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虹鳟鱼坐地起价

今天的大码头收购点,卖鱼的渔民并不多,比起前几次要少了很多。

偶有两个村民从郑六那里出来,嘴里正抱怨着这次海面的零星鱼汛更少了,勉强搞到点鱼,也不知补贴柴油钱够不够。

显然,海面上本就非常分散的冬汛,随着气温下降,现在变得更加不好找了。

也正因此,当梁自强和李亮带着鱼获进到收购点,郑六的一张脸顿时笑成了菊花。

好吧半朵残菊。这家伙大半张脸还裹在棉帽里,至今不肯示人呢。

梁自强先没有急着卖那一大筐一大筐的鱼获,而是拎出来一条四五斤的大鱼,往郑六面前一放。

“去去去!称鱼就称鱼,往我怀里送是怎么回事?!”

郑六挥手挡了挡,示意邓飞赶紧把这条大鱼接过去,称重。

梁自强提醒道:“你确定让邓飞把它扔进鱼堆里,一起开出去卖掉?你可看仔细了,别一会再后悔!”

郑六顺着他的手指方向,瞪大眼细看,这回瞅清楚了。这鱼身上密密麻麻很多斑点,而且有一条长长的紫红色带状纹路,从鱼腮一直贯穿到了鱼尾。

平时这鱼冬天偶尔才现身南海,所以郑六也不太常见到。这时候愣了会儿神,总算大致想了起来:

“虹鳟?你这不会是搞到虹鳟鱼了吧?!”

梁自强白了他一眼:“别人认不出虹鳟,郑叔伱什么鱼没见过,还能认不出来?我还能弄条假的来蒙你不成。”

郑六记起他上次卖鱼时说过的话了:“你是说吃这个鱼,治脸上的伤比财鱼还管用?伤了好多天的也不影响吧?”

一边说一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对于这虹鳟鱼治伤的事,他知道得不是那么详细。

李亮见他隔着帽子摸脸,差点动手帮他来脱帽子:

“你得脱下来,把伤给强哥看看啊!都不给人看,他哪好给你判断!”

郑六迅速把李亮的手打掉,瞬间改口:

“哪来什么伤不伤的?我就是听说这虹鳟鱼口感一流!常年收鱼,遇到好鱼自己总得尝一口不是?强子你这鱼我要了,来来来我自己称重!”

这次他也不假手于邓飞,从梁自强手里接过鱼,就称了起来。

就这一条,五斤二两。

“有点多啊!”郑六居然还嫌自己一个人吃不完。

梁自强贴心地建议道:

“多什么,你又不是没冰块。这次要是吃了一半,伤口恢复好了,你就把剩下半条一直冰冻着,别扔。万一下次再有哪个男人过来,对你动手了怎么办?直接从冰堆里取出剩下那半条,就能派上大用场!”

郑六整个人都不好了,露在外面那双眼睛又阴沉又惆怅。

特么,哪有劝人下次继续挨揍的!

这多损?

偏偏梁自强语气真诚,那真是巴心巴肺地替他着想。

从现实角度,他考虑了一下,显然是觉得梁自强言之有理,于是从善如流地接受了建议:

“行吧好鱼得慢慢吃着。这鱼我想想,以前收过一次好像是两块三还是两块五来着?记不清了,我就按高点,两块五给你算吧!”

话音刚落,鱼被梁自强重新拎回去了:

“这鱼两块五?那我肯定不卖,这又不是北方!南方这鱼少见得很,两块五的话,那我自己拿回去尝尝鲜去!”

郑六:“……”

他想抢来着,手悬在了半空。

“确实是这个价啊,强子别跟你郑叔闹着玩了!”

“没闹着玩。整个海面就只见到一条虹鳟鱼,为了追赶这条鱼,我都错过了一波鱼汛,损失可不只这条鱼钱!不信你问李亮和邓招财他们!”

梁自强睁着眼说瞎话,郑六却也没办法。李亮邓招财跟啄木鸟似的点着头,帮他作证。

“六块!六块你不要的话我真自己拿回去吃了。”梁自强主动开价。

“两块八?”郑六软了。

“六块!”

“我再加点……三块?”

“六块!”

……

最后经过一番友好的协商,讨价还价,本着双方都长来长往的态度。

以六块钱每斤的价格成交!

五斤二两的鱼,六块每斤,光这一条虹鳟鱼,就是三十一块两毛!

郑六摸了摸棉帽,觉得帽子下的脸,似乎又痛了几分。

梁自强对这价格还是比较满意的。跟刚需做生意,就是爽快。郑六这脸上的伤等着虹鳟鱼起修复作用,这完全是刚得不能再刚的刚需了。

当然,就算郑六脸上没伤,梁自强把虹鳟鱼拎到月海酒楼去找杜子腾,肯定也不止两块多,差不多应当也能卖到六块。

所以,倒也算不上什么趁火打劫。他也是帮一把郑六,才没卖去月海酒楼。

收了虹鳟鱼,再来称梁自强其他的那些鱼获。

首先那几种鱼汛中,相对最贵点的黑老婆鱼,拿来给邓飞称了。

“黑老婆,三十六斤二两!”邓飞叫道。

黑鲪鱼贵,一块五毛每斤,去到了五十四块三毛钱。

“牙片鱼,三百零七斤!”邓飞继续报数。

牙片鱼也有四毛一斤了,这个算下来是一百二十二块八毛。

“六线鱼,四十一斤六两!”

六线鱼七毛一斤,算下来是二十九块一毛二分。

最多最重的是小黄鱼,梁自强所有的小黄鱼称完,有五百七十二斤!

小黄鱼三毛五,五百七十二斤是两百块零两毛。

黑老婆、牙片鱼、六线鱼、小黄鱼,今天这四种比较能忍受低温的鱼加起来,达到了四百零六块四毛二!

另外,还有偶然捡到的那条冷水虹鳟鱼,单独卖给郑六也有三十一块两毛。

所以,梁自强今天的总收入竟是超过了冬汛以来在龙居岭的任何一次收入,达到了四百三十七块六毛二!

当然,今天真是意外来财,捡到了一条能够坐地起价的虹鳟,再加上平时不怎么成群的黑老婆。

要不是这两种高价的鱼,单论鱼量的话原本鱼获是低于前头几次的。

接过了四百多块钱,给到弟弟梁子丰六块的帮工费,还剩下四百三十一块多点。

揣上这四百多,把空下来的箩筐全都叠起来,放到了板车上,一路推着回家。

路上经过海边,发现母亲、大嫂还有荔枝的身影。她们几个又在海边趁着退潮赶海。

不出意料的是,两只蛎鹬依然被绳子牵了过来,亦步亦趋地跟在荔枝的屁股后头。

这两只悲剧的大鸟已经比以前自觉多了,只要找到什么地方有牡砺,剥开了之后便主动等着荔枝去它嘴上取。

荔枝则时不时奖赏一只毛虾……

几个同在赶海的村民跟过去,观看了一阵,啧啧称奇。

可能是海边没那么多蚝可找了,今天桶里的蚝肉倒是没那么多,但再加上蛎鹬帮着捕到的砺虾,收获也怪丰硕的了。

天色不早,母亲她们也该回了。

荔枝见到二哥推着板车经过,懒劲发作,把自己赶海的桶子往板车上一放,随后自己拍拍手,也爬了上去,在板车上坐着。

梁自强笑了她几句,便推着箩筐跟梁丽芝,回往家去。

板车的左侧,是跟着车子一路小跑的大鸟;板车右侧,是摇着尾巴撒欢跑着的多宝。

陈香贝站在门外瞅见了这一幕,远远地指着荔枝笑。

冬日里的渔家黄昏,难得竟是如此的暖意洋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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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99章 选定建房动工日子

今天碰上的几种鱼汛,像黑老婆、六线鱼这种,梁自强也不舍得自己吃,全卖了。

选了几条小黄鱼、牙片鱼,算相对便宜的了,而且也营养,带了回来做菜吃。

陈香贝麻利地剖着鱼,竟又想起了以前,梁自强送小黄鱼去她家里的事情。

她抿了抿嘴,似乎回味起了她娘当初做小黄鱼的味道,冲梁自强嫣然道:

“以前你送小黄鱼去我家,我娘用白豆腐炖着,豆腐跟鱼一个比一个嫩,可好吃了。可惜家里现在没豆腐……”

小黄鱼有了,她居然又想吃豆腐了。都说孕妇的嘴会变馋,看来还真是这样啊。

村里倒是有一户做豆腐的,要不要去他家看看?如果是早上做的,肯定挑去街上卖光了;如果下午新做了,傍晚或许家里还有一些。

正想着,就听到门前小路上传来叫卖声:“豆腐,油豆腐白豆腐,下午做的新鲜豆腐!”

梁自强当场就服了,冲陈香贝道:“媳妇你这口福,真找不出第二个!”

卖豆腐的姓丁叫丁东,平时做的豆腐主要是去镇里街上摆卖,有时候也会在自己村叫卖一圈,但村里消费能力有限,所以不常叫卖。

陈香贝杏眼飞了他一眼:“那不也是你的口福呀?伱快去!”

梁自强跑去路上,叫住了丁东。看了水豆腐,气味能够判断得出来,不像是早上没卖完剩下的豆腐,还比较新鲜:

“给我拿两块水豆腐!”

陈香贝忙乎了一阵,两个菜,一个水豆腐小黄鱼,另外炒了一小把雪里蕻。

这小黄鱼做得算是皆大欢喜了,陈香贝自己爱吃,梁自强觉得味道不错,跟在她娘家吃岳母做的几乎如出一辙。

岳母的好手艺,陈香贝是基本继承到了。

唯一缺点就是,刚出锅的水豆腐,一下冷不下来,梁自强刚刚尝第一口时,烫着嘴皮了。

“你慢点,还怕我一个人吃完不成?”她在一旁看着,又好气又好笑,“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你不知道?”

梁自强吹了两口,叹道:

“还是半夜的豆腐最好吃,温度正好,吃着香,还不烫嘴!”

陈香贝就很蒙圈:

“半夜谁起床给你做豆腐吃?什么温度刚好?”

“不知道就慢慢想去,自己哪儿最嫩最软,不知道?”梁自强一边说着,忍不住往媳妇身上瞥了两眼。

陈香贝是真不懂“吃豆腐”啥意思,直到看他那游游荡荡的眼神朝自己这边瞟,这下不懂也懂了,气得放下筷子,偷偷在他身上掐了一把:

“吃饭就吃饭,看你再敢满嘴的不正经!”

梁自强也不闪:“谁不正经,你这都已经先吃上我的豆腐了!”

“你?豆腐干差不多……”陈香贝一反手,就顺口诋毁道。

这种事情,梁自强一般是言出必行的。当晚,自然是狠狠报复了回去,不烫嘴的嫩豆腐……

第二天风浪再起,梁自强没法出海,同时想起来,今天是林百贤已经说好的,出发去城里表哥那的日子。

林父今天倒是没喝酒,见梁自强过来,搬了条凳子过来让他坐。

林母则一个劲往林百贤的大布包中塞东西。其实他家里也没啥可带的,塞进去全是些鱼干、红薯干之类。

平时骂林百贤骂得可狠了,这会他真要出远门了,林母却是恨不得把家里能带上的东西,全给他往包里塞上。

送林百贤到村口时,林父林母别过脸去,看动作,似乎是在抹着眼角。林百贤弟弟则是送到村口,就急着上学去了。

梁自强帮他拎了一些东西,继续往前送了一会。

临别,林百贤突然想起什么来,停下脚步,从包里翻出一张纸片递给梁自强:

“对了阿强,这是我表哥以前留给我的号码,打这个座机能够找到他。这号码我早就记烂熟了,你拿着,万一我家里有什么重要的事,你就找我表哥,让他好转告给我!”

这年头一个人出了远门,基本就像断线的风筝,要联系上实在太难了。毕竟都没有手机,通讯基本还停留在书信阶段。

要不就是靠熟人转来转去,一个消息得在好几个人之间辗转,有时到达正主的耳朵里,都是好几天的事情了。

梁自强接过纸片问:“你爸妈和你弟知道这号码吧?”

“知道,我另外都抄给他们了。”林百贤点头道。

“放心吧,有事我会给你电话的。”

梁自强说完捣了他一下:

“靠,搞得好像你要出去多久似的。记住,岛上那些石斑说不定很快就又回来了,等着咱俩一起去钓呢!”

想到一起在无名岛垂钓石斑那些开心的日子,林百贤的苦瓜脸总算有了笑容:

“好啊,还有好几种真正值钱的石斑没露过头,说不定以后能钓到!”

送完林百贤,从村口转回来后,梁自强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林泉生的家里。

“泉叔,在家呀?”

“阿强你来了?来来,我给你选了两个好日子,适合开工打地基的!”林泉生扯着他往桌子边坐。

梁自强今天就是过来问动工吉日的,上次在桔子坡看地的时候,就已经说好让林泉生帮忙选黄道吉日。

“哪两个日子?”梁自强坐下问道。

“一个是11月23号,农历十月十九也就是小雪……”

“小雪这天能动土吗?”梁自强还以为小雪节气不适合开工动土呢。

“跟节气没关系的。每年不一样。今年的小雪这天是个好日子,适合动土、祈福、盖屋、安门、修造、起基、安香、出火、教牛马、破土、上梁、竖柱,我算了下,跟你俩的八字也适合。你如果选在这天开始动土打地基是最好了!”

“23号啊,那不只有几天就到了?怕是有点紧张,人手还没开始请,找砖瓦厂也要时间。”梁自强略一盘算道。

“那另外一天你再看看,11月27,农历十月廿三,小雪后的第四天。这天也适合动土、动基,另外跟你俩的八字也不相冲!”林泉生接着建议。

梁自强考虑了一下,11月27离现在倒是还有好些时间,中间做准备差不多够了。

林泉生又接着分析道:“上次你是说想盖四间房对吧?看你请的人手多少了。人手少的话,能盖上两个月才完工。但你要是人手请得足,三十多天就完全足够了。这样算下来,11月27动工,元旦过后差不多就能完工。自己再拾掇拾掇,选个黄道吉日过伙,来得及住进新房里过年!”

“行,暂时就先选在11月27那天了。动工那天有哪些讲究,泉叔你懂得多点,也跟我说说?”

倒不是梁自强迷信,涉及到盖房这种大事总会有些习俗,该遵照的还是得遵照一下。

林泉生把相应的仪式要求也跟他讲了一番。

梁自强都记住了,临走时,又给了林泉生看日子的钱。

林泉生在这方面一向明码标价,认为自己每看一次日子,相当于别人做一天的工。村里小工是两块,大工是三块,林泉生按大工收,要三块。

回到家,梁自强揣上钱,就开始去隔壁镇的砖厂、瓦窑找砖瓦。

这年的除夕将是1984年2月1号,现在到过年也就只差两个月多点的时间了。

要如期搬进新房过大年,很多事情都必须快马加鞭才行……

连发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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