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5章 好大的野心

“快请,快请,不知道您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望海涵。”

对于司徒猛的突然造访,住吉会西南地区统括长高桥泰介,可谓兴师动众,亲率左膀右臂,到府邸门口迎接。

同时一脸黑人问号。

让他一颗提到嗓子眼上的心,缓缓落下去的是,看对方的架势,不像来找茬的。

因此,多了抹惊喜。

不过高桥泰介还算有点逼数。

他只是住吉会的一名地方性干部,身份和司徒猛好比萤火之于皓月,可不会认为司徒猛是专程来探望他的。

然而即使这样,仍令他觉得倍儿有面子。

要知道,有一回他们住吉会的总裁去东亚某国,想要拜会司徒父子,都没碰上面。

“不知司徒公子这次过来……”

高桥泰介一番话还未说完,却是已经明白,他这儿到底是什么把司徒猛吸引而来。

只见院内,迎面走过来四个人。

正是他奉总本部长的命令,收留的招惹到山口组、外面已无容身之处的港城落魄富商一行。

令高桥泰介瞪大眼珠的是,司徒猛看见四人后,唰地一下加快步伐,三步做两步上前,身上那股混世魔王般的气焰,尽数收敛,拱手行礼,毕恭毕敬:

“李先生。”

高桥泰介:“???”

他心想,卧槽,你丫认识这个小霸王,这小霸王还对你如此尊敬……

那你找我们住吉会干鸟啊?

他却不知,李建昆还真不认识司徒猛,初次见。

不过司徒猛并非第一次见他,早在报纸杂志上见过他很多次。

司徒猛之所以对他是这样的态度,也不仅仅是因为李建昆夺下太古洋行、两次大败英资财团,还有不少大陆传过来的消息。

司徒猛有几位伯父和姑姑,现在都在大陆生活,是他爷爷的亲生子女。

他父亲并非他爷爷亲生,是爷爷收养的孤儿。

在爷爷看来,他父亲更适合继承其在洪门的衣钵。

因此,他们家现在倒是过上了高人一等的生活,而他那几位伯父和姑姑,在大陆都只是普通人,从事正规工作。

同时,洪门在那儿也有个正规组织——

致公D。

大陆传来的消息,这位李先生颇有他爷爷当年的风采,为国家的强大不遗余力地发光发热,研发出全世界最先进的光刻机,在特区大兴土木建设芯片产业园等等,试图科技兴国。

在漂亮国出生,去过许多发达国家的司徒猛知道,这是一条正确道路。

这才是司徒猛敬重李建昆的主要原因。

爷爷,在司徒猛心中,是一座不朽的丰碑。

“你好。”李建昆伸手和他握了握,心想这也不浑嘛。

他是没见到司徒猛刚才跨进府邸大门时,犹如回到自家后花园一样的、六亲不认的步伐。

司徒猛见他不难结交,本性也回归了一点,凑近后,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李先生,你如果现在想回去,我马上带你走,要是在日苯有什么图谋……”

“所图甚大。”李建昆在他耳边说。

尽管对司徒猛不算了解。

但有三点,李建昆是能肯定的:

1、司徒家族的爱国情怀,毋庸置疑。

2、洪门对小日子,绝对不感冒。要知道,洪门又称天地会,组织的宗旨是驱除胡虏,恢复中华,抵御外来侵略。

3、洪门和山口组搞不到一块去,双方的恩怨能追溯到一战时期。如果不是山口组创立于一九一五年,或许还要往前推,因为洪门创立已有三百多年,经历过倭寇侵犯我国沿海的年代。

所以有些事儿透露给司徒猛,没有问题。

毕竟还要人家帮忙。

司徒猛眼神猛地一亮,只差没吼出来“好好好”。

“那谁,”他扭头说,“准备一间静室,我要和李先生商谈要事。”

眼镜军师适时翻译。

高桥泰介躬身道:“马上安排。”

……

……

静室里,檀香袅袅。

女仆奉上茶水后,躬身倒退出房间,并带上房门。

富贵兄弟和司徒猛的保镖,都在门外守着,事实上,不守也没关系,高桥泰介把半径十米内的人全撤走了。

借他個胆子他也不敢偷听,五分钟前,他接到总部来电,专门询问司徒猛到访一事,命他拿出最高规格招待,并且总部已经派人过来。

再者说,听也听不出个所以然,这座府邸里没有懂汉语的人。

鹤田中村回了自己的房间,他到现在都没搞明白,司徒猛到底是何方神仙,竟然能让住吉会的西南统括长,这么低声下气。

同时对老板的能量,再次刷新认知。

心有期待。

毕竟谁也不想出门冷不丁地被大货车撞……

“……我和山口组的梁子,就是这样结下的。”

这一段李建昆毫无隐瞒,从来京都拍地,讲到交恶武井保雄,再牵扯出山口组。

嘭!

司徒猛一拳砸在地板上。

这地板但凡水货一点……不是纯实木的,只怕要砸出一个坑。

他望着李建昆头上缠绕的纱布,怒火中烧。这么个人,整个大陆现在仅此一个,居然差一点命丧日苯!

“我来日苯的最终目的,是想获得一些电子业的高科技技术,不得不承认,他们在相关领域,许多技术现在都是世界领先,乃至于第一。

“你大概也听说过,我在港城收购了不少电子和半导体公司,还被拉进了黑名单,进口不到材料。

“所以这些技术我们必须掌握……”

“但是,这类高科技核心技术,不可能轻易获得,正常来讲,甚至可以说根本得不到。”眼镜军师插话。

李建昆点点头:“所以要实现这个目标,又产生了一个子计划:我要赚很多很多日元,同时在赚钱的过程中,把势力和影响力渗透日苯。

“这样一来,使出钱和权两把剑,才可能有所斩获。”

司徒猛听明白了:“也就是说,你要在日苯长住。”

“今年肯定要住一段时间,做些布局,后面大概率也会时常过来,所以安全问题必须解决,先不提怕不怕死的问题,比如发生这回这样的事,会打乱我的计划,今天原本要去土拍会上竞拍一块非常重要的地皮。”

“我送伱去。”

“已经结束了。”李建昆指指手腕上让美都子帮忙去买的一块万国表。

值得一提的是,美都子熬过了最危险的二十四小时。

不过医生的原话是:病人伤势依然很严重,不敢保证后面不会有突发状况。

“你可以放心,过来这边之前,我先去了神户的山口组总部,量他们也不敢再动你!”

“哦?”李建昆心想竟然还带了礼物,谁说这家伙浑的,不是挺能处么。

“不、一定。”眼镜军师突然说。

嗯?

司徒猛瞪眼望向他:“山口组敢跟我对着干?我踏马把他们在海外的势力连根拔起!”

“换前几任山口组组长不会,但这个竹中正久——”

眼镜军师幽怨地看了他一眼:“不是个脑子灵光的人啊,此人是杀手出身,性情暴戾,这种人你要是顺毛摸还好点,跟他拧着来,他一热血上头,干出什么事都不足为奇。”

司徒猛硬是无法反驳,狠狠挠了几下头皮。

李建昆微微蹙眉。

单听竹中正久这个名字,他还以为是个智囊型的人物,没想到是个莽夫。

这就愈发不好搞了。

“妈的,其实真要和他硬来,就算在日苯,也不必怂他,我可以让稻川会听我的,李先生你自己在住吉会也有关系,住吉会愿意得罪山口组庇护你,显然关系匪浅,洪门再站出来给住吉会吃颗定心丸……

“住吉会和稻川会联手,并不弱山口组多少。”

“你少说了一方可用势力,”眼镜军师提醒道,“山本广的一和会。”

“对!”司徒猛大腿一拍,“再加上一和会,谁强谁弱还不一定呢!”

“一和会?”李建昆疑惑,有些陌生,但似乎又在哪儿听过。

“山本广是田岗雄一死了后,山口组的代理组长,资历很老,原本以为等正式选组长时,肯定能转正,哪知道后来田岗雄一的遗孀公开支持竹中正久,影响很大,山本广被这么个晚辈截胡,自然不痛快,山口组一万核心成员,被他带走六千分裂出去,成立了一和会。”

司徒猛解释道:

“这两派现在闹得不可开交,不久前,竹中正久遭遇刺杀,中了枪,差一点嗝屁,同行的山口组二号人物直接挂了,幕后指使正是山本广。”

李建昆若有所思:“这个山本广还挺牛。”

“牛个啥呀,找杀手偷袭罢了,双方正面硬刚,山本广一个回合都活不过,一和会毕竟刚成立,全靠他带过去的那些原山口组的老人撑着,山口组的外围成员,数量有八九万。

“现在山口组要报复他,躲着都不敢露面,那些老人陆陆续续也被山口组招回去不少。”

叮!

脑子里仿佛响起一个声音

李建昆想起来了。

山一之争!

日苯历史上最严重的黑势力火拼。

持续了好几年。

受山口组和一和会的影响,日苯几乎所有社团都卷入其中。

他记得……当然名字他记不清,山口组的组长好像最后挂了,而一和会的会长,只是宣布隐退,并解散一和会,向去死的山口组组长谢罪……

这个一和会会长,显然就是山本广了。

要这么说,这人还是牛啊,老江湖就是老江湖。

把山口组组长和二号人物全干掉了,并且以一己之力挑起全日苯的黑势力火拼,持续数年,最后居然屁事没有……

“少龙头,你这个联合稻川会、住吉会和一和会,对抗山口组的点子虽然不错。”

眼镜军师摇摇头说:“但我想了想,还是不妥。

“李先生要的不是打击山口组,他只是想确保自身安全,如果这样一搞,反倒会让形势进一步恶化。

“到时竹中正久再傻,也能想明白,这三方势力为什么一起对付他,以他的性情,李先生待在日苯只会越来越危险,除非像现在这样,找个‘碉堡’,不出门,但那样李先生的计划照样无法实施。”

司徒猛两条浓眉连成“一”字,说的也是……

“他娘的,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老子找人直接把竹中正久做了!”

“这行,不过只怕不好办,他刚遭遇刺杀,现在身边的防卫力量肯定像铜墙铁壁一样。”

司徒猛:“……”

“那就不要让竹中正久知道。”这时,李建昆突然说。

司徒猛和眼镜军师齐齐看向他,没听明白这话什么意思。

“如果联合稻川会、住吉会和一和会,对抗山口组,竹中正久肯定能想到是洪门在背后推波助澜,从而想到你我。”

李建昆看一眼司徒猛说:

“那如果只是一和会单挑山口组呢,以双方现在势如水火的局面,竹中正久还会联想到你我身上吗?”

司徒猛挠挠头:“那、应该不会。

“可是、一和会挑不过山口组啊,根本不敢正面硬刚。”

李建昆笑笑说:“你们刚才说了,山本广带走的山口组核心成员,比现在山口组剩下的还多,等于说精锐力量,管理能力,一和会并不缺。

“一和会还缺啥?”

他自问自答:

“无非是外围成员,更多的人马。

“这种人,不难招收吧?以山本广在道上的老资历,身边还有那么多以往的山口组核心成员。”

眼镜军师眸子里泛起光,顺着话说:“不难招,只要,有钱。”

司徒猛下意识点头:“对对,一和会现在的情况,招人也不能讲究什么,只要撒钱,招兵买马不难。

“不过,想要招到能对抗山口组的人马,可不是一点点小钱能解决的,山本广没有……”

“你看我,像缺钱的人吗?”李建昆打断他问。

司徒猛:“?”

眼镜军师深深看了眼李建昆:“李先生这是……另有所图啊。”

李建昆微微一笑,也不否认。

以上的一席话,确实使他产生了一些别样的想法。

更让他看到一个机会。

一个……主宰日苯地下世界的机会。

司徒猛能让稻川会听令。

董老有住吉会的关系,另外司徒猛似乎也有点。

如果再能拿下山口组……

日苯三大指定暴力团齐活儿。

往后在小日子的道上,谁还敢动他一根汗毛?

这样一来,对于他的计划,更具有深远意义。

一个社会的权柄,无非掌握在黑白两道手上。

“我想扶山本广上位,坐到山口组组长的位置上,从长远来讲,这对我的计划有益;短期来讲,只要山本广扑得够猛,山口组怕是也无暇分身顾忌我这个不重要的人。”

李建昆望向司徒猛,嘴角含笑:“你年长我几岁,我喊你猛哥吧。

“猛哥,还希望你帮个忙,找到山本广,撮合我俩暗中见一面。”

司徒猛先是一惊,继而虎躯一震,咧嘴傻笑起来:“包、包在我……你猛哥身上!”

这是眼镜军师第一次见到少龙头结巴……

同时心生异样:

这位李先生,实非常人呐!

扶植山口组组长这种事儿,他居然也敢想……

不过眼镜军师又分析认为,以山本广眼下的局面、他的资历,以及竹中正久不太聪明的脑瓜,却也未必没有可能。

机会!

一个在号称铁板一块的山口组历史上,从未出现过的机会。

被这位李先生,一眼洞悉。

(本章完)

第896章 夜会

嘟!嘟!

电话那头传来盲音,一栋位于静冈市的普通民房内。

山本广手里抓着话筒,良久没有放回到座机上,眸子里没有焦距,神游天外。

“老大,会不会是个圈套?”

“不可能!老大,洪门什么时候和山口组合作过?司徒猛那个混世魔王,岂能替竹中正久办事?”

“我认为,可信度还是很高的,日苯和别的地方都不同,没有官方指定的身份,洪门想在这儿发展势力,很难。现在的局面,让洪门看到一个机会,尽管没安好心,但事情应该是真的。”

旁边,山本广的几名心腹,议论纷纷。

“要见我的不是司徒猛,另有其人。”

啪!

山本广放下话筒,望向左右。

“谁?”

面对手下的追问,山本广摇摇头:“司徒猛在电话里没说,他只说这个人能给我想要的。”

“人马?”

“不是……这么说司徒猛只是個传话筒?以他的身份和脾气,谁能使唤得动他?”

“稻川会或住吉会?也不对啊,我觉得司徒猛不可能替他们当传话筒,再说,无论是哪一家,都不足以帮助我们对抗山口组。”

“老大,要去会面吗?”

山本广嘴角泛起苦涩,既然能判断出来,这并非一个圈套。

他还有选择吗?

刺杀竹中正久失败,造成的后果正在逐步放大。

竹中正久现在满世界找他,想要他的命。

还没满周岁的一和会,根本无法和山口组硬拼。

他只能东躲西藏,犹如丧家之犬。

这不是人过的日子。

他需要助力。

任何助力他都必须争取。

……

……

午夜,几辆汽车驶离住吉会西南地区、位于京都的总堂口。

一路向北,进入山区。

两个多小时后,来到一座茶园。

这座茶园属于附近一个叫吉茗村的产业,即使后面有山口组的尾巴,到茶园门口,他们也该止步了。

不过一路观察下来,并没有。

司徒猛的车队,哪怕是被监视跟踪,都可视作为对洪门的一种挑衅。

啪啪啪啪!

车队在茶园深处的一排小木屋旁停下。

包括司徒猛在内的其他人,都没有进屋,只有李建昆带着眼镜军师走进去。

他需要一个翻译。

在一间亮灯的茶室里,李建昆见到了山本广。

西装革履,戴着银边眼镜,梳着三七分发型,五旬上下。

坦率讲,李建昆第一眼就不喜欢这个人。

斯文败类。

不过无所谓了,他也不是过来交朋友的。

“庆德君,这位是?”

山本广起身见礼,对于司徒猛的军师自然不陌生。

事实上,两人并非第一次见面,当年陈庆德还跟着司徒猛的老爹时,有一回山口组和蛙岛那边起冲突,事情闹得不小,调解会就是由陈庆德主持的,山本广也在场。

“你的贵人。”陈庆德说。

山本广了然,此人便是司徒猛在电话里提到的那位。

只是……这才几岁?

似乎还是个外国人,他能带给我什么助力?

心里怎么想的,山本广没有表露出来,仍热情招呼李建昆二人坐落,亲自沏茶。

他带来的保镖也在屋外守着。

房间里只有三个人。

简单寒暄,搞明白称呼之后,山本广迫不及待问:“司徒公子在电话里说,李先生能给我想要的。”

李建昆脸上挂着淡笑,点了点头。

“我有两个问题:

“1、你为什么要帮我?

“2、你能给我什么?”

李建昆端起用白瓷茶盏盛着的茶水,轻轻嗅着茶香,不紧不慢说道:

“我是个商人,不做亏本的买卖,对你的帮助,也是一项投资。”

他抬头望向对面:

“我帮你上位,你要替我办事。”

山本广沉声问:“一场交易?还是想把我当做傀儡?”

李建昆呵呵一笑:“重要吗?

“有些话虽然不好听,却是事实。

“以山本先生你现在的处境,别提实现心愿——成为日苯最大暴力团的掌舵者,什么时候会被竹中正久抓住,身首异处,很难说。

“你的一和会,想要对抗山口组,还差得远。

“而且据我所知,差距仍在扩大,伱带到一和会的老山口组成员,正在陆续回归山口组……”

“行啦!这些事不需要你告诉我!”山本广打断他,像是一只被人踩到尾巴的野猫。

他深吸一口气,稳定下来情绪:

“你又能怎么帮助我?”

“你现在最缺什么?”李建昆反问。

“人!”

“不,你缺的是钱。”

李建昆手指轻敲红木茶桌,缓缓说道:“有了钱,原本愿意跟随你的那些老山口组成员,就不会离你而去。

“有了钱,招兵买马并不难。

“反过来说,就算我现在给你十万人马,你也养不起。”

这话山本广没法反驳,确实,比起人马,他更缺的是钱,有钱一切问题都将迎刃而解。

山口组为什么能称霸日苯黑道近百年?

很大一个原因就在于,山口组有钱。

远比住吉会、稻川会这些个势力更有钱。

除了在本国经营着不少黄、赌、借贷等生意外,山口组在海外许多地方也有势力,经营着一些更赚钱的买卖。

山口组的年收益高达数百亿日元。

放眼整个日苯,如果把山口组看作一家企业,都能排在很靠前的位置。

当然,山口组的开销也不小。

组织人员众多,即使是那些外围小弟,至少也得让他们有个温饱,不然饿着肚子谁会跟着你混?

“您能给我多少钱?”山本广的态度里多了些讨好之意。

“我说过,我会帮你上位,不过,我的耐心有限,你最好让我看到你也在竭尽全力,以最快的速度达成目标。”李建昆说。

“这是自然,和山口组,和竹中正久的梁子,一天没有彻底摆平,我的生命时刻受到威胁,我比任何人都更想……实现你所指的目标。”

山本广顿了顿,道:“但我希望得到一个具体承诺,您的话太含糊,使我无法放开手脚做事。”

李建昆从衬衫的胸口兜里,取出一张港城海外信托银行的支票,摊开,放在身前的桌面上:

“这是一百亿日元。”

咝——

山本广倒吸一口凉气,同时眸子里泛起绿芒,亮得吓人。

连眼镜军师都暗自咂舌,他只知道,这位李先生今天让人送了一张支票过来,但是具体金额就不知道了。

这样的大手笔……

决定要干的事,绝不缩手缩脚。

搁他们道上,这种人叫作枭雄。

山本广够着头,已看清支票上那一长窜的零,眼睛由绿转红,伸手来抓……

“嗯?”

不过,不等他碰到支票。

又被李建昆收回胸口兜。

“给你这张支票之前,还得走个程序。”

李建昆似笑非笑说:“尽管山本先生可能没这么想,但是我必须要考虑到这种可能性:

“拿钱,不办事。

“或者,翻脸不认人。”

山本广眼皮微跳,刚才他还真这么想过。

此人没安好心,谁甘心做别人的傀儡?

暂且答应下来,用他的钱,实现自己的目标,等自己上位掌权之后,就算不听令于他,他又能怎么样?

与洪门交好,顶多使山口组在海外的利益受损。

他已经说服自己接受这样的损失。

成功哪有不付出的?

至少比他给别人当狗强。

李建昆望向身侧,眼镜军师会意,从拎进来的一只公文包里,取出一份资料,递给山本广。

后者拿在手上观看起来,越看,脸越黑。

这份资料上记载的内容,全是山本广的罪恶史,比如某年杀了谁,或某年指使人杀了谁,包括几个月前,派人刺杀竹中正久,导致山口组的二号人物当场挂了。

然而,即使这些事道上的人,甚至包括警方,都清楚是山本广干的。

却拿不出确凿的证据。

“山本先生,你需要在这份资料上签字画押。”李建昆说。

“在这上面签字,我不等于把命交给你了?!”山本广勃然大怒。

李建昆摊摊手说:“这就要看你自己的意愿了,绝不勉强。”

他慢悠悠道:

“按现在的局势,你能抵抗住竹中正久的报复吗?没有强大的助力,又能活多久?

“一边是性命朝夕不保,一边是问鼎日苯黑道。

“反正……你自己看吧。”

山本广冷笑道:“我问鼎?我看是你问鼎吧!”

李建昆呵呵一声:“既然山本先生无意,那就再见吧。”

他说罢,从榻榻米上站起来,坐得他腿酸屁股蛋疼,浑身不舒坦。

眼镜军师跟着起身。

两人向门外走去。

三。

二。

“等等!”

背对山本广的李建昆,嘴角弯起,和差不多表情的眼镜军师,相视而望。

一个笼中困兽,是没什么选择余地的。

而且山本广还是个极不心甘、极有野心的人。他应该比谁都清楚,自从转正失败,被竹中正久一个晚辈夺权后,这是他离日苯黑道魁首最近的一次。

错失这次机会,或许再也不会有。

没几个胆大包天的富豪,敢扶植山口组的组长,即使有这个胆,没有洪门这样的盟友,也很难付诸于行动。

是的,山口组的组长。

如果当初还有别的选择——他已是代理组长,竹中正久获选成为组长后,他该何去何从,走回头路?山本广根本不想创立一和会。

而李建昆的扶植计划的第一步,就是要山本广解散一和会,竖起山口组元老的旗帜,和竹中正久“再续前缘”,接着撕。

在这一点上,两人倒是心有灵犀。

三人再次围坐到红木茶桌旁……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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