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4章 谈判

到月上树梢,一群人已经喝得四仰八叉了。

醉得最厉害的白翻云和第二胜天已经抱成一团睡着了,拉都拉不开!

剑无涯也抱着个空酒坛子,滑到了酒桌下,身上的衣裳全打湿了……

除了以茶代酒的钟子期和从来不知“醉”字怎么写的张楚,尚且保持着清醒,连武九御和赵明阳都有了三分醉意。

张楚眼见拉不动,索性命人清走厅堂里的桌椅和残羹冷炙,安置上床榻,将醉倒的第二胜天、白翻云和剑无涯扶到床榻上,盖好被子,让钟子期守着火盆看着这哥仨……也不知道明早第二胜天和白翻云睁开眼,看见对方的脸,会不会叫出声来。

末了,张楚笑着对武九御和赵明阳说道:“大姐、老八,有没有兴趣陪小弟永明关一行?”

赵明阳盘腿儿坐在宽大的太师椅上,仰着脸目光发直的仰望着房梁,似醒实醉,闻言不假思索的拍手笑道:“好哇!”

“去倒是可以去!”

武九御斜倚在大椅上,修长的五指间还攥着一个白玉长颈酒壶,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酡红的裙摆散在地面,在明亮的灯光照耀下,红的刺眼,宛如一朵怒放的牡丹:“永明关?倒是可是陪你走一遭,不过你得答应大姐一个条件……”

张楚毫不犹豫点头道:“条件不条件的,就太见外了,有什么吩咐,大姐但说无妨!”

武九御笑吟吟的摇头道:“先不告诉你,到时候,你会知道的!”

张楚依然没有犹豫:“没问题!”

似这类打埋伏的要求,换个人,他肯定不会同意!

但开口的人,既然是武九御……

那就没问题了!

她,可是大姐啊!

武九御放下酒壶,略有些酿跄的站起身来,单手拎起还盘腿儿坐在太师椅上的赵明阳:“那就走吧!”

张楚目光看向钟子期:“七哥,家里边就拜托你了!”

钟子期点头:“安心……对了,你把李魔请来,我与他聊聊。”

张楚点头:“大姐稍等,我先去叫人。”

他转身快步出去。

不一会儿,就带着一身麻布灰衣,面上依然扣着黑铁面具的李正,步入厅堂。

不需要相互介绍。

作为这世间有数的魔道飞天宗师,打钟子期一踏入太平关的地界,他与李正之间就互相知道对方的存在。

……

三位一品大宗师,同出太平关。

千里之遥,转瞬即达。

张楚上次来,永明关还是一片大工地。

这次来,永明关已然接近完工。

纵是在夜里,关墙上也依然灯火通明,隔着老远,都能望见关墙上来来往往的巡逻队伍。

红花部的弟兄,从未令张楚失望过。

三人落在关墙之上,张楚放出自身气息,不多时,身披甲胄,满脸困倦的梁源长,就从下方军营之中冲天而起。

乍一见满头银丝的张楚,他险些没有认出来。

还好,他认得张楚的气息,与张楚身畔的武九御和赵明阳。

梁源长落到关墙,主动抱拳向武九御和赵明阳见礼:“梁源长,见过隐帝,见过赵盟主。”

武九御浅笑着颔首,轻声道:“大师兄多礼了。”

这称呼,却是随了张楚。

赵明阳直到这会儿酒都还没醒,咧着嘴像个傻子一样的点头道:“一家人,不说两句话!”

待他们见完礼之后,张楚才上前,将手里的油纸包递给梁源长:“喏,桃子给你准备的卤鹅,还热着呢!”

梁源长接过油纸包,目光盯着他那一头白发,皱着眉头呵斥道:“你这是怎么搞的?别人练武越练越年轻,你倒好,把自个儿搞成这副模样!”

张楚笑着摇了摇头,轻声道:“不妨事……”

他这一头白发,却是因为破镜之时,重走了一遍这些年走过的路。

有些事。

哪怕都已经过去这么多年。

他依然无法释怀。

重走一遍。

依然觉得撕心裂肺……

有些人。

太平关内已很少有人再提起。

但张楚的心里,一刻也未曾忘记。

梁源长看着他淡淡的神态,又忍不住看了看他那一头在夜风中轻轻飘荡的白发,千言万语最终化作了一声长叹。

张楚安慰的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头,转过身,眺望苍茫的天极草原。

下一秒,可怖的威压,冲天而起。

梁源长惊骇的抬起头,就见皎洁的月光下,依稀可见一道巍峨如山岳的淡淡人影,那清楚可见的扎眼白发,可不就是眼前的张楚么?

武九御与赵明阳见状,同时放出自身的威压。

又是两道巍峨的人影,冲天而起。

三人人影并立,宛如一条绵延的山脉!

不可逾越,不可征服!

望而生畏!

梁源长仰望着这三道人影,内心顷刻间就被慢慢的羡慕和嫉妒给填满了。

如果说,只是白头就能变得这么强……

我也可以啊喂!

不多时,一金一银两个宛如星辰般的光点,出现在北方天极,飞速朝着永明关掠来。

张楚面色不变。

来的路上,武九御已对他细说过。

北蛮人,是一个****的国度。

政治和军事,归属金狼王。

而宗教信仰,则归属于大巫祭。

金狼王与大巫祭,皆是一品大宗师!

而且,在一品大宗师之中,这二人的实力都属于极强之列。

比越人的巫神,还要强出一头!

北蛮人,也是大离四邻之中,唯一有着两位一品本土大宗师镇压国运的王朝。

之所以说本土……

却是因为西域诸国内,加上姬启这个鸠占鹊巢的大周末帝,也有两位一品大宗师。

瞬息之间,两道遁光,便已掠至永明关外。

遁光消散,显露出一道身披黄金战甲,体格魁梧似铁塔,腰悬嵌满宝石的金狼弯刀的络腮胡壮汉。

与一道身披彩衣,面带枯木面具,手持的银狼权杖,形似老妪的人影。

二人的目光,在姐弟三人之间徘徊了一圈儿后,最终定格在了武九御身上。

络腮胡壮汉开口,声音沉若战鼓:“你的人?”

他的大离话,有点大舌头,并不怎么流畅。

武九御浅笑着摇了摇头,挑起一根修长的手指指向张楚:“他的人!”

二人同时望向张楚,目光之中满是恶意。

他们是第一次见张楚没错。

但不代表,他们不认得这个前前后后葬送了他们二三十万儿郎的仇敌!

虽然,送这些儿郎来大离送死,节约出食物供养更多的族人,本就是他们的既定国策……

可仇敌就是仇敌!

张楚泰然处之,无视了他们目光之中的恶意。

他气海时。

就没怕过!

如今都一品大宗师了,怎么可能会怕!

“二位,看够了没有?”

好一会儿,他才淡淡的开口道:“若是没有看够,我可以走近点,让你们看个真切!”

“走近点?”

金狼王咧开血盆大口,大笑道:“你敢出关吗?”

一品大宗师,不得踏足他国领土。

违者,将视其主动发起灭国之战!

张楚也轻笑着,一字一顿的说道:“我凭什么不敢?”

他的话音落下。

武九御和赵明阳都无声无息的向他靠拢了一步。

态度,不言而喻!

金狼王不笑了,铁塔般的身躯瞬间绷紧,毛绒绒的大手,按到了腰间的弯刀上。

适时,大巫祭开口了,苍老的声音之中蕴含着一股岁月赋予的从容之意:“好了,张盟主深夜请吾等前来,肯定不是为了打嘴仗,有什么事,张盟主就直说罢!”

她的大离话,说得很地道。

甚至还带着一股子玄北方言的大碴子味儿。

张楚认真了一些,说道:“深夜请二位前来,只为一事……我想请二位向我承诺,十年之内,北蛮战马,绝不踏进永明关一步!”

“噗……”

金狼王笑出了声:“哈哈哈,你莫不是梦游过来的?太阳之子,凭什么要听你一个大离人的调遣?”

张楚不觉得这有什么好笑:“金狼王,可是觉得张某此议很无稽?”

金狼王大笑道:“当然无稽……”

“那就打!”

张楚毫不犹豫的打断了金狼王,“现在就宣战!明日清晨,我就集结四十万兵马向你天极草原发起进攻,只披甲、不携粮,抢到你们的牛马,就以你们的牛马为食,抓到你们牧民,就用你们的牧民制人粮,无边无际的打,没日没夜的打,打到你我之中,有一人倒下,有一人彻底灭亡为止!”

“混账!”

金狼王暴怒,拔刀就要劈:“你敢威胁本王!”

但他的刀,最终却没能拔出来。

大巫祭按住了他抽刀的手。

张楚轻蔑的看着这二人拙劣的演技,他不相信一位王者的智慧,会如此的浅薄:“与你们北蛮人作战,我张楚何曾说过大话?”

死在他刀下,战旗下的二三十万北蛮人可以作证!

大巫祭再一次开口了:“我们可以答应你,但前提是,我们能得到什么好处?”

这才是谈判该有的架势。

恐吓……

只能针对弱者。

“好处么?”

张楚淡漠的笑道:“要说有,十年内我麾下的弟兄,同样也不踏足你天极草原一步,算不算?”

大巫祭点头,又摇头:“十年不够!”

“那就二十年!”

张楚毫不犹豫的说道:“二十年,够你们养出五十万狼崽子,再度南下与我们一决雌雄!”

大巫祭定定的打量了他许久,忽然问道:“你就不怕我们反悔么?”

“当然怕!”

张楚轻描淡写的笑道:“所以我这不是请了我大姐和我八哥来替我做了个见证么?”

武九御瞥了张楚一眼,但却没有出言反对。

至于赵明阳,这会儿还跟村头儿二傻子一眼,咧着嘴“呵呵”、“呵呵”的笑个不停。

大巫祭的目光扫过了一圈,躬身微微往后退了一步,落后于金狼王一个身位,不复多言。

金狼王慢慢挺直了身躯,面上的怒意敛去,面无表情的说道:“君王一诺!”

张楚:“四海为轻!”

金狼王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转身往天极草原深处飞去:“大离有你,九州之幸!”

张楚摇头,低低的说道:“九州没有你们,才是大离之幸!”

赵明阳不笑了,不可思议的望着远去的金狼王与大巫祭:“他们就这样答应了?”

张楚笑道:“怎么可能这么简单,好处,他们已经拿到手了,现在不过是收点利息而已!”

赵明阳震惊的看着张楚,像是不认识他一样:“好处?什么好处?”

张楚没好气儿的翻了白眼,伸手一指西方天际。

武九御若有所思的笑道:“好大的一盘棋啊!”

“棋是赢易与姬启在下。”

张楚笑着回道:“但我们这些观棋者,下不了棋,还不能当个没品的瞎指挥两手吗?”

武九御深深的看了他一眼:“你可不是臭棋篓子。”

“是吗?”

张楚沉思了片刻,摇头道:“还是他们教得好……”

(本章完)

第815章 部署

翌日清晨。

张楚打着哈欠,从夏桃房里出来,见院子里静悄悄的,就知道兄长们肯定是都已经回去了。

“连招呼都不打一声……”

他习以为常,不过还是略有不满的嘟囔了一声。

这武者立地飞天,可能与前世买车是一样一样。

没买车之前,在朋友家玩得太晚,想着几十公里路,打车又贵,转公交又麻烦,歇一晚也就歇一晚了。

买了车之后,玩到多晚都会回家去睡,反正几十公里路也就是几脚油门的事儿……

在飞天宗师眼里,一两千里路也就是几脚油门的事儿。

穿过亭廊,转进前院。

果真就只见到知秋一个人坐在院子里,正一颗一颗的从簸箕里挑选一种他不认得的黑豆。

他睡眼朦胧的走上前去,问道:“这是啥?”

知秋回过头给了他一个笑脸,说道:“这是妾身问街头刘大娘讨的方子,说是煮烂了混在温水里洗头,能将白发染回黑色。”

张楚笑了笑,心道:憨婆娘,你男人可是飞天宗师啊,头发连等闲的刀剑都割不断,就这些玩意能染黑?

他站在知秋身边伸了一个长长的懒腰,含糊不清的说道:“那就试试吧……”

这时候,夏桃端着一盆热水从伙房里出来,小脸儿笑得跟朵向日葵一样:“老爷,洗漱吃饭了。”

过了这么多年,她的快乐,依然这么的简单。

张楚捏了捏她的脸蛋儿,从她手里接过热乎乎的面巾一边擦脸,一边随口问道:“太平呢?和锦天出去玩儿了么?”

知秋惊异的回过头看他:“太平跟着大姐走了啊,不是你让大姐把太平带在身边教导的吗?”

“我什么时候……呃,我好像还真同意了。”

张楚脱口而出道,话说到一半儿他才想起昨晚大姐说的那个“条件”,不由的苦笑道:“这么大的事儿,你怎么都不来给我说一声?你这个当娘的,心也是真大!”

知秋笑了笑,两个浅浅的酒窝,还是那么可爱:“这有什么打紧的,那可是大姐啊!”

张楚无言,是啊,那可是大姐……

他叹了一口气,随手将面巾递给夏桃,问道:“太平跟大姐走的时候,没哭鼻子吧?”

知秋没好气儿的白了他一眼:“在的时候不给他好脸色,现在才知道关心,有你这么当爹的么?”

张楚讪讪的笑道:“这个,严父出孝子嘛……”

知秋瞪了他一眼,倒也没和他较真。

她也明白,张楚以往没有对太平表现出太明显的爱护之意,是怕冷落了锦天。

当爹的,哪有不疼自家孩子的呢?

说话间,夏桃已经给张楚端来早点。

张楚一手端着脸大的海碗喝粥,一手捏着三个大肉包子,贴着知秋蹲了下来:“对了,你这两天得空了,在关里好好转转,给三哥寻一间大点的宅子。”

“三哥要过来住吗?”

知秋手里的动作一顿,仔细的问道:“除了大点,还有其他要求吗?”

张楚想了想,说道:“清静点,最好离咱们家近点,其他的,好像就没什么要求了,等宅子挑好了,你先带着人过去好好拾到拾到,该配的家私,都给配上……对了,还有隔壁大师兄的宅子,你待会也过去指挥下人们,里里外外的打扫一遍。”

知秋:“大伯要回关了吗?”

张楚:“就是这两天的事吧。”

昨夜,他与金狼王谈妥后,就嘱咐了梁源长留下五千红花部弟兄驻守永明关,其余弟兄,撤回太平关。

在永明关驻军,没有个一二十万人,意义本身就不大。

人少了。

北蛮人若当真南下,那就是给北蛮人送点心。

人多了……

张楚手中拢共就三十万人马!

全投到永明关,一旦西域联军进犯,他连北饮郡都守不住!

造反这事儿,真的是太难了……

……

早饭还没吃完,张楚就瞥见一颗脑袋从影壁后伸出来,探头探脑往院子里打量……不是骡子又是谁?

张楚瞧他面色发青的模样,像是在门外吹风吹了有一阵儿了,应该是见自个儿迟迟没出门,这才按捺不住进门来。

他没好气儿的说道:“来都来了,就进来吧!”

骡子强笑着,畏畏缩缩的走进院子。

他也是没办法,他知道最近大哥有点不乐意见到自个儿,但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他必须得来见见大哥,安排一下后续的事宜。

张楚也知道,将那些自个儿不愿意听到的坏消息都归咎在骡子身上是不对的,可现在就是一见着骡子就心慌,总感觉又有什么坏事要发生一样。

“来得正好,你夏桃嫂嫂今儿蒸的包子皮儿薄肉厚,整两个。”

骡子一听,顿时喜笑颜开:“那感情好!”

伙房里的夏桃听到院子里的声音,探出头看了一眼,然后很快就给骡子端了一碗白粥和一叠包子出来。

骡子连声感谢着接过包子和白粥,和张楚一样随便找了个不挡道儿的地儿蹲了下来:“楚爷,那事儿……您有决断了?”

张楚喝了一口白粥,点头道:“我已踏足一品大宗师。”

牛头不对马嘴的回答,却令骡子差点打翻手里的粥碗。

他的激动得身躯止不住的颤抖,几乎无法控制住自己。

他的武道,止步八品。

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不知道一品大宗师代表着什么!

事实上,随着张楚的境界越来越高,接触到的力量层级越来越高。

北平盟的眼界,也一直在不断拔高。

九州境内有多少飞天宗师。

张楚自己都只有一个很模糊的概念。

而在骡子心头,却有着数十位飞天宗师的名字……九州境内所有活跃的飞天宗师,都在他心头的小本本儿上。

这是张楚交代给骡子的任务。

骡子鲜少让张楚失望。

张楚拍了拍骡子的肩头,示意他淡定一点。

对于自己成就一品大宗师这件事,他自身的确是没什么太大感触。

远不及当初立地飞天时的恍觉人生如梦。

连当年破境入气海时的只觉天下大可去得的豪情万丈,都比不了。

人开始老去,可能就是从很难再感觉到惊喜开始……

骡子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问道:“楚爷,我需要怎么做?”

张楚拿着筷子思索了几息,说道:“三个事。”

“第一,玄北、西凉、燕北三州江湖归流之事,你统领五部,尽快拿出一方案来。”

“第二,我欲整军,红花部我已下令回关,你厚土部尽快给我拿出一个切实可行的整军方案来。”

“第三,开春了,今年的春种,是头等大事,着玄北堂即刻草拟文书,下发分舵、香堂,督促他们,辅助该地老百姓恢复生产,有困难尽快反馈至总坛。”

顿了顿,他轻声道:“我们玄北州,已经没官府了,往后,我们北平盟就是官府,以前官府管的事,我们要管,官府该管却没管起来的事,我们也要管,我们北平盟既然当了玄北州的家,就要把这个家当好,我们不能做第二个霍青……这样,令风影部组建八支稽查队,进驻各郡郡府,专司督查各分舵、香堂对民日常事务,有就地免职香堂香主,分舵副舵主之权,每月述职一次,每半年轮换驻地!”

骡子沉吟了片刻,低声道:“楚爷,风影部终究是些外人,让他们来督查自家弟兄……合适么?”

玄北堂是北平盟的基本盘。

担任各郡分舵舵主、副舵主,以及各县香堂香主的,资历最浅的都是第一次北伐时便跟随张楚北上与北蛮人作战的老人。

而风影部,则是年前才跟随梁源长投奔北平盟的无生宫旧部,是张楚放在明面儿上,给风云楼打掩护的一支暗影力量。

对那些跟随张楚日久的老人来说,风影部那些整体都带着另外一种色彩的人员,的确是外人……

张楚沉思了片刻,还是摇头道:“总得给他们个机会,让他们融入北平盟……不过,虽说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但风影部内的人员,的确还有些积习难改之辈,该做的防备,你也还是得做。”

骡子沉声道:“我知道该怎么做了……楚爷,那西域联军那边儿?”

张楚把最后半个包子填进血盆大口里,一边咀嚼一边说道:“西域联军那边,先关注着,咱们本儿小,最好不跟他们打正面战……以不变应万变吧!”

骡子点头,搁下手里的白粥就要起来:“楚爷,那我就先去做事了。”

张楚朝他虚按了按:“吃完再走,好歹也是你夏桃嫂嫂亲手做出来的,别浪费喽!”

骡子笑了笑,高声道:“二嫂,有辣椒酱么?给我整点辣椒酱呗……”

“大清早吃什么辣椒酱,就不怕上火?”

夏桃从伙房里探出一颗小脑袋来,没好气儿的训斥道。

她这样训斥着,但还是转身回到伙房里,用小碟子给他承了一点儿辣椒酱出来。

骡子笑嘻嘻的道谢:“多谢二嫂、多谢二嫂,我就知道,我二嫂还是心疼我的。”

太平关的老爷们。

有一个算一个。

也就他骡子一人儿能在这个院儿里说这样的话,这院儿里的人还不觉得他冒犯。

夏桃看着他笑嘻嘻的脸,没好气儿的一巴掌甩在他后脑勺上,打得他险些一头栽倒在地:“尽不习好儿……”

“哈哈哈!”

张楚在一旁端着大海碗乐不可支的大笑:“桃子,干得漂亮!”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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