同声道:“兄长糊涂啊!南晋穷山恶水,遍地刁民,此去何等凶险,你不该答应上元李狗。”

“闭嘴,我还没说过重点。”

向远眯着眼睛道:“我在上元京师镇水的时候,一个用力过猛,地陷天坑,把镇水祭坛弄坏了。”

“妙啊!”x3

三兄弟大喜,精神为之振奋。

“祭坛损坏,露出下方金字塔遗迹,和神都下方的一般无二,我便带着李氏宗师,将金字塔夷为平地,解救了南晋的气运金龙。”

“兄长怎地如此不智!”x3

三兄弟大怒,被向远一眼瞪回来,自抱自泣,直说老天瞎了眼,南晋走了狗屎运。

“和你们这群目光短浅的虫豸在一起,怎么可能治理的好国家,今天他们是南晋的韭菜,呸,百姓,明天就不能是西楚的良民了?”向远震怒拍桌。

虽然他言之有理,但萧氏三兄弟依旧是祖坟被刨的衰样。

见上元李氏祖坟冒青烟,比他们祖坟被刨了还要难受,世间还有比这更糟心的事吗?

还真有,而且有两件。

第一件,帮上元李氏祖坟点青烟的人是向远,楚人、萧氏的女婿。

第二件,听向远话里的意思,他去完南晋便直奔北齐,救下北齐的气运金龙,因此成了刘氏宗亲。

“哇哇哇————”

萧峰想到了伤心的事情,嚎嚎大哭,哭得像个二百斤的孩子。

向远无语翻了个白眼:“别嚎了,我没救下北齐的气运金龙。”

“那龙死了?”

萧峰大喜,萧秋水和萧翎亦是双目放光。

“那倒没有,刘氏得外人相助,气运金龙被提前救下了。”

“……”x3

大哥,说话能不能不要大喘气,你这样很伤兄弟情义的!x3

“大哥,是哪个缺心眼干的好事?”

虽然你骂我师父是个缺心眼,但我一点也不生气,不过你以后走夜路的时候小心点,遇到自称少林寺的道士,别犹豫,磕一个还有的救。

向远同情看了萧峰一眼,说道:“我偷偷潜入太安府京师,在刘氏皇陵打了个盗洞……”

“挖的好!”

萧峰一听皇陵,立马来了精神,拍着胸脯道:“大哥,下次再有这等粗活,放着我来。”

向远没理将死之人,继续说道:“我潜入金字塔,没看到彼岸门修士,却遇见了一男一女,人中龙凤,颇为不凡,他们误会我的来意,以为是我布置了锁龙邪阵。我解释无用,按下委屈把他们打了个半死,之后才解开误会。”

说到这,向远顿了顿,见萧氏三兄弟无甚反应,淡淡道:“这二人,男子名为刘彻,女子名为姜望。”

“……”x3

短暂沉默片刻之后,随着萧峰嗷一嗓子起头,三兄弟又哭了一个稀里哗啦。

好消息:萧氏女婿夜闯北齐皇陵,欲斩敌国皇帝皇后,将人打了个半死。

坏消息:和解了。

“大哥,怎么就和解了,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是啊,不该和解的!”

“大哥缺钱就直说,咱不挣北齐的臭钱,咱去把刘彻杀了吧!”

“……”

向远直翻白眼,享受了一把玩弄人心的快乐,这才说道:“姑且算不打不相识,但我毕竟打了刘彻一顿,为化解误会,才有了护送姜大家抵达神都,这么说,你们明白了吗?”

“明白了。”

“美人计!”

“不要脸的刘狗,见我大哥精壮,就嫁公主高攀,亏他们还是一国皇室,一点脸都不要了。”

“……”

别骂了,你把自己也骂进去了。

“我说了这么多,意思很简单,我待你们大嫂一心一意,不会明知是美人计还故意踩进去……”

“那大哥你还帮她,国境外,若非你出手,西楚本该大胜。”萧峰小声BB。

“怪你欠打,你都不知道,站在对面看,你这张脸有多丑恶!”

向远冷哼一声:“我记得很清楚,你说我棋臭,还说我作画名为‘自取其辱’,这笔账,回头再跟你算。”

一听这话,萧峰立马蔫了。

“总而言之,我答应刘氏将姜大家送至神都,现在任务完成,你们从正面找回场子,我不会多管,用下三滥的手段,那就别怪我心黑手狠了。”

不管怎么说,刘彻都是同门师弟,走这边的亲戚关系,向远和姜盈君也算沾亲带故,不会眼睁睁看着她在西楚受委屈。

他都想好了,待巡回演唱会结束,直接把人送去太安府京师,完璧归齐,方显他一言九鼎。

日后,也好当着萧令月的面吹嘘,曾经有个偶像公主对他使美人计,他不进女色,更不近女色,把人完好无损交了回去。

如此,定能解锁几个新姿势。

对于向远的鬼话,萧氏三兄弟半个字也不信,这一路走来,二人贴身相伴,怎么可能没有摩擦。

萧秋水面露难色:“大哥,我神都萧氏最不屑卑劣手段,但西楚境内盗匪极多,有不少江湖中人等着看我萧氏的笑话,更不乏穷凶极恶之徒,真有胆子掳走北齐的公主,让我萧氏难以对刘氏交代。”

“怕什么,这里是神都,他们敢来,定叫他们有来无回。”向远不以为意。

“大哥,无忧谷的行程改了,受邀去往关山道镇滇府。”萧秋水为难道。

镇滇府?

那不是昭王府的地盘吗,无忧谷去那做什么?

向远眉头一挑,感觉哪里不对,关山道隔壁就是南疆,这一路走过去,必然路过天宗三家的地盘,他若不跟着护送,姜盈君这一路,只能用八个字来形容。

一步到胃,步步惊心。

还有,姜盈君闲的没事干了,往镇滇府跑干什么?

那离南疆近,听话,别去了,被某个妖女知道她家相公和你乘一辆马车,真敢把你炼成傀儡分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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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353章 什么都学只会害了你

向远狐疑打量萧氏三兄弟,逻辑不通顺的地方太多,这三个家伙肯定隐瞒了什么。

巡回演唱会的终点是神都,太安刘氏、博州姜氏、无忧谷三者定下的行程,神都萧氏没有插手的资格,不是他们想把姜盈君送到哪,就能把人送到哪。

反过来也一样,即便无忧谷临时修改行程,神都萧氏不同意,车队就走不了。

除非,两边都有这个意思!

几个意思,你们是不是觉得很有意思?

向远思维一个散发,还真被他捋出了一条相对离谱的思路。

逗比觉得大哥对大嫂不忠,一怒之下,不敢拿大哥如何,便打小报告,把奸夫淫妇送至大嫂家门口,让大嫂出来主持正义。

文艺女青年正愁无法挽留,见萧氏递来梯子,顺势往下走,也好路上再来几首诗解解馋。

两边一拍即合,行程就改了。

如果是这样,向远只能说,仨逗比想多了。

且不说没有奸夫淫妇,他不念诗的时候,文艺女青年很正常,清远淡香味不浓。就算有,大嫂也不会站出来主持正义,忙着闭关突破通幽期境界,根本出不来。

倒是萧衍那边,看到自己后继有人,义子得其衣钵传承,兴许会开怀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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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不排除另一种可能。

姜盈君身份特殊,稍有闪失,北齐便会以公主失踪为由,予以神都萧氏极大压力。西楚境内有不少阴谋家有心操作,碍于无忧谷的车队位于神都,只能远观,无从下手。

可如果姜盈君离开神都,这些苍蝇便会蜂拥而至,弄死刘氏宗亲,掳走姜盈君,坐等北齐宗师上门发飙,让神都萧氏疲于招架。

苍蝇冲上来了!

苍蝇被刘氏宗亲打死了!

这算盘打的,算盘珠子都崩向远脸上了。

向远看破不说破,并表示计划不错,他受点累,这一趟能赚不少有缘人和有元人。

多来点,他好超市扫货!

北齐境内,除了刘氏自编自导的埋伏袭杀,一路风平浪静,足见北齐治安之稳定,西楚境内的治安远不如北齐,向远光是想想就一阵小激动。

神都萧氏想看血流成河,希望‘刘氏宗亲’大杀四方,将境内藏着的股肱之顽疾挨个灭了,向远惦记着超市扫货,大抄特抄,双方不谋而合,就这么愉快决定了。

“罢了罢了,我毕竟答应了刘氏,护姜盈君一个周全,陪她走一趟镇滇府就是了。”向远连连叹气,说着人善被人欺,他因为心太软,才屡屡被人利用。

“刘狗确实无耻,欺负兄长这等老实人!”

“无耻至极,我老弟萧峰都看不下去了。”

“北齐多见利忘义之辈,知小礼而无大义,拘小节而无大德,重末节而轻廉耻,不似我神都萧氏源远流长,德行兼备最是正派!”

三兄弟你一言我一语,对刘氏欺负老实人的行为万分唾弃。

向远也不拆穿,他无法尿醒一个装睡的人,何况面前有三个,敲了敲面前茶桌,提了几点要求。

此去镇滇府路途遥远,他已经坐了一个多月的马车了,接下来的行程,西楚必须允许无忧谷的车队挪移空间赶路。

再有,哪怕是装装样子,此次钓鱼执法也必须有一位萧氏宗师跟随。

阴谋家们多为被害妄想症晚期患者,以他们的疑神疑鬼,诱饵不做伪装,画面等同于老村夫城墙上弹琴,边弹边唱‘来啊,快活啊’。

一看就有问题,混七十圈子的才蒙头往里冲,混一百四的,会站在城门外点评户型,然后只看看绝不进去。

面对向远提出的几个要求,萧氏三兄弟无不应允,拍着胸脯答应下来。

向远代表刘氏宗亲、姜盈君代表无忧谷、三逗比代表萧氏,三方均无异议,镇滇府的行程就这么定了下来。

后续如何操作,向远不想掺和,他负责人到场就行了。

但有一件事,他明知可能性不大,还是提了一嘴。

“三国气运金龙都被人动了手脚,这已经不是普通的造反派了,幕后黑手图谋天下,你们三家就不想私下碰个面,和北齐、南晋坐下来好好聊聊?”向远提议道。

“不想。”

“和刘狗、李狗有什么好聊的,平白惹上一身晦气。”

“兄长,不是我们不想,而是另外两家不想。北齐、南晋只顾眼前利益,目光何其短浅,和他们共事,怕不是敌人还没出手,我西楚就遭了他们的算计。”

三兄弟齐齐摇头,说着绝无可能。

向远跟着摇头,该说的他都说了,三国没有一家有意,强扭的瓜不甜,更不解渴,爱咋咋地吧!

————

无忧谷的车队在神都逗留三天,两国文人墨客线下输出,也激烈交流了三天意见。

三天之后,无忧谷的车队兵分两路,该北上的北上,该南下的南下。

南下的车驾数量不多,仅有原先的四分之一,关山道镇滇府靠近南疆,西楚称之为南蛮,在北齐也是有名的文化荒漠,除了别有用心的姜盈君,无忧谷的其他人提不起南下的兴致。

车队离了神都,挪移空间赶路。

萧氏随行充当保镖的宗师是萧峰,这货拉仇恨的能力太强了,整个人长在了嘲讽上,只要他一开口,大家都不想好好说话。

向远指名道姓将萧峰留下,委以重任,希望他多勾引几个不怕死的有缘人前来献宝。

在萧峰愤愤不平的目光中,大哥上了姜盈君的马车就没下来过,偶有挪移空间时下车,姜盈君都是一副心潮澎湃的模样。

车队挪移空间赶路,速度立马上来了,若非钓鱼,遇到城池就会停下,车队当天就能抵达镇滇府。

向远躺在软塌上,翻看行程表,见前方城池为申州雁峰城,天剑五脉之一冯氏的地盘,起身坐好,立马不困了。

冯氏家主‘冯文书’游历天下,有段时间没回老家了,不知道冯氏现在情势如何,几家偏房是否又开始争权了。

说来也巧,‘冯文书’回来了,‘冯驾鹤’也回来了。

车队今晚会在雁峰城停下休息,明日一早启程,向远看到了整活的可能,憋了几个坏招,打算找萧峰问问,有无蒙面夜闯冯府的想法。

这一次,大哥演冯驾鹤,你小子演儿子!

向远心眼不大,至今还对此事念念不忘。

老冯家这些年被艺术细菌侵蚀,治下的雁峰城多少沾点了文艺气息,怎奈无忧谷南下的行程临时起意,并无在此地巡回演唱的安排,想割这里的韭菜是没戏了。

车队下榻的本地驿馆,有申州士卒守护,考虑到西楚自有国情在此,申州的城卫军可算冯氏私兵,四舍五入可算天剑阁的兵,神都萧氏早早断了饷银,根本指挥不动。

于是乎,车队刚到驿站,向远大老远就看到了几个熟人。

最熟的两个是冯文雨、冯文渊,仗着自家地盘,有能力调动守军,臭不要脸挤进驿馆,要和姜盈君亲近亲近。

冯文雨沉迷书法,冯文渊沉迷绘画,正经亲近,想要以文会友,和姜盈君比试一番。

两国交界之地,北齐文斗大胜的消息早已传开,向远藏身幕后少有人知,姜盈君连克三位宗师,踩着吴睿、陈素和、无名氏三块垫脚石,声势一时无两。

若能胜过姜盈君……

虽说可能性不大,但泼天富贵近在眼前,冯文雨和冯文渊如何能忍,堵着马车就要摆开擂台。

然后就被打了!

打人者,萧峰。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是老子打儿子。

“放我进去,我是城主大哥,我要见姜大家,证明我西楚还有风骨文人!”

“我是城主二哥!”

“……”

我TM还是城主他……弟弟呢!

萧峰这么想着,当场打断了两人的狗腿。

宗师强者当街行凶,谁人敢拦,冯氏的化神期早被向远打残了,不敢出手制止,眼睁睁看着萧峰扬长而去,这才上前抢救,将冯文雨和冯文渊拖了出来。

兄弟二人还有不服,宗师怎么了,他们家装死的老父亲冯驾鹤也是宗师。

若非隐忍不发,图谋甚大,老父亲出面,定能暴打萧峰,把今天断腿的场子找回来。

冯驾鹤装死之事不宜声张,兄弟二人虽不混一百四的圈子,但基本的智商还是有的,拖着断腿,对萧峰的背影喷道:“你且等着,待我三弟冯文书归来,定饶不了你!”

这话萧峰不敢接,因为某些原因,他到了雁峰城就没大声喘气,扮了个隐身的小透明,生怕勾起向远不愉快的回忆,导致气大伤身。

向远生气,他受伤,气大伤身没毛病。

驿馆内,向远领了一间别院,品着霸上楼的皇室特供。

此去镇滇府,有且极有可能会遇到犬父、义父、岳父,他在外厮混一事无成,两袖清风,囊中羞涩,便从霸上楼顺了二斤皇室特供,精心包装礼盒,准备给老岳父送上一两。

不白给,多学点二手情话,回头哄禅儿开心。

萧令月就算了,昭王府的情话听太多了,每次向远对她讲述二手情话,都能明显感觉到,她为了照顾夫君的面子,假装头一回听说,憋着笑,一副娇羞难耐的模样。

正道女侠家学渊源,什么二手情话没听过,反倒是妖女,没见过什么世面,特别好哄。

“而且还是只鶸……”

就在向远吐槽的时候,姜盈君一袭淡黄衣裙走来,略施淡妆,明艳娴雅,坐在向远对面,取出一本诗集放在了桌上。

薄薄的一本小册子,记载着向远这些天的‘原创’。

“先生,盈君将您的诗作整理在册,不知您是否有意发表?”姜盈君目光如炬,如果向远有意,无忧谷可代为发行。

向远拿起‘自己’的诗集翻阅一遍,摇头道:“基本是向某写给夫人的情诗,闺房之乐岂能对外人轻道,她面皮薄,这些诗作你知道就好,别到处乱传。”

万一传到南疆,打翻了醋坛子问题不大,坏了端水的平衡才叫事大。

最糟的是传至剑心斋,被商清梦看到了。

今年剑心斋和无双宫还有一次比剑,剑心斋上次大败而归,为了找回场子,肯定会出动商清梦。

无双宫这边,大师姐程虞灵,也就是向远的岳母大人,心思全在渣男身上,修为平平,秦昭容都打不过,更别说紫萍、商清梦这些宗师了。

届时,八成会是宗师之境的萧令月出面。

然后就热闹咯!

什么,商清梦斩断七情六欲,不关注世俗之物,她为什么会看到向远写给萧令月的定情诗?

这还不简单,剑心斋最不缺的就是八婆,但凡有一个人注意到向远的诗集,都不用第二天,当天晚上整个剑心斋都会传开。

接连便有好事之徒如秦昭容、蓄意报复者如紫萍,将诗集传至商清梦手中。

想到这,向远下意识揉了揉太阳穴,他对萧令月属于一见钟情,和禅儿属于日久生情,与商清梦纯属意外,平白多了个渣男的污名,别提有多委屈了。

姜盈君见向远愁容满面,似是担心未婚妻责怪,对萧令月既羡又妒,如此千古佳句,只有一人可观……

她也好想要!

向远不想出诗集,姜盈君不会强求,收起诗集后,语气微酸道:“先生,得您倾心的萧家小姐,定然也是一位才女吧?”

“那倒不是,她的天赋全点在修行上。”

向远眉头一挑,论才情,萧令月不是姜盈君的对手,比修为,就姜盈君这样的,萧令月一拳就能把她脸上的妆打花。

“以先生的才情,日后成亲岂不同床异梦?”

怎么可能,你都不知道我多稀罕她,睡觉都舍不得,哪来的异梦。

向远眨眨眼睛:“姜大家,你的语气有些古怪,恢复一下,我更喜欢你恃才傲物的样子。”

姜盈君闻言一阵窘迫,懊恼皇后姐姐胡说八道,才害她做出了糗事,孔武有力是不假,但先生也有含蓄细腻的一面,雅起来,格调可高了。

文艺女青年还在辩经。

姜盈君此来是询问诗集之事,问完就该走了,但她脚下生根,就是不走,嗅得狗粮中的酸气,越想越不是滋味。

萧令月不懂诗词歌赋,向远对其痴心一片,写下大量诗篇哄其开心,有着共同语言的她求一而不得,恨不得当场拆散这一对,换她来顶上。

半晌后,打不开话茬的姜盈君为向远续上一杯茶,强行开腔道:“先生,萧家小姐若是知道你一路护送我南下,她不会生气吧?”

好茶!

向远抿了口皇室特供,眼神古怪,姜大家从哪学的段子,接下来是不是还有‘好可怕你未婚妻’、‘盈君只会心疼先生’?

这可不兴学,什么都学只会害了你!

向远知道姜盈君馋的不是他,而是他九年义务制教育拉满的才华,但不得不说,有这样一位偶像围在身边转悠,其实还是很爽的。

再一想姜盈君粉丝众多,光北齐那边就有无数男粉愿闻其翔,感觉更爽了。

嘿嘿嘿!

“嘿嘿嘿……”

谁啊,把我的心声笑出来了,真没礼貌!

向远余光一瞥,便看到萧峰立于院外,苍蝇搓手,不知何处安放的眉毛格外欠揍。

明明是一张顶配的正道面孔,愣是因为一颗歪心变得格外猥琐,向远看了都替这张脸感到不值。

还有萧峰这个名字,跟错了人,受了天大委屈。

萧峰打完招呼,上前来到石桌前,学姜盈君一般称呼先生:“先生,接下来的行程,萧氏另有安排,还请移步,萧某想和你单独聊一下。”

姜盈君听出话里的意思,起身便要离去。

“你坐下。”

向远开口止住姜盈君,一口饮尽杯中茶水,咋舌回味,暗道浪费,对不卑不亢的萧峰道:“虽然你学得很像,但事前并未调查清楚,我这个刘氏宗师和萧氏的关系并不疏远,萧峰一般都称呼我为大哥。”

‘萧峰’闻言一笑,拱手道:“大哥,你误会了,小弟刚刚……”

“不用我误会什么,萧峰不误会就行。”

向远抬手一点,指尖没入虚空,触及涟漪,荡开淡淡波痕。

见身份被拆穿,萧峰冷脸退后,并未离去,立于原地等待。

“兄长,唤小弟何事,有事您说话,就是上刀山下……”

萧峰满脸堆笑,挪移空间赶至,话到一半,看清场中另一个自己,当即收敛嘴脸,一个闪身将向远护在身前,目露凶光道:“何方鼠辈,竟敢冒充皇室宗亲,萧某查清你的身份,定叫你全家老少人头落地。”

‘萧峰’冷笑一声,挥手一招,一把平平无奇的长刀在手,一刀破开空间,转瞬挪移消失。

萧峰大怒,挪移空间追赶而去。

往常都是他易容演别人,四处当爹当爷,今天竟然被人演到了头上,如何能忍。

尤其是当着向远的面,显得他是个软柿子,很好拿捏。

姜盈君心有余悸看着两位宗师远走,若非向远一眼识破,她离去之后,八成会被掳走,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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纯爱战神光是一想就直摇头,幸亏他对萧峰有所了解,真换成刘氏宗亲,‘萧峰’惟妙惟肖的演技真就骗过去了。

“先生,刚刚那位可是天剑阁的宗师?”

“哦,你也看出来他刀法中藏有剑韵?”向远惊讶道。

只当姜盈君琴棋书画无一不精,没承想,她还是个王语嫣,移动的藏经阁。

早说啊,浪费了一路时间,今晚就取经!

姜盈君微微摇头:“盈君未曾看出宗师手中的剑韵,只是对西楚的国情有些了解。”

“这样啊……”

向远略感失望,日程表上划掉了今晚取经的安排,接着说道:“虽有剑韵,但藏得太浅,生怕别人看不出来,不排除别有用心者嫁祸天剑阁,毕竟……雁峰城是天剑阁的地盘,再加上一手不俗的剑法,换谁来了都会第一个怀疑天剑阁。”

“既如此,先生何不追过去,拿下那位宗师拷问清楚?”

“不能走,我若是走了,待会儿又有一个‘我’出现,你可就惨咯!”

向远幽幽出声,目光扫过前方空地:“出来吧,尔等隐匿气息的法门不错,浩如大日,重若雷霆,把萧峰瞒了过去。”

无人应答,半点气息也无。

向远挥手一摄,从茶杯中取三片云华,屈指弹出,遁入虚空隐没,杀得涟漪滚滚。

空间一荡,三道身影齐齐跌出。

这厮好高的意境!x3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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