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0章 不想吃?那就都别吃了

“……你唯一的朋友。”

阿莱斯特复述着彭波那齐的言语。

她举着红酒杯,纤细而修长的手指在杯壁上轻轻滑动。

她有些想笑:“所以,你就杀死了你朋友的后代,夺走了他的王后与子嗣……还有他的国家?”

虽然阿莱斯特没有在晋升仪式之外遇到过露易丝王后或是如今的瓦伦丁八世,但她了解月之子……或者说,了解整个爱之道途超凡者的个性。阿莱斯特直接就能猜到他们都经历了什么。

假如这个世界的晋升仪式能有个大数据统计的话,阿莱斯特能够确信……在满月仪式的拒斥道途里,爱之道途的总BAN率一定是前三。

第一应该是以前的适应道途,毕竟那是出了名的崩撤卖溜。

——不怕死还当什么适应者!

而一旦把自己的生存置于最高优先级,那对队友来说自然不是什么好事。

随着现在鳞羽之主得到了战士职业,并在柱神之力的支持下将大量原先属于其他道途、但其理念本就处于不同道途重叠的争议地区的超凡者们转化为适应者,适应道途的理念从“苟活”变成主动的“争夺生存空间”,适应道途的风评应该也会有相当程度的好转。

在不受其他道途欢迎的程度上,现在的爱之道途应该至少有保二争一的强度!

“那是因为他们走上了错误的道路。”

彭波那齐脸上毫无动摇:“首先背弃星锑、偏离巴希尔之道的绝不是我,而是他们。没有人比我更有权力说这句话,因为我就是从这条道路开辟之初守望至今的人。

“在赫拉斯尔帝国分裂出的诸多国家中,唯有星锑的统治者出身于平民。不仅是国王与官员……除了立国后就放弃权力的我与校长,就连我们选出的第二任红黑相也同样都是平民出身。

“能者多劳,实力至上。任何人都能在星锑获得展露自身才能的舞台,只要他们真有这样的能力。有天赋的人得到能够锤炼天赋的舞台,锻炼出能力的人则将接管一切。

“‘即使是最为凶猛愚钝的野兽,也有升华为神的可能’。这就是星锑式炼金术的精髓,是巴希尔贯彻一生的意志。直到他升入梦界,他也仍旧笃信这一理念——并认为这是最为正确的道路、是能够让国家最为繁荣鼎盛的道路……”

“……因为赫拉斯尔帝国吧。”

阿莱斯特左手撑着下巴,轻声说道:“毕竟帝国就是因为这个原因而毁灭的。”

在帝国时期的末代,绝大多数有能力的人都没有得到能容纳他们的位置。

那甚至不是彼此竞争、内卷的时代,而是连卷都没得卷——血统就已经定下了一切。不管有多努力也没用,平民出身的第五能级超凡者、其地位也比不过贵族出身第三能级的超凡者……因为前者只不过是个体,而后者掌握着关系与权力。

当平民彼此分裂成诸多组织、并在组织内部竞争内斗之时,贵族们共同的利益反倒是让他们变得铁板一块。任何试图夺走贵族权力的行为,都将引发全体贵族的凶猛反扑……可以说,真正统治帝国的已经不再是赫拉克勒斯,而是赫拉斯尔帝国的贵族们。

在这种情况下,人才就已经不再是人才……而成了货真价实的威胁。

因为没有这些人才,帝国也仍旧是帝国。强大到坚不可摧,不可动摇,无可侵犯。

但有了这些人,帝国内部反倒是要出现不稳定的声音。

“——所以帝国毁灭了。”

彭波那齐平静的答道,言语之中竟然显出有几分睿智:“短生种的所想受限于所见,巴希尔从帝国末代诞生、他自然会认为一切社会矛盾的根源都来自于统治者对人才的不重视与排斥。也正因如此,他格外重视人才的选拔、警惕权力的固化。

“但当年……在他死去之后,星锑几乎是立刻就陷入了摇摇欲坠的边缘。

“因为国家内的每一个势力都非常强大。巴希尔甚至主动培养了他们的野心与权力欲望,这让瓦伦丁二世继位之初根本没有压服他们。每一个派系都做了登王的准备,为了这个想法而四处串联。当时黑鹰与水仙尚存,甚至还有派系为了得到压倒其他派系的力量而选择去与他们沟通。

“当时星锑的内斗比现在更盛。法令下达不到两天就可能被废止,因为法令的发布者已经被裁撤,换上了更强大的人。

“上面的超凡者们争斗到了白热化、甚至大打出手。而下面的民众,则根本不知道他们到底在遵循哪条律法、这个规定又有没有过期,所有人的日子都过得浑浑噩噩。没有人能说得清楚他们未来打算做什么,现在又有什么不能做。”

“也是直到那时,我们才明白过来……原来国家除了强大之外,也确实需要重视稳定。初代星锑之所以稳定,是因为巴希尔压服了所有人。而他一旦离开,混乱便不期而至。”

“——这其实是因为瓦伦丁一世提出的制度虽然想的很好,但其实还不完善。”

阿莱斯特点了点头,补充道:“他个人的能力太强,因此他会不希望制度束缚自己。但继位者却未必能有这样的力量,于是他们反而无法从制度中汲取到足够多的力量来保护自己。”

艾华斯以前在阿瓦隆也学过这段历史——不过是作为“如果多道途的超凡者身居高位会发生什么”的反面例子,来警告阿瓦隆人。

阿瓦隆独尊威权之道虽然引发了诸多混乱、压制了国家发展,但这些破事确实没有发生过。哪怕是在劳合亲王或是绞刑王的时代,也都没有乱成过这样。

“所以在那时,我与校长便一同出手……重新压制住了他们,给予对瓦伦丁二世的认可、并授予了他作为王的威仪。这也是贵族们至今仍然对黑红相保持尊重与敬畏的原因。”

彭波那齐叹了口气,表情复杂:“从那之后,星锑的统治渐渐稳定了下来。”

他脸上的表情,看起来像是叹息、像是失落、又像是讥讽。

“那现在呢?”

“贝亚德”悠然道:“后悔了?觉得当年把权力交给瓦伦丁的自己,还是错了?”

“您不太了解我,贝亚德女爵。”

彭波那齐摇了摇头:“我并没有威权的适应性……物质界的权力对我来说毫无诱惑。我要真想得到星锑,有的是机会。除了我,‘校长’他也是一样——对我们来说,作为国王统治一个国家、与作为牧羊人牧养一群牛羊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

“与其说那是什么乐趣,不如说是一种工作。当超越凡俗太多,看向那些凡人的时候就只会感到厌倦……他们所争吵的、所打斗的、竭尽全力想要得到的、毕生追求的、代代相传的,一切都不过是虚妄。在伟大的时光面前,一切曾灿烂的都将凋零如花。

“我才只不过活了几百年,想必更加长寿的精灵们对这种事的看法还要更加平淡。这或许也是教国能够维持中立的原因。

“——难道您不是这样的吗?”

“我……有着想要追求的东西。”

阿莱斯特沉默了一会,随后轻声答道。

在刚刚那一瞬间,她心中也产生了些许杂念:

如今的艾华斯与阿莱斯特,能够如此坚定、保持热情的不断前行,很大程度上是因为这个世界面临着重重危机。

堕天司降临,衔尾之环的泛滥,环天司的阴谋。还有那个在未来会导致“世界末日”的秘密。

所谓天塌了也有高个子顶着……可如果他们就是最高的高个子呢?

他们没得选,只能顶上。为了这个无比艰难的目标,哪怕燃尽一切都可能无法触及,那又怎么有懈怠与胡思乱想的空间?

可是……

等那终末的敌人被击败、等结束了一切战争的战争也就此结束。

那时艾华斯怎么办?

再度回归那被破坏的日常吗?他真的还有日常可言吗?还是说抛却多余的情感,割舍多余的自我,成为天司或是柱神?

同为爱之道途的月之子,阿莱斯特有一瞬间似乎理解了彭波那齐:

若是艾华斯升华成神,而她却被抛下、被切割……或许她会比彭波那齐要疯狂的多吧。

“所以,你将权力交于瓦伦丁二世、又将权力从瓦伦丁七世身上夺走……是因为,你不想再玩下去了吗?”

“我不想等了。”

彭波那齐坦然道,语气异常真诚、发自肺腑:“如今的瓦伦丁一世不如一世,金石骑士的道路至今没有被走到尽头;如今的贵族仍是开国时的贵族,而民间的超凡者又开始多到找不到工作。真正有才能的又被排挤。

“当年星锑的建立本就是靠着平民,而如今星锑的平民却再度遇到了与帝国时相同的困境。历史仍旧还在轮回,世界的发展如同一个无头无尾的环。就算我努努力,能够把它再度推倒重来、让一切重置……可就这么修修补补,还能有什么意义呢?

“就算让星锑能够慢慢改革来解决这些问题,可最终修改完毕之后、也根本就不是星锑了。那根本就不是我和巴希尔当年为之奋斗的那个星锑,我又凭什么来保护它呢?”

“……你不是想与其他月之子联合,再造赫拉斯尔帝国,”阿莱斯特突然理解了彭波那齐真正的目的,“你只是单纯想要摧毁星锑!”

“确实,我就是要毁掉星锑——可那又如何?

“我要让它尚且还算存活的时候杀死它,而不是屠戮一具尸体;我要在它还没有丑陋到让我无法直视的时候毁灭它,至少让未来的人还能有个盼头。让他们惋惜星锑、追忆星锑昔日的光辉,而不是像帝国毁灭后一样,仿佛人人都能来踩一脚、高高在上的分析一下它为何毁灭。

“没有我的赞助、帮助与保护,星锑根本就不会诞生。既然昔日的星锑因我而生,那便让如今的星锑因我而死吧。”

金发红眼的青年的声音缓慢而清晰:“校长虽然资历也深,但他并没有为立国而付出过什么。而我至少是星锑王国二分之一的缔造者……我想我有这个权力结束它。

“星锑是属于我和瓦伦丁的。而如今的瓦伦丁已经不再是瓦伦丁了,我却依然是我。

“所以,它本就是我的。

“这并非是夺取……而是归还。”

还是一样,第二章两点发!

(本章完)

第811章 蛇身缠心之道

驱动着红相彭波那齐篡国的动机,并非是疯狂、任性、权力、欲望……而是他对星锑的爱。

他比任何人都更爱星锑。

只不过他所爱的是最初的星锑,如同刻舟求剑般的“铭刻”的爱。

那也并非是因为爱,而是因为他对巴希尔独自升入梦界、抛下自己的恨;

或许并非是因为恨,而是因为对如今瓦伦丁恨铁不成钢的失望;

也或许并非是因为失望,而是因为对昔日立国前那纯粹奋斗的美好追忆;

但那终究也不是因为追忆,而是因为【爱】。

因为爱之道途的疯狂与自私——

“怪不得,”阿莱斯特突然笑了出来,“我之前就从你身上品到了些许腐朽的气息,就像是你所保留的那瓶酒一样。

“刚开始我还以为是错觉。毕竟你也活了这么久……人总是会想要追忆过去的。”

“……哼。”

彭波那齐的面色突然阴沉了下来。

他猜到了“贝亚德女爵”想要说什么,但却并没有打断也没有否认。

阿莱斯特看着他的脸色,嘴角微微上扬:“果然,你自己也猜到了啊……

“——你的道途已经偏斜了,走向了【错误】的道路。”

那是【错误】之源河之上的道路……象征着永恒与凝滞的黄昏道途。

“铭刻”与“追忆”的概念,正属于灵珀天司。在琥珀极少响应祈祷的情况下,灵珀天司就是黄昏道途的代言者。

红相身上所散发的那种“老人臭”并非是错觉——如同血肉腐烂会发出臭味、招致虫蝇一般。爱之道途的超凡者一旦黄昏化,就会变成这种疯疯癫癫的模样。

“或许吧。”

彭波那齐的言语渐渐变得锐利起来,不再像是之前那么客气:“这也是我自己选择的。”

大概是因为他想要说的话已经说完了——作为星锑最为鼎盛时代的缔造者,他看不起这个时代的星锑人。就如同一个偏执的老人般傲慢的认为“年轻人根本什么都不懂”、“这个时代已经烂掉了”。

甚至就连那些被他转化成月之子的直系子嗣,他也都看不上他们。彭波那齐认为他们根本不理解自己,也不配理解自己。

可与此同时,他又有着与他人交谈的迫切欲望——没有任何人能分担他心里的压力,哪怕只是作为一个没有回应的树洞也好。

他如此迫切的诉说自己的苦闷,就像是一个在已经鬼服了的网游里、孤身一人看着公会里面密密麻麻的灰色头像而感到惆怅的老玩家。

看着世界频道里那些新人零零星星的愚蠢提问,只想冷笑——那都是昔日他曾经热情的重复过无数次的问题,而如今根本提不起兴致来打上一个字。毕竟他们根本待不了多久就会离开的,没有人可以陪伴自己、他们也根本不懂自己当年开荒时热热闹闹的快乐,“那时的游戏根本就不是这样的”。

而如今,与他同样存在于帝国时代、并且身为月之子的同族、甚至当年的身份地位都比他更高的贝亚德女爵,自然配得上这个“倾听者”的身份。

就像是彭波那齐在弃游边缘时,突然发现当年的公会元老重新上了线!

——贝亚德女爵,上次登录一日前。

那彭波那齐自然会感到巨大的惊喜,天天挂在线上。就想要抓住对方上线的时候,和对方好好聊聊过去、一同追忆过往似水流年。

而如今,他该讲的都已经讲完了,该怀念的都已经怀念完了。

确认那回不去的过去已经确实回不去了……于是彭波那齐也就彻底放下了。

“如果这真是你自己选的,你又为什么会这么痛苦、这么迷茫呢?”

“贝亚德”翘着腿,摇晃着酒杯、言语如刀般锐利:“或者说,你真的发自内心的认可巴希尔的理念吗?

“自不平等的帝国中汲取经验所诞生的星锑之道,却带来了更多的不平等。你真就从未质疑过这条道路本身吗?

“星锑之道让能者居上——可是这能者又是谁来确定的呢?是君主?是专家?亦或只是道途等级?难道人从道途中走的更深一级,就能让他们变得更强吗?难道一个人卡在了某个能级,是他不够努力、或者天生不足、低人一等吗?”

“——不然呢?”

彭波那齐反问道:“贝亚德集团不也是如此?优胜而劣汰,自然界便是如此。能够提供相对更公平的角斗场,已经排除了绝大多数的不公平。”

“但你所排除的这些‘不公平’,本身就是最大的‘不公平’。”

阿莱斯特毫不迟疑的驳斥道:“一个人的才能难道只有一个方向吗?他个人的成功,就只取决于他的努力与才能吗?运气、机遇、抉择、坚持与放弃、个人的发挥、社会的支持……这些因素,就全都可以忽视了?

“在星锑之道中,所谓的‘成功者’总是会继续向上比较,‘失败者’也将彻底失去体面。人们不会公开怜悯弱者,因为他们只不过是‘被淘汰者’,是被筛选出的金中之沙。人们会认为,他们的失败不是因为愚蠢便是懒惰……弱小在此刻成为了原罪。

“西雅尔多王子作为一名炼金术师,已经算是相当有天赋了。在这个年纪就能到第三能级,等日后他对均衡之道的理解更深、踏入第四能级也只是时间问题。

“阿尔伯特无疑是个天才,但他本身也因为社会给他的巨大期待而感到了压力。为了在这种社会体系内得到认可,他必须不断变强——除却本职之外的一切个人成就都无法被社会认可、只会被认为是玩物丧志。

“他们在外人看来,都已经是相当成功的人、都是货真价实的大人物。然而他们却仍旧受到他人的期待、被众人的目光所折磨……因为他们再度身处于新的评价体系,与新的强者继续战斗。如此反复循环,永无宁日,永无休止。如同一条咬着尾巴、没有结束的衔尾之蛇。

“而一旦他们坠落,昔日的荣光就会化为利刃。人们迫切的想要踩倒这些从高处坠落之人,如同就能证明大家同样都是失败者。自己的失败也似乎是可以被宽恕的。

“反过来说,一个人若是在这种体系内成为了强者,那么他自然而然的就会认为自己得到一切都是应该的。他顺理成章、理所当然的应该享受这一切,因为他就是完美的化身,从人格、本质、才能与努力上都高于失败者……而在他脚下的所有人,相对来说都是失败者。

“——就和你一样。”

阿莱斯特一字一句的说道:“这是一种疾病,蛇身缠心之症——超越之道的衔尾蛇蛊惑了你们。让你们踏上了一条无头无尾、永远也不可能抵达终点的悖论之路。”

那是如同莫比乌斯之环一般的姿态。

原本阿莱斯特还认为,星锑总体来说应该奉行均衡之道的原则。

王立炼金协会、恶魔学会、通灵塔、红堡……诸多势力在这里聚集在一起,维持着一种危险的均衡。任何一方的冒头,都会受到其他几方的压制。从而在这种无限的摇摆之中螺旋上升。

但如今阿莱斯特深刻的意识到——这一切都只不过是伪装。

星锑之道的本质是优绩主义,那些炼金术师们所追奉的就是超越之道。

区别只不过是,学会的恶魔学者们追随堕天司。而炼金术师们追随环天司。

作为炼金术最初的缔造者,环天司也确实有着被炼金术师追随的可能。

“巴希尔……瓦伦丁一世,”阿莱斯特看着面色阴沉的彭波那齐,开口问道,“他是环天司的使徒,对吧?”

“是又如何?”

彭波那齐为其辩解道,又像是在为自己而辩解:“从凝固僵滞的死水之中,哪怕只是出现循环流动的河流都算是一种进步!”

“——那到底算是一种进步,还是一种‘超越’呢?”

阿莱斯特持续拷问着彭波那齐。

而终于,彭波那齐似乎是忍不住了。

“呵……贝亚德财团不也一样?”

彭波那齐反击道:“明明是侍奉蛇父的仪式师家族,却与女巫家族联姻——当年谁不知道,你们回应了影天司的拥抱?”

来了。

阿莱斯特心中一动,意识到彭波那齐有些破防了。

于是她假装不开心的眉头紧皱,无力的辩解着、想要敲出来更多的秘密:“诅咒与仪式……本就不分家。同为超越之道的技艺,又有什么区别呢?”

“呵呵……区别?超越道途的诅咒技艺,不正是你们贝亚德家族传下来的?觉得仪式的力量太过温和,为了超越之道而不惜一切,汲取全世界的才能与技艺,包括诅咒、欺诈与魔药——甚至不惜背叛超越之道本身。

“正是靠着这些技艺,所以贝亚德财团才能在短短二十年间登顶帝国。你们家族的每一分财富都染满了鲜血与诅咒!

“如果说我们被超越之道所污染,你们就是从未逃离超越之道。”

彭波那齐的手指用力的敲了敲扶手、让其发出嘎吱嘎吱的开裂声。

他微微皱着眉头,看起来有些焦虑与烦闷。

注视着沉默的贝亚德女爵,彭波那齐连声质疑道:“你真的是去了太初吗?我倒是觉得你去了安息古国进修。曾经的你可远没有这般恶毒,言语之中都像是有着刺人的刀。

“我知道你回来之后去了阿瓦隆——怎么,是在检查昔日售出的诅咒维护的如何?我听说你爱上了莫里亚蒂家族的那个艾华斯……这恐怕也是女巫所擅长的欺诈之爱吧?

“莫里亚蒂家族所缠绕的遗忘诅咒,本就是你母亲所施加的!为了完成这个诅咒,初代莫里亚蒂质押给你的报酬,你都还保留着吧?如今七世早就已经过了,诅咒应该已经失效了——可你真的还打算把押金还给他们吗?”

看着贝亚德仍旧一言不发,彭波那齐冷哼一声、像是从言语的胜利之中感到了些许自得:“你或许忘了,我可没有忘记——

“昔日莫德雷德的克拉伦特之剑,就在你那里对吧?但你将它还给过艾华斯吗?我想……应该没有吧?”

“够了。”

阿莱斯特呼了口气,感到了满足。

“——确实是够了。”

彭波那齐眉头紧皱,低声答道:“我已经和你扯够了。

“我很失望,贝亚德女爵。我以为我们会是同一种人……”

他的瞳底,闪耀起了嗜血而充满杀意的暗红辉光。

更新完毕!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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