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1章 灰翳

“吞完北海深处的生命药池,下一步你要去哪里呢?”

“龙窟……”

“去龙窟作甚?”

“龙窟……也有……药池……”

“具体在何处?”

“白雾……禁区……”

却说在剑楼三子、佛宗有喜方丈、新晋寒祖月宫弃,足足三路人马联手堵截三界神亦之时。

暗处的“徐北槐”,同样也在不停忙活着,真的很累。

神亦明敌魔祖。

他则是与药祖暗中较劲。

有人出的是武力,有人出的是脑力,反正都是出力,脑力活一点都不轻松。

这不,即便是在刻意控制缓慢的转化速度下,北海生命药池的海量能量,无量寂子也是快速将之转化完了。

前前后后,约莫拖了一炷香时间。

这或许依旧会引得药祖警觉,毕竟对区区圣帝而言,炼化如此质量的祖源之力有这速度,还是太快了。

但也可以理解,毕竟都是生命之道的能量,而北槐已有吞噬之体。

在并不畏惧因消化不良而导致被种下影响的情况下,选择先吃后炼,边吃边消化,是北槐大概率会做出的选择。

徐小受也不敢在细节上有所忽视。

他确实也浪费了一部份生命药液,不经炼化便直接让包裹槐心的那截断指吸收,主动种下药祖可能有的影响。

这断指之后自然不能要了。

它会在回十字街角时,跟槐心一并送入北槐躯体,并操纵北槐吸收炼化。

这般做法,其实有被发现端倪的风险。

然而,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药祖精明,无零风险应对之道,这已是力所能及范围内,徐小受的极限。

余下部分,他只能选择用意道盘指引,模糊带过。

好在当前局势,以魔祖、神亦对峙为首,天生具有莫大吸引力。

以迂回指引,放大此二者的吸引力,剩下的自身那点小小破绽,药祖若还能瞧得见,并且重视起来……

算你厉害!

而我,十字街角祖神级天机大阵的缔造者道某人,也只好摘下道北槐这张藏头露尾的小丑面具,直视你神农百草,给您赔个不是了。

“说起来,龙杏似乎便从龙窟中被挖来,后植于虚空岛神农药园,再后才入元府世界……”

“龙族则好似早已没落,有的甚至落魄到去当三炷香的杀手赚灵晶,大部分早不居于龙窟了,只受以往龙力影响,龙窟成了如今的七断禁……”

“八尊谙也曾提过一嘴,十尊座战前,他和神亦有过一战,就在龙窟的‘迷识禁区’,高法则之地,神亦还早早就开出过了三界,虽然并不完美……”

“却也丝毫没提过‘生命药池’的存在……”

这,便是徐小受关乎于七断禁龙窟为数不多的认知了。

而实际上,在此行出发之前,他甚至连龙窟位于五域何处,都无大概印象。

不知为何,这地儿就是无法引人兴趣,连带着多去作一些了解,都会觉得是在浪费时间。

细思恍然。

圣神大陆有五域,同南冥、北川一样,介于中域和东域之间,有一片汪洋大海,名为东海。

东海广袤无边,处于东北方向,有着“狂暴海域”之称的海兽乐园中,夹杂有一片群岛。

此地法则混乱,高低皆有,虽偶有机缘频现,死亡风险更大,当得一“七断禁”名头,不怕死的探险者有之,而海兽所不敢近也。

“白雾禁区,十六大禁区中机缘、资源算是中下的一个,却是鸟不拉屎之地,因为常年氤生白毒雾瘴。”

“据传,黑角太虚刘鲛曾言‘奇地生奇物,奇人可得之’,后冒险深入白雾禁区内圈,半月而归,一无所得谈不上,收益与预期相差太大,还因涉足过深,神魂毒素积累过多,离开禁区半年后,不治身亡。”

从杏界木子李情报小组拿到相关资料,徐小受便暗忖药祖手段非凡了。

白雾禁区不是垫底,只为中下,并非毫无机缘,而是收益与风险不成正比,最后还搞了个实打实的太虚中毒身亡的故事出来。

没有什么比中毒更恶心的事情的了,尤其还是神魂毒素积累。

在有其他禁区可以冒险,且可获得更大收益的情况下,龙窟十六禁区,这应该是所有人最不想去的一个了。

如此,生命药池,得以更好隐藏。

因而,八尊谙、神亦之流,即便靠近了,却也避开了?

刘鲛却没说错,奇地生奇物,奇人可得之!

置身龙窟群岛,“感知”大开,囊括岛上、海下,可见万种大陆所不见之风光。

有“骨龙衔日”之景,造就的通玄禁区,首受探险求机缘者青睐,每年流出的资源还算不少;

有“玉龙折滩”之景,造就的迷识禁区,收益很低,却能悟道——世人只知是个悟道宝地,不知擅意者再深一步,则可进到八尊谙口中的高法则意识空间,直臻超道化层次;

当然,也有“毒龙吐涎”之景,造就的白雾禁区,一眼扫过去白茫茫一片,不止灵念受阻,风险增大,还会积累毒素……

刷!

徐小受一步闪身白雾禁区。

置身其中,自由呼吸,区区白雾毒气,经过“吞噬之力”炼化,无伤“圣帝”根本。

“就这?”

北槐亦只知白雾禁区,具体方位不晓。

徐小受便按照北槐的节奏,以生命、轮回之道感应,正常寻找准确空间地点。

却发现,这里多了一层隐晦的指引,紊乱了各般大道感应。

实际上,加之以空间之道辅助,徐小受很快找出来了具体的位置。

他依旧顺着那层指引,仿佛无从察觉般,走到了白雾毒瘴的根源处。

那是一颗如山高的白色毒龙珠,内里有龙影幻化,可闻龙吟。

“北槐”见状,似也愣住了,伸手触摸,似在犹豫是否将之打碎炼化。

末了,也没有选择出手,仿佛这才意识到指引的存在,开始二次寻找目的地。

“嗯?”

才入白雾毒瘴没多久,徐小受忽而感觉脑后刺挠,跟给人用细针扎了一下似的。

这感觉很奇特。

他如今,身灵意三道盘俱皆超道化,别说白雾毒瘴源于毒龙珠,毒龙珠看上去最高也只圣帝层级了。

便是龙祖之力,想要神鬼不觉给他来上一针,都无可能。

偏偏方才感觉,如是错觉,徐小受下意识便想要忽略掉,猛又回神聚焦信息栏:

“受到攻击,被动值,+1。”

这可真太久违了!

且不是身体受到攻击,也非传闻中刘鲛的神魂积累毒素。

而在认真回溯过后,得以十分明晰地知晓,是精神、意识层面的攻击。

“区区白雾毒瘴,覆盖如此大范围,已算是稀释攻击了,还能给我极境意道造成伤害?”

若是真北槐来了,怕是吞噬之力炼掉毒素后,也没得察觉端倪。

徐小受却感觉有哪里不对劲。

要么药祖布局颇深,要么这白雾禁区,还有超出认知的东西存在。

没多久,二次搜寻下的“北槐”,很快也找到了生命药池空间节点所在。

如法炮制,生命之力碾碎空间,闪身遁入。

“嗯~”

熟悉的舒畅感袭来。

依旧是一整方巨大空间的金色生命药液。

而与想象中略有不同的是,这次的药液中,蕴含着浅浅的白色丝线,跟外边的毒瘴很像。

通通炼化!

莽夫北槐,才不会管这些。

吞噬之力更有着无视一切能量形态,只要想吞,就能吞的特性,管它有没有毒。

刚好,无量寂子也一样。

“这是……”

一边吞,一边观察。

很快,徐小受发现了这方池子中,也有“异物”。

北海那边的池子,关乎于魁雷汉神蜕的处理方式,徐小受问过了。

北槐会暂时搁置,毕竟通过神蜕强行吃下念道,非朝夕之事,还会影响正常吞噬进程。

他会先将其他生命药池中的能量先吃完,再去吃神蜕,以轮回之道强行包纳念道,轮回炼之。

毕竟只是一具神蜕,而非魁雷汉本体,北槐也不求全部,得有彻神念之道三成、六成,便是血赚。

而在生命药池全部吸干之前,将神蜕带出来,并不理智,所以北槐的选择是,将之暂时原地搁置。

徐小受帮北槐完善了一下他这并不完美的想法。

十字街角如今大阵屏蔽祖神,施阵者却已在北槐手下遇难,现在这地儿就是北槐身后的藏宝库,谁都发现不了。

魁雷汉刚好被封,神蜕出药池空间,转移到十字街角的过程,并不会被发现。

他便将神蜕转移到了十字街角。

如此,一来规避药祖窥探和对神蜕的影响,二来何时开始炼化神蜕药祖和念祖都无法察觉——这对北槐而言更好。

还有第三,这当然是为了更好保住魁雷汉神蜕,徐小受尽量在曲线救曹了,实际上他想一击毁了神蜕,谁都得不到最好。

转念一想,治标不治本。

念道,北槐、药祖可以轮回之道,吞神蜕而迂回图之,圣祖、魔祖可以炼灵之道,夺念祖而侧面夺之。

这两点,无得更改。

毁神蜕,则全魔祖。

不毁神蜕,则魔祖发动时,药祖或还有念想,或可藉此制衡魔祖?

“难!难!难!”

魁雷汉虽转念道,炼灵道却拔不干净了。

祂的顶上站着一个魔祖,就如华长灯顶上站着一个鬼祖,这是从一开始便注定的了。

实际上,若八尊谙没一步归零。

想来此刻,祂也将面对剑楼归来后,拿下剑祖权柄的魔祖之灵,想超脱就没那么容易了。

这是吃猪食长大养出的恶瘤。

显然,魁雷汉没八尊谙幸运,避开了正面对上魔祖。

而祂能否走得出魔祖的影响,只能说既看命,也看运,更得看看自身能力几何了。

“就是不知,这神蜕届时若有机会丢出去,阿药会不会张口来咬了……”

“以祂之精明,怕是也不容易上当……”

徐小受很快收回杂念,回到了眼前生命药池的异物上。

此物非实体,同念祖神蜕截然不同,显然也在这里存放得更久。

那是一团散乱在金色药液之中,若不注意,就会忽略掉的灰白色雾气,带有粘稠感,一丝一缕在药液中轻轻晃荡。

也是当吞噬之力正常汲取到它时,它受惊一避,徐小受才察觉异常。

这玩意,有自主灵智!

莫不成,是在这药池中泡了太久,受生命之力过分滋养,成精了不成?

聚焦望去时,当找到全部灰白雾气,凑成了一个整体时,徐小受才发现不是自己想的那般,却是心头微凛:

“戌灰之翳,味辛,略苦,有毒,不可服食,不可入药,不可烹饪,含高级精神毒素,可造就神智紊乱,缓之淬炼,可壮灵意,速淬轻则重伤,重则死亡。”

戌灰之翳!

初代六戌之一!

桑老曾提及过的,疑似戌月灰宫的由来,却不知所踪,连其能力都一无所知的诡异东西。

“这玩意儿,早早就被药祖得到,并且存在这里了?”徐小受震惊。

他立马在十字街角那边,通过头发分身和贪神,问了北槐,却得到了北槐也不知道的答案。

也就是说,或许白雾禁区所得,这池子生命药液都是其次,戌灰之翳才是关键?

自己方才感应到的那种被针扎了的刺挠感,源于此处?

那么问题来了……

这是戌灰之翳的本体,还是分身?

药祖将之存放在这里,是等待归零后吃掉,还是早已研究透了这玩意——得到了戌灰之翳的能力,将之弃置?

道穹苍则有提及过一嘴,初代六戌源于傩,最早由圣祖得之,也由魔祖放出来。

这点,药祖知与不知?

若知,祂怎敢用戌灰之翳,其中必有魔祖影响才对?

若不知,祂敢用戌灰之翳,是否证明,祂自诩甚高,却依旧还在魔祖掌控之中?

“能影响到极境意道的精神毒素……”

不论如何,这强度有点吓人了。

范围辐射依旧能起作用的话,若集中于一点攻击,是否祖神都能一击扎痛,令其失神?

高手之间,可是能一击毙命的。

北槐缺少爆发力,因为药祖的釜底抽薪,那么药祖会缺爆发力吗?

答案,显然为不。

饶是如此,徐小受依旧觉得哪里怪怪的。

他对初代六戌,知之不深。

得于桑老的情报的,只有零星半点。

即便是厨艺精通,目前也只剖析出了为数不多的一些信息。

关乎道穹苍口中的,也只有鳞白之巫的一切不知真假的情报。

“可鳞白之巫,也即白胄,那么容易便被骚包老道得手了,看上去弱极了……”

一来,这证明初代六戌的强度不高,即便源于傩,肯定不及祖神,怎会隔着空间,就对自己造成精神伤害?

蚀金之夔的能力,神之遗迹时期,自己也能抗住了!

二来,初代六戌这玩意,思来想去,到底是魔在掌控药、道,还是道在反制魔祖,亦或者药在布局魔祖?

嘶,想不破了……

想不破就问,徐小受向来不耻下问。

更何况事关道穹苍,这是为他好,而自己也已与道穹苍结盟,说好了互通有无,那便各取所需吧。

“我的道……”

这边话还没完。

灵犀术对面,消息秒回,也是让人略感刺挠:

“我在。”(本章完)

第1962章 戌秘

明明是同样的回复,怎么跟八尊谙给人的感觉,相差这么大呢?

徐小受暗自嘀咕完,开门见山问道:“初代六戌,你知道多少?”

“这个问题,我们似乎聊过?”道穹苍疑惑。

“不能说?还是不敢说?还是真有你不知道的东西?”

“那倒不是……”

灵犀术对面的答案之书在短暂拉扯后略作沉默,又主动改口:“是我记岔了,当时聊的是傩……我的徐,你想了解初代六戌的哪一个?吞噬之饕?”

“六个。”徐小受脱口而出,然而一想到圣奴九座有十一人,“如果有七个的话,就七个。”

“你想了解多细?”

“看你知道多深。”

“很重要?”

“本来不重要,但关系到你安危了我的道,这又变得重要起来。”

灵犀术对面再次沉默。

徐小受应付道穹苍,俨然有一手了。

要么假戏真做,要么真情流露,亦或者于这二者间交相掺和着来。

总之,只要能先恶心到道穹苍,之后便是被他恶心到了,也是不亏。

“你居然需要思考?”

等了半晌,这个天机大脑居然还没调出来资料,徐小受颇为震惊。

如此具有调情味道的“戏言”在前,以骚包老道的谨慎性格,是该抛出点真东西来验证是否为假调情了。

毕竟,他最怕万一。

这无时无刻不在运转的大脑,却停住了,不管是在思忖是否交底,还是多疑其他。

怕不是此问,触及到了一些连他都觉得至关重要的东西,才会因此停住?

“我在思考,是否要主动告诉你一些额外的东西。”道穹苍难得犹豫。

“比如?”

“我在思考中……”

“当你不思考的时候,自不必说,当你思考的时候,说明说比不说要好,毕竟非必要你不必如此权衡。”徐小受说着一顿,蛮不在乎道:“当然说与不说决定权在你,我并不好奇。”

灵犀术对面又隔了一阵,似依旧在权衡。

最后,他主动回到了正题上,侃侃聊起了关于初代六戌的问题:

“从大量既定事实,我得知的信息,以及方才的推理、整理中看,我是这么认为的。”

“初代六戌,始源于‘傩’,后入‘圣’之手,再后才由‘魔’放归大陆。”

徐小受其实很好奇道穹苍主动提及的那个,但对方不说,他也不好多追问。

太过迫切,反而会把人吓跑,他倒是安静的听下去了:

“六戌之一‘吞噬之饕’,掌握吞噬之力,化名星夜,于戌月灰宫成立后不久,被‘药’得到,之后赠予悲鸣圣帝。”

“悲鸣圣帝研究鬼兽寄体,将之寄生到了红衣守夜身上,同时以试验成品之一,被洗涤干净了的太虚之力,本质为鬼兽之力的‘浩然正气’作遮掩,又封住了红衣守夜记忆,上了两层枷锁。”

“之后的事情,你应该便知晓了,而贪神的吞噬之力,则是星夜被捕获前传承而下的。”

寥寥几句,包囊了星夜、守夜、天人五衰等一系列惨淡人生。

而听道穹苍这知根知底的介绍……

“你见过他的实验?”

“当然,但我可并未参与其中。”

这不假思索的回答,代表道穹苍甚至可能亲眼见过星夜、守夜之前的故事。

至于参与没参与,这又岂是说说就能辨明的?

一边是同为五大圣帝世家的悲鸣帝境,一边是红衣普通成员守夜,而他是夹在两边中间的道穹苍……

徐小受早已不再天真,本也不欲多言,只是思来想去脑海里浮现出守夜的脸,便道:

“不站场,有时也是一种变相的站场。”

“那我便算参与了。”道穹苍居然也大大方方承认了,“我有罪。”

这倒是让人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

实则大道之争,孰能无罪,谁又不是时时刻刻都在犯罪?

道穹苍冷静得像是一台机器,继续往下陈述:

“流放之沙,具备的是枯朽之力,能让一切事物沙化,其力并未分化为二,一直在西域聚集,也是导致西域土地大沙漠化的原因。”

“迄今为至,据我所了解的,流放之沙已失去了灵智,但其枯朽之力是否有人掌握,我便不知了。”

徐小受细细回忆了下,记得在神之遗迹同蚀金之夔大战时,桑老之言与道穹苍截然相反。

他说的是,流放之沙,自西域大沙漠化的力量中而生,而非导致西域大沙漠化。

如今看来,焚琴纵使能接触到常人接触不到的情报,在祖神眼里,怕也是小儿科了。

难怪,圣奴一开始便不被魔药祟等祖放在眼里。

“枯朽之力,听起来同生命之力相反,或许药……掌握了?”徐小受也就事论事。

“这不清楚。”道穹苍并不多言未知之事,倒是再度给出了自己的理解:

“有两点。。”

“一,如果‘魔’之后展露出了初代六戌的某种能力,证明祂大概率六种力量都会,可以多作提防。”

“二,如果‘魔’不会,则都不会,因为即便在放出六戌前,有机会获得它们的力量,祂也惧怕因此受到‘傩’的影响。”

好清晰的思路!

徐小受不得不再一次感慨,这家伙真是毫无感情的深度剖析机器,每句话都一针见血。

“鳞白之巫,巫毒之体,我跟你聊过一些了。”

“赘述则免了,再提些或许能启发到你的思考吧。”

“据我再行追溯,也许不是末代巫毒之体,出现在了鳞白之巫本体上,而是代代巫毒之体,都是鳞白之巫力量的分化。”

徐小受闻声一凛,“何意?”

“很简单,蛋不放一篮,若你为‘魔’,要于五域投放六戌,你会如何投放?”

这么一问,便足以令人恍然了。

若是魔祖要做实验,验证初代六戌能否助人修“我”,则该一部分整只放出,一部分打散为二、为三放出,一部分打得稀碎,同时放出很多,分别做对照实验。

最后能不能助人修成“我”,以魔祖的眼界,其实窥一斑而知全豹,瞧个端倪便也可知大概了。

这么说来……

徐小受猛地联想到,北槐体内本该死绝的守夜,为何独独剩下那么强大个“我”了。

他竟宁死不屈,甚至联和了天人五衰、夜枭等多个意志,成为了“黑夜”。

或许这有守夜本身顽强的意志在。

会否更大因素,在于吞噬之体的本质,就是为了在混乱中寻到真正的“我”——以六戌助修“我”?

并且……

徐小受突然想到,当时意念剥夺剥北槐时,在听到守夜声音的同时,还有很多个意念之声。

那些声音重重叠叠,合成一道。

这种陌生又熟悉的语调,好多个人同时说话的方式,正和癫傩发出过的声音类似。

所以守夜若能成道,成就的必然是癫傩之道,因为此道本就源于傩祖恩赐?

细思至此,却又黯然。

癫傩“我”强,力量更强,祂拿捏时祖易如反掌,可以将抽象的“我”,具现成战斗力。

守夜“我”是不弱,可力量太弱了,且无践行“我”道的具体方式。

单单红衣时期的他,跟祖神比天赋,比无可比。

跟十尊座比,怕也只能跟香姨一较高低了,还得在对方禁用大召唤术的情况下。

——这就好比八尊谙空掌握两仪、无极之道,却失去了古剑术、青居,境界很高,没法战斗,有如“纸上谈兵”。

徐小受暗道可惜,回过神来:“所以你的意思,巫毒之体历史上出现过多次,吞噬之体也是,都是刻意为之?”

“失误了,可以回收。”道穹苍言简意赅。

徐小受细细再品了一下,深以为然。

历史上出现过很多次吞噬之体,有的造成过一定破坏,但都没危急到大陆,想来就是被回收了。

直到星夜诞生,星夜被药祖得到,这才一直延续到现在,魔祖并无回收,乃至刻意放之任之?

“有点意思……”

“是的吧,‘魔’之后手,深藏不露。”

“不,我的道,你才是深藏不露,别人可品不出来这些。”

“啊哈哈……”

道穹苍似没听出来徐小受悄咪咪在点方才他主动提及过一嘴的事情,接着往下道:

“蚀金之夔,蚀金之力,太宰慈,这个你打过了,可以跳过。”

“且慢!”

徐小受给气乐了。

不止是因道穹苍,还有自己。

以前他真不知初代六戌的重要性,因而打完太宰慈就打完了,选择弃置垃圾的蚀金之夔,拿了宝贵的半圣位格。

现今回想,那日灵魂读取太宰慈,首见道穹苍——能对一介半圣如此上心,足见蚀金之力的珍贵。

狗贼道穹苍!

你能当回人吗!

“那蚀金之夔……”

“被你射杀了。”道穹苍回应得很快,“你忘记了吗,你给了我‘一指’,迄今令人恐惧。”

“那蚀金之力……”

“肯定被回收了吧?”

“被谁呢?”

“或许,是‘魔’?”

“可神之遗迹,是‘祟’的地盘,当时,‘魔’的手还没伸这么长吧?”

“那或许,是被路过的人捡了吧……”道穹苍话锋一转,“我的徐,我记得当时好像主动告知了你,大神降术的秘密,这一式你觉得值多少灵晶呢?”

当时骚包老道以朋友费的方式,上贡的大神降术,不得不承认十分珍贵。

最重要的是,道穹苍主动阐述,自此大神降术的威胁,对别人而言依旧极高,对徐小受来说已降为零。

不曾想,如此高昂的朋友费后面,在没有人看到的地方,道穹苍却捡走了被弃如敝履的蚀金之力?

徐小受再回忆了一番,只得无奈扶额苦笑。

能怪谁呢?

谁都怪不了。

情报先天不足,这是自己致命的缺陷,道穹苍捡了个漏……

不,其实那都不算捡漏。

北槐的鬼兽寄体记忆中,道穹苍从中作梗,证明这家伙早早就惦记上了北槐的囊中之物。

所以……

算上鳞白之巫的巫毒之体,道穹苍不声不响间,已得初代六戌三分之一?

这才真令人毛骨竦然!

相较之下,药祖之布局,似都不如道穹苍来得隐秘?

“继续。”

徐小受心声恢复平静,心绪却不由波澜。

迄今,他看到且撬动了药祖、魔祖布局一二,却依旧让神亦孤军奋战。

甚至就连入局,入的也极为隐蔽,只在十字街角套了个阵,单点北槐,防的是谁呢?

舍道其谁?

这家伙不显山不露水,明明野心十足,到了这一刻,却连冰山一角都没能瞧见,遑论冰山本体?

八、神、曹,真不可怕。

可怕的是灵犀术对面那家伙。

他连老八出局,都早早预判好了,会没因此多作些准备吗?

徐小受在想,要么自己最后会栽在道穹苍手上,要么魔、药、祟三祖,必有一祖要大吃苦头!

交过朋友费的好朋友的灵犀术继续轻震,依旧是那副不显山不露水的样子:

“戌灰之翳,和空灵之蛊,具体情报,则连我都不太了解……”

这话一出,徐小受一瞥眼前生命药池空间中的灰白色物体,又给气到了。

关键时刻掉链子?

这才刚到重点啊!

“戌……”话刚出一字,徐小受猛地惊醒,踩下刹车。

迟了!

“哦?”对面道穹苍的声音变得微妙,“是什么呢,好难猜啊,你因此问我初代六戌的原因……那就盲押一记,你遇到了戌……需要处理的‘空灵之蛊’!中了吗?中了吗?我中了吗?!”

徐小受:“……”

这厮是真骚啊,难怪这般讨人厌。

自己不过稍一走神,就给套出东西去了了。

不过也罢了,都是要当做平等交易告予他的,“不错,正是戌灰之翳,那么我的道,你有无可以避过祖神,‘回收’戌灰之翳能力的手段?”

“有。”

“什么条件?”

“见者有份。”

你还真敢狮子大开口啊!

可戌灰之翳为初代六戌,既知此为魔祖后手,药祖拥有,此等复杂局面,牵一发而动全身。

若能得破六戌之秘,也收获回收六戌能力的手段,便有了应对药祖、魔祖突然出袭的基础。

深受六戌之力毒害的守夜,能否因此找到脱离苦海的方式呢?

而此处生命药池空间,为药祖所关注,是否又可借此,将一直藏于水面之下不动声色的道穹苍,拉进药祖视线之中呢?

略作思量,便有定夺。

徐小受继续在灵犀术频道敲响声音,意有所指:

“见者有份,首先得‘见面’。”

“怎么说?”道穹苍秒回。

“戌灰之翳可以分给你,但交易地点,就怕你不敢来。”

“哦?”(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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