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哲学家的听众们

“就此道别吧,哲学家先生。”

槐诗拿起钥匙,向着不远处的小鬼招手:“塞拉尔,走了。”

可塞拉尔犹豫了一下,却没有动,反而下意识的看向了哲学家。

槐诗皱起眉头。

“有一件事情我忘记说。”哲学家看了一眼身旁的孩子,“他来马杜拉,是来找我的。”

“什么意思?”

“我的人手告诉我,在日惹地区出现了奇怪的隐身人,好像还是个孩子,到处流浪。然后我就花费了一点时间,找到了他的下落。”

哲学家低头看了一眼塞拉尔:“我们之前通过了电话,我告诉他,他可以来马杜拉找我。我会为他提供他应该有的教育和生活,让他不至于为饥寒所迫……最后的结果就是,他愿意来马杜拉找我了。”

槐诗终于回忆起第一次见面时,哲学家的诧异。

他所惊诧的并非是自己的年龄,而是塞亚尔的……他也没有想到塞亚尔竟然是年龄这么稚嫩的小孩儿。

但他却对哲学家所说的不感兴趣。

“天文会针对这种未成年的升华者有专门的抚养机构和抚养政策。”槐诗平静的反驳:“我想,这大概不需要你来费心了。”

“为什么不问问他呢?”

哲学家回头,看了一眼塞亚尔:“这种事情,应该是当事人自己来做决定吧?”

“他还是个孩子。”

“不,他已经是一个升华者了。”

哲学家认真地说:“每一个升华者,都必须自己为自己的命运负责,哪怕再小也一样。你我都不能代替他做选择,对吗?”

槐诗沉默的和他对视了良久,低头看向了塞亚尔。

塞亚尔也在看着他。

“行吧。”槐诗叹息,“让我们两个聊聊。”

“好的。”

哲学家颔首,站远了,好像不太想浪费时间一样,手里的钢笔还在教案上不断的进行书写和批注。

耐心等待。

槐诗看了他一眼,收回视线,端详着面前的小鬼。

“你都听见了,这个怎么看怎么不像是好人的大叔想要收养你。”

槐诗耸肩:“如果你愿意跟我走的话,我会联系天文会,好吧,你也不知道天文会是什么……总之我可以保证,你可以得到妥善的安排。

现在,两边都由你来选,你要为自己的命运做出选择了,塞亚尔。”

塞亚尔呆呆地看着他,又看了看远处的哲学家。

有些不大确信。

“他真的是马杜拉的哲学家吗?”

槐诗耸肩:“他是不是真的有哲学家的奖杯和身份,我不能保证,不过如果是被人称为哲学家的人,大概就是他了。”

“我一直都在听说他!”

塞亚尔兴奋的说:“大家都说,他是大佬中的大佬!他一说话,别人都不敢说话,只要咳嗽一声,所有人都要跪在地上害怕……他让我来马杜拉找他,原来是真的!”

他的眼睛闪亮。

已经无需回答。

槐诗有些无奈的叹息:“好吧,我明白了……“

他起身,向着远处的哲学家招手,示意他可以过来了。

好像早已经知道了结果那样,哲学家的神情平静又笃定,看了一眼兴奋的塞亚尔,微微颔首:“看来我似乎更讨小孩子喜欢一些?”

槐诗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长叹一口气。

伸手,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证件,展开。

“那么,现在,我以天文会的注册武官的身份站在您的面前,哲学家先生。”他说,“我需要您的保证。“

哲学家的神情平静,告诉槐诗:“我会将塞亚尔抚养长大,作为一个教育者,尽我所能的让他成为一个对现境无害的善良人。”

“不会将他当作工具?”槐诗再问,“不会诱导他走上歧途?”

“我发誓。”

哲学家抬起了右手手腕上的玫瑰念珠。

“这里不需要神明为你保证。”

槐诗抬起了手中的证件,给他看天文会的标志:“你只需要对它坦诚。”

“那么,我保证。”

毫无任何犹豫和心虚的,哲学家对天文会立下了保证。

令槐诗越发的心塞。

一个观念有毛病的的哲学教父,还有一个胆大包天的隐身小鬼……鬼知道这俩凑一块能摩擦出什么火花来。

他大可强制性的将塞亚尔带走。

可这又有什么意义?

哲学家大可以通过正规的手续领养塞亚尔。塞亚尔也可以再次出来找哲学家。

所满足的无非是他的一腔毫无意义的善心而已。

深深地看了一眼面前的哲学家,又低头看了一眼兴奋的塞亚尔,槐诗忍不住摇头,伸手,用力的揉了揉塞亚尔的头发。

“那么,咱们就此道别吧,小鬼。”

他想了想,忽然问:“在临走之前,能告诉我,你的梦想是什么吗?”

“嗯?”塞亚尔没有听懂。

槐诗解释道:“就是做梦都想要实现的事情。”

“我……”

塞亚尔想了想,犹豫着,终究开始将自己内心中的想法脱口而出:“我想要让所有人都看到我!这样的想法,算得上梦想吗?”

算不算呢?

槐诗不知道。

他只是忽然感觉有些荒谬。

因为畏惧伤害而选择了隐藏自己的升华者,所渴求的竟然是所有人都能够看到自己……而对一切保持怀疑的哲学家,却能够得到别人无条件的信任。

太矛盾了,也嘲讽了。

“祝你的愿望早日实现吧,塞亚尔。”

槐诗伸手,按着他的肩膀,认真的说:“希望所有人都能够看到你……也希望你能够记得,在看着你的人里,有一个很凶的大哥哥。”

塞亚尔似懂非懂的点头。

槐诗就笑了起来。

或许有朝一日,塞亚尔会懂得自己今日的选择吧?

也希望他到时候能够通过正直的方式,让自己得偿所愿。

“再见了,小鬼。”

槐诗昂首道别。

塞亚尔朝着他挥了挥手,转身跟着学校的校工走了。

哲学家保证,从明天开始起,他将会在这里开始自己新的人生,不会再有任何伤害。

虽然对这个家伙的恶劣品性保持怀疑,但他还不至于为了什么肮脏的目的去欺骗一个小孩儿。

“很感慨,不是吗?”

哲学家微笑着,目送着塞亚尔的身影远去,忽然说:“有的时候,我觉得唯有孩子们才是这个世界上唯一鲜活而真实的存在。”

“绝大多数人都是这样,睁开眼睛面对这个世界的时候满怀着好奇,但在被一重又一重或是善意或是恶意的谎言所覆盖之后,就变得渐渐不同。”

这个令人难以理解的中年人露出伤感的神情:“一旦步入这个社会,不论多么伟大正直的理想,多么瑰丽的梦,多么锋锐的棱角,都会被一点点的磨灭。

不论是决心也好,梦想也罢,都会在尘埃中被人渐渐遗忘……太多的遗憾,太多的不甘,到最后都会消逝在漫长的时光中,好像露水那样。”

槐诗听了忍不住点头赞同:“说真的,你那么多话,唯有这句听着有些道理。”

“我这是被讨厌了吗?”哲学家问。

“差不多。”槐诗颔首,坦然的说:“你是我讨厌的那种人,我们恐怕很难相处得来。”

于是,哲学家便笑了起来:

“但你不会停止思考,是吗?”

“或许偶尔会,但这不会是因为你。”

槐诗想了想,认真的回答:“是为了那些更加值得去思考的东西。”

他转身上车,发动了引擎,准备离去。

“白银之海是具备着引力的,槐诗先生。”

在车窗之外,那个孤独的男人忽然说:“和永恒的海洋相比,我们都不过是一缕水雾。每一个独立的灵魂都必须时刻的进行抗争。

否则,纵然升华,也不过是曾经翱翔了一瞬……终究会向着大地所陨落。“

这就是哲学家最后的道别。

“——衷心的祝愿你,能够久远的翱翔在天空之中。”

槐诗没有回答。

越野车已经呼啸而去。

哲学家站在原地,静静地目送着他走远了。

直到背后响起了上课的铃声,他拿起教案,转身走进学校里。

四个小时之后。

将车还给了马杜拉地区的林业协会,槐诗来到了码头区。

林业协会比他预想的要大方许多。

在结算了槐诗的工作量之后,不但为槐诗补贴了油费,而且还额外给了他一万两千美金的报酬。

钱变多了。

用不着一路讨饭去南极。

可槐诗却并没有怎么觉得欣喜。

和哲学家的谈话并没有如同他预想的那么愉快,反而令他不快之极。

在回答的槐诗的问题之后,他又甩手丢给了槐诗更多的疑惑。

同样,毫无掩饰的展示着自己的态度和生活。

如此坦荡的面对着槐诗的反驳,又绝对不会因为槐诗的不喜有丝毫的改变。

就好像这个世界上存在着很多和他相谈甚欢,相性良好的朋友一样。这个世界上同样也存在着他不能理解但又同样生存着的人。

不论是哪边,都是这个世界的一面。不论是哪个,都是升华者之中的一部分。

“这个世界真复杂啊。”槐诗轻声感慨。

在他身旁的背包上,乌鸦颔首,“谁说不是呢?”

“我有些搞不懂了。”

“没关系,很多人都搞不懂。”乌鸦懒洋洋的说:“但你还有大把的时间去弄明白,不是吗?”

槐诗轻轻点头。

并没有过多久,汽笛声将他从沉思中惊醒。

在码头的边缘,一艘汽船搭了一条板子过来,然后,一个头戴着白色海军帽的男人从里面弹出头,朝着槐诗招手。

“没时间解释了,赶快上船!”

好像在哪里见到过一样,那个似曾相识的男人冲着他招手,眉飞色舞的说:“有漫长的旅程在等待着我们呢!”

“你好,我是槐诗。”

少年和他握手,端详着他的面孔,总觉得这一张十分欠揍的脸自己在哪里见过,可是不断搜肠刮肚的回忆,却想不起来。

“请问怎么称呼?”

“你叫我K……咳咳,凯特·彼得曼船长就好!”那个似曾相识的男人咧嘴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坐稳了,少年,我们要去澳洲了!”

很快,汽笛高亢鸣叫。

载着唯一的一名旅客,名为五月花的汽船咆哮着驶向了远方。

欢脱的好像一条在海上撒浪的野狗那样。

新的旅途要开始了。

(本章完)

第447章 我全都要

两天之后,槐诗头晕眼花的爬出船舱,趴在船舷上,哇的一声朝着下面吐了出来。

感觉自己要死了。

为什么这个世界上会有人能够将这么一艘破汽船开的这么狂野?

那个自称凯特·彼得曼的家伙怎么看怎么好像在哪里见到过,但不论怎么样都想不起来,难道是因为自己欠揍的人见得太多所以产生了错觉?

总觉得哪里不对。

昨天晚上,他亲眼看到这个家伙在船长室里吃着火锅唱着歌,还喝着小酒,一只手还把着船舵,给自己现场表演了一个浪尖漂移,海沟过弯……

最危险的时候,整个船几乎都在浪头飞了几十米。

吓得槐诗当天晚上做了一夜的噩梦,梦见自己和船一起被沉进了深海里,看到一座诡异可怕的城市……最后凯特彼得曼还带着自己,开着船正面撞向了一个恐怖庞大的身影。

醒了之后,槐诗整个人都已经不好了。

虽然船开的过于狂野,性格过于轻佻,过于话痨和神烦,而且还十分让人想要打他,但他的为人还算挺不错的……吧?

对于这一点槐诗开始不太确定了起来。

虽然那个家伙开船的本事不知道应该说是高超还是稀烂,但起码这两天让自己好吃好喝,还闲着没事儿找自己唠嗑聊骚话。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总是会关心感情的问题。

什么有几个女朋友啊、外面有没有孩子啊、准备和哪个结婚啊、有没有考虑过重婚啊之类的鬼话。

说的好像自己是那种到处骗炮的渣男一样,总是给自己脑补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出来。

回忆起自己前半生十七年一片空白堪称匮乏的感情史,槐诗总感觉这个世界的画风越来越有问题了。

他以前连吃饭问题都解决不了,整天就琢磨着下顿饭去哪里凑了,哪里有时间去考虑这个?

成为升华者之后,反而更加佛了。

每日只是打熬身体,修炼琴技,想尽办法的在乌鸦眼皮子下面藏钱,对于女色并不十分在意……

有时间想这个,还不如操心一下自己的就业方向呢!

原本他是打算在天文会里划水摸鱼骗点钱,做个薪水小偷,偶尔客串一下工具人,等钱攒的差不多了,就用自己如今LV9的文案等级写上一份完美无瑕的辞职报告,从此安心当一条咸鱼……

怎么就不知不觉的就变成内部评价S级,未来的金牌打手了呢?

“哎呀,现在年轻人发愁的东西真是有意思啊。”

在了解了槐诗的困惑之后,那一位凯特船长捏着下巴,眼睛亮起了一阵充满搞事热情的光芒:“要我说的话……不如做个考古学家怎么样?”

“嗯?”

槐诗不解。

虽然这个答案好像没什么问题,但总感觉有一点微妙的恶意。

“你看,在荒野之中发掘那些令人疯狂的黑暗历史,和星辰之间庞大的暗影做斗争,难道不是挺浪漫的事情么?”

凯特船长一手拎着烈酒瓶子,另一只手麻利的开船在浪尖漂移跳跃,在一阵天旋地转里,竟然还有空跟槐诗讲一些意味不明的醉话。

“考古学家不行,民俗学家也可以啊,侦探怎么样?”

他兴致勃勃的怂恿着:“宗教人士?艺术家?作家?天文学家?”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很常见很高端的工作,但总觉得他嘴里的每一个职业直接都好像都很容易不得好死的样子……

“要我说,你发愁这些事情还太早啦,太早啦,槐诗。”

凯特船长丢掉手里空空荡荡的瓶子,“为何要考虑那么遥远的问题呢?不如享受现在,关注眼前呢!”

“草草草……”

槐诗的脸都绿了,下意识地抱住旁边的柱子,“那你倒是给我好好的看前面啊!”

在一片阴云之下,他们船头正前面已经掀起了七八十米高的巨浪,正在滔天巨响之中,好像一座坍塌的摩天大楼那样,朝着他们拍击而来。

“所以说年轻人就是少见多怪,这么一点小阵仗而已,怕什么?”凯特彼得曼醉醺醺地吹了一声口哨:“人行道不是很宽敞么?往那儿开!”

这他妈大海上你倒是给我找个人行道出来哦!

槐诗眼前一黑,紧接着整个汽船就被盖下的万吨海洋瞬间吞没。

一阵轰鸣里,剧烈的晃荡中,船长高亢地唱起了船歌,驾驶着这一条怎么看怎么不科学的汽船破浪而出,活蹦乱跳的奔腾驰骋在巨浪之间,一股脑的闯进了暴风雨的最深处。

雷鸣电闪之中,惊涛骇浪,席卷而来。

.

等槐诗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是不知道多久之后了。

他感觉自己被人丢尽了洗衣机里,疯狂旋转,直到自己呕出最后一点水分,变成了一条破毛巾之后陷入了晕厥。

而等他睁开眼睛的时候,漫天阴云已经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朗朗的天空,还有暴虐的太阳洒下的炽热光芒。

躺椅之上,戴着墨镜晒太阳的船长抬起头来瞥着他。

“你醒啦?”

他吹了声口哨,指了指远方若隐若现的海岸线:“我们就要到澳洲啦。”

槐诗花了好半天时间才反应过来,他说的究竟是什么意思。

到了?

他不可置信的眺望着澳洲的轮廓。

一头雾水。

“这就完事儿啦?”

“那你还想怎么样?拿着一张新人卡来一趟惊险刺激的拉莱耶之旅?”

船长错愕地低头,勾下眼镜来看他:“现在往回开也来得及,你喜欢作死,我也不介意多撕两张卡的呀。”

鬼知道他在说什么。

槐诗掏出手机,直接连上了天文会的GPS,查看起自己的位置来。

反复查证了好多次之后,他还是不敢相信:自己竟然真的到澳洲了?

这不科学啊!

槐诗回头,凝视着背包上的乌鸦:“这船竟然没炸?”

“那要不我给你安排一下?”乌鸦叹息了一声:“船炸了你不高兴,船不炸你也不开心,傻仔,你最近好难伺候了哦。”

槐诗翻了个白眼。

这特么都是谁害得啊!

“嗯,眼看就到了分别的时候了……”

船长吹着口哨,露出了一副怎么看怎么欠揍的笑容,手里搓着两颗骰子:“要不给你发点福利怎么样?”

“什么福利?”槐诗下意识地戒备了起来。

“当!当!当!”

年轻船长好像变魔术一样,推出了一辆小推车,指着上面琳琅满目的商品:“五月花号限时补给活动开始了!所有商品,一律六折!六折!你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多少来一点怎么样?”

槐诗习惯性的对这个莫名其妙的展开翻了个白眼。

等他看清楚车上的标价时,白眼差点翻到眼珠子后面去了。

“什么鬼!”

槐诗指着上面的桶装水:“一升矿泉水,你卖我八十?还是美元?这还是六折?我长得很像冤大头吗?还有,这个压缩饼干怎么看怎么都像是快要过期了吧?你那里有底气卖四十一包的?”

“你可以不买啊。”船长露出了古怪的笑容:“不过要注意哦,年轻人,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儿啦。”

“我槐诗今天就是渴死,从这里跳下去,也绝对不会买你一瓶水的!”

槐诗死死地捂着自己的钱包,提防这货打算喂自己混沌面或者板刀面吃。反正这边已经看到了海岸线了,大不了他跳下去游过去。

想要他的钱,做梦!

可出乎预料的是,船长竟然只是怜悯地看了他一眼之后,便将小推车收了起来。

没过了多久,海水中渐渐泛起恶臭。

随着海岸线越来越近,空气中刺鼻的味道越发的浓厚。

穿过了浅海的表面那一层棕色的粘稠油脂和大量的泡沫,汽船在在刺鼻的雾霾重停靠在了岸边的小码头。

远方的工厂在灰暗的天空之下显露出尖锐而高远的轮廓,一道道浓烟不断的从巨大的烟筒之中升起,好像黑色的柱石那样,撑起不断压低的沉重云层。

隐约可以看到城市之外渐渐荒芜的平原,还有视线尽头的庞大沙漠。

槐诗忍不住憋了一口气。

太呛了!

而船长却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了一把小喇叭,颇为喜庆的吹了两声,欢送自己唯一一位乘客上岸。

“欢迎来到澳洲北部唯一的城镇·达尔文!”

他兴奋地鼓着掌,指了指船边的码头:“快踏上新的旅程吧,少年,适者生存的险恶生活就要开始啦!”

槐诗回头看了他一眼,将信将疑,总感觉他准备看自己的笑话。

可直到他走下船了之后,也没有什么人忽然跳出来拔出长枪短跑对自己进行扫射。

保持着慎重和警惕,槐诗首先走进了码头外面唯一一家便利店里……

三分钟后,他好像后面有野狗撵着一样狂奔着回来,死死地拽住了五月花号汽船准备拔起离岸的船锚。

“好哥哥,等一下!”他冲上去,卑微地抱住了船长的大腿:“补给福利还有吗!我买!我买!我真香好不好啊?”

于是,船长便露出了无奈的笑容。

然后伸手,将推车上限时优惠的牌子摘下来。

“想买倒是没问题。”

他咧嘴,愉快地微笑着:“很抱歉的是,限时优惠在三分钟前结束啦……现在是全款了,可以吗?”

忍着流泪的冲动和心口的一阵阵绞痛,槐诗掏出了钱包,颤抖地拿出了自己好不容易攒下来的美金。

“行。”

他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我全都要……”

手肘还是疼,筋膜炎,太难受了。

贴张膏药,等会儿如果能好转一点,我争取再多写点。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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