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8章 铁奎番外(172)

铁奎番外(172)

没有过硬的关系,是进不去京学堂的。侯府不帮忙,而汤氏的娘家人也没这个能耐,最后汤氏还是送了宁茜去离家比较近的一个学堂。

在汤氏宽慰以及鼓励之下,宁茜决定来年再战。现在,先去学堂好好念。可等她进了学堂才知道,很多东西她都不会。等第一次小考成绩出来,知道自己倒了个全班倒数第六,哭着跑回家了。

没多久,汤氏托了娘家嫂子花了高价请了两位女先生给宁茜补课。

听到每位女先生一个月六十两银子月钱,高语柳面露嘲讽:“给大姐用酸枝木打造打家具都舍不得,给宁茜倒是大手笔。”七品的官儿一个月俸禄都没这么多。

马婆子说道:“奶奶,这女人不是个简单的,我们得多防备些。”哪怕不受侯府的人待见,她仍能每个月带着孩子来请安。这种能伸能屈的人,可不好对付。

高语柳点头说道:“你说得很对。也幸好当日我多了一个心眼,没将那些人的卖身契给她。”宅子修缮好了以后,她买了一些人留在那边。而这些人的卖身契,都捏在高语柳手里。

汤氏不会重用这些人,但她也不可能赶走这些人。至于跟高语柳要卖身契,更是名不正言不顺。既赶不走也不能白养着,所以这些人都是做的重活累活。至于汤氏跟和哥儿的院子,他们连边都没沾。不过,只要不是机密事,他们还是能打听得到的。

顿了下,高语柳说道:“不过若是可以,我还是希望别跟她住一块。”整日里斗来斗去,没意义。

马婆子说道:“大奶奶,万万不可。大爷可是宁府的嫡长子,将来家业七成都是他的。大奶奶这样想,岂不是要将家业都拱手相让。”

高语柳笑了下说道:“我们已经得了五成的产业了。没必要再为另外两成的产业,跟汤氏争个你死我活。有这个时间,还不若好好教养孩子们。只要孩子成才,比什么都强。”若是壮哥儿什么都没得,她肯定要争了。可如今已经得了一半的家产,真不想费这个心思。

马婆子说道:“奶奶,怕就怕汤氏贪心不足,还觊觎大爷手里的产业。”

高语柳面露嘲讽:“你说得不无可能。不过,也得有这个本事才成。”只要他们夫妻有了子嗣,这些产业汤氏就别想染指分毫。否则,她可不会客气。

见马婆子还待说,高语柳摇摇头说道:“这些事将来再说,我如今最重要的是好好养胎,然后平平安安生下孩子。”

马婆子点了下头。

十月中旬,孟苒希跟孟广武等堂兄弟几人回了京。

孟大奶奶见到孟苒希,很诧异地问道:“三弟,三弟妹搬家这事没跟你说吗?”孟苒希还在家里的时候,如惠就开始收拾东西。照理来说,孟苒希不可能不知道。

孟苒希说道:“这事是经了我的同意,这次跟着大哥他们回来,也是想看看以前的院子。”

听到这话,孟大奶奶面露尴尬之色:“三弟,你们住的那院子母亲已经做主给了四弟跟四弟妹住了。”

如惠虽然将家具都搬走了,但种下的葡萄以及打得秋千等却是带不走的。而且他们这院子,宽敞又明亮。孟四奶奶,早就打上了主意。

如惠搬走的第二天,孟四奶奶就求了孟大夫人。然后,一家四口搬进去住了。

孟苒希面露惆怅之色。见过孟大夫人后,他就回家去了。

如惠见到他,很是心疼地说道:“怎么瘦了这么多?”心里盘算着,该怎么给孟苒希进补。

孟苒希叹了一口气说道:“原本还想再回去看看,却没料到院子已经给了四弟他们住了。”既给别人住了,肯定面目全非。

对此,如惠倒是没什么想法:“我们搬出来,自然要有人住了。若是荒着,没两年就破败了。”大房嫡子就有四个,她们住的院子又那么好,岂会空置。

话是这么说,不过孟苒希心里还是很不得劲。

如惠见他这样,立即转移了话题:“阿壮媳妇怀孕了,怀了双胎。你是不知道,刚开始大夫没诊出来,看着她那肚子我都发愁。好在,虚惊一场。”

孟苒希听着如惠絮絮叨叨地说着家里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心情好了不少。

等晚上吃饭的时候,看着儿女以及两岁的孙女,那点惆怅顿时烟消云散了。住哪里不重要,重要的是一家人在一起。

孟苒希回来的第四日,汤氏带着和哥儿上门拜访。

听到汤氏想求孟苒希帮着指点下和哥儿的功课,如惠没有拒绝。不管如何,和哥儿都是姓宁,她自然也希望其以后能有出息。

如惠朝着贴身丫鬟说道:“去请老爷过来一趟,就说我有事找他。”

孟苒希也没拒绝,还当着汤氏的面考校了和哥儿几句。

和哥儿对答得很好。

孟苒希点了下头说道:“远和,你随我去书房。”

也是孟苒希如今丁忧在家,有的是时间。若不然,就算如惠开口他也没时间指导和哥儿了。

如惠就挥退了丫鬟,等屋子只剩下两人的时候,汤氏直言不讳地问道:“大嫂的死,到底跟你有没有关系?”这事,一直是横在她心头的一根刺。

没办法,汤氏是她挑的。若真是她害死的马氏,她都无颜面对壮哥儿了。

因为是头一次被人当面质问她,汤氏被打了个措不及防。汤氏脸色大变,不过很快她就平静下来说道:“二姑奶奶,那些传闻都是子虚乌有的事。姐姐的死,与我没有半点关系。”

如惠冷声说道:“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辰未到。汤氏,只希望真如你所说的大嫂的死与你无关。”

汤氏当着如惠的面诅咒发誓。说若是马氏真是她害死的,就让她死无葬身之地死后也下十八层地狱。

见她发下这样的毒誓,如惠神色才松缓一些:“虽然老爷在家丁忧,但平日事情也很多。以后,让和哥儿月初跟月中过来。”至于汤氏,她是一点都不想见的。哪怕她发下毒誓,如惠也不敢百分百信任。

汤氏忙点头道:“多谢二姑奶奶。”她想让和哥儿科举入仕,而有个长辈指点以后就能少走很多弯路。她娘家兄长一个是举人一个是秀才,都及不上两榜进士的孟苒希。再者,孟苒希在翰林院呆过。学问,那肯定是毋庸置疑的。

半个时辰后,孟苒希回了后宅。

如惠问道:“远和的才学,怎么样?可还好?”

孟苒希点头说道:“天资不错学得也比较扎实,不过他这性子有些偏激。若是这性子不改过来,就算将来考上进士也枉然。”至于和哥儿为何性子会偏激,他没兴趣知道。更没想过,花费里去去纠正。

如惠犹豫了下说道:“你说,我要不要写信告诉下大哥?”宁海年岁大了,她并不远其再为子孙的事操心了。而方辉作为父亲,最该管这事了。

孟苒希没同意,说道:“和哥儿跟在他身边生活了这么多年,什么性子他还能不知道?”若是不知道,告诉他也不会相信的。

如惠犹豫了下道:“我答应了小嫂,让和哥儿初一跟十五过来。”

孟苒希说道:“无妨,一个是教,两个也是教。”孟苒希正准备趁着这段时间,好好地管束下小儿子。

过了一些日子,陈氏过来串门。

如惠笑着问道:“今日怎么有时间来我这里?”因为陈氏住在孟府,而她又不喜欢孟大夫人,自然也不会过去了。

陈氏笑着说道:“阿伟说榆钱胡同有一栋三进的宅子卖,所以今日我与他过来看看。”看完以后见天还早,想着好久没见如惠就过来了。

如惠有些意外地问道:“当年不是分了一栋宅子,怎么你们还要再买过宅子?”

“那宅子虽然是三进,但有些破败了。要住进去,得重新修缮一番。”孟广立几兄弟都说没钱,想让孟广武拿钱出来修缮下那宅子。

孟广武倒是愿意出钱修缮房屋,可问题他做不了家里的主。确切地说,他手里没钱。家里的钱,都在陈氏手里。

陈氏冷笑道:“那栋宅子,修缮下估计也就五六百两银子了,平分下来一家一百五十两左右就够了。我不相信,他们连这点银子都拿不出来。”说什么让他们先垫,真垫了猴年马月才会还。

如惠笑了下,问道:“五弟同意你去外面买宅子?”就孟广武的性子,她觉得够呛。

陈氏说道:“他不同意也无妨,反正也不用他出钱。这宅子就算现在不搬进去住,也可以租出去收租金。”六年之内不能嫁娶,还不若用这笔钱置办产业。

如惠点头道:“你家可有三个小子呢!多置办两套宅子,也是好的。”

这话,正是陈氏的想法。她前些年买了两进的宅子,准备再买个两进的宅子。将来大宅子给长子留着,另外两个宅子就给次子跟幼子。

用过午膳,陈氏才回去。

如惠送她到门口,笑着道:“等你搬出来,以后我就可以去你那串门。”

陈氏笑着道:“应该住不了多久了。”不过最后搬到哪住,这事她也不确定了。

宁远和每个月要去孟府两次,这事自然也瞒不住高语柳了。

对于汤氏的钻营能力,高语柳真的是佩服得不行,真的是见缝插针啊!

高语柳轻轻摇头说道:“幸亏她只是侧室,不是继室。若不然,我跟夫君在大房可就没立足之地了。”汤氏是侧室,这身份上的鸿沟是她永远无法跨越的屏障。所以,哪怕她再会钻营,高语柳也不怕。

马婆子道:“奶奶,不能掉以轻心。”

“这个自然。不过也不用太担心,这进士也不是那么好考的。”而且就算考中进士,也得从七品官做起。和哥儿又不是什么惊才绝艳的人,只要安阳侯府不做他的后盾,想要爬到高位那是别想了。

摸着肚子里的孩子,高语柳自言自语道:“放心,娘绝对不会让他们傍上安阳侯府。”

其实侯府内除了宁湛的态度是中立外,其他人都不喜欢汤氏跟远和兄妹几人。而宁湛,偏偏又是府里的当家人。可若是做些什么让宁湛厌恶宁远和,高语柳也没这个胆子。

因为有这个担心,等壮哥儿回来后,高语柳就将这些事告诉了他。

壮哥儿笑着道:“你不用担心,宁远和爬不到我的头上。”

高语柳说道:“我不担心宁远和,我是怕汤氏,这女人太有心计了。”

迟疑了下,高语柳说道:“我听说婆婆就是被她害死的。夫君,若是真的,她将来十有八九也会害你的。”怀孕的女人,总喜欢胡思乱想。高语柳,也不意外。想以前,她是半点不惧汤氏的。

壮哥儿轻轻地拍了下她道:“你放心,她没你想得那般厉害。我呢,也不是可以任人宰割的。”汤氏也就在内院一亩三分地上折腾,出了宁府她什么都不是。当然,若是汤氏真要对他下毒手反倒好了。都不用再等,完全可以借此机会弄死她。

见高语柳还欲说,壮哥儿说道:“好了,别胡思乱想了。家里的事有我,你不用担心。你现在,就养好身体,平安将孩子生下来。”

高语柳见壮哥儿眼神坚定,不安的心瞬间就平复下来了。

就在她想开口说话,肚子传来一阵疼痛。高语柳摸着肚子道:“夫君,我肚子好痛。”

壮哥儿赶紧朝外叫道:“大夫,快去请大夫来。”

结果,有经验的婆子看到她这模样,说高语柳怕是要生了。

壮哥儿的脸都白了:“怎么会?孩子才八个月多点。”他可是知道,孩子都是要满十个月才出生的。

“大奶奶是双胎,一般双胎都会早产的。”说完,叫了个丫鬟过来准备扶了高语柳进产房。

因为知道双胎会早产,上个月产房就收拾出来了。稳婆也请来了,不过还没住进来。听到婆子说高语柳要生了,马婆子立即派人去接稳婆。

壮哥儿也没劳烦丫鬟婆子,他自己将高语柳抱进产房。原本想陪着高语柳,结果被两个婆子给赶出来了。

宁远航看着壮哥儿坐立不安的样子,宽慰他道:“大哥,你不用担心,我相信嫂子肯定能平安生下孩子的。”

这话,半点没安慰到壮哥儿。

宁远航受不了那凄惨的叫声,呆了不到一刻钟就跑了。

生孩子的时间不定,有的一两个时辰。有的要一两天。从下午到晚上,高语柳还是没有生。

站在产房外等候的壮哥儿,觉得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第二天天亮后还没得到喜讯,宁海就让贴身的小厮过去看下情况。

很快小厮就折返回来,满脸笑容地说道:“太爷,大奶奶生了,生了个哥儿。”

宁海听到自己得了个曾孙,高兴得不行。

肖氏想着高语柳怀的是双胎,忙问道:“快去看看,第二个孩子生下来了没有。”

小厮闻言,又跑了出去。没多久,满面春风地跑回来了:“太爷,大奶奶又生了个姐儿。太爷,大奶奶生了龙凤胎。”

龙凤胎,自古以来都被视为吉兆。

肖氏看着宁海大跨步往外走,忙叫嚷道:“老头子,你悠着点。”可别摔着了,这么大年岁摔着了可不是闹着玩的。

宁海一口气到了壮哥儿院子,见到壮哥儿就叫嚷道:“我的曾孙跟曾孙女呢?”

壮哥儿笑着道:“祖父,两孩子在屋子里呢!”真没想到,他一下就儿女双全了。

宁海说要看孩子,别人自然也不会拦着。

这寒冬腊月的,孩子肯定不能抱出来。所以,只能宁海自己进屋看了。好在产房在里屋,宁海是在外屋看的孩子。

当然,都这么大年岁了,宁海也不会去顾忌什么产房不吉利。

看着两孩子,宁海皱着眉头说道:“怎么这么小呢?”特别是小的那个,巴掌那么大。看着,就让悬着心。

稳婆笑着道:“因为他们是双生子,所以就不显大。不过侯爷放心,两孩子身体都没问题。”生下来的时候,哥儿的哭声特别的响亮。倒是姑娘,哭得很秀气。

宁海可不放心,还是让曾晨芙去请了乐太医过来。

听到乐太医说两孩子虽然个头小,但身体很健康,宁海这才真正放心。

上了年岁,精力不行了。折腾了这么一番,宁海也有些累了。

抱了两个孩子,宁海就回去了。不过,他没立即去睡觉,而是取了纸笔过来。

肖氏问道:“你写什么?”

“让爵的折子。我这次在折子里说曾孙曾孙女出生了,想要享受下含饴弄孙的乐趣。至于朝堂上的事,还是留着让年轻人去操劳吧!”顿了下,宁海又道:“上次皇上留折不批,这次没理由再不批了。”若是还不批,他就找太后去。

肖氏笑着道:“说得你好像还在朝政上做官似的。”自退下来后,宁海就是个闲人。

宁海没搭理她,继续低头写折子。写好以后让管事的呈去给礼部,然后与肖氏说道:“再没想到,我竟然能活到曾孙跟曾孙女出生。就是现在闭眼,也无憾了。”

(本章完)

第2249章 铁奎番外(173)

谁也没有想到,宁海竟然会在曾孙跟曾孙女出生这样大喜的日子离逝。

高语柳听到宁海去世都无法相信,等确定这事属实又担心得不行。

壮哥儿一直在外忙活,到半夜才回了自己的院子。

高语柳心慌意乱,看见壮哥儿就抓着他的手道:“夫君,这下可怎么办?阿宝他们一出生祖父就去了,阿宝儿他们会不会被认为是不吉之人呀?”若是背负这样一个名声,两个孩子将来的路会特别的艰辛。

宁海去逝,壮哥儿那是悲痛欲绝。不过听了这话,壮哥儿忙道:“什么不吉,祖父这是喜丧。”

马婆子轻声说道:“奶奶,你这是在月子里。若总哭,以后眼睛会痛的。”

高语柳这会只想着两个孩子,哪还会顾及这些事。

壮哥儿宽慰半天也没用。他也无法,只能向肖氏求助了。如今能宽高语柳心的,也只有肖氏。

高语柳看见肖氏想要起身行礼,不过被按回床上了。

肖氏说道:“听阿壮说,你担心阿宝兄妹两人会因为你祖父的突然过逝,而被人非议为是不吉之人。”

高语柳眼泪刷地落了下来:“祖母,两孩子是我掉下来的肉。我是真怕,他们小小年岁就要承受这样的流言蜚语。”

肖氏说道:“你祖父走之前与我说能看到曾孙跟曾孙女出生,他死而无憾了。”她也没想到这话,竟然是丈夫的临终遗言。

拍了下高语柳的手,肖氏说道:“你祖父过世很意外,我们也都很伤心,但他无病无灾地走没受一点苦,说起来也是福气。”宁海旧伤复发的时候,那场面太骇人了。所以,肖氏宁愿他这般走,也不要受尽折磨病死在床上。

宁海病逝,有一堆的事要处理。肖氏宽慰了高语柳一通后,就说道:“你安心坐月子,别胡思乱想。两孩子是宁家的宝贝,谁敢非议我决不饶。”

高语柳轻轻地点了下头。

事实证明,高语柳的担心并不是空穴来风。宁海头七刚过没多久,就有传闻说是龙凤胎克死了宁海。

肖氏听到这传闻大怒,叫来曾晨芙说道:“给我查,一定要查出幕后主使。我倒看看,是谁这么狼心狗肺地要害两个孩子。”

其实以前也有安阳侯府的传闻,不过都是听听就过去了,没人当真。可这次不仅肖氏,就是曾晨芙也有些恼怒了。实在是幕后之人,太过歹毒。

费了一番功夫,幕后主使被查了出来。不是别人,正是汤氏。

曾晨芙问了宁湛:“相公,这事你看该怎么处置?”连两个刚出生的孩子都不放过,真是让人不齿。

宁湛说道:“他是大房的人,我们不宜处置她,将证据交给大哥吧!”

宁海的过世,让安阳侯府的人都陷入巨大的悲痛之中。但是没任何一个人为此迁怒两个孩子,生老病死乃是自然规律。而且宁海的身体,并没有表面那般健朗。其实肖氏跟宁湛等人,都做好了准备。

曾晨芙却是摇头说道:“阿壮已经知道这事,我准备让他去跟大哥谈。”

“不行。这样一来,会加深他们父子的矛盾的。”原本因为马氏的死,父子两人的关系就很僵。再有这次的事,更得走向陌路。

曾晨芙却是说道:“就大哥这性子,最后这事肯定会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前有大嫂的事,如今又是阿宝兄妹这事。相公,阿壮是我们看着长大的。你不心疼他,我心疼。”

宁湛叹了一口气:“我去跟大哥谈。”宁海病逝的第五日,方辉就回来了。

方辉根本就不相信汤氏会做这事。哪怕宁湛拿出证据来,他也依旧不相信。

“大哥,到现在你还袒护她?”

方辉说道:“二弟,我不是袒护,而是我相信雪珍绝不会做这样的事。”

宁湛有些着恼:“大哥的意思是我们构造证据诬陷汤氏?”

方辉将证词放在桌子上,叹了一口气:“这事,十有八九是有人栽赃陷害雪珍了。”

虽然没指名道姓,但宁湛看他的模样就知道,方辉怕认为是阿壮栽赃陷害汤氏的。

这一刻宁湛突然明白为什么阿壮那年从桐城回来以后为何再不愿提方辉,甚至连信都不写了。就连他都看不过眼,可想而知阿壮当时的愤怒与悲痛了。

证据确凿之下方辉都不信,宁湛也不愿再多说什么了。

曾晨芙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当年大嫂病逝,疑点诸多。可是大哥他却查都不去查,还压着阿壮不让查。如今这事,更算不了什么了。”大嫂一条人命,他都不放在心上。孙子孙女的名声,更不会放在意了。

宁湛却是苦笑了下:“想来爹早就看透了,所以再不管大房的事也不让我管了。”

曾晨芙说道:“这事我们不宜插手,就让阿壮自己解决吧!”马氏的事,他们没有确切的证据。

宁湛作为宁家的家主,他是希望下一辈的子嗣都能有出息。这样,宁家才会越来越兴旺。也是基于这个想法,方辉有事求他帮忙,他都没拒绝。不仅外放,就是宁远和就读的学堂也是他推荐的。

可今日这事一出,宁湛对方辉彻底失望了。重庶轻嫡,是非不分,他若是再帮方辉以后大房肯定会出现嫡庶之争的。而这,并不是他愿看到的结果。

宁湛嗯了一声道:“大房的事,以后我们都不要再插手了。”清官难断家务事,大房的事还是让阿壮自己解决。

宁家的祖坟就在京城外。他下葬以后,肖氏将宁湛夫妻跟方辉与汤氏等人全都叫到了上房的堂屋。

肖氏这些日子清减了许多,不过精神还算好。等众人都到齐以后,肖氏说道:“侯爷生前与我说过,他的私房要分成五份,阿壮跟远航远逸五人一人一份。”

汤氏的面色,瞬间一片灰败。

方辉并不是看重钱财的人,可见到汤氏的模样却是忍不住开口道:“母亲,阿壮跟远航兄弟都有,为何远和跟远成没有?远和跟远成,他们也是爹的孙子。”

肖氏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说道:“你爹说,他的私产只留给嫡孙。”意思是远和跟远成,不够格。

若是以前,肖氏不会这般不留情面。可龙凤胎被诽谤这事,彻底惹恼了肖氏。

宁远和大怒,扬声说道:“不给就不给,当我稀罕不成。”

高语柳面露嘲讽。靠着他公爹的俸禄,汤氏跟宁远和他们怎么可能过着绫罗绸缎锦衣玉食的生活。现在却说不稀罕祖父的钱,真是让人笑掉大牙。

汤氏赶紧呵斥道:“远和,还不快给祖母道歉。”

宁远和死犟着不低头。

肖氏也不稀罕宁远和的道歉,朝着方辉说道:“我累了,你们都下去吧!”说完,就进了卧房。

走出上院,壮哥儿一脸恨意地朝着汤氏道:“汤氏,有本事你冲我来,做什么对我的两个孩子下毒手。”

先前宁海没下葬,壮哥儿不想在这段时间闹出事来。所以他一直忍着,如今事情都处理玩了,他也不愿再忍了。

方辉呵斥道:“宁远豫,她是你二娘是你的长辈,你怎么能对她大吼小脚。”

“就凭她也配做我的长辈?”说完,壮哥儿盯着方辉说道:“当年她害死了我娘,哪怕我将大夫的供词给你,你仍包庇她。如今她散播传闻诽谤大宝跟二宝是不吉之人,你是不是还要包庇她?”

方辉脾气很好,可这次也生气了:“我说了,你娘的死跟你二娘无关。还有大夫的供词,你心里很清楚是怎么回事。”至于诽谤大宝他们的事,方辉没提。因为这事只在两府传播,并没散播到外面去。所以,不算什么大事了。

壮哥儿跪在宁湛面前,说道:“佑王爷断案如神。二叔,我想去求佑王帮我查清楚我娘的真正死因。”

汤氏听到这话打了一个冷颤,双腿也有些发软。真让佑王来查,她哪能逃得过。

诗翠是她的心腹,只要追查到诗翠这事就跟她脱不了干系。

壮哥儿泪流满面:“二叔,若是查出来真是冤枉了汤氏,我愿以命相抵。”

方辉愣了下,说道:“宁远豫,你疯了不成?”

宁湛走过去将壮哥儿扶了起来,说道:“要你没了,侄媳妇跟大宝他们兄妹怎么办?还有,你祖父对你寄予厚望,你就是这么回报他的?”

壮哥儿哭着说道:“二叔,我娘死得不明不白,如今她又污蔑大宝跟二宝是不吉之人,而爹他就一味地袒护他。二叔,我若是再忍气吞声什么都不做,不仅我,就是语柳跟孩子都活不了了。”

宁远和大怒:“宁远豫,你别欺人太甚了。这两件事分明与我娘无关,都是你栽赃陷害夫人。”

宁湛看向方辉,问道:“大哥,我们进屋说吧!”在外面商议这种大事,不是宁湛的性格。

求佑王查案,这个不现实。可阿壮的担忧,也不无道理。

到了主院堂屋挥退了所有的下人,宁湛这才问了壮哥儿:“家丑不可外扬。而且就算你告赢了,也是得不偿失。你祖父悉心栽培你这么多年,是希望你成才的。你若将自己毁了,你祖父九泉之下都不能瞑目。”马氏已经过世这么多年,证据可不好找。若是判定是诬告,对阿壮的前程有碍。

壮哥儿悲愤道:“二叔,侄子是万万不敢与这毒妇共处一个屋檐下的。若不然,我们一家几口怎么死都不知道了。”

宁湛此时,算是明白壮哥儿的目的了。不过想着汤氏所做的这些事,他也能体谅壮哥儿了。

方辉家事上是有些糊涂,但他又不傻,若不然哪能混迹官场:“你要分家?”

壮哥儿可不敢直接说分家,往大了说这是不孝。被御史知道,足够参他一本。落下这样一个污点,还能有个好。

方辉有些心灰意冷:“既你想要分家,那就分吧!”左右这儿子已经跟自己离心,又何必再绑在身边。

“老爷……”

方辉摆摆手说道:“算了,既他想要分家,那就分吧!”就这情况,住在一起也是鸡飞狗跳。与其如此,还不若分了。这样,至少耳根子能清净。

说完这话,方辉看着壮哥儿说道:“只希望你别后悔。”

宁湛觉得方辉说反了。会后悔的,绝对不会是阿壮的。

因为壮哥儿已经得了一半的产业,所以方辉也没再分财物给他,将他户籍迁出去就算分家了。

宁远航与曾晨芙说道:“偏心到这个地步,也是少有了。”亏得祖父未雨绸缪,否则大哥还不知道得憋屈成什么样了。

曾晨芙说道:“这次的事,尾巴我给你扫干净了。若是还有下次,我定告诉你爹。”大宝兄妹克死宁海这个传闻,确实是汤氏身边的人传出来。不过,宁远航有在后面推波助澜。目的,就是要让壮哥儿借此机会脱离大房。

宁远航笑着道:“娘,不会再有下次了。”

壮哥儿从大房分出来,这事自然是要告诉他的岳家,

因为阿壮已经得了一半家产,方辉没再给他钱财高家也没异议。不过对于汤氏要害龙凤胎这事,高家可就不罢休了。明的不行,那就来暗的。

没多久,和哥儿就因为跟同窗打架而被学堂辞退。因为有寻衅滋事打架斗殴的污点,好的学堂都不愿再收他了。

汤氏就将主意打到孟苒希身上,想着他守孝有时间,正好让宁远和跟着他学。孟苒希是两榜进士,学堂的先生也才举人功名。要是他教儿子,将来都不愁了。可惜没能如愿,如惠直接拒绝了。

实在无法,方辉将宁远和送去保定念书。离得远了,也没人知道他在京城里的事。只是他这性子不改,不管送到哪里去念书都是一样的。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阿壮跟着宁湛他们一起,为宁海守了三年的孝。一守完孝,阿壮就与高语柳搬出了安阳侯府。搬的地方离安阳侯府不愿,坐马车不到两刻钟就到了。

没多久,阿壮就外放了。

数年后阿壮官至三品大员,是方辉六个子女之中最有出息的一个。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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