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硬骨头的和顺村

徐志穹和粱玉瑶看着老吴头,看着周围几个乡民。

这几个乡民好像意识到这两个人不是普通人,小心的拿起了武器。

他们的武器有锄头,有搞头,有镰刀,有烧火棍子。

老吴头用的武器是一把钉马掌用的铁锤子。

徐志穹看着众人道:“我要想打,你们活不了。”

合理立论。

“你们活着,证明我不想打。”

合理推论。

“想活着,就别和我打。”

不合理推论。

一群乡民不知道徐志穹用了什么手段,只觉得在徐志穹开口的一刻,失去了和他战斗的欲望。

中年男子看着徐志穹道:“俺是和顺村的里长,俺叫杜广兴,这位小哥,你们看着不像是官府的人。”

徐志穹道:“伱看错了,我们就是官府的人。”

“既然是官府的人,那就不用说了,咱们真刀真枪的拼一场。”

话说的硬气,可杜广兴举着锄头的手略微有些哆嗦。

粱玉瑶走到杜广兴面前,问道:“你既是里长,好歹也算个官,为什么要和官府相抗?”

杜广兴看着粱玉瑶道:“你们是哪来的官?”

徐志穹道:“京城来的官。”

杜广兴的眼中似乎闪过一丝希望。

老吴头在旁道:“哪的官不都一样吗?还能在乎咱们死活吗?”

里长眼睛里希望消失了,回过头去,对着年轻人喊道:“生子,叫人!”

不多时,不少村民聚集在了村口,各自拿着家伙要来拼命。

其中有一些人有修为,他们站在队伍最后,身上的云雾重叠在一起,看不出修为的高低。

粱玉瑶看着里长,又问了一次:“你只管说句话,为什么要和官府作对!”

里长摇头道:“跟你说了能有什么用处?”

徐志穹道:“官道上的卡子那里,被抓了一些人,那是你们村里的吧?只要你们说实话,我就去把他们救下来。”

里长一惊:“当真?”

徐志穹道:“君子一言,快马一鞭,只要你们肯说实话。”

粱玉瑶拽了徐志穹一下,小声道:“若他们真和血孽门有染,这就不能放了。”

里长喝一声道:“小泵娘,你说甚?”

徐志穹道:“里长,血孽门你知道么?采生折割的畜生你知道么?人牙子你总该知道吧?高知县是来抓人牙子的,你们为什么横加阻挠?”

老吴头喝道:“那姓高的说是来抓人牙子?”

里长喝道:“放他娘的屁,他是来抓南神的弟子!”

南神,是民间对朱雀真神的称呼。

高仁孝抓的不是血孽修者,也不是采生折割的人牙子,他抓的是朱雀修者。

里长道:“去年秋收的时候,一群儒生跑来村子里瞎特么折腾,把南神的弟子抓走了不少,今年收成少了四成,

高知县说官粮不能少,田赋反倒加了两成,俺们村子多少年没挨饿了,今年还不到过年,家家米缸见了底,

后来朝廷说南神子弟是好人,这群儒生还在这撒野放赖,俺们村里的爷们咬咬牙,连锄头带棍子,把他们全打跑了,

如今马上开春,俺们周围几座村子全指望这几个南神弟子帮着春耕,高知县一声令下,又来抓人,俺们的日子还特么过不过了?拿着一家老小的性命,陪着你们扯特么闲淡么?

南神弟子是好人,有两个还在我们村里成了家,今天谁动了他们,俺们就跟谁拼了这条命!”

高知县为什么要抓朱雀修者?

粱玉瑶想不清楚其中的道理。

徐志穹问道:“官道上被绑着示众的都是些什么人?”

里长道:“南神弟子的家小,上元节那天,南神子弟都去祭神了,高知县派了衙差过来,把他们家小都抓了起来,

俺们开始真是不知道,要是知道了,坚决不能看着他们被抓走,事后他们又来抓人,从各村抓了不少的人,俺们这才回过味来,不干不行了,咱们得拼到底!”

徐志穹对杜广兴道:“里长,你说的这番话,敢跟我到高知县面前对质么?”

“敢!”里长喝道,“俺敢和他打这一仗,对质还有什么好怂的!”

“好!”徐志穹道,“诸位在此稍候,我们去去就回。”

徐志穹带着粱玉瑶回到了官道上,这次没用法阵,径直朝着衙差的卡子走了过去。

衙差们一阵慌乱,有人喊道:“村里有人出来了!”

“看仔细些,是不是带修为的!”

“把刀架脖子上,修朱雀的手慢,架上刀他们就不敢动了。”

“这女的好像不行了。”

“先扶住,把刀架上。”

“这小的呢!”

“拎起来,也把刀架上。”

“这人怎么看着眼熟啊?”

“这不刚才想要过路的那个傻子么?”

“他说他是外乡人!”

“那先别架刀了!”

“傻呀,你不想想他怎么进的村子,这不是什么好人,和那群刁民是一伙的!”

领头的衙差上前喝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徐志穹蓦然来到身后,横过短刀,在衙差的脖子上,问道:“这些都是什么人?”

衙差很是凶悍,刀架脖子,胆气十足:“你敢动我!你知道爷爷我是干什么的?”

徐志穹道:“问你话,且答的痛快些,免受皮肉之苦!”

衙差冷笑一声:“你是那群刁民雇来的刀手吧?爷爷告诉你,这趟生意你可千万别做,离他们千万远点,我还告诉你,你千万别动我,否则你爷爷我……”

徐志穹在他左脸上开了一道口子,不长,也就一寸多一点。

但这口子挺深,直接让他左腮帮子漏风了。

衙差哇一声叫了出来,眼泪哗哗的流:“你,你特么真敢,你等着,看我们老爷不扒了你的皮!”

徐志穹在衙差右腮上又戳了一个窟窿,衙差哀嚎许久,这次终于说正经话了:“他们都是嫌犯的家小,他们家里都有血孽门的人。”

“是血孽门的人,还是朱雀道的人?”

衙差道:“我们高大人说了,都是一样的,修朱雀的,就是血孽门的,这是朝廷的命令!”

好个高知县!

这老不死的东西竟然做出这种荒唐事。

多亏大宣是个有血性的王朝,宣人的骨头是硬的,这些村民敢和官府对抗。

若是换了别的朝代,这些朱雀修者肯定得被活活冤死。

而大宣的农业生产对朱雀修者有极强的依赖性,这些朱雀修者死了,这一县之民不知得饿死多少。

徐志穹把衙役头目丢在地上,回身对其他衙役道:“把这些人都给我放了,我饶你们一条性命。”

一名衙役喊道:“骗谁?当我们是三岁孩子?我们若是放了他们,你还能饶得过我们吗?”

另一名衙役道:“我们不知道你是什么来历,你现在赶紧给我走,走的越远越好,你要是不走,我们当场把这些人都杀了!”

衙役神色狰狞,把刀刃在一个孩子的脖子上蹭了蹭。

他们这个行当,天性如此,要说对付朱雀修者,他们没胆量,九品技就能轻松烧死他们。

但要说对付这些手无寸铁的妇孺,他们绝对不含糊。

见徐志穹和梁玉瑶没动地方,衙役揪着孩子的头发,喝一声道:“都听不明白是吧,今天就让你们明白明白!”

他准备先割了这孩子的耳朵,只听咔吧一声,衙役的刀落在了地上,他的腕骨被折断了。

梁玉瑶看着衙役道:“这回你明白了吗?”

衙役还在发愣,梁玉瑶用盘蟒之技把一群衙役的腕骨都折断了。

霎时间,官道之上惨呼不断,这些衙役经常糟蹋别人,可他们从没挨过毒打,这一下断了手腕,全都哭出了眼泪,有些人连尿都出来了。

梁玉瑶喝一声道:“谁再多出一声,便拧断他脖子。”

衙役们立刻憋了回去,一声不吭。

徐志穹道:“你先在这看住这些衙役,我回县衙,把高知县给请过来。”

梁玉瑶摇摇头道:“说颠倒了,我去县衙,你在这看着他们。”

徐志穹道:“却为何故?”

梁玉瑶道:“你去了,那老鬼肯定生疑,我去了,能把他好模好样的骗过来,到时候再做处置。”

……

梁玉瑶回了县衙,命人叫醒了县令高仁孝。

六十多岁的老县令睡眼惺忪,来到公堂之上,不知看到了梁玉瑶,还看到了梁贤春、林天正和左楚贤。

剿孽军中的大人物都来了,梁玉瑶一脸谦卑,对高知县道:“今夜我与徐校尉去和顺村看了一眼,本想好言相劝,可那群暴民油盐不进,

今特请高知县出马,一并前去劝说,若能劝住这群暴民,也算止息了一场干戈。”

高仁孝摇头笑道:“公主殿下,这群暴民冥顽不灵,劝是劝不动的。”

梁玉瑶道:“劝不动就打,我把红衣阁也带去,今天晚上说什么得把血孽门的恶徒抓住,顺着这条线,铲了血孽门的老巢。”

说完了这番话,梁贤春按捺不住了:“玉瑶说的有理,咱们即刻出发!”

林天正有些担心:“若是能止息干戈,还应以良言相劝。”

梁贤春咬牙道:“有什么好劝,暴民都应杀之!”

左楚贤不想对平民出手,且找了个说辞:“我麾下军士还须歇息。”

梁玉瑶笑道:“不劳其他各营,有我红衣阁足矣,向知府,你却怎说?”

饶州知府向思善道:“公主殿下既要除贼,本府自当全力相助。”

“相助?”梁玉瑶轻笑一声,“是谁助谁?饶州的事情,本就是你分内的事情,高知县抓捕恶徒、抗击暴民时,你为何不出手相助?”

向思善干笑一声道:“州中军士和差人,都在四下搜捕恶徒,实在腾不出手来。”

“难为向知府了。”梁玉瑶微微一笑。

打仗的事情,她不懂。

这官场上的手段,梁玉瑶是高手中的高手。

向思善到了这一步还想明哲保身。

好说!

一会我让你和这老知县当面撕扯,看你们谁的模样更难看!

众人带上红衣阁,一并去往了和顺村,走在官道上,发现路卡被毁了,地上还有血迹。

高知县惊呼一声道:“不好,暴民生乱,徐校尉恐有不测,一会见了那群暴民,切不可有丝毫犹豫,定要将其剿灭干净,否则敝县永无宁日。”

说话间,老知县气得发抖。

梁玉瑶给老知县拍拍背道:“高知县,莫急,那群暴民不是来了吗?”

远方一片火把闪烁,高仁孝惊呼一声道:“诸位将军,速速备战。”

梁贤春也很紧张,赶紧下令备战。

可红衣使无动于衷。

这就是特务机构的特点,她们只听梁玉瑶的命令。

梁贤春喝道:“玉瑶,还等甚来,赶紧备战!”

梁玉瑶继续给高知县拍背,“姑姑,莫急,且等高知县劝说几句。”

高仁孝道:“老夫对他们无话可讲!”

说话间,徐志穹带着一众乡民,已经来到了近前。

双方相距不足百尺,梁贤春喝道:“徐志穹,你为何与暴民为伍?”

高仁孝闻言,高声喝道:“徐校尉被暴民劫持,老夫与这般暴徒不共戴天,诸位随老夫一起,与暴民一决死……”

话没说完,梁玉瑶突然在手上加了力气,把高仁孝推了出去。

高知县一个趔趄,差点摔倒,等艰难站稳脚步,却发现自己已经身在乡民当中。

乡民怒目而视。

高仁孝颤巍巍道:“你,你等暴徒想怎地……”

梁玉瑶眼角一颤,喝一声道:“跪下说话!”

咔吧一声,高仁孝膝盖骨碎裂,跪在了一群乡民面前。

(本章完)

第309章 他真是蠢人吗?

高知县跪在了众人当中,没等开口说话,里长杜广兴上前踹了他一脚:

“姓高的,你特娘说么,你为什么断我们生路,春耕就要到了,你把南神弟子都抓走了,伱让俺们怎么活!”

梁贤春正在呵斥梁玉瑶,林天正也本想上前搭救高仁孝,可一听这话,所有人都愣住了。

梁贤春喊一声道:“高知县,你不是要抓血孽修者么?”

高仁孝高声喊道:“血孽修者就是朱雀道上的,圣旨上写的清清楚楚,我是奉了圣上的命令来抓这些罪徒!”

话音落地,梁贤春瞠目结舌,林天正和左楚贤也傻了眼,左楚贤问了一句:“高知县,你是进士出身?”

高仁孝端正神色道:“老夫乃昭兴二十年进士,二甲第十一名,你若不信,可查皇榜。”

虽然年龄差了四十多岁,可若论起官龄,他和徐志穹算同辈,徐志穹从武彻书院毕业那一年,高仁孝考中了进士,只当了一年县令。

这把年纪考上进士实属不易,可左楚贤还是对此表示怀疑。

他一开始以为高仁孝这是个倔老头子,如今看来这厮明明是个傻子。

傻子也能考进士?

左楚贤问道:“高知县,你当真区分不出朱雀修者和血孽暴徒?”

高知县冷笑一声道:“都属同道,都是暴徒,都是一丘之貉!”

左楚贤还想继续追问,林天正没心思和这傻子磨口,他把视线转向了知府向思善:“向知府,你就由着这老儿胡作非为?”

向思善干笑一声道:“这事情,却还不好说。”

向知府有他的苦衷。

他不是不知道内情,但这事他不好处置,原因有三个:

一是大宣的地方官制,作为知府,向思善是高仁孝的上级,但却没有罢免高仁孝的权力。

在大宣,知县由朝廷直接任命,罢免权也在朝廷,向思善若对知县不满,必须要向吏部奏报弹劾。

在正常情况下,知府弹劾知县,只要情况属实,朝廷都会批准。

弹劾的奏报上去了,吏部也接核准了,奏章送到内阁,内阁票拟之后送到司礼监,可司礼监迟迟没有批红。

这就产生了第二个问题,向思善摸不清朝廷的态度。

去年,朝廷曾大张旗鼓抓捕朱雀修者,或许这一次又想借血孽门之事,再度对朱雀修者下手。

向思善为官二十余载,深谙官场之道,如果这是朝廷的想法,向思善自然不敢违忤,所以向思善只好先对高仁孝加以劝说和警告,让他先别把事情闹大。

可高仁孝完全不理会向思善。

他为官时间尚短,而且非常清廉,完全没有把柄在高仁孝手上,在这种情况下,向思善根本没有威慑他的本钱。

无奈之下,向思善只能选择最稳妥的处理方式,静观其变。

高仁孝一天没有被罢免,向思善就不对玉安县做任何干预,直至形成了今天的局面。

奏章上去了,向思善已经洗脱了自己的责任,事情走到这一步,却和向思善没有太大关系。

高知县跪在地上,仍旧对着乡民破口大骂:“你们这般暴徒,为一己之私,与朝廷相抗,你们都该满门抄斩!”

林天正仰面叹曰:“真乃愚人,世间罕有之愚人。”

徐志穹不管他是愚人还是智人,在徐志穹眼里,这是个该杀的人!

他从衙役身上拿来一把佩刀,站在高知县面前道:“高仁孝,污蔑良善,意图杀良冒功,你知罪?”

高仁孝很害怕,看着徐志穹的刀刃,低下了头。

他头上那不足半寸的罪业特别明显,杀了这厮,徐志穹势必要遭处罚。

罚就罚了,这个祸害不能留,为了给梁大官家舔沟子,这老东西什么事情都做的出来,今后再让他担任知县,这一方百姓不知会被他糟蹋成什么样子!

徐志穹举刀,刚要斩下,忽听梁贤春喝一声道:“徐校尉,稍待片刻,此事且交我来处置。”

徐志穹把刀放了下来,但没有放走高仁孝:“将军,此人罪不容赦,不知将军要如何处置?”

梁贤春看了看四周,一群乡民都瞪着眼睛看着她。

这件事必须处置妥当。

梁贤春自幼痴迷于修行,十六岁便到了七品,十七岁进了苍龙殿,三十四岁便有了四品修为,这份天资,足以让梁季雄艳羡。

然而她这半生,除了修为,再无其他过人之处。她不懂带兵,也不会打仗,连官场和宗室之间的争斗都看不明白。

除了苍龙道门,她唯一熟悉的领域只有一个,她在郁显国做了五年使臣,对两国外务还算了解。

去年,昭兴帝下令驱逐朱雀修者,险些让大宣和郁显彻底决裂。

如果这一次的事情再次闹大,两国的关系基本没有挽回的可能。

所以梁贤春当前的主要想法,是让事件平息下来。

“徐校尉,此间不是京城,你以提灯郎的身份执法并不合适,至于高知县意图抓捕朱雀修者,终究只是意图,事情并未坐实……”

向思善在旁附和道:“将军所言极是,终究这人还是没抓来。”

林天正闻言恼火。

这话什么意思?

难道等他把人抓来才能定罪?

“将军,高仁孝欺压良善,以至激起暴乱,此贼若不严惩,恐民愤难平!”

梁贤春低声对林天正道:“林校尉,个中缘由我心里清楚,但为这一个迂腐老儿连累了徐志穹,你觉得值得吗?”

林天正想想觉得也对,提灯郎确实不该在京城之外执法。

而且梁贤春确实不打算放过高仁孝:“高知县,你迂腐荒唐,犹不自知,今日之举,不仅辱了你这身官袍,也辱了大宣朝廷的名声,

我将以此事上奏圣上,将你贬为庶人,日后永不录用,念你年迈,今留你一条性命,望你好自为之!”

梁贤春又对一众乡民道:“高仁孝行事荒唐,尔等受其逼迫,无奈相抗,今免去你等罪责,各自回家,以备春耕!”

里长点点头,乡民们无罪,高仁孝也被罢了官,几名朱雀修者也保住了,事情到此为止,对他们来说倒也是完美的结果。

梁贤春又对向思善道:“向知府,此事你做的很是取巧,但治下不严,你终究难辞其咎,自今日起,高仁孝暂且停职,等候发落,玉安县政务,你另派人员打理,不得有误!”

向思善连连答应。

林天正和左楚贤频频点头,都认为梁贤春处置得当。

梁玉瑶示意徐志穹别再固执,此事就此作罢。

林天正不时向徐志穹递眼色:志穹啊,别再和这种人纠缠了,就放了他吧。

左楚贤也冲着徐志穹微微颔首:徐灯郎,不值得为这蠢人连累了你,放了天吧。

徐志穹又看了看高仁孝的头顶。

罪业不够,确实不该杀。

他今后不能再做官了,也不会再对当地百姓构成危害。

这种情况下,似乎没有固执下去的理由。

可徐志穹总觉得哪里不对。

他确定这个人危害极大,可又说不出缘由。

宁可背上罪过,徐志穹也要杀了这个人。

他再次把长刀举了起来,梁贤春喝道:“徐校尉,你却没听见我的话吗?”

梁玉瑶走到近前,柔声劝说:“志穹,事情过去了,随我回营地歇息吧。”

里长在旁道:“徐灯郎,俺们算是记住你了,俺们几个村的老少爷们,都忘不了你的恩情。”

徐志穹置若罔闻,眼中寒光乍现,正要砍了高仁孝的脑袋,一阵杀气袭来,耳畔突然荡起了熟悉的声音:“志穹,快走,别动他,快走!”

是武千户!

徐志穹一愣,本能的看向了天空。

梁贤春趁机上前,拖走了高仁孝,回身吩咐苍龙卫:“还不把高知县送走!”

两名苍龙卫上前提起了高仁孝,名义上是护送,实际上是看押,把高仁孝带回了县衙。

徐志穹站在原地发愣。

为什么?

为什么千户要阻止我?

高仁孝到底是什么角色?

此事貌似处置完了,回到营帐之中,梁玉瑶给徐志穹倒了一杯酒,劝道:“高仁孝这种迂腐蠢人,不值得让你手上沾血,更不值得为他留下话柄。”

“蠢人?”徐志穹抿了一口酒道,“这种蠢人怎么会考中进士?”

梁玉瑶笑道:“左楚贤也想不明白,许是有人帮了他一把,可若是真有人能帮他,又何必非让他等到这把年纪?”

“蠢人……”徐志穹喃喃自语。

“别在惦念他了,”梁玉瑶又给徐志穹倒了一杯酒,“此前我觉得,你的心思总和别人不一样,这世上真没有像你这般机敏的人,

现在才知道,你不光机敏,却也是个真正懂得体恤百姓的人,若不是你心里装着那群乡民,却不知他们要受多大冤屈……”

“蠢人……”徐志穹还在喃喃自语。

六公主恼火道:“我说话,你听了没?”

“没听。”徐志穹很是坦诚。

梁玉瑶皱眉道:“你总是想着那蠢人作甚?这次姑姑说得对,毕竟高仁孝的罪行还没坐实,免官也就够了,你还非得杀了他怎地?”

“他不是蠢人”,徐志穹连连摇头道,“这个人的所作所为说不通!”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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